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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竟……唉,老夫愧对圣界的先祖啊!”长老又一声长叹。
“是什么劫难?为什么圣界有那么高的心法却不让我们修炼?”古丽睁大了眼,非常不解。
“说来这劫难,也并非圣界之事,而是关于人界的。你们可听说过,人族中姓一水的家族?那是人族最大的家族,其他的都不过是它的旁支。”
听到“一水”两个字,我的心猛地一颤,好像漏跳了一拍,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古丽迷惑的摇摇头:“我只知道人界一千年前就已灭亡了。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也只是大家的猜测而已,谁也找不到证据,但是不得不防啊。”长老缓缓道来。
原来,人界的一水家族本是铸剑世家,世代为各界铸造仙剑,一千年前,他们铸造出了一把举世无双的仙剑,引起了各界的窥视,谁都想得到这把好剑,于是,一水家族一夜间从天地间消失了,就连仙剑也不知所踪,魔界的人引以为戒,立下祖训,除非修炼能已三界抗衡,否则,不得启动众魔宝典,也是怕遭来灭门之祸。
从此,众魔宝典被锁于黑阁之中,由历代长老守护,就算是历代的王,也是不敢妄动的。
只是这次长老疏忽醉酒,而巴哈又太想光复魔界,所以一时心急,闯了黑阁。
原来是一把仙剑惹的祸,不觉让我想起胸口的那把银剑,它也是一把仙剑吗?是不是,也是一水家族铸造的?
我胡思乱想,触及楚颜的目光,他对我微微一笑,我的心立刻安静下来。
“哥哥若能练成众魔宝典,是不是可以光大我们圣界了?”古丽兴奋的眼睛都亮了。
“若是如此,也是圣界的一大幸事,但众魔宝典是昔日祖先集毕生心血和魔性所创制,不说要练成难上加难,况且今日仙界,妖界和冥界势均力敌,均不可小视,恐怕……”长老表情担忧。
受他的影响,我们都沉默下来。
这时,楚颜说:“这些事等巴哈醒来再说也不迟。虽然众魔宝典魔性强大,可现在我们都未感觉异样,应该是巴哈虽然拿出来了,但修为不够,所以未能启动。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它现在在何处。”
长老点头表示赞同:“我要去整理一下黑阁,这里……”
“有我在。”楚颜微微一笑。
“那就有劳了。”长老匆匆而去。
我们坐在一边,而古丽在巴哈窗前蹲了下来,不一会,就睡意朦胧,靠在床头睡着了。
楚颜轻轻一叹:“我先带她去休息,你……”
“没关系,我看着他。”我笑了笑说。
楚颜点头,抱起古丽瞬间就不见。
我在床边坐下来,小心的撩开巴哈额头的银色发丝,他睡得像个初生的婴儿,眉心紧蹙着,似乎有些痛苦。
“巴哈……”我轻声唤他。
他似乎动了动,整个人斜了过去,我犹豫了一下,轻轻把他的身体扳过来,想让他睡得舒服些,没想到他一把抓住我的小蹄子,嘴里喃喃:“唱歌,跳舞……”
到底是个孩子,大概是做梦梦到了山洞中的日子,我不禁有些心酸:“巴哈,你想听歌吗?”
他蹙眉,没有说话。
我轻轻哼起来:
有多少歌,
我一生能为你唱,
有多少人,
会经过你身边。
每个清晨当我想起你温柔的眼,
总是那么思念,
今夜,请你路过我窗前,
轻声为我唱,
唱那首,只为我一个人唱的歌……
这首歌,是我最近这些天记起来的,也许是由于彼岸的作用,我的脑子会突然出现一些记忆。这歌很抒情,适合在深夜唱。
哼了一遍又一遍,哼着哼着,我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高高的鼻子,明亮的眼睛,是……楚颜?不,不对,他的瞳仁是黑色的,不像楚颜那样是神秘的墨绿色。而且除了眼睛,穿着也不像,他穿着一身烟灰色的西装。
西装?奇怪,我怎么会知道那件衣服叫西装?
我摇摇头,站起来,转身便看到一身白衣的楚颜,愕然,脑海中的影子在重叠,他们竟那么像。
“悠悠怎么了?怎么不唱了?”楚颜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耳朵。
“没什么,只是忘了歌词。”我笑笑。
“嗯?悠悠刚才唱的是什么呢?我从来都未听过。”他墨绿色的眼珠在我眼前晃啊晃。
“是我记忆里的歌。”我抓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问:“小白的眼睛一直是这样的吗?”
“嗯?”他有些不解。
“我是说,颜色。”
他笑了,露出白如雪的牙齿:“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想知道。”
“不好看吗?”他注视我。
好看,太好看了,如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子。
我笑了:“很漂亮。”
“悠悠喜欢吗?”他又问。
“喜欢。”我用力的点头。
“如果悠悠不喜欢,我可以把他变成另外的颜色,悠悠喜欢什么颜色?”他嘟起嘴,竟有一分纯真。
我吓了一跳,原来眼睛的颜色也是可以变的,那么我刚才看到的就是他?也许是他眼睛的另一种颜色,想到这里,我释怀,连忙拉住他的手:“不要,我就喜欢绿色,很漂亮。”
他又笑了,嘴角的笑纹慢慢荡开来,那么好看。
我们坐在巴哈床边,巴哈动了动,忽然抓过我的小蹄子,握在手心,然后又睡去。
我一动不敢动,只好朝楚颜尴尬的笑笑。
楚颜注视我,淡淡的说:“悠悠一直这么善良。”
我忽然充满了歉意,我一直这么善良?可是为什么,我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不知多久,我觉得很困,只觉得楚颜让我靠在他身上,巴哈依然握着我,我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去。
……
睡梦中,我看见那间屋子,我蜷缩在屋子的一角瑟瑟发抖,那个中年男子走过来抱住我:“怎么了?你在害怕?”
害怕?为什么每当看见他我总有种莫名的恐惧,可是当看到他的眼睛,我又生出无限的依恋,仿佛逃不掉的魔咒。
“看着我,说你会听我的话。”他注视我,声音像漂浮在半空。
一接触到他的眼睛,我便顿时浑身无力:“我听你的话。”
“这样才乖。”他抚摸我的发丝,手指冰凉,像蛇般绕过,可是我无法逃脱。
“大叔……”我挣扎。
“说过不许叫我大叔。”他笑容阴冷,“你可以叫我君。”
“君?”
他手指拂过我的背,我立刻颤栗的抖了抖,可是触碰到他的眼睛,我又瘫软。
“你不可以不听我的话,否则,我就永远都不要你。”
“不,你不能不要我,我只有你一个人了!”我流下泪来。
血光的记忆又在脑海里浮现,相处那么久的亲人忽然一夜之间都不见了,我生活了多年的家,成为平地,那天,我刚从外面练剑回来,就看见这样一幅情景,一霎那脑海一片空白,我缩在角落里说不出话来,直到一双手伸到我面前,是一个中年男子,清冷,傲然,可是当他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却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仿佛我们认识了很多年,让人没有理由的去信任他,跟着他。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牵起他的手,手冰冷,我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路过这里,来看看发生什么事,没想到,只剩下你一个了。”他说。
我哇的一声哭出来,他把我拥入怀中:“哭吧,哭完了,就没事了。”
他的声音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让我不那么伤心了。
他带我离开住了那么久的家,来到另一个地方生活。
有一天,我在屋子里看着自己的剑发愣,那是爹唯一留给我,没有消失的东西,记得爹曾对我说:“悠悠啊,这是一把仙剑,爹现在正式把他交给你,以后,我们悠悠就是人族的传人,不能弄丢了哦。”
我笑着点头,这一切仿佛是昨天,可是物是人非,身边的亲人,都已不见了,给我们大家煮饭的莲婶,和爹一起铸剑,教我们练剑的叔伯们,还有淘气的十二弟,他是十二叔的儿子,和我一起长大,一起练剑……
我不觉悲从心来,难以抑制,直到他走到我面前:“这是,银剑?”
我抬头,他的眼神中透出炙热的火花,一霎那,我有些害怕,往后缩了缩。
他才微微一笑:“我听说一水家族的仙剑闻名四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他总是日出而出,日落而归,我每天就在窗口等他回来,在这个世界,他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直到有一天,他回来,表情无比的阴冷:“过来。”
我胆颤心惊的走过去,他忽然一拂我的脸颊:“悠悠,我对你可好?”
我点点头。
“那么,你可愿听我的话?”这是他一直问我的话。
“我会听君的话。”我回答。
他笑了,驱散了阴冷:“现在我要让你帮我做一件事,可好?”
“好。”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机械般回答。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态度:“几日后,我把你送去一个地方,以后也许很长的时间,你要在那里生活。”
“不,我不要离开你!”我猛地拉住他的衣角。
他的眼神一凛,随即笑道:“只要完成了一件事,你就会很快回到我身边。”
“什么事?”
他站起来,眼神幽幽的望向远处:“你要去的地方,叫翡翠宫,你的任务,就是接近那里的人,让他们完全信任你。”
猛地,我睁开眼,身上全是冷汗,想起来了,我叫悠悠,不,我的全名本来叫罗悠,我生活在很远的另一个世界,还在读书,可是莫名其妙的一天,我竟然来到了这个世界,还变成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我爹娘给我取名为一水清悠,长大一点我才发现,我的家族很大,以铸剑为生,从小,我便和家族的人一起跟着爹和几位叔伯练剑,剑这玩意,我从来没接触过,本来嘛,我念了十几年的书,那学过这些?可是后来,我慢慢的喜欢上了,拿着剑,我觉得有种无比的自豪感,这里的人都很亲切,生活安逸宁静,爹和长辈们都很宠我,还有一起长大的玩伴十二弟,我渐渐的习惯了这里,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可是,就某一天,一夕之间,我的家不见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恋不见了。
到处是一片血光,却看不见人。
直到那双手伸过来,我才从恐惧中醒过来。
于是我跟着这个叫“君”的男子重新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后来被他送去了翡翠宫,那是妖界,我去之前很害怕,可是我不敢违背君说过的话,我像个迷路的小孩子一般在树林里绕,渐渐的我累了,拿出剑在树林里舞剑,每当我害怕的时候,舞剑总能让我平静下来,我一边唱歌一边舞剑,忽然我看到一棵树后躲着两个小男孩,一个穿着白衣,面容苍白,一个穿着黑衣,一脸冷傲。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楚颜,他一袭白衣,眼珠是玻璃珠般带着淡淡的绿色,白皙的脸上有些谨慎,像一朵脆弱的白棉。而那个黑衣服的,黑衣服的,我脑子特别混乱,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脑海中只有和楚颜的片段,他弹琴,他教我唱歌,我们在树林里捉迷藏。
原来,我以前一直生活的地方,是翡翠宫,可以我又是怎么来到圣界的?是谁要害我?君呢?
这些事情,像一团丝,绕的我迷迷糊糊的。
我侧身,动了动,竟发现楚颜的头靠在我的肩上,微微闭着眼,睫毛那么长,睡着的样子,就像他小时候,记得那时候,他也是喜欢穿白色的,我叫他小白,我很喜欢接近他,他从最初的躲避,到后来慢慢接受我。
我对他说:“我们来玩游戏。”
“什么是游戏?”他白皙的小脸上有些迷惑。
“就是我躲起来,你来找,如果找到了,就有奖励。我们那边,管这个叫捉迷藏。”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我会和邻居一起玩,到了人族,我也和十二弟玩过。
他侧着脑袋想了一下,说“好。”
我躲起来,故意发出声音让他找到我,他漂亮的眸子闪着光:“我找到你了!”
“真没劲,那么快就被找到了!”我故意撅着嘴说。
“奖励我什么?”
“就是这样!”我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看着他。
他有片刻的发呆,然后脸上忽然飞起两抹红晕,像夕阳西下天边的两朵红云,好看极了。
一天,我们坐在树下,我看着天边的云朵说:“如果能去那就好了。”
“去那干什么?”
“在云上听小白弹琴啊。”
“好,如果有一天我能去那了,一定带你去。”他一脸认真的说。
我被他的样子弄得有些心乱:“为什么要带我去?”
他怔了怔:“你不是想去吗?”
“我是说,为什么我想去你就带我去?”
“因为我喜欢你。”他说,然后垂下睫,没有看我。
我心头一热:“我也喜欢你。”
他猛地抬起头,眸子亮的像星星。
我靠在他肩上,看见树林那边,有一抹黑色的身影,快速的离去。
是谁?那抹黑色到底是谁呢?为什么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三十三、一个故事
我正努力的想,楚颜忽然动了动,侧过脸,我看见他墨绿色的眸子正望着我。
“你醒了?”我微笑,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呢?闭上眼睛的时候总觉得有一丝清冷,睁开眼却那么温柔。
“悠悠呢?怎么没睡?”他双手搭在我的大耳朵上。
我摸了摸耳朵,笑笑:“做了一个梦所以醒了。”
“是什么梦?”
“有你,有一片小树林。”
“悠悠。”他的睫毛轻轻一颤,似在观察我。
“我想起来了,我叫一水清悠。”念出这个名字,我有一丝恍惚,仿佛隔了很远很远。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继续说:“我迷了路,所以遇到了你,我们一起弹琴唱歌,我们住的地方,叫翡翠宫。”我不能说我去翡翠宫,是因为君,我还搞不清状况。
楚颜还是没有说话,眼神落在远处,仿佛在回忆什么。
忽然“匡唐”一声,我吓了一跳,朝门口看过去,那个长胡子长老正震惊的看着我。
“长老。”我站起来,看了看楚颜,他眉目无波。
“你说,你是人界的一水姑娘?”长老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又看向楚颜,他站起来,轻拍我的背,微微一笑:“是,她是一水清悠。”
“那……你身上的剑,可是那柄仙剑?”长老一脸震惊。
我躲在楚颜身后,触了触怀里的剑,我是一水清悠,那么我衣服里的那柄银色的小剑,就是长老说过的,害的我家破人亡的仙剑。
“长老,你说,是有人要窥视这柄剑,所以才会让人族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吗?”我抬起头来问。
“这……”长老见我目光灼灼的看住他,终于幽幽一叹,“这是各界的猜测,至于究竟怎样,谁也不知道,因为除了你,人界已全部消失,无从考证。”
除了我?我心底浮现出那个血光弥漫的夜,可是,除了血,和一片废墟般的平地,我什么也没看到,到底是谁?我蹲下身子,头痛欲裂。
一双手轻轻的抱住我,楚颜的声音传过来:“要不要休息一会?”
我转头看到他温柔的笑,一时安静下来,摇摇头:“不用。”
长老忽然冷下脸说:“清悠姑娘,圣界几万年来不问其他四界之事,还是请你走吧。”
我一下愣住了,还没回过神来,只见楚颜挡在我身前:“长老的意思,是要赶我们走?”
他唇边还带着笑,一双墨绿色的眸子却闪动一丝冷意,我眨眨眼,这好像是我从没见过的楚颜,他的眼睛永远都那么温柔如水,可是……
长老似也怔住了,呐呐的说:“咳咳,这本不是老夫的意思,可是万一三界的人因为这柄银剑来这里生事……”
“有我在。”楚颜打断他。
长老怀疑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本来你是王救下的人,老夫不应多说什么,可是事关圣界的安危,我不得不问,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也是我一直想知道的,虽然我的记忆正在恢复,可是,对于楚颜的身份,我一直很迷糊,我望向楚颜,他唇边忽然绽出一个白莲般的笑容:“长老知道翡翠宫的白虎么?”
“当然知道,当年翡翠仙子座下的两个童子之一,后来成为翡翠宫的使者,以琴技闻名四界……”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忽然僵了僵,“你……是白虎?!”
楚颜淡笑不语。
我的心猛地一颤,白虎,白虎,我记起来了,我住在翡翠宫中,楚颜是白虎大人,他是翡翠仙子的童子,总喜欢穿一身白,所以我给他起了个小名叫“小白”,可是那是儿时的记忆,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这这……妖界,人界……”长老面色惨白,“圣界几万年来不问世事,如今怎会多出这些事端,唉!”
“人界已灭,我也不属于妖界,从今后,我们便是圣界的人,长老不必多虑。”楚颜目光闪动,睫毛长长的垂下来,眼窝下有一抹阴影。
“可是……”长老正要说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本王不让你们走,谁敢。”
我吓了一跳,转过身,巴哈醒了,他靠在床边,脸色苍白,那双眸子里却射出精光,映着他银色的发,看上去竟有些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
“王!”长老一步跨到他面前,“你可好?”
“我没事。”巴哈淡淡一笑。
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像脱胎换骨了一番,整个人看上突然成熟了。
“那众魔宝典……”
“已在本王体内。”
“什么?”我和长老同时叫起来。
众魔宝典听上去像是一本书,怎么可能到了他体内?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巴哈跳下床,嘟着嘴,此时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一个别扭的小屁孩。
“王,可是先王嘱咐过,若未能练成上等的修为,是不能启动宝典的呀!”长老苦着一张脸。
“本王知道啊,可谁叫你看守不严?”巴哈过去拉了拉他的胡子。
长老的脸色更臭,比黄连还苦:“是是,是老夫失责。”
“所以,只要你不过问颜留下来的事,不阻止我练众魔宝典,本王就可以不追究你的过失。”巴哈笑的很开心。
长老的脸变幻莫测,显然在做最后的挣扎,终于跺跺脚走了出去。
“颜,现在你可以安心住下来了。”巴哈笑了笑,“那老头是牛脾气,以前叫你瞒着只说是无名的小妖,真是委屈你了。”
楚颜轻轻一笑:“无妨,我的命也是你救的。”
我听来听去,原来巴哈早就知道了楚颜的身份,只是瞒着那位长胡子长老,大概早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们可以留下来了?”我看着楚颜,眼光却瞄了瞄巴哈。
巴哈也正看着我,碰到我的目光,立刻把头转开:“我说猪!你唱的那都是些什么歌?难听死了!”
“啊?”我反应过来他是说在睡着的时候我唱的那些歌,不觉心中有气:“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什么狗?什么心?”巴哈一脸迷茫。
楚颜也看着我,皱了皱眉。
啊,我差点忘了他们是不懂这些的,就说:“吕洞宾是蓬莱传说中的仙人。”于是把那个故事说给他们听。
“悠悠,这是仙界的事?你怎么会知道?”楚颜迷惑的看着我。
“哦哦,好像听谁说过的。”我吐吐舌头,这是我从前的那个世界的传说,这句话,是歇后语,那里几岁的孩子恐怕也知道,无论如何,我是读了许多年书才莫名其妙的穿来这里变成了个婴儿的,当然也知道。
过了半响,巴哈才问:“可是,这和狗有什么关系?”
呃,这是传说中因为“苟杳”和狗咬是一样的音,所以传到后来便变成狗咬了,我没办法解释,只好傻笑着扯开话题:“你说众魔宝典在你身上了,那是本书吗?怎么会到身体里去?”
巴哈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你真笨!众魔宝典不是什么书,是众魔的精魄。”
“精魄?”我诧异。
“是众代魔王的精魄所在,可以用修炼把它吸入体内。”巴哈说。
“那么说,它已经在你体内了?”我吸了口气。
巴哈皱皱眉:“在了,前几天我练颜的心诀时,觉得体内气流横冲直撞,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是我的心诀和你的魔性相抵触。”楚颜说。
“恩,现在我知道了。可是还是很难控制。”
“你好好休息,关于魔性,我帮不了你,只有你自己慢慢消化。”
楚颜回过头来拉拉我的耳朵说:“我们走吧。”
我点点头,转眼便看到巴哈盯着我们,嘟着嘴,想说什么。
“怎么?”我问他。
“你唱的歌真的很难听。”他说。
我正想发火,他便又小声说:“可是,不听,我怕我睡不着了。”
我愣在那里,终于反应过来,这家伙是要我唱歌哄他睡觉,看着他小声说话的模样,我心里不禁一软,对楚颜说:“小白,你先回去。”
楚颜看了看我们,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那好,我等你。”
我等你。他的一句话让我耳根一热,心里却无比受用。
楚颜走后,巴哈别过脸躺在床上,好像在生闷气。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终于忍不住拉了拉他:“喂,你怎么还不睡?”
“你和颜很早就认识吗?”他忽然转过头来。
“很早。”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虽然我记不起到底有多久,可是那个时候,我和他都还是个小孩子。
“你们很要好吗?”他又问。
“什么叫很要好?”
“就是……”他别扭了一会,用左手的手指对着右手的手指做了个触碰的动作,“是这样的关系吗?”
我立刻脸红,不禁忘了他是这里的王:“小屁孩!你在说什么哪!”
“谁是小屁孩!”他跳起来,“笨猪!”
我忍住想教训他一下的冲动说:“你再说,我就不唱歌了。”
他想了想,果然没再说,嘟着嘴,重新躺回床上,却万分的不满。
“这才乖,你要听什么歌?”
“你天天唱的那首。”
在他睡着的时候,我天天唱的那首歌,叫不出名字,只觉得很熟悉。
有多少歌,
我一生能为你唱,
有多少人,
会经过你身边……
我慢慢哼着,脑海中忽然又出现那个身影,是楚颜,又不太像,穿着我那个世界的衣服。
迷糊中,我回过头,巴哈竟已睡着了,还紧紧抓着我。
我轻轻掰开他的手走出去,回到那片树林。
这里很安静,白色的帷幔,池中的锦鲤,都仿佛睡着。
我看了看头顶弱水阁几个字,有一丝恍惚,好像置身于翡翠宫中,那里,也有一个弱水阁,和这里的一模一样,那是小白原来睡觉的地方,我终于记起来,我们曾在那里弹琴,唱歌,看天边的云,开始的翡翠宫只有一片树林,后来才慢慢壮大起来,各种小妖们都慕名而来,他把这里弄得很翡翠宫一模一样,是不是也在怀念那段时光?可是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会来到这里,而又把我带来?
我记得小时候和他在一起时的时光,然后,便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走到屋外我便听见一阵幽幽的琴声,仿佛是谁在低声的吟唱。
我靠在门口向里望,楚颜倚窗而立,只看见一个侧影,抱着琴,十指波动琴弦,哼的是那首我在长生节时唱的歌。
他的声音清澈却低沉,融在夜色中,抱着琴的样子,犹如一幅画。
一丝恍惚,我竟不忍心打扰,安静的靠在门边。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来:“悠悠?”
我笑了笑,走进去:“真好听。”
“这是悠悠的歌,我听过一遍,觉得很好听。”他淡淡一笑。
我走过去抓着他的手:“小白,教我弹琴好不好?”看到他弹琴那么动听,我不觉有些好奇和手痒。
“悠悠要学?”他望住我。
“我以前会吗?”
“会一点点,但你喜欢乱弹一气,还会配上歌。”眸子动了动,他竟露出一抹飘忽的笑,“我还记得其中一首。”
“是什么?”
“要听吗?”
“嗯!”我在他身边坐下来。
他长袖下的手拂过琴面,响起几个单调的音节,弹了一会,我才觉得这首曲子很熟悉,好像和这把琴非常不符,所以琴声很寡,要听很久才听出来。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在楚颜的清唱中,我忍不住笑出来:“这是什么?”
他眼睛弯弯的,一笑竟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有点像个促狭的小孩:“你说,这首歌叫老虎之歌。”
“老虎之歌?”我扑哧一声笑了,看着他的脸,看着看着,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小白,你的真身,是虎?”
他眼睛弯弯的看过来:“当时你也这么问过我。”
“你怎么说的?”
“我说,向妖询问真身,是很不礼貌的事。”
“到底是什么?”我抓住他的手耍赖。
圆滚滚的身体掉落一个怀抱,他轻轻一笑:“和你想的一样。”
我张大嘴巴,还来不及说话,便贴上一个微凉的唇,他羽毛一般的轻吻落下来,带着淡淡的花香,我像在云端漂浮。
我坐在他怀里不敢抬头,目光落在大大的肚子上,有些郁闷:“小白,我记起来,我们原来在翡翠宫,可是后来我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模样?”
“那是一些不愉快的回忆,别想太多。”他拉拉我的耳朵。
“我遇到你之前,曾被一个人救了,他说,他叫君,我去那里,也是他让我去的。”我决定告诉他,想到那片血光,我不禁难受,那是我相处了那么多年的亲人,虽然我本来来自另一个世界,可是那几年,和他们像真的亲人一样,爹娘,叔伯,还有调皮的十二弟,他们都早已死了吗?
“我知道。”
“你知道?”我以为我去翡翠宫之前的记忆他是不知道的,因为我总觉得君叫我去翡翠宫,是有些什么目的,而我,是带着那个目的去的,虽然很多片段想不起来了,但我一定不会告诉其他人。
“想不想听个故事?”他忽然说。
我点点头。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界的战神爱上了一位女子,助她修炼,那位女子本来只是天界的丫鬟,修为不高,要位列仙班,必须要完成一千零一件功德,战神帮她一起完成了一千件,有一天,那女子收养了两只天界的灵兽,豢养在身边,很宠爱它们,她便生出了要助它们成仙的想法,这也算功德一件,于是,她下凡以自己之名,收留天地间所有的灵兽修仙。而那两只灵兽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幻化成人,本来仙子对它们一般宠爱,可是渐渐的,她爱上了其中一个。当时,仙子要回天界,只有下一届的主事之人才能成仙返回天界,另外的,就只能在凡间修炼多个千年,等待下一次机会。”
“那么,最后谁夺得了那个位置?”我不禁有些好奇。
“你说呢?”
“一定是那位女子爱上的那个人。”爱他,一定会对他特别好,可以成仙的机会,怎么会让给他人?
“是。”楚颜只回答了一个字。
“那么另外一个呢?”
“离开了,永远不会再回去。”他的声音有一丝冷意,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忍不住心底一颤。
“我想找回失去的那些记忆。”
“为什么,悠悠?”楚颜轻轻撩起我的下颚,“即便那是不愉快的?”
“我只是想知道,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否则,就算我重新变回原来的模样,心里也会有个疙瘩。
我哀求的看着楚颜,他垂下眼,很久,才说:“你真的想知道?”
“是。”
“好。”他的眸子被睫毛覆盖,看不出任何表情,“等你幻化成人那日,我便用还魂香帮你恢复记忆。”
三十四、幻化,只是一半
当我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晨光透过竹窗落在斑驳的树影间,一抹白色的身影正坐在树下,合着眼打坐。
阳光照下来,那件雪白的袍子上泛着淡淡的光,让人不忍心打扰。
我蹑手蹑脚的走去山洞,忽然感到眼前一黑,一图案黑影朝我猛扑过来,我吓了一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它扑了个正着。
“黑舞!”我无奈的喊,这么多天的相处,让我能够感觉到它的气息,很奇怪,第一次它看到我就显得格外亲切,而相处下来,我也对它产生了莫名的亲近感。
黑舞用软绵绵的身子蹭了蹭我的皮肤,痒痒的,好像在撒娇。
“你不用修炼吗?”我拍了拍它的脑袋,它也不恼,一点也不像古丽以前说的,脾气很怪。
它朝我看看,好像在回答我。
“那好,现在,我们一起修炼。”
我盘着腿坐下来,心里有一个目标,要早日修炼成人,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找回失去的那部分记忆。
我刚坐下,黑舞便又凑了过来,使劲的蹭着我的脖子,脖子上那颗墨色的珠子忽然轻轻一闪。
“黑舞,你认得这颗珠子吗?否则为什么每次你一靠近,这珠子就好像有感应呢?”
黑舞不会说话,我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只好继续打坐。
闭上眼,默念心诀,运转体内的气流,身体好像越来越热,特别是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燃烧起来,我吐了口气,摸了摸胸口,扯出那块纯黑色的锦缎,触碰时吓了一跳,温度好高,黑色的表面散发出别样的光芒。这究竟是什么?
我迷茫的看着那一抹黑色,心里忽然揪痛起来,握着它不知该怎么办,忽然,身体猛的一颤,我张大眼睛,看着那块锦缎慢慢在掌心融化,如一股黑色的气流,侵入身体,最后消失不见。
直到掌心出现了一个弯弯曲曲的图形,很小,犹如一个图腾标致,镶嵌在中央,与我融为一体,仿佛与生俱来。
而同时,身体像被注入了强心剂,忽然好像力量倍增,我猛地站起来,和黑舞脸对脸,它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怎么了?你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吗?”我嘟囔,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包围我,那么熟悉,难道是那块锦缎发出来的?是什么呢?
我看着黑舞,它的软绵绵的身体有些扭曲,眼睛发着亮晶晶的光,靠近我,脖子上的珠子又毫无预兆的亮起来,仿佛有股强大的吸力,我像被两股力量拉扯,身体快要被撕裂,动也动不了,眼睁睁看着黑舞一点点朝我走近,身体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一团黑影,猛然吸进珠子里去。
“黑舞!”我惊恐的盯着那颗珠子慢慢恢复平静。
“悠悠!”同时洞口响起一个三个不同的声音。
我斜身倒入一个怀抱,带着淡淡的花香。
“小白…。。这是怎么回事?”我呐呐。
半响,他没有回答,我抬头,他正看着我的小蹄子,不,不是蹄子,是手,一双雪白的,胖乎乎的手。
“手……”我张大了嘴巴。
巴哈和古丽快速跑过来,飞天在我头顶不停的转圈,古丽张大嘴巴:“悠悠,你的手……。”
是,我有手了,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看着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悄悄变化,身体,手,还是胖胖的,可是,却是人的模样。
雪白的皮肤,微微隆起的胸部,脸,脸,我忽然发疯的叫:“我的脸……”手指划过脸颊,还是高耸的大鼻子,和扇子一般的耳朵,只是皮肤比之前光滑,好像什么变化正在悄悄发生。
“只幻化了一半。”很久,楚颜终于说。
“幻化一半?”我迷茫的望着他。
“悠悠,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望住我。
我把刚才的事告诉他,那块黑色的锦缎,现在在我身体里。
巴哈和古丽面面相觑,显然,他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有楚颜,眸子微微闪动,然后,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覆盖住眼睛说:“那是龙脉。”
“龙脉?你说,那块布是龙脉?”我不太了解龙脉的意思。
“龙脉,是灵龙所蜕化下来的东西,本身就有强大的灵气,可助修为提高,灵龙本身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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