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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会唱歌,刚才的歌是我唱的,好像很自然的就唱出来,这也是我记忆里的东西?
抬头,我碰到黑衣女子的目光,她淡淡一笑,走到楚颜面前微微欠身,便一下消失在那片红色的焰火中。
“她是谁?”我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问。
楚颜拉着我走出人群:“她是朱砂。”
“朱砂?”我愕然,朱砂不是楚颜手中那把琴的名字吗?
楚颜似乎料到我的不解,微微一笑说:“朱砂本就是琴,她是琴魂。”
“琴也有魂?”我更加惊讶。
“天地万物都有魂,琴棋书画剑,本就是充满灵气的东西。”他看了看我,目光莫测,“包括你身上的剑,也是有魂的。”
我摸了摸胸口,那把剑很安静的躺在我的衣服里面,它也是有魂的?
“悠悠想不想舞剑和修炼?”楚颜忽然问。
“我原来会舞剑吗?”不然,怎么解释我身上有一把剑?
“会,明日开始,你便跟着巴哈和古丽修炼可好?至于舞剑,要你自己慢慢揣摩,这里没人能教你。”他轻轻一笑说。
他的意思,大概是魔界的人都不会舞剑,我想了想,点点头,好像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要快点回到原来的样子,我原来,是什么样子的?
三十、魔界
夜已深,喧闹的人群散去,只有那座黑色的城堡依然挺立。
圣界的长生节终于结束。
我回到那片小树林,这里的一切,仿佛和周围隔绝,特别静瑟。
这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夜晚,不,是醒来后的第一个拥有记忆的夜晚。
我坐在软榻上,听楚颜轻轻抚琴,他的目光如水,我不觉有些痴了,忽然想,永远这样,该多好。
“悠悠在想什么?”楚颜侧过脸看着我。
“我们能永远这样吗?”我沉醉在琴声中,不禁问。
楚颜停下琴,十指划过我的脸:“能,我们会永远这样,一起弹琴,一起修炼,什么都一起。”
什么都一起?我不觉有些脸红,抬起头,我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只是一只修炼未成的猪而已,比起那些成人的妖娆女子,差了几千几万倍,忽然想到那个黑衣女子,多美啊。
楚颜忽然扳过我的脑袋,墨绿色的眸子深深的注视我:“悠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还是我的悠悠,记得吗,很久以前,你也是这样听我弹琴,我们还一起捉迷藏,一起听树林里的鸟叫声,那片树林,和这里的一模一样,我知道你会喜欢这里。”
我记不起以前我们的一切了,想起来,一定是那么温馨,美好,就连只是听楚颜说,我也不禁陶醉其中。那到底是怎样的一段岁月?我遗忘了,有多可惜?
“楚颜,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我想到古丽告诉过我,有一支叫云烟的香,才是忘记前生今世的,而彼岸,只是有选择的忘记而已。
“因为悠悠曾经有些不开心的事,我不想你记得,不想看到你不开心。”楚颜的目光充满怜惜。
“所以,你选择彼岸?”我问。
“你已经知道了?”他温柔的笑,如一朵绽放的白莲,“我不是不想不告诉你,只是怕你多想,彼岸,的确是一支可以选择记忆的香,它会让你记住那些开心的,忘记那些不开心的过往。”
“是吗?”我迷迷糊糊的,不知该想些什么,“可是为什么,我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那是彼岸在慢慢沉静你的心,那些记忆,会一点点的浮现出来。”
“是这样?”我迷茫的看着楚颜。
他的眸子倒映着我的身影,有片刻的暗淡:“悠悠生气了?”
看到他这样,我有一丝心疼,仿佛亏欠了他很多,是前生吗?
我举起小蹄子,在他脸上摩挲了一下,微笑:“不生气,如果记忆里只有开心的事,又怎么会生气呢?”
“无论我做什么,你要相信,我是为了你,记住了吗?”楚颜说。
“好,我记住了。”
他的笑容瞬间绽放,是我从未见过的明媚:“那么,睡了?”
想到睡了,我不禁又脸红,这里只有一张床。
楚颜转过身,缓缓点燃一炷香,我知道,那是彼岸,因为那种味道,我永远不会忘记,缠绵悱恻,让人无端的伤感,我正怔怔的看着那炷香,楚颜走过来,轻轻把我放在床上,帮我盖好被子:“要不要我弹琴给你听?以前,我也是这么哄你睡的。”
以前也是这样吗?不知是不是因为彼岸的味道,我忽然放松了,笑着摇摇头:“不用,你也睡吧。”
他轻轻在我身边躺下来:“你知道吗,这里的黑夜特别长。”
“是吗?会不会永远是黑夜?”
“不会,黑夜过后,总有天明。”
我侧过脸,他的面容在黑暗中那样清晰,微闭着眼,如一朵睡莲,身上带着淡淡的花香,使我忍不住想靠近。
“你不冷吗?”我总觉得这里很冷。
“嗯?”楚颜发出一个鼻音。
“我是说,你不要被子吗?”我把被子腾出一角,给他盖上,扭了一下胳膊,有些无力。
他侧过脸,淡色的唇勾起一抹笑,伸出手,垫在我的颈下:“你的伤刚好不久,这样会不会舒服些?”
我靠在他的手上,心底漫过一丝温暖,抬头,却与他目光相撞,我真的很想知道,一个男人的眼睛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如一汪绿潭,不经意就可以把人卷进去。
“你在想什么?”我们竟同时开口,然后不觉相识一笑。
“悠悠先说。”
“不,你先说。”
“我在想,我也许前世做了许多许多的好事,所以,你又回来了。”他的目光如水面微澜,我竟有些鼻酸。
“我也是这么想。”我说,这一刻,不管我以前是谁,发生过什么事,都只想在他身边,只要闻到那股淡淡的花香,我就有说不出的宁静。他是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我们曾有过许多的回忆,所以我无比的依赖。
这就是前世的记忆吗?那些美好的,永远不会消失的记忆正在慢慢浮现?
我正想着,他的唇忽然贴上我,如羽毛般扫过,微凉,带着若有若无的花香,然后,唇边竟有一丝促狭的笑:“有没有记起一次我们捉迷藏,你说如果让我找到你,你就会给我一个奖励。”
我红着脸小声问:“是什么奖励?”
“就是这个。”他又一次吻我,这次,是深深的,碾过我的唇,我差点不能呼吸,心像小鹿乱撞。
半响,他松开我,我别过头,不敢看他。
黑夜好长,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慢慢的,我竟快要睡着。
迷糊中,听见楚颜轻声唤:“悠悠……”犹如梦呓。
我转过身,询问的看着他,他微微张开眼,看了看,却没有说话,然后又轻轻阖上眼,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要看着我才能睡觉?
我在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中睡着了,醒来,仿佛慢慢一生,楚颜已在窗边抚琴。
好长的黑夜。
我坐起来,轻声轻气走到他身边,听他弹琴。
“身体可有不舒服?”楚颜抬头,朝我一笑。
原来他早知道我来了,我还以为他沉浸在自己的琴声中呢。
我摇摇头,动了动胳膊和蹄子:“挺好,好像还暖洋洋的。”
嗯,身子里暖洋洋的。
“这是琼浆蜜的功效。”楚颜说。
“真是宝贝,而且很甜。”我说,“你有几瓶这样的东西?”
“三瓶。”楚颜笑笑。
我不禁失望,多好的东西啊:“怎么只有三瓶?我喝了一瓶,不就只有两瓶了?”
“还有两瓶,可以等你需要的时候喝。”楚颜说。
“都给我吗?那你呢?”
“我不用,琼浆蜜是冥界的宝贝,对修炼很有好处。”
“冥界的?”我诧异,我听古丽提起过冥界,可是楚颜也认识冥界的人吗?或者,他就是冥界来的?那我是不是也是冥界的?
“你,原来是冥界的?”
“不是。”他侧过脸,“那是别人送的。”
原来这样,不知他是哪里来的,巴哈和古丽大概也不知道,我盘算着要不要问一问,他却说:“既然身体没事了,那么,从今天开始修炼?”
修炼真的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我不知道以前我是怎么修炼的,总之现在找不到一点窍门。
首先,是心诀。
楚颜把我交给巴哈和古丽便走了。
好不容易背熟了心诀,接着是打坐,修炼的地点,是和飞天与黑舞见面的那个山洞,据说,那里很有灵气。
飞天经常飞出去,而黑舞除了那一次,也不在山洞,所以这里分外安静。
于是,我们两人三兽盘着腿,坐在那里打坐,我默默背诵心诀,开始时心不在焉,不停的睁开眼,看巴哈和古丽。
巴哈一幅老僧入定的模样,古丽撅着嘴,也会偷偷睁开眼,这个时候,我们就相视一笑。
“你们都是这样修炼的吗?”找了个机会,我凑近古丽问。
“圣界的修炼和这个是不同的,我们无需打坐,从出生开始便拥有魔力,这也是我们圣界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没落的原因,可也是因为这个,也没有丝毫长进,所以,我们现在练的,是颜哥哥传授给我们的心诀。”古丽说。
“古丽,你专心点行不行!”巴哈站起来,瞪了我们一眼。
“哥哥,我们和颜哥哥的修炼方法本来就不同,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练好的,歇一下嘛!”古丽嘟起嘴。
从这几天的相处,我才知道,巴哈和古丽,原来是圣界过世的王的孩子。
“这么说,巴哈是这里的王?”我惊讶无比,怪不得那天,那个穿黑色盔甲的男人对楚颜说:王让你过去。
古丽撇撇嘴:“父亲几年前就去了,只留下我和哥哥两个人,哥哥从小脾气就不好。”
“圣界的人,也会死吗?”我更惊讶,一直以为,魔是不会死的。
“不是死亡,每个千年,圣界便会有一部分人临近最高的境界,那个时候,我们便自行消亡。”
“自行消亡?”就是自杀?我的脑子里冒出一个词。
“对,自行消亡,也是圣界的最高境界,那个时候,我们的身体会化成一滴红色的水,和赤海融为一体,世世代代守护圣界。每当这个时候,我们所有的族人都要为他祷告,为他送行。”
“原来是这样,那么,赤海中,有你们无数的族人?”我有些发颤。
“嗯,我们的祖先,包括我和哥哥的父亲,母亲,都在那,他们永远不会离开,等到我们千年之后,去和他们相会。”古丽说。
这样也好,安静宁和的圣界,生在这里,死在这里,守着信念,永远守护这这片赤海,这也许就是圣界的人不愿离开这里出去的原因。
“带着这样的信念,生与死也不怕了吧?”我微笑。
“不再害怕。”古丽露出微微失落的表情,“只是,千年来也寂寞的很,除了这片海,我们没有见过其他任何的东西,外面的一切是怎样的,我们也不知道,我多想走出去看看啊,不想像祖辈那样,世世代代枯燥的生活,最后化为一滴海水,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我要能走出去看看,那该多好。”
“总有那么一天的,等本王的修炼大成,我一定要让天下知道圣界!颜也这样说过。”巴哈忽然说。
我转过去看他,他的脸上带着执着,骄傲的表情,有些不像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楚颜也这样说?”我好奇的问。
巴哈不削一顾的看了我一眼说:“当然,颜是本王救来的,他答应过本王,要帮助圣界发扬光大。”
“真的吗?哥哥?真的有一天,我们能走出赤海?”古丽惊喜。
“等着吧,总有那么一天的!”巴哈说,“到那时,我就带你们去看看其他三界是什么样的!”
他说的是“你们”,我小声问:“我也能去吗?”
巴哈瞥了我一眼,嘀咕了一句:“你愿意跟就跟着。”
我笑了,虽然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可是,我也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许,那里会有一些我的过往?
我现在是妖的模样,古丽说过妖界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翡翠宫,我会不会是从那来的?如果有一天,我能走出赤海,我一定要让巴哈带我去看看。
古丽欢欣鼓舞,跳起舞来,她裙带飞扬,那个舞一进一退很奇怪,却也很好看。
“你跳的是什么?”
“是圣界之舞,每百年的长生节,我们都会跳,你来的那天,已经错过了,否则,你会看见我们所有的族人都在跳这个舞。这个舞,是祈求和平,祈求天地赐予我们圣界力量的舞。”
“真好看。”我说。
“听说你会舞剑?”古丽兴致勃勃的拉住我,“我跳舞,你舞剑怎样?修炼了好几天,我快闷死了!”
“舞剑?”我讪讪然,到现在,我还没拿过那柄衣服里的小剑,更别说舞剑。
“来嘛来嘛!”古丽扯着我的袖子说。
“好吧,我试试看。”我拔出小剑,握在手里的一霎那,竟感觉有一丝暖暖的气流,仿佛沉睡千年,突然苏醒了。
我拿起剑,比划了几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首歌,脱口而出。
Moonriver;widerthnmile
I‘mcrossingyouinstylesomedy
Oh;dremmker;youhertbreker
Whereveryou‘regoin‘;I‘mgoin‘yourwy
Twodrifters;offtoseetheworld
There‘ssuchlotofworldtosee
We‘refterthesmerinbow‘send;witin‘‘roundthebend
Myhuckleberryfriend;MoonRiver;ndme……
随着歌声,我的剑越舞越快,好像很久之前便存在于脑海深处的记忆,一下子复苏了。我轻轻哼着歌,在树林下舞剑,身边,是一个黑色的身影,那样冷的眸子,使我心像裂开一般痛,他是谁?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记忆里?而想到他,我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
突然只记得一把剑,一把青铜色的剑,直直的插入我的胸膛。
“不……”我猛然停下来,大口的喘气,这个人是谁?是要害我的那个人?
“悠悠你怎么了?”古丽急忙跑过来。
“没事,大概是很久没练了。”一定是我暂时忘却了怎么舞剑,所以会产生幻觉吧?
“没事就好。”古丽拉拉我的耳朵,“没想到舞剑那么好看,还有你刚刚唱的那首歌是什么意思?我一点也听不懂,却那么好听,是你那里的语言吗?”
我摇摇头,真奇怪,我刚刚唱的是什么?难道真是我以前的语言?虽然唱了出来,可是我一点意思也不懂,只知道很好听,像很早就存在于脑海里,很自然就蹦了出来。
转过头,巴哈竟也望着我,眼中是一抹别扭的表情,看我看着他,又别过头去。
“悠悠,以后我们修炼累了,你就唱歌给我听,我和哥哥跳舞给你看,好不好?”巴哈说。
“好!”我说。
可是话刚说完,巴哈就瞪了古丽一眼:“要跳你自己跳,我才不跳!”
古丽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别睬他。
我笑了笑,继续打坐。
山中无日月,而这片赤海,白天总是特别短,而黑夜又特别长,从日出到日落,只要一觉醒来,就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白天,我在山洞中修炼,晚上,我便回到小树林里的屋子听楚颜弹琴,然后靠着他的手臂睡觉。
日子一天天过,我的身体仿佛越来越轻盈。
除了打坐,休息下来,我还会舞剑,唱歌,巴哈从来不参与我们,只是斜斜的看着我们。他练得很认真,我记起他的话,要把圣界发扬光大,这就是他拼命修炼的原因吧?
圣界的族人世世代代没有离开过这里,所以他要开一个先例,想到古丽对我讲过的人族被覆灭的故事,我心里忽然一颤,因为圣界隔着一片赤海,赤海里有世代的魔族死士的守护,所以除了误闯的人,没人敢来挑衅,但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走了出去,会不会就会打破此刻的安宁?
三十一、云上
日子是一天一天过,还是一年一年过,我已经记不起来,只觉得时光仿若手中的沙子,一点点的流逝。
这些天,我感到体内总有一股暖流,在横冲直撞,像一团小火苗,窜到哪里就感觉烫烫的,说不出的感觉。
这是什么?
“古丽,你的身体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停下来的时候,我拉着古丽问。
古丽撅起嘴:“说来真奇怪,修炼了那么久,一点也没进展,是不是颜哥哥的修炼心诀不适合我们?”
“是吗?我怎么觉得身体里总有一股奇怪的气体在上下窜动?”我疑惑照着心诀运转,努力调动体内的气息,只觉得那股温热的感觉聚集在胸口,挥之不去。
“悠悠,你是不是已经聚拢了灵气?”古丽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灵气?”我诧异。
“这个小岛上充满灵气,所以飞天和黑舞会在这里修炼,这里的灵气虽然对我们圣族人以前的修为没什么用,可是颜哥哥现在的心诀一定是有用的。”
我再次感受了一下,的确,胸口的气息飘飘绕绕的,若有若无,却还是感觉的出来,这就是灵气?
“算了,我们休息一下吧。”古丽也运了运气,大概没什么变化,不免有些失望,看了看一边的巴哈,把他扯了起来:“哥哥,你就跳一个给我们看看!”
巴哈别扭正在打坐,这时别过头:“我是王,怎么能轻易跳舞给你们看!”
这些天的相处,我摸清了他的脾气,其实还是个小孩子,我从来没想过,魔的性格也是这样的。
“这样,我跳舞,我唱歌好不好?”这些天,我的脑子里忽然蹦出许多歌,一定又是前世的记忆,原来我会唱那么多歌,而且每当唱起歌,我就很快乐。
“哥哥,你是王,这点都不敢,还谈什么把圣界发扬光大!”古丽鄙夷的看他。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经不起激将法,巴哈马上跳起来:“跳就跳!我还怕你们不成!”
于是,他和古丽跳起了圣界之舞,这几天我也跟着古丽学了一点,一边唱歌一边跳,古丽牵着我的一只小蹄子,我伸过另外一只,巴哈看看我,犹豫了一下,小心的握住。
我们三个围成一个圈,唱歌跳舞,有时,飞天和黑舞会忽然闯进来。
飞天在我们头顶嘎嘎叫,似乎在为我们和声,而黑舞谁都不理,唯独挨在我的脚下很安静的样子。
这时,古丽就会嘟起嘴瞪它:“早知道不要救你!没良心的东西!”
黑舞从当她透明,到不时的回瞪她,它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瞪着古丽,说不出的滑稽。
一天,两天,一个月,还是一年……我已经没有感觉,只觉得一闭眼,天就黑了。渐渐的,我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跟他们在一起很快乐,身体也正发生一些奇妙的变化。
一天,我正在舞剑,那柄小剑忽然滑落下来,我正想去接,身体却腾空而起,呼啦啦的飞了起来,飞出山洞,仿佛站在云端,不,我脚下,是那柄剑。
我不知怎么控制它,只好大叫:“下去,下去!”
没想到它竟好像听得懂我的话,缓缓下落了。
刚落地,就看见巴哈和古丽惊讶的表情:“悠悠,你会飞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转身,看见楚颜站在身后对我微笑:“我说过,它是有魂的,你的银剑,本来就是一柄仙剑。”
“你是说,我以后就会飞了?”我惊喜。
“不是飞,是御剑。”楚颜轻笑。
御剑?我摩挲着剑,从未感觉与它如此亲近。
“悠悠想不想和我去那里看看?”楚颜指了指天边,那是逍遥城赤海上空的那一片片如白棉花一般的云层。
他的笑容迷离如花,我不禁愕然:“天上?”
“你试试,也许,银剑会听你的话。”
我蹄尖轻轻滑过剑身,那里有一微微的凹陷,似乎是个什么字,却只剩下短短的一横,仿佛是个“一”字,我又怎么会知道?触碰到那里,心里就微微一颤,好像是几千年前,我亲手刻上去的一样。
我微闭上眼睛,低喃:“银剑啊银剑,带我去飞吧……”
忽然,身子轻飘飘的被什么东西包围了起来,低头,脚下的剑浮在半空,黑舞和飞天竟一前一后的跟在我身旁,而巴哈和古丽的张大嘴巴的面容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两个小黑点。
耳边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我们到了。”
看了看四周,我一下子怔住了。
脚下的银剑不知什么时候回到手中,我靠在楚颜怀里,而我们的周围,是大朵的云雾,两个漂浮在半空,脚下也是绵延的云层。
就像坐在棉花团中。
我眨了眨眼,确定不是在做梦,才惊叫起来:“这是哪里?!”
“云上。”楚颜浅浅一笑。
“云上?”没错,是云上,可是,我真的在云上了?是天空中的云上?
我又惊又喜,又有点害怕,脚下不着边,踩上去软绵绵的,有种要掉下去的感觉,于是,我往楚颜怀里缩了缩,死命的抓着他的衣裳。
“别怕,有我在。”他温热的气息传过来,带着甜甜的花香,“悠悠曾经说,很想到云端看看,我答应过,等有一天我可以来的时候,一定带你一起来,现在,我们就在云雾之上。”
我怔怔的望着楚颜,脑海中忽然出现一片树林,我站在树下听一个穿着白衣的小男孩抚琴,“小白,那里离我们有多远?真想去看看呢。”我指了指天边大片飘过的云朵说。
“去那里干什么?”小男孩温柔的笑着说。
“你坐在云朵上弹琴给我听啊。”我眯起眼睛笑。
小男孩注视着我的笑,手指轻轻拂过我的眉梢:“好,如果有一天我能去那里,我一定会带你一起去。”
“不许忘记!”我抓住他的手。
“不会!”他的小脸浮起两抹红晕,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你要什么,就有人带你去做什么,哪怕一些在我过去的生活中简直想象不到的事情,那一刻的感动还留在心中,现在慢慢的出现,我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小白……”
“悠悠叫我什么?”楚颜墨绿色的眸子波光流转,亮的如一颗宝石。
“小白。”我回过神,终于肯定的说。
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那时,我还是个很小的女孩子,不是现在的模样,在一片树林中遇到了楚颜,他也还是个青涩的小男孩,喜欢穿一身雪白的衣裳,和他现在的一样白,清清冷冷的站在树下抚琴,脸上,总带着淡淡的忧郁,我舞剑给他看,他不喜欢,除了他的琴,他什么都不在乎,于是,我学着唱歌给他听,唱一些我的世界的,他从没有听到过的歌给他听,一边舞剑,一边还融入了一些抒情的舞,终于有一天,我练完剑,发现他孤单的站在树下看着我,看见我转身,他小脸一红,我跑过去拉着他的手说:“我们一起玩吧。”
他的小手颤动了一下,轻轻的回握我,微凉的,如一团软软的棉花,然后绽开一个清澈,如白莲般的笑容。
回过神,我看着楚颜,他的睫毛长长的覆盖墨绿色的眸子,看不见他眼睛的时候,总觉得他有些清冷,于是我叫:“楚颜……”
他在生气?他不喜欢我叫他小白?可是,这是我记忆里的东西啊。
他抬起眼,却又那么温柔:“我喜欢悠悠叫我小白。”
我释然,朝他微笑:“小白小白小白小白。”
那抹墨绿轻轻化开,他把我拥入怀中,用下巴摩挲我的额头,恍惚中,一滴液体从我头顶滑落,他轻柔的声音传过来,如梦呓般:“悠悠要好好修炼,他日我们一起成仙,碧落黄泉,我们都一起去,坐看日出日落,卧看云卷云舒,好么?”
“好。”我往他怀里缩了缩,抚摸他微凉的皮肤,嗅着那淡淡的花香,不觉快要睡着。
楚颜弯下身,在我额头印下轻轻的一吻。
我闭上眼睛,听到他喃喃:“悠悠悠悠……”
“嗯?”
“悠悠。”
“嗯?”
“悠悠。”
我睁开眼,不觉笑了,楚颜弯着头,靠在我肩膀上,睫毛覆盖眼眸,神情如一个初生的孩子。
“不许乱叫。”我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鼻尖微凉,肌肤划过一丝轻颤。
他的鼻子真好看,比女孩子的还要秀气。
“睁开眼睛。”我说。
楚颜微微眯着眼:“嗯?”
忽然,我心底猛地一颤,他眯眼的样子,好像某一个人,是谁呢?不对,楚颜眯着眼,有一丝慵懒,而那个人,永远给人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摇摇头:“小白,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你想起了什么?”他睁开眼看着我,碧绿色的眼眸如一颗流动的玻璃珠。
“没什么。”我在他眼眶划了个圈,他眼皮轻轻一跳,抓住我的小蹄子,“是不是想到什么?”
“觉得你眯起眼睛的时候很像某个人。”我想了想说。
他注视我许久,然后垂下眼问:“是什么人?”
“不知道。”
他摸了摸我的大耳朵:“彼岸在调整记忆的时候,会出现一些絮乱,想到什么,都要告诉我,嗯?”
想到什么,都要告诉我。这句话,仿佛很久之前听谁说过,他问:“你想到什么?”
“一些模糊的片段。”
“忘记也许比记得好,不过,想到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是不是彼岸在发挥作用?这样混混沌沌的真的不好受,我又想到一个问题,便问:“我失去的那些记忆,真的都是痛苦的吗?”
“悠悠以为呢?”楚颜反问我。
“我在想彼岸会不会出错。”我笑笑,这东西真有那么神奇?可以让人忘了过去所有不开心的事?
“不会,彼岸不会出错,该记起来的,你都会记起来。”
我侧过脸去,楚颜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清冷,再看,又恢复了原来的温柔如水。
是错觉,我失笑。
……
我低下头,正看着身边浮动的那些云,忽然听到遥远的一声惊叫:“哥哥!”
一个激灵,我动了动:“是什么声音?”
楚颜注视云下,轻轻一拂,我便昏昏沉沉的落下,收起剑,我看到古丽焦急的蹲着,而她面前,是躺在地上的巴哈,连飞天和黑舞都在。
看见我们,古丽像看见了救星,带着哭腔说:“颜哥哥,快来看看,哥哥怎么了?”
楚颜把巴哈扶起来,巴哈的脸色奇怪的带着红晕。
“他怎么了?”我拉着古丽拍拍她的背。
“不知道,他昨天去了黑阁一趟,今天就在这儿修炼,也没什么不对劲……”
“你说,他去了黑阁?”楚颜目光闪动。
“嗯,我叫他不要去,可他不听,说非要看看那里有什么古怪。”
楚颜说:“去山洞。”话一说完,便带着巴哈一起不见。
我们跑去山洞,他正用手按着巴哈的后背,好像在运功,他们的周围绕着一圈白色如烟雾般的气体。
“这是什么?”
古丽示意不要出声:“是颜哥哥用他的灵气为哥哥疗伤。”
猛地肩上一重,是飞天落在我肩头,撒娇般的用尖尖的嘴啄啄我的脖子,而黑舞则一直盯着我看,我被它看的有些局促不安,回看了他一眼,他才低下脑袋,却一声不响的挨着我的脚边坐了下来。
也不知道怎么了,从第一天开始,这两个家伙就特别粘我。
我关心楚颜和巴哈,也没心情在意它,由他粘着我的脚,古丽别过脸,瞪了黑舞一眼,也继续关心起洞中的状况来。
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巴哈的脸色渐渐恢复原来的模样,楚颜抱着他走出洞外:“我带他回殿,你们都来吧。”
我跟着古丽走,黑舞却腻在我脚边不肯起来,我无奈的拍拍它,它才恋恋不舍的走开。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那座黑色的城堡,如雾般迷蒙,跟着古丽转个圈,却会看到不同的景象,柱子,大殿,最后是床。
“跟着我,别走丢了,这里是结界。”古丽小声说。
结界?我竟懂了。
楚颜把巴哈放在那张床上,拍了拍手,进来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人,就是那天来请楚颜过去的那位,看见床上的巴哈,他吃了一惊:“王怎么了?”
“瑞希,去请长老。”楚颜说。
这个叫瑞希的男人脸上全是害怕的表情:“长老,长老他……”
“长胡子爷爷他怎么了?你说话怎么说一半!”古丽见哥哥仍昏迷不醒,心中着急,叉着腰,站到瑞希面前。
“小……小姐……长老他,他长生节那日喝了许多蜜酒,到今日还醉着呢。”瑞希吞吞吐吐终于说完。
我吃惊的张大嘴巴,长生节,便是我醒来的那天,从那天到现在,我虽然不知道过了多久,可是也知道已经很长了,那位长老居然醉到现在?
真是个酒鬼。
果然,古丽恨恨的跺脚:“长胡子爷爷是越老越不像话了!圣界虽然几千年来相安无事,可是如果哪天出了乱子,谁负责?”
“怪不得巴哈能进黑阁。”楚颜若有所思的说。
我听懂了一点,那位长胡子爷爷大概是负责圣界的安危的,而且还守着什么黑阁,可是一醉便不省人事了。
主子发火,自己的王又躺在那里,瑞希一定是认识到了事情的重大性,连气也不敢喘,像根木头一般杵在那里。
古丽瞪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用还魂去把他叫醒?”
瑞希得了命令,马上风一样的卷走了。
“什么是还魂?”我问古丽。
她还没说话,楚颜便说:“云烟,彼岸,还魂和眼波,是圣界的四炷香。还魂,可以让人清醒。”
云烟是彻底忘记过往,彼岸是选择性的记忆,还魂是让人清醒,那么眼波是什么?
我正想着,听到古丽在问楚颜:“颜哥哥,我哥哥怎样了?”
“没事了,只不过他太性急,把你们圣界的法术和我的心诀一同修炼,导致两股气流在体内,他的修为还无法控制。”
原来是这样。
古丽疑惑的说:“可是,我们天生身上都有魔气,为什么我却没事?”
“一般的魔气不会与我的灵气冲突,除非是强大的。”
“强大的?”古丽很不解。
楚颜却笑了笑,仿佛已经知道了什么。
我莫名其妙的站在他们中间,只觉得巴哈的脸色从刚才的火红,蜕变成了惨白,如一张风中飘零的树叶,紧抿着嘴,看上去很可怜。
毕竟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模样,虽然是魔,可是也还是小孩子吧?
想到这里,我不禁微微有些怜惜。
三十二、回忆
正在我盯着巴哈微微发愣的时候,瑞希进来了,他身边,跟着一个一把胡子拖到脚下的老头,那只鼻子微红,一看就是酒醉刚醒的模样。
还魂香果然厉害。
他一见到巴哈就直直跪了下去,低着头,一幅惭愧的模样。
“长胡子爷爷您光跪着干嘛,还不快给哥哥看看!”古丽没好气的瞪着他。
他这才站起身,来到巴哈身边,搭着他的后背,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过了半响,古丽第一个忍不住了:“您倒是说句话呀,哥哥怎么了?”
长老看了看楚颜,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没关系,颜哥哥和悠悠都是自己人,您老有什么话就说吧。”古丽说。
长老一摸胡须,幽幽叹了口气:“不知是福是祸啊,是老夫一时玩忽职守,擅离黑阁,才让王拿到了众魔宝典啊!”
“众魔宝典?!”古丽倒吸了一口气,楚颜也目光微微闪动。
我拉了拉古丽的袖子,忍不住问:“什么是众魔宝典?”
“我们圣界有两样宝贝,众魔宝典就是其中之一,传说中是我们圣界几万年来的修炼最高心法,可是谁也没有看见过,没想到……”古丽呐呐无语。
“王没有大碍,只是众魔宝典魔性太强,与其他的心法无法相容,所以才会出现魔气逆流。还好修炼不深,现已无碍,只需休整一段时日便可。”
“长胡子爷爷,哥哥怎么会有众魔宝典?这件事,我为什么不知道?父亲从未对我们说起过。”古丽问。
“众魔宝典,是圣界几万年传下来的至宝,我们的祖先因千年前的一场劫难,所以把宝典封锁在黑阁中,并命每代长老守护,几代下来都相安无事,未想到到了老夫这一代竟……唉,老夫愧对圣界的先祖啊!”长老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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