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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她那样子,好像跟我们说句话都懒得,现在好了,早课终于清静了。”
“哈哈哈。”
我一口气冲回屋子,坐在木板上喘气。
心里乱糟糟的,云香散播小道消息,早在我的预料之中,她们躲在门外偷看,不就是想知道什么,好制造些轰动吗?
可是狐狸,他给我新衣服,让我去洗澡,这些,我本来很感动,却忽然变了味。
他明明知道那个时候,我也许会撞见某个人,而这条粉红色的裙子,也很奇怪。
那人盯着它的时候,眼神很特别,我还记得他似乎很生气,叫我换掉这件衣服。花火是不是也知道,他会生气?他是不是故意逗我玩,让我去出丑?
难道,又是一个赌约?
我坐了一会,忽然想,苗轩呢?他怎么不和大家一块呢?
站起来,我走出屋外,往苗轩的屋子望了望,贴着门,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不在?不知道这只白猫跑去哪了?
我正准备走开,门忽然哗啦一下开了。
一条白乎乎的尾巴伸了出来,接着是毛茸茸的脑袋。
苗轩看见我,似乎很意外,然后绽开一个笑容:“小楼?你怎么在这?”
“你躲在屋里做什么?”我看了看里面,漆黑一片。
他伸了个懒腰:“我刚准备睡个觉。”
嗯?睡觉,又为什么突然出来了?
我迷糊的笑笑。
他关上门,拉我走进我的屋子,碧绿色的眼珠子闪啊闪:“小楼,你这几天真的在宫里?”
我点点头,和他一起坐在木板床上。
“是火狐大人带你去的?”
“是吧。”我又点点头,是他带我进去的,只是,是我忽然在树林里昏倒了,正好被他看见。
苗轩忽然激动起来,爪子捏的紧紧的:“小楼,真的是宫吗?宫,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了想:“就这样呗,很大,会迷路。”
想起那天,我真的迷路了,是那个人把我送回了屋子。那时候,我真的有种感觉,很踏实,仿佛跟着他走,就没事了。
我的思绪被苗轩猛烈的摇晃打断:“那么,你见到宫主了吗?”
怔了怔,我点点头。
苗轩的目光立刻充满羡慕:“有多近?他长什么样?说起来,我就只有远远的看到过。”
很近,近到在一池水里,近到就在我面前,却似乎隔着一道屏障,永远那么冷漠疏离,除了,那一抹忽然出现又消失的微笑。
如静夜里一树一树的花开。
我说:“总是一身黑色的衣服,很高很高,说话很凶,脾气很臭。”像……黑炭。
苗轩说:“小楼,你看的真仔细。”然后,他摇了摇我,“你笑的很奇怪。”
是吗,我在笑?我摸了摸嘴巴,有片刻的失神。
那人的轮廓在我脑海里一点点勾画出来,然后慢慢消失,那种心痛的感觉,又出来了。
仿佛失去了一件无比珍贵的东西,再也记不起来。
啊,我怎么会对一个凶神恶煞的怪物有这种感觉?
苗轩忽然说:“小楼,你和花火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回过神来。
“你真傻,如果能和火狐大人做朋友,一定可以进宫的,火狐大人是谁,自从白虎大人走了之后,他就是三大使者之首了。只要他一句话,你怎么会进不了宫?”
靠关系进宫?然后和以前一样,被各种绯闻包围,我怎么可能傻到从一个坑里爬起来,再乐颠乐颠的跳进另一个?何况,经历过一次,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也许真的像他们说的,狐狸只不过觉得好玩而已,赌局,游戏,我只不过是他用来玩的。
我忽然有些难过,第一次见面,他在树下强吻我,为了一个赌约,我也没有这么难过,现在居然有些难过。
“小楼,干嘛不说话了?”
“你听见他们都说什么了吗?火狐大人,只是逗我玩呢。”我扯了扯嘴角。
“你别管他们说什么。”苗轩说。
我笑了笑。
他又说:“宫里还一直传着火狐大人和彩雀大人的事呢。”
“他们……”我忽然又想起那个上床的赌约。
“谁知道呢,不过火狐大人对谁都挺好,蓝羽师姐和绵绵师姐就是被他带进宫的。”
“是吗。”我笑笑,蓝羽和绵绵大概就是经常和玉娥在一起的那两个小丫鬟,一个眼睛大大的,一个文文弱弱的,系着红色的腰带。
“小楼,最近你不用担心彩雀大人来找你麻烦了。”苗轩看我心不在焉,大概以为我在担心这个。
“为什么?”
“听云香师姐说,宫里的人都在商量一件大事。”
“大事?”又是云香,那个弄个荷包诬陷我,又散播小道消息的主。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听说,是宫里收到了一封什么信。”
“哦。”我没兴趣知道这些,这些东西,和我这种小人物没什么关系。
“对了,小楼,你最近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什么特别感觉?”
“喝了琼浆蜜啊。”
哦,原来是这个。我无奈的笑:“大概是我修为太差,所以不太舒服。”
苗轩似乎有些失落:“给你,真浪费啊,听小道士说那东西对我们的修炼有好处,整个宫里只留下两瓶。小楼,你接下了银剑,又得到了琼浆蜜,你怎么突然这么好运?”
嗯?我也不知道,可是,这些是好运吗?对别人也许很开心的事情,我却似乎一波三折。忽然想,拿到琼浆蜜的另外一个是谁,不管是谁,一定比我勤于修炼,说不定修为大增。
我说:“我不是还是被师父赶出来了。”
“唉,你就不能好好练吗,非要惹师父生气,现在,剑也不能练了,你去求求火狐大人吧,也许,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否则,你要怎么办?”
是啊,我要怎么办?可是,我不能真的去求狐狸让我进宫吧?这是我最不齿的做法。而且,也不见得有效。
苗轩看了看我,忽然说:“小楼,你喜欢火狐大人吗?”
我愣了愣,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出现在我身边,和他在一起,很轻松,没有负担,甚至,我可以拍他的脑袋,开他玩笑,他也不会生气,丝毫没有使者的架子。
可是,也仅此而已,喜欢一个人,应该是种心跳的感觉吧?像我第一次见到叶歌,像……我突然不敢想下去了。
摇了摇头:“别瞎说,我才不喜欢火狐大人。”
“唔。”苗轩又开始一幅失落的样子,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盯着门外,雪白的爪子微微颤抖,“火……”
“什么?”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立刻冻结。
一个熟悉的,现在却不带半点表情的声音说:“你先下去。”
苗轩行了个礼,一道白光,就“嗖”的一下不见了,飞的比鸟还快。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和他在一起,他总是会说:“啊哈,粉红猪”,然后,气氛就很轻松。
可是今天,他似乎没准备开口,琥珀色的眸子定定的注视我。
“火狐大人有事吗?没事,我要睡觉了。”我礼貌的笑笑。
“你在躲着我?”他悠悠的开口,终于笑了笑。
“没啊。”我摇摇头。
“外面传的那些话,你在意?”
原来他是以为,我听了外面的传言,所以故意避着他。
我没有想过避开他,叶歌的事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嘴长在别人身上,要怎么说,是管不住的。而这里,从我醒来的那一刻起,就被议论到现在,已经习惯了。
我只是有很多疑问。
我张了张嘴,听到狐狸说:“想说什么,说吧。”
扯了扯衣服,我问:“这个,你为什么想起给我这个?”
他笑了笑:“因为你的衣裳太旧了,我以为你会喜欢。”
“那么那天洗澡呢,你应该知道那人……宫主在的。”
他似乎怔了怔,弯起嘴角:“我只是想试探一下那家伙的反应,他见了粉红色的东西过敏,你也看到了,他一天到晚都是一副臭臭的脸,所以——”
嗯?那人见了粉红色的东西过敏?这是什么毛病?怪不得那天他非要我换掉衣服,表情还很暴力。
我仰头冷冷的笑了一下:“所以,你拿我去做小白鼠?像上次打赌那样?”
“小白鼠?”他重复了一遍,似乎听不懂什么意思。
“就是牺牲品。”
“如果你生气,”他指了指敞开的胸口,表情很无辜,“就像上次那样,或者,咬一口也行。”
“我不喜欢被人耍的团团转,还蒙在鼓里的感觉。”我别过头。
“我没有。”他忽然蹲下来看着我笑了笑,“我只是想确定……有些事,你以后也许会知道。”
我又开始听不懂他的话,可是他的眸子很清澈,让我放下了戒心,终于笑了笑,“如果再有下次,我就剪了你的尾巴当枕头!”
意外的,他收起笑容,凑过来,直直的注视我,近的可以看见他软软的睫毛,和淡色眼眸里的纹路,温热的气息吹在脸上,他说:“你不喜欢我。”
我的心微微一颤,脑袋向后仰了仰,他却忽然恢复了慵懒的,邪魅的笑:“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
说完,放开我,一晃一晃的走了出去。
直到最后,我也没能听见他那句“啊哈,粉红猪”,竟有些不习惯,也许,我真的说了一些让他不开心的话?
可是,是什么呢?
我关好门,躺在木板床上,想起那张软软的睡椅,从明天开始,我似乎不用去上早课了,也不用练剑了吗?
那么,我该做些什么?等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还是偷偷的去学剑?
没有一点基础,就学了个皮毛,没人教,不用说,肯定学不好。在宫里的时候,还有本书可以看看。
忽然想起一个人说:“如果忘了书上内容,可以回来看。”
十三、故人的曲
我对着那幢**的建筑物发了一会怔,鼓起勇气走进去。
大殿,长廊,转弯……
绕了一会圈子,我发现又完全迷失了方向。
闲雅阁在哪呢?
我依稀可以想起从藏剑阁到闲雅阁的路,是跟着那人走回来的,可是从大门进去的路,我却没有一点概念。
我顺着长廊往里走,并排有许多屋子,其中的一间似乎有人在说话。
“信是从哪来的?”一个冷冷的声音说。
这个声音——我咽了口唾沫,心砰砰直跳。
“从天而降。”有人回答。
“从天而降?”那人重复了一遍,声音几乎冻结,“你是说,这么多人居然都没看到信从哪里来?”
底下立刻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那人用飘忽的声音喃喃:“赤海……”
我心里一跳,忽然有人轻轻撞了我一下。
抬头,一个身穿浅金色百褶裙的女子正朝我招手,一双美目秋水盈盈,唇边含笑。
“金凤大人!”我讶然,这个女人我记得,就是苗轩看到连眼珠子都会发光的金凤使者。
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说:“来。”
我跟着她朝前走,走了一会,她转过来轻轻一笑:“你,来找花火?”
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和花火有什么?
我扯扯嘴角,不知该说什么。
金凤大人笑了笑,大概以为我是默认:“他和宫主在议事厅,你现在不能进去。”
哦,刚才那间屋子是议事厅,花火曾经带我经过,怪不得我觉得很熟悉。
我笑笑,点点头。
金凤大人说:“多半还有一会儿,这样吧,我带你去坐会。”
“不了。”我连忙说,“我还是先回去吧。”
金凤大人淡淡一笑,美目注视我:“既然有事,何不等一等?我也正想和你聊聊。”
和我聊聊?聊什么?
可是金凤大人说话轻轻的,眼神很温柔,和孔婷婷完全是天壤之别,我点点头。
“那么,跟我来。”她转身,长长的流苏拖在地上,就算只看到一个背影,也风华绝代。
穿过长廊,又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一个很大的园子,比我曾经住过的那间书房后面的院子,大了许多倍。
我睁大眼睛,犹如一个白色的殿堂,四周,大朵大朵的白色花朵争相绽放,中央,是一个小小的池塘,碧波微澜,各种颜色的锦鲤正悠闲的嬉戏。
池塘中,竟有一块碧绿的草地,犹如一个小岛,岛上,是一片雪白色的帷幔。
金凤大人挽过我,轻轻一掠,一眨眼,我便置身在一片湖水的中央,周围,是那片帷幔,帷幔里,放着一张轻裘软榻,一只雕花的石几。
最吸引我的,是石几上的一把古琴。
一手长,弯弯的形状,斑斓的底纹,和我小时候学过的那些古琴,竟完全不一样。
“请坐。”金凤大人素手一拍,软榻的旁边,竟出现一只石凳。
嗯?这就是法术?
我犹豫了一下,坐下来,抬头,金凤大人正欠着身,坐在软榻上,轻轻拂动琴弦。
一阵低柔的琴声响起,如山涧流水,小鸟呢喃,伴着清风和花香。
我不觉陶醉其中。
“这是一位故人谱的曲。”和着琴声,金凤大人柔柔的声音传过来。
曲调很美,华丽中带着一丝悲,仿佛锦丝绸过指尖的感觉,表面上花团锦簇,触碰却微凉。
不知是什么漫过心房,一瞬间,竟有一丝轻轻的心疼,鼻子酸酸的。
“你怎么了?”金凤大人看着我。
我摇摇头,垂下眼:“这曲子太悲了。”
“悲?”金凤大人似乎在咀嚼其中的含义。
“听起来曲调很明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忧伤,像是美好的东西忽然缺了个口子。”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落寞和无奈永远藏在心底,不想被人看到,躲起来偷偷的疗伤,直到溃烂的疤痕慢慢的愈合,也只有自己知道。
像我,那么像我。
所以,我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忽然,琴声停了下来,金凤大人侧着脸,纤长的指尖竟微微颤抖:“你知道吗,我曾经是笑着听完这首曲子的,原来不是这样的,不是。”
声音飘忽,仿佛自言自语。
“金凤大人……”她的样子,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
半响,她抬起头,朝我微微一笑,又拂动琴弦,忽然说:“这个园子已经很久没人来了,没想到今日却来了位知音。”
我看了看四周,远处有一栋单独的屋子,也是一色的白,在阳光下,看起来那么孤单,横栏上,刻着几个飘逸的字:弱水阁。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金凤大人的园子好漂亮。”我说。
金凤大人抬眼看了看我,摇摇头:“这园子,不是我的。”
嗯?那么,这里是谁住的?
我询问的看着她,她却淡淡一笑说:“既然你是此曲的知音,不知可否为我写个词?”
我怔了怔,难道她是考我来了?看看歌会上那首曲子,到底是不是我写的?
淡淡的琴声在耳畔,我想了想,站起来,轻轻的哼唱:
哪一天哪一年,轻轻经过你窗前。
月满西楼梨花白,好似故人来,
轻歌悠扬繁华尽,相思却难猜,
梦,在遥远,凝结成了香,
只留我身影,在湖面,成双。
恍惚中,我的脑海出现一人**在湖中,轻轻拨动琴弦,淡淡的笑,忧伤的眸。
一滴泪,忽然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凉凉的,让我停住声音,怔了怔。
我哭了?没想到一只猪,也是会有眼泪的。
琴声也停了下来,金凤大人却没有注意我,只是托着腮,目光如水,仿佛痴了。
我不敢去打扰她,也许,像她这样,也有心事?
退到一边,看着湖面,几条锦鲤,正欢快的游来游去,它们,有一天,是不是也会成人?
人有什么好,可是,妖的外表,却有人的思想,是不是更痛苦?
我胡乱的想着,目光游移,却看到那团白色的花丛中,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抹黑色的身影。
静静的站着,冷冽的眸子,山峦一样的轮廓。
我一时忘了周围的一切,只是木然的看着他。
哪一天哪一年,仿佛曾有那样的凝视,天地间都失了颜色,只有他的身影在脑海里不断摇晃。
“宫主。”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带着恭敬,金凤大人已来到我身边,微微欠身。
我低着头,也欠了欠身,抬头时,清风阵阵,人,却没了踪影。
“在想什么?”金凤大人看着我,似乎若有所思。
我摇摇头:“没什么,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点点头,笑容如淡花:“谢谢你的歌,曲子的主人一定也会喜欢。”
然后,带着我轻轻一掠,回到那片白色的花丛中:“要我送你出去吗?”
我笑了笑:“不麻烦了,只是金凤大人可不可以告诉我,闲雅阁在哪?”
“你要去闲雅阁?”金凤大人微微诧异。
我点点头,不知该怎么解释,说宫主允许我去那里看书?
幸好她没有再问,只是说:“我送你过去。”
温柔的笑,那么善解人意,这样的女人,我不觉喜欢起来,同样是妖,同样是使者,却是孔婷婷没办法比的。
……
金凤大人送我要转角就离开了。
这里,我已经记起来了,顺着记忆往里走,终于看见那间屋子,闲雅阁。
走进去,我竟感到无比的亲切,只是,那张我睡了几天的软椅上,多了一个人。
那人侧着身,靠在软椅上,手上拿着一本粉红色的书。
“宫主……”我连忙欠了欠身,可是做完这个动作,我就傻傻的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那人站起来,墨色的长袍轻荡,注视我,似乎在问什么事。
“我……”我指了指他手上的书。
他眯起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睫毛下的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窗外碎金般的阳光映照下,有一种神秘的魅力,扬了扬手,把书递给我。
拿过书,我杵在那里,他在这儿,我是不是应该另外找个地方看书?可是,这书似乎是不能带出去的。
他没有说话,击了击掌,我的脚下忽然出现一张凳子,和金凤大人一样的动作。
我忐忑不安的坐下来,盯着书页,脑子里却乱糟糟一团,心跳的飞快。
这屋子是不是太安静了?会不会有人听到我的心跳声?
低着头,我总感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目光时而阴冷,时而迷惑。
抬起头,却看见那人只是静静的坐着,轮廓冷的像冰。我忽然就想,永远这种表情,脸部会不会抽筋?
鼓起勇气,我咳嗽了一声。
他侧过脸看着我。
我说:“宫主,早课和练剑的事……”我很想问问,知不知道我被赶出早课了,师父也不再教我练剑了。
我不喜欢出风头,可也不喜欢作为异类,别人上课早的时候,我该做些什么?况且,如果不能练剑,是不是意味着,我不能进宫了?
进不进宫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概念,可是,我很想回到人的样子,做了二十多年的人,一下子变成了某种动物,虽然我一直很淡然的样子,可是说不在乎是假的。
而且,心里似乎总有个声音在说:要快点回到原来的样子……
他眯起眼睛,忽然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你会弹琴,会唱歌。”
似乎不是一句问话,好像是在重复什么,或者,确定什么。
猜不透他的意思,我只好点点头,歌会上,我唱过歌,刚才在那个开满白色花朵的园子里,他大概也听到了我唱歌,再否认,就太假了。
忽然,他的眸子暗淡下去,不再精芒四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破碎了,然后,眯起眼,盯着我:“这些,是谁教你的?”
谁教的?
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喜欢弹琴,喜欢唱歌,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深夜,她总是一个人靠在窗口哼歌,眼神很迷茫,带着热烈,忽而失落,忽而又有些不甘。
她很瘦,穿着粉色的睡裙,背影看上去很单薄,以至于我一直想不通,我的眉眼和她很像,可是为什么身材就一点也不像。
她手把手的教我弹琴,哼歌给我听,她说:“飘飘,你是妈妈的将来。”
每当那个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时刻,因为母亲的目光总是很温柔,会陪我很长时间,直到我有一些进步。
虽然练琴很枯燥,母亲很严格,可是为了得到她一个夸奖,甚至只是朝我笑一笑,我拼命的练。
我说:“妈妈,我很乖,我今天又学会了一首曲子。”
母亲就笑了:“飘飘真聪明,飘飘以后一定会做的比妈妈好,不,是更好。”
这就是她的愿望,希望我完成她没能完成的梦想。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失落,又那么执着,她有时会说:“为什么我喜欢的东西,都会失去呢。”
比如,她喜欢唱歌,喜欢弹琴,可是,最终只做了个小明星,没多久,就没落了。
还比如,她曾经很深的爱着一个人,为了她,放弃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可是那个人忽然就不见了。
那个人,就是我应该喊他父亲的人,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连一张照片也没有。
母亲永远很果断,找不回来的东西,就截断一切的回忆。
这点,我和她不像,只是不知道,每个深夜的时候,我迷糊的起来,她一人站在窗前,那个时候,她又在想什么?想过去的一些辉煌,还是想,那个她深爱过的男人?
慢慢抬起头,我不知该怎么说,难道告诉他,我会弹琴,我会唱歌,这些都是母亲教的?
每个人都是有母亲的,这不奇怪,可是从一只妖嘴里说出来,就太诡异了。
那人黑玉般的眸子看着我,忽然说:“如果不想说,就别说了。”
他仿佛认定了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所以垂下睫毛,表情更阴沉。
每次见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我已经习惯了,可是刚才,他又有些不同,眼眸暗淡下来,竟有一丝落寞。
我不知道落寞这个词用到一个冷冽如冰,又不可一世的人身上是什么样的。
可是,他却分明给我这种感觉,如同什么东西陨落,那样心灰的绝望。
这样的他,让我心里像被扎了一下,猛地一痛。
一个声音说:“不要皱着眉,要笑一笑,你不能总是这样,脸,会抽筋的。”
这是谁的声音?难道是我出现的幻觉?
摇摇头,我把自己从陌生的声音中拉回来,脱口而出:“不要皱眉,笑一笑。”
那人的眸子忽然闪动,如流动的宝石,一霎那的光芒让人难以移开目光,上前一步,按住我的肩膀,低沉的,一字字的说:“你、说、什、么?”
我被他突然的举动弄懵了,小声喃喃:“你一直皱着眉,脸会抽筋的。”
他的表情有片刻的失神,忽然蹦出两个字:“悠悠……”
悠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所以的任他用力的抓着我的肩,力量大的惊人,仿佛要把什么活生生的捏碎。
痛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他才好像忽然从哪里回过神来,放下手,问:“痛?”
眼神中满是关切,我一下子傻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样的眼神,明明眸子里全是心痛,却还要问别人,痛吗。
湿湿的水迹忽然毫无征兆的落下来,我来不及别过头,就被他看了个满眼。
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泪腺开了就关不住了?我已经多少年没哭过了,就算叶歌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也告诉自己不能哭,一个人走了那么多年,现在怎么了,不过又回到了原点。
我知道现在一定难看死了,也傻透了,本来就长得不楚楚可怜,如今更是拱起的鼻子,小小的眼睛,哭的稀里哗啦,四个蹄子乱颤。
噢!我要怎么办!
心越乱,眼泪越是止不住,忽然,我重重的落入一个怀抱,那样紧紧的,似乎用尽全身力气,身上,有天然的气息,那么熟悉,仿佛很久之前,就一直在寻找的味道。
这种感觉让我贪婪的往他怀里缩了缩,小蹄子悬在半空一会会,终于轻轻的抱住了这个高大的身体。
时间好像停住了,多年以后,如果有人问我,我会说,不是甜蜜,也没有紧张,只是,遗失的东西,又回来了。
很久很久,他忽然猛地推开我,我低着头,忍不住耳红心跳。
天,我居然抱着他?刚才的感觉,来的那么突然,来不及思考,可是现在,似乎被什么东西拉了回来,窘的要命。
然后听到头顶有人说:“以后,每天这个时候,你可以来学剑。”
“我还可以学剑吗?”抬起头,我惊喜。
他盯着我,忽然说:“唱歌和剑术,你更喜欢哪个?”
这个问题太简单,根本就不值得一问,可是,这么多天来,我对剑术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形容不出来。
想了很久,我说:“剑术。”这不是我第一次说谎,可是没有一次说谎的时候,像现在这么自然,没有一点点愧疚感,仿佛说的是个事实。
那人的眸子起了微澜,轻轻的荡漾开来,冷冽的表情和温柔的眸子,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次,我来不及心跳加快,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他有种奇怪的带动力,冷漠的时候,四周都似乎结了冰,那么疏离,甚至,危险;偶尔的情绪波动,却仿佛电磁波,让人如触电般颤动。
“你……”千言万语,却不知怎么说出口。
他凝视我,眸子平静无尘:“叫我即墨瑾。”
十四、情人果,发烧的感觉
人的一生真的很奇妙,会经历不同的事,会遇到不同的人,而更奇妙的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会遇到哪些人。
在许多擦肩而过的人里,也许下一秒,就有你一辈子最重要的那个人。
所以,你总会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是神奇的第六感,这个人,是在哪里见过,某个瞬间,或者,是前生?
“即墨瑾。”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种奇怪的感觉充斥心房,明明那么强烈,却永远抓不住,就像我握着剑时的某些灵感。
到底,这些是什么?难道是楼小楼的一些记忆在我脑海里重叠?
可是,根据我知道的一些情况,楼小楼剑术不佳,也压根没见过即墨瑾,要说那个树林里的白衣男子,我还有些相信,毕竟,他曾半夜来找过我。
我想起那个白衣男子,如仙人一般。
就算没有看见脸,我也感觉得出,他很完美,这样的完美让我有时会猜想面纱下的那张脸是个什么样,可是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慢慢晃到宫中,这几天,每个午后,我会到书房看一些书,除了那本粉色封面的,其他的我也稍微看过一些,只是,不太懂。
深奥的修炼,似乎比数理化还要枯燥,我原本以为,这辈子不会遇见比数理化更难缠的东西。
首先,是打坐。
一坐要好几个小时,我盘腿坐在地上,直到腿都麻了,虽然没有什么质的变化,心倒宁静了不少,好像和瑜伽的理念差不多。
无论是剑术还是法术,好像都是故意考验人的意志的,不经过长期的苦练,是不能看出效果的。
抖了抖蹄子,我站起来,把书放进书架,伸了个懒腰。
每次有一点点声音,我就会迫不及待的蹦到门外,我在期待什么?
我已经有很多天没有看到即墨瑾了,他应该很忙吧?花火也不见踪影,即墨瑾当然比花火更忙。
即墨瑾说,每个午后,可以跟他学剑,可是,自从那天之后,我就没有遇见过他,偌大的宫里,也看不到一个人,就算看到了,我也不能去揪着人家问,你们宫主在哪里呀。
估计会被当做闹事的轰出去,或者当成哪个崇拜者,又引起绯闻。
坐了好久,似乎有点饿了,虽然身体不像以前那么容易疲倦容易饿,可是东西好歹也是要吃点的。
瞄了一眼,书架下面还放着一盘果子,不知道是以前留下来的,还是这几天拿过来的,即墨瑾有时也会在这里看书,难道是给他准备的?
只吃一个不要紧吧?我拿起一只看了看,和花火送来给我吃的差不多,只是颜色微红,按照我们那里的知识来说,也许更熟更甜一些。
咬上一口,果然,比以前的要甜,入口暖暖的,汁水淌过喉咙,有种奇妙的感觉,忍不住一口气全吃了。
唔,舒服多了,在软椅上靠了一会,天色似乎暗了下来。我决定回到自己的小屋去,就算再坐下去也坐不出朵花来,难不成要在这过夜?
站起来摇摇晃晃朝门口走,忽然晕晕乎乎的,有什么东西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全身。
摸了摸耳朵,吓了一跳,好烫!
低头,胸口裸露的地方已经从淡淡的粉红色变成了潮红,像刚刚蒸了桑拿。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那个琼浆露的后遗症又发作了?可是这种感觉不太一样,琼浆露喝下去之后,我感觉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迷迷糊糊的,而现在,我不仅觉得很精神,似乎还精力充沛,无处发泄,整个脑子处在很亢奋的阶段。
不知谁在我耳边说:“去找花火,你中了毒,只有花火,可以帮你解毒,他在火狐宫,快去找他!晚一秒就来不及了。”
周围没有人,声音不知从哪里来的,飘飘忽忽,分不清是男是女。
我本能的往外走,火狐宫在哪?花火能解我的毒?可是,我又是什么时候中的毒,中了什么毒?
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忽然撞上一个人,抬头,那人冷冽的眸子忽而沉了下来。
“即墨瑾……”我喉咙嘶哑的发出声音。
仰起头,正好可以够到他的胸口,嗯?结识匀称的胸肌,小麦色的皮肤,喉结还性感的上下滚动。
小狐狸的敏感区是胸口,即墨瑾呢?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蹄子就不自觉的摸了上去,硬硬的却很有弹性,我在干什么?可是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这样的我,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可怕。
好像喝醉了酒,变得很嗨,很亢奋,神智明明很清醒,却忍不住想做一些事。
是什么事呢?
我的脸忍不住更红,我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屁孩,有些事情我做过,可是从来没有这么想做。
我一直认为,只有和喜欢的人做才有感觉,单纯的生理需要,那是动物的行为。
可是现在,我竟软绵绵的靠在那片宽阔的胸肌上,蹄子来回抚摸,直到胸肌的主人用低沉危险的声音说:“你吃过什么!”
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带着沙哑,仿佛在极力压抑什么。
吃过什么?我不记得了。现在,我只想要,想要……
我几乎整个身子攀在他身上,像只胖猴子,贴得紧紧的,来回摩擦,似乎只有这样,我才稍微好受些。
肌肤间的相触,使浑身着了火一般颤栗,我明显感觉到抱着的人身体某方面的变化,“轰”的一声,我的脑子炸了开来,蹄子一直往下伸往下伸,无边的恐惧蔓延,我感到害怕无助,可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犹如着了魔。
“给我……给我……”沙哑的呢喃,吹着气在即墨瑾的耳边,他的身体忽然颤抖,眸子起了微妙的变化,炙热的,如一团火,直勾勾的看着我。
别,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受不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看着我,我要你看着我。”
我想说,放下我,快放下我,可是又说:“别走,别离开我。”
我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光。
即墨瑾一直盯着我,冰冷的表情,眼睛里却有两团火,极冷与极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使他看上去说不出的魅惑。
猛地,我做了一件荒唐透顶的事情,我凑上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钟,然后,托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上去。
我现在一定像极了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可是,他的嘴唇带着淡淡的气息,平时看上冷硬的线条,没想到竟软软的,我仿佛沙漠中走了三天三夜没水喝的人,一遇到他的唇,就像找到了清泉。
估计是被我的举动弄懵了,即墨瑾前几秒居然没有一点反应,然后,他忽然腾出一只手用力按住我的头,唇微启,温润的舌尖搅了进来,霸道的,充满侵略,仿佛在发泄不知禁锢了多久的渴望。
纠缠,摩擦,撕裂,身体像两条扭曲的蛇,触碰过的地方,烫的可怕。
舌头带着微咸的味道,我们贪婪的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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