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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末浮香随着冷冷的空气飞扬飘散,满室生香,这种味道,正是我睡梦中闻到的那种。百转千回,**摄魄,无声无息的潜入心底,很想心甘情愿的醉了忘了,前世今生,缠绵悱恻,统统忘却。
我努力的睁大眼睛,透过这屋子里唯一素色的梨花白帷幔,看到一抹人影。
他正背对着我,对着一面硕大的铜镜更衣,青丝柔顺的覆在肩上,一件宽大的丝质长袍,用一根同色的带子随意的束起,从背后看,也能看出窄窄的腰身,盈盈一握,如缠绵的柔荑。
一双略显苍白的手,轻柔的拂动发丝,对着铜镜,映出一个模糊却绝美的人影。
“你……”我忍不住开口,却发现声音暗涩沙哑。
他没有意外,似乎料到我已醒了,又梳理了一会头发,才缓缓转过来。
我屏住呼吸,却有些失望,不是他的正面有什么瑕疵,相反,那件宽大的梨花白长袍下,微微露出他胸前的锁骨,似乎刚沐浴完毕,水珠还停留在那个骨间的圆窝里,沿着白皙如冰的皮肤,慢慢落下,勾勒出完美的线条,如天鹅般颀长的颈。
只是,他的脸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随风微微吹起,只能隐约看见,那抹雪白下淡如菊花般的唇,正轻轻绽开一丝笑容。
飘忽的笑容,如天边的云朵,美得有些不真切。
曾几何时,我见过这样的身影,那抹白色,是满楼明月梨花白的白。我努力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醒了。”他唇微启,声音如丝绸划过指尖,微凉,却又有说不出的暖意。
“你是谁?”我张了张嘴,挤出三个字。
“楚颜。”他说。
楚颜?楚颜……这个名字仿若在哪里听过,那么近,那么远,好像前世。
“那么,我是谁?”我喃喃。
“悠悠。”他唤。
悠悠?我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悠悠,是我的名字?挺好听的。
可是,这是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粉色的皮肤和圆滚滚的肚皮惊叫:“我怎么变成这样?”
我记得,我喜欢穿粉色的衣裙,喜欢舞剑,其他的都记不起来了,但,我一直是这幅模样吗?
我是——一只猪?!
楚颜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走到我的身边,在床畔坐下,拿起我的“手“轻轻摩挲:“想回到原来的样子吗?”
他的手心传来凉凉的温度,分明是握着手,却像在我的心尖绕动,痒痒的,微微心颤。
“想。”我毫不犹豫的说,我不要这个样子,真难看。
“还想什么?”他唇边勾起一抹笑。
“想……看看你的样子。”我脱口而出。
清风吹拂过他的面纱,笑容带着说不清的温柔,他没有说话,伸出纤长的十指轻轻一碰,脸上的面纱便乍然而落。
我眨了眨眼,这一眨眼,便看到了此生见过最美的容颜。
二十八、宛若新生
面纱悄然落下,我的呼吸有片刻的停顿。
一切都仿佛不真实,只有那双眼睛,竟是墨绿色的,如深海的一抹水草。眉眼间,仿佛糅合了仙气与妖气,清丽出尘中带着入骨的魅惑。
眼眸轻轻的掠过我,我的心就似被剜了去。
“悠悠睡得可好?”他笑意随着眼波流转。
“做了一些奇怪的梦。”是梦?还是真?我也分不清楚。
“那些不是梦。”楚颜墨绿色的眼眸注视我,“那是你的前生。”
“前生?”我诧异,原来那一切都是真的,可是为什么是前生?
“我……死了?”是重生?
“不,只是忘了。”他说,“一些无谓的记忆,宁可忘却,知道那炷香吗?”他眼光掠过床头朱色的香,“它叫彼岸,会让你忘了过往的一切,宛若初生。”
我嗅了嗅,那股香味还在,可我,已是重生?
楚颜轻吟:“沧海桑田,浮华若云,忘了便忘了。”
沧海桑田,浮华若云,我细细低喃,一瞬间迷茫,他的眼眸如深邃的海洋,轻易便将我覆没,可是,我到底失去了什么?为什么心底会钝钝的一痛?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环顾四周。
“逍遥城。”
“逍遥城?”我似乎在重复一个名字,却毫无概念,“我一直就住这里吗?”
“不,你是我救回来的。”楚颜墨绿色的瞳仁温柔如水。
救回来?我发生了什么事?我竟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那么,我是……妖?”我说的有些艰难,妖,能说话的动物好像只能这么形容,可是,我怎么会是妖呢?
那些前世的情景,虽然模糊不清,但我分明是个人。
“你原本不是,只是遭到了一些事情,所以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是有人要害我?”他说,他把我救回来,那么,是不是有人要害我?
楚颜微微抬起下颌说:“在你以前生活的地方,有人要伤害你,所以,我带你来这里。”
我努力搜索,可是记忆里有一抹黑色一闪而过,便消失不见了。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决定暂时放弃,既然被救来了这里,是不是就安全了?
眼前这个男子,我似乎在哪见过,也许是前生的一些片段。
我不知道那时我们是什么关系,但看起来好像不错。
“我们以前就认识吗?”
楚颜低头,抬头,眸中波光流转:“是,已有近千年。”
近千年?我看看他,有些迷茫,脱口而出:“我饿了。”
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是不是需要吃点东西?
楚颜素净的脸上,笑容如莲花一般盛开,拍了拍手,就有两个侍女模样的少女各自端了些东西进来,然后悄然退出,低眉顺目,连头也没抬。
一盘是颜色鲜艳的瓜果,还有一个青花瓷的小瓶子,也不知装着什么,只见楚颜纤长的十指捏住瓶端,倒了一些在勺子里,递到我面前。
“这是琼浆蜜。”他说。
我试着舔了一下,甜甜的,带着舒服的花香味,有点熟悉的感觉,于是不解的问:“我们就吃这个?”
包子,馒头,粥,不是这些吗?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
“修炼之人可不食五谷,花蜜和玉流果对修炼有好处。”他淡淡一笑。
原来是这样。
“我修炼的如何?”我的意思是,什么时候可以像他那样,变成一个人?
“以前你总是偷懒,不肯好好修炼。”楚颜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我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原来我是只小懒猪。
“吃饱了吗?我们去走走?”楚颜拉起我的小蹄子,把我抱下床。
难道,我们以前就是这么亲密?我有些难为情,不过心底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仿佛和他在一起,我会很开心。
推开屋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这是我的第一个感觉,可是细看之下,我又想不起来是哪里熟悉。
不过,这本来就是我住过的地方,有点记忆也不奇怪。
我抬头看看屋顶,有三个隽秀的字:弱水阁。
很自然就想起: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不禁好笑,原来我竟是识字的。
门外是一片宁静的树林,一潭清澈的池塘里,红色的锦鲤正游来游去,我转过身寻找那个小岛,果然,在池塘的中央,有一片小小的绿荫,雪白雪白的帷幔中有一张软椅和一把琴。旁边的小几上,还放满了各色瓜果和琉璃酒棕。
我猛地一颤,我怎么会知道湖中会有个小岛?
“要到外面去看看,还是在这坐一会?”楚颜垂下眼看我。
“外面是怎么样的?”我望了望,树林外,似乎更宽阔。这里很大啊。
“外面很热闹。”楚颜笑了笑。
我想了想说:“还是这里坐一会吧。”不知怎么,我喜欢这里的安静,和“弱水阁”那几个字,好像有种亲切感。
而且,我现在什么记忆都没了,不想见到太多人,还是等过段日子慢慢习惯。
“好。”楚颜牵着我的小蹄子,来到岛中央的那片帷幔下。
他斜倚在软榻上,让我坐在他身边。
他捏起琉璃酒棕浅饮一小口,我闻到酒香和他身上淡淡的花香,不觉有些脸红。
“悠悠要听我弹曲吗?”楚颜侧过脸,微笑着说。
我点点头,看他十指临空拂过案上的琴,水面慢慢浮起叮咚的琴声,琴音落在耳畔,却好像沉在心尖,如柔草划过面颊,仿佛轻的飘上了云端。
仙音如斯,却又似带着淡淡的哀愁,让我忍不住红了眼眶。
恍惚中听到谁说:“以后我在你身边,你便不要弹这么悲伤的曲子,要快乐些的。”
是谁说的?我的前生吗?
我伸出小蹄子,小心的按住他的手,掌心传来一阵微凉,他的手,好像永远是凉的,还有一双手,手心炙热,是谁的?
琴声嘎然而止,楚颜墨绿色的眼眸注视我:“悠悠?”
我微笑:“不要弹这么悲的曲子,听了怪难受的。”
他眸中的一缕迷离慢慢扩散成轻柔的笑容,如一朵白莲悄然绽放水中:“好,你还是见不得我这样。”笑意渐深,连眼眸都跟着亮起来,十指轻拨,另一首曲子响起来,如泉水流过心田,果然轻快了许多。
我闭上眼,靠在他膝上,听湖水流动,琴声叮咚,恍若隔世。
“真好,如果每天这样就好了。”我呢喃。
“悠悠如果喜欢,我每天弹给你听,以前你也喜欢,只是不太懂。”楚颜笑说。
是吗?我是妖,妖一般是不太懂这些的,可是楚颜是什么?人,还是妖?
我忍不住侧过身观察他,他微阖着眼,那张绝色的脸看不出一点瑕疵。
“悠悠在看我?”他腾出一只手,在我的大耳朵上轻轻摩挲。
我有种偷窥被逮到的尴尬,小声问:“你是人吗?”
说完,我忽然觉得,这句话在某个世界是很不礼貌的,可是,是哪里呢?
他却似乎没在意,轻轻一笑:“我和你不一样。”
和我不一样?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想到便问了出来。
“我们初见,你还是个小丫头,喜欢舞剑,你说你迷了路。”楚颜眯起眼,似乎在回忆。
“于是,我就在这里住了下来?”我猜。
楚颜点头。
我伸过蹄子摸了摸胸口,似乎有很多东西,拿出来,是一把短小的银剑,还有一块黑色的锦缎模样的布,我把玩着这两样东西,抬眼,楚颜也正注视着我手里的东西。
“这个,是我的剑?”我晃了晃,它好小。
“是,这是银剑,是你带来的。”他说。
“那么,这个呢?”我看了看那块布,入手微谅,好奇怪啊。
等了半响,楚颜没说话,我抬头看他,他正看着那块锦缎眯起眼睛,仿佛有些冷意,一瞬间,我有些恍惚,这个表情,为什么这么熟悉?
“你总是这样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抬眼,那种感觉一晃而过,又是那样温柔如水的一双眼眸,看着我,似乎在研究我的话。
“我是说,你总是这样眯着眼吗?我觉得有些熟悉。”我笑笑,一定是他总这样,所以我记忆里会出现。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墨绿色的瞳仁有一瞬间的迷离,仿佛什么东西忽而暗淡,就像刚才的曲子,竟有些忧伤。
然后,只是一小会,他又笑起来,淡色的唇如一朵菊花:“悠悠喜欢我什么样的?”
“我要听你弹琴。”我回答他。喜欢他什么样的?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睁开眼,我第一个见到的是他,在我一片空白的脑海里,他的容颜是最深刻的,那般绝色,又那般温柔,如一朵清水中的白莲,让人不忍心惊扰。
见到他,我就情不自禁的安静下来。
……
琴声如歌,不觉已是天黑。
我靠在楚颜怀中,他纤手拨动着琴弦,仿佛一场安静的梦。
忽然,有人进来打破了宁静。
一个穿着铁丝盔甲的男子走进来,见到楚颜,单脚跪在地上:“殿下,王正在逍遥阁,请殿下过去弹琴助兴。”
殿下?王?我对这类称呼没有概念,于是抬头看着楚颜,他连眼皮都没动一动,只是轻轻一挥手,那个盔甲人就立刻隐去在了黑暗中。
我望向树林外的远处,此时正灯火灿烂,隐约竟也有歌声和琴声。
我疑惑的看着楚颜,他素手撩拨着琴弦说:“悠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可以吗?”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想到如果他走了,我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就忍不住害怕,好像对他无比的依赖,也许,是因为我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
“没什么不可以。”他轻笑,站起来,指尖一点,案上的琴便没入怀中。
“这琴会变走?”我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楚颜勾起一抹白莲般的笑:“朱砂是很有灵性的琴。”
朱砂,很特别的名字。我想了想,好奇的问:“这样的琴,是不是普天之下唯有一把?”
“这琴还有另一半,很久之前,琴仙不慎把它从云端跌落,便变成了两把,取名青丝和朱砂。”
“这是朱砂,那么青丝呢?”我问。
“遗落了。”楚颜淡淡的说。
三千青丝和胸前的朱砂痣,缠绵悱恻,惹人遐想。
楚颜牵着我的小蹄子,缓缓走出那片树林,顿时,流光溢彩,人群涌动,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城墙,里面是一座黑色的城堡,高耸入云。
是云,即便是黑夜,竟也看的出白色的云层环绕在城堡周围,如浮在空中,烟雾缭绕,宛如沧海。
城墙上挂满了缭乱的七彩灯火,如锦玉般璀璨。喧闹的人群在我们身边擦过,他们男的穿着黑色的盔甲,和刚才进来通报的人一模一样,而女人的衣服,则很漂亮,五彩锦缎,上面还缀满了亮闪闪的小小的珠片和铃铛,摇曳间,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如天然的琴声,听的我心也跟着摇曳。
他们三三两两的穿过我们,带着愉快的表情,与我们对视,看到我,不禁微微好奇,而看到楚颜,便露出恭敬,崇仰的表情,特别是那些女人,直到我们走出很远,我还能感觉她们目光的追随。
我有些尴尬,不觉抽了一下楚颜握住的小蹄子,楚颜侧目,没有松手,却握的更紧,仿佛怕我走丢了。
心底漫过一丝温暖,我朝他笑笑:“这里一直都是这么热闹吗?”
“这几天特别热闹,因为是逍遥城百年一度的长生节。”
“长生节?”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我不禁忘了害怕,到处张望,看到那些美丽的女子,又不禁有些自卑,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她们那样?
“他们都是人吗?”
“不,不是。”楚颜说。
不是?可是,都是人的样子。“那么,是妖?”和我一样吗?
“也不是。”楚颜笑。
那么,就是仙?我来不及问下去,就到了城门口,一眼望去,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围着许许多多的人,广场四周有四根巨大的柱子,顶端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把整座广场照的灯火通明。
我正东张西望,场内忽然一阵喧哗。
一阵悠扬的乐声传来,似远似近,可惜人群太拥挤,我什么也看不见。
楚颜拉着我的“手”朝我微微一笑,瞟了一眼那座黑色的城堡说:“我们去那里。”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呼”的一声腾空而起,脚下是一片火焰天和浮走的白云,我拼命抓住楚颜的手,手心都出了汗,才猛地停了下来。
眨了眨眼,我吓了一跳,自己竟高高站在城堡的围栏间,附身望去,是底下一片的欢腾。
焰火,白云,两重天。
而这时,我才看清底下的情形。
场中出现了四个环佩叮当的女子,清一色的红色罗裙,缀满各色的珠片,手腕,脚踝都带上了细细的铃铛银环。
乐声如清泉涟漪,却不见弹曲之人。
四女子妩媚如秋水的眼波,在一片红色的轻纱中翩翩起舞,酥胸,**,若隐若现,一扭一动,都传来低哑的“叮当”声,犹如一曲艳歌,万种风情,千般旖旎,让人心神俱醉。
突然,乐声骤急,四女子犹如忽然中了蛊惑,眼神迷离,唇边含笑,轻解罗衣,霎那间,一片红色的轻纱飞去,只剩一件缀满珠光的短衣,白皙修长的**,微波轻澜的双峰,她们轻轻颤抖,低吟,犹如一个邀请的姿势,空气似乎都变为了暧昧的嫣红。
我的脸莫名的红起来,像被定了神,低哑的喘息仿佛就在耳边,心控制不住的乱跳,那种最原始的挑逗,使人心猿意马。
这时,背上忽然被人轻轻一点,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这是**迷煞舞。”
吸了口气,果然觉得脑中清朗了许多,我转头,就看见楚颜墨绿色的眸子在一片火焰下如云淡风轻,波光流转,说不出的旖旎。
就在这时,乐声忽近,场中忽然多了一个身穿透明黑纱的女子,长发及踝,一双手随意的在空气中拂动,跟着轻声的哼唱。
没有歌词,也没有琴,却有琴声传来,似乎只是随意的低吟,声音沙哑,却带着莫名的魅惑,在满目的鲜红中,她犹如一朵异色的奇葩,悄无声息的绽放。
“琴声从哪里来?”我看了半天,也没看见黑衣女子的琴,难道后面还有人?
楚颜微微一笑:“她本就是琴。”
随着乐声,她缓缓旋转,一动,一静,都仿佛有种天然的韵味,黑色轻纱随风飞舞,她站在那里,比身边的四个女子高出了半个头。一瞬间,我看清她的脸,尖尖的鼻子,高挑的眉,深陷进去的眼眸,额骨很高,嘴也似乎大了些,并不十分精致的五官,拼凑在一起,却有一种异域神秘之美。
我琢磨着楚颜的话:她本就是琴?可分明是个女人。
这时,我身边响起了琴声,如浮在云端,轻飘飘的难以着地,飘渺,却直达心底。
楚颜斜倚在栏上,怀中抱着那把青丝,微闭着眼撩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失了颜色。
那袭白在风中飞舞,在云端漫步,似九天下凡的仙子。
场内停了喧哗,目光望去,黑衣女子一双冷冷的眸子露出一丝涟漪,一动不动的望着城楼。
我转过身,看着楚颜,白衣,男孩,一曲清音,仿佛时光流转,隔世之音。
曾那么熟悉,触手可及,却消失在云端。
直到身边响起一个柔柔的,碎玻璃般的声音说:“颜,这是本王听过最好的曲子。”
二十九、巴哈与古丽
声音出现的很突然,仿佛周围空空的,却一下在你耳边。
转过身,我看到栏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球软榻,上面慵懒的斜倚着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水紫色锦织的宽大袍子,脸色很白的几乎透明,最醒目是一头银色的发,在漫天焰火中发出折眼的光芒。
他身边是一个比他再小一些的少女,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衫,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我。
楚颜拨动着琴弦,仿佛身边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我好奇的望着他们,银发少年转过眼和我注视,不满意的瞪了我一下。
“颜,她是谁?”他继续瞪着我。
“你不是要找人陪练吗?“楚颜停下琴,嘴角勾起一抹淡如菊花的笑。
“她就是那个你找来陪我修炼的人?”少年又看了看我,完全是鄙视的眼神。
那个小女孩立刻跑了过来,好奇的看了我一会说:“你叫什么呀?还没幻化成人吗?”
我拽着楚颜的衣角往后躲,楚颜在我的小蹄子上轻轻一拍,叫我不要怕。
“我叫悠悠。“悠悠,这是我唯一知道关于自己的事。
“悠悠悠悠。“小女孩围着我转,伸过手一把抓住我的蹄子,“以后,你就跟我和哥哥一起修炼好吗?”
我看看楚颜,他轻柔一笑,我立刻胆大了点,小心的反握她的小手:“修炼吗?”
“你看她的样子,比飞天和黑舞都差劲。”银发少年鄙夷的看着我。
小女孩却朝我笑笑:“你别害怕,我哥哥说话就是这个样子,不过他人不坏。”
少年听到小女孩这样说,立刻翻了个白眼。
“颜哥哥,我可以带她下去玩吗?上面闷死了。”小女孩说。
“好,不过小心。”楚颜说。
我被小女孩带着,不知怎么,“咻”一下就穿过那片火焰,脚下是喧闹的人群,一眨眼,便是一个陌生的小岛,周围是火红的海水。
海水沸腾着,犹如炙热的火花一般,原来城堡周围那些宛如焰火的光芒,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我看着海水,有些害怕。
“你不知道吗?这是赤海,除非是圣界的人或者有圣界的人带路,否则,外人是谁也无法越过这片海洋的。这就是为什么外人看来,我们圣界这么神秘的原因。”
“这里是圣界?”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很陌生。
“你不知道吗?”小女孩带着我一直沿着赤海飘移,我脚下悬空,要不是她的手一直搭在我的后背,我几乎快要晕过去。
“我只知道这里叫逍遥城。”我勉强发出声音说。
“你别害怕,有我在,不会掉下去的。”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朝我笑了笑。
我有些感动:“你是谁?你哥哥又是谁?”
我想起那个一头银发的少年,嘟着嘴,对我很鄙视的样子。
“我叫古丽,我哥哥叫巴哈,逍遥城是我们的家,只有我们的人才叫这里逍遥城,外面的人都不知道这里的名字。也难怪你不知道圣界,他们都不叫这里为圣界。”
“那叫什么?”我好奇。
“魔界。”古丽撇撇嘴说。
“魔界?”我有些反应过来,这里的人不是仙,不是妖,而是,魔。
我有些恍惚:“那么楚颜呢?他也是这里的人?”
“颜哥哥是很久很久之前,被哥哥救回来,他受了伤,哥哥很喜欢他,所以把他留了下来。他本来不属于圣界,他也从来没告诉过我们,他是哪里来的。”古丽说。
原来是这样,楚颜原来是什么呢?他又怎么会受伤?
这些想法浮在脑海,我忽然感觉胸口一阵难受,吸了口气,才舒服了些。
“你怎么了?一定是修为太低没办法适应吧?没关系,我们很快就到了。”
我听到她说“修为低”,不禁有些自卑,不过看她的表情,似乎没有嘲讽我的意思,好像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我又释怀。
……
说话间,我们已缓缓下落,我发现这是一个海中的小岛,周围俱是红色的海水,这里却一片碧绿,犹如人间仙境。
“这是哪里?”奇怪,我感到一踏入这里,就有奇怪的气息在周围流动。
“这里和颜哥哥的弱水阁一样,是圣界里难得的绿荫,颜哥哥喜欢树林,所以住在那里,而飞天和黑舞喜欢这里的灵气,所以一直在这修炼。”古丽说,“我带你来看看飞天和黑舞,它们和你一样,还未幻化成人。”
我不知道飞天和黑舞是谁,刚才好像听玄紫也提到过。难道和我一样,也是妖?
刚说完,忽然从缭绕的雾气中飞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猛地停到我肩上,我吓了一跳,听到古丽低喝:“飞天,不许顽皮!”
于是,我的肩膀猛然一轻,那团毛茸茸的东西便落在地上,我睁大了眼睛打量它,似乎是个四不像的动物,一身褐色的皮毛,和一条长长的尾巴,而脑袋却像鸟类。
刚刚落在我肩上的,就是这么个家伙?
“你不用害怕,飞天只是顽皮的很,不会吃了你。”古丽笑着拍了一下飞天的脑袋,它看看青烟,又看看我,忽然又飞到我脚边,用尖尖的嘴巴蹭我的小蹄子。
我退后一步,它抬起头,双眸露出撒娇的表情,于是,我一动不动,任它来回的摩挲。
古丽看着我们,眼中露出一丝诧异,不过没说什么。
她把飞天拉回来,揉了揉它的毛问:“黑舞呢?已经修炼了近千年,这家伙脾气还是那么怪,还是不理你吗?”
飞天点点头,嘎嘎叫了两声,似乎表示同意。
“它在哪?你带我们去找它!”古丽拍拍肩膀,让飞天带我们过去。
“飞天和黑舞,是分属于妖界和冥界的灵兽,几千年前,不慎落入赤海,是我把它们救上来的。对了,你应该属于妖界,怪不得和飞天投缘。你应该知道翡翠宫吧?那是妖界的地方。”
翡翠宫?我的心猛地一颤,仿佛遗失了什么东西,然后这种感觉一闪而过,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古丽很奇怪,也没说什么。
我们一直往前走,飞天忽然飞了出去,远远的落在一片树林的深处,那里似乎有一个山洞,黑乎乎的,突然射出一缕黑色的光芒。
“黑舞的修炼又高了一层吗?”古丽惊喜的叫,拉着我跑进洞去。
山洞里被黑色的光芒照射着,光芒中央,是一团全身墨黑的东西,没有鼻子嘴巴,只剩一双灰色清澈的瞳仁,正盯着洞口,看不出到底是什么。
看到古丽,它似乎放下了戒心,却冷冷的别过头去。
“哼,黑舞,你千年来我总共来看你不下万次,你没有一丝给我好脸色看!”古丽有些气恼。
飞天嘎嘎的落在一边,也似乎不敢去惹黑舞。
我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的看着黑舞,它的目光正好射过来,如冰魄般清澈。
忽然,我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朝我袭来,来不及反应,我被扑倒在地。
“黑舞,你干什么!”古丽叫着冲过来,想把黑舞拉开,却奇怪的怔住了。
黑舞的脸,如果那还算脸的话,紧紧贴在我的颈上,我脖子上那颗墨色的珠子忽然亮了一下,似乎受到了什么感应。
“这是怎么回事?”古丽呆住了。
然后,黑舞做了一件让我无比惊讶的事,它紧紧的把我抱起来,清澈的灰眸看着我,竟有一丝留恋。
我整个身体倒在它怀里,忘了说话。
“他……好像很喜欢你呢。”半响,古丽说,“我从来没有看见过黑舞对谁这么亲切,就算是我救了它,它也只是不反对我靠近而已。”
“你也放下我。”我小声说,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
谁知,他竟听懂了,在我脸上摩擦了一会,才恋恋不舍的把我放在地上。
“你没事吧?”古丽跑过来拉住我的小蹄子。
“没事。”我也觉得奇怪,我和飞天,黑舞,第一次见面而已,它们好像对我都很熟悉,这是为什么?
“你脖子上的那颗珠子是哪里来的?黑舞好像和它有感应。”古丽看着我的珠子说。
我低头抚摸那颗珠子,心里划过无数的疑惑,确切说,从我睁开眼开始,这颗珠子就挂在那里,除了这颗珠子,在我身上,还有一把很小的剑,一块锦缎模样的布,和一把扇子。
很奇怪的四样东西,不知是不是以前便有的,反正我已记不起来了。
古丽看我低头不说话,大概以为我不愿告诉她,嘟起了嘴,瞄了一眼黑舞说:“死黑舞,我跟你处了近千年,还比不过一个外人。”
黑舞看都不看她一眼,完全当她透明,却转过眼,又深深的看着我。
我被它看的有些发麻,咳嗽了一声说:“也许我身上有它熟悉的味道吧。”
“如果说你的身上有妖界的气息,飞天喜欢亲近你也不奇怪,可是黑舞呢?它是冥界的兽,难道你跟冥界也有关系?”
“我也不知道。”我摇摇头,“关于以前的事,我都想不起来了。”
“你失去了记忆?”古丽睁大了眼睛,“我还以为,你也是误闯了赤海,被颜哥哥带回来的呢。”
“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楚颜,他说,什么彼岸。”
我记得他说,那一炷香,叫彼岸,可以让人忘却前尘往事,获得重生。
“彼岸?”古丽惊讶,“你一定记错了,云烟才是让人忘记所有的记忆,而彼岸……”
“彼岸怎么了?”我觉得紫烟的神情有些怪异。
“彼岸和云烟是我们圣界独有的香,云烟会让人全部忘记过去,包括前生今世的全部回忆,而彼岸,是由施香人的修为让人记住一部分的记忆。”
“一部分的记忆?”我怔住,楚颜给我施的彼岸,是想让我记住一分部的回忆?
“是哪一部分就不好说了,要看施香人的意愿。”
黑舞和飞天此时也静静的立在一旁,好像在听我们说话。
我决定回去问一下楚颜,想到那张温柔如白莲的脸,我不再疑惑,他一定会告诉我的吧?
古丽也拍拍我的肩膀说:“你别多想了,颜哥哥一定是为你好,你不知道,他刚来圣界不久之时,我们所有的族人就都喜欢上了他。”
我微笑,那样绝世的一张面容,怎会有人舍得不喜欢?
“颜哥哥说,以后你就和我和哥哥一起修炼,这样,我们今后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古丽对我说。
“你们也是修炼成人形的吗?”我看了看古丽俊秀的模样。
可是她摇摇头:“圣界和妖界是不一样的,我们从出生就是人的模样,可是我们的元神是魔。所以,我们是不被仙,妖,人三界认可的。我们的祖先成千上万年的居住在赤海,几乎不与其他三界往来。”她的眸中划过一丝落寞。
我不禁有些恻隐,原本以为魔族是很嚣张霸道的,独居在此一定也是故作神秘,没想到他们是由于自卑,不和外界交流,所以紫烟看见我会那么开心。
我拉住她的手说:“虽然我来这里不久,可是看得出,你们的族人很友好,也生活的很安逸,在这里挺好。”
这是我心里的感觉,睁开眼我本来一无所知,可是看到这里的族人们脸上带着笑容,那么开心,不再那么无措和害怕了。
“可是我还是很想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古丽失落的说。
“你不是能随意出入赤海的吗?”赤海外面,又是怎样的世界?
“一出赤海,便是仙妖冥的地界,圣界的人如果出现在那里,是要引起事端的。”
“为什么?”魔界和其他三界真的这么水火不容?
“你不知道,妖界的宫主嫁给了仙界的王,而冥界的王与妖界向来有走动,所以三界通好,而我们圣界,一直隔着赤海,难以逾越,所以其他三界的人对我们多有怀疑之心。我想他们恨不得马上吞并我们。”她嘟起嘴说。
我好想在听一个传说,关于仙,妖,魔三界的。
“那么人界呢?”听了这么久,我还没听古丽提起过人界。
“人界?据说,人界一千年前就消亡了,虽然是一夜覆灭,但我猜想,一定是其他两界的所为,这也是圣界为什么不出赤海的原因。”
原来,魔界的人不出赤海,除了与其他三界互不往来,还怕被他们“吃了”。
想来人界也挺可怜,本来好好的存在,却一夕覆灭,那些人,是不是都死了?
想到这,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心口堵堵的,说不出的酸涩。
“我们回去吧。”我说。
古丽点头,跟飞天打了个招呼,又看了看黑舞,瞪了它一眼,才拉着我走出洞去。
背后,我感觉黑舞和飞天一直看着我。
我们回到那座黑色的城堡前,人群不知何时围成了一个圈,圈子中央,传出清雅如泉水的琴声,淡淡的,带着一点忧伤。
楚颜正斜立在中央,一袭白衣,纤手抚琴,仿佛就要随风而去。他身边紧挨着的,是那位一身黑衣的女子,目光痴痴的看着他。
我竟有些不舒服,不知是由于哀伤的琴声,还是黑衣女子的目光,仿佛身边的东西被人抢去的感觉。
琴声微微荡漾,是楚颜在小树林弹给我听的第一首曲子,我曾说,这曲子太悲伤。
现在,我有一丝恍惚,好像什么东西要蹦出来,我轻轻挤进人群,低低的哼出一首歌。
哪一天哪一年,轻轻经过你窗前。
月满西楼梨花白,好似故人来,
轻歌悠扬繁华尽,相思却难猜,
梦,在遥远,凝结成了香,
只留我身影,在湖面,成双。
唱完,身边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人群忽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各个一脸惊喜的看着我,就连那个清冷的黑衣女人也回过神来注视我。
楚颜的唇边有一抹停驻的笑,静如白莲,却美不胜收,他唤:“悠悠。”
我被人群推到他身边,他轻轻的拉起我的手,挨着我的耳朵说:“悠悠竟唱的那么好。”
是啊,我会唱歌,刚才的歌是我唱的,好像很自然的就唱出来,这也是我记忆里的东西?
抬头,我碰到黑衣女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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