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我说不出话来,我来这里这么久,没人送过什么东西给我,这扇子又是哪来的?从它可以透视东西这点来看,也是一件宝贝。
“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巴古列凑近我,眼光竟很期待。
“他?”
“给你这把扇子的人。”
“我说了,我不知道,我都忘了,等我想起来,我也许可以告诉你。”从他的眼神来看,这把扇子的主人对他似乎很重要。
他注视我,好像在猜我是不是在说谎,半响才说:“好。”
说完这句话,我觉得我们便应该结束谈话了,可是他还没走,只是站着,看着那片赤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酒楼……”我小声的说。
“愿赌服输,何况输在七巧玲珑扇之下,也不算什么。”他竟笑了。
我吐了口气。
他忽然说:“这把扇子,你好生保管,这是我母亲的东西。”
“啊?”接过扇子,我怔住,如果他是古丽的三哥,那他母亲也就是古丽的母亲,是这里的王妃?
他冷笑,笑的极度讽刺:“我母亲,和古丽没有关系,我们只是有同一个父亲。”
嗯?他大概猜到我在想什么了,我不觉尴尬,原来他是古丽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怪不得关系不怎么好。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一般来说,这些事情都是藏起来的,何必要对一个外人说?
“这不是秘密,全圣界的人都知道。”他笑的更讽刺,眼中像藏着一根针。
“那,扇子……”我拿着扇子的手停在空中,既然是他母亲的东西,怎么着也要物归原主吧?可是这人给我的第一感觉就轻佻无比,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实话,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既然是他送的,便是你的了。天地间,我只信他一个人。”巴古列的眼神竟变得有些温柔。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他”是谁,应该就是他母亲,可是除了古丽,我也没亲近过什么圣界的女人,当然这扇子也不会是她送的。
绕来绕去,我更加迷糊。
“如果你想起什么,知道他在哪里,一定要告诉我。”说完,他又一摇一摆的走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发呆,这种无所谓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拿着扇子,试着放在耳边,“咻”的一声,它慢慢缩小,又不见了,真神奇。
“悠悠!”这时,有人喊我。
我看到古丽一脸焦急的跑过来:“他没把你怎样吧?”
“你怎么来了?”
“我实在不放心你,本来想告诉颜哥哥,又怕他和巴古列起冲突,所以只好自己偷偷找来了。”
我心里划过一丝暖流,能得到古丽这样的朋友,多幸运。
我拉住她的手说:“我没事。”
“他呢?”
“他走了。”
“走了?他让你这里干什么?”
“问了一些事情。”我看着古丽,“古丽,你三哥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古丽撇撇嘴:“他对你说了什么你可千万别信,他这个人,从小就说话没一句正经,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就更变本加厉,不是玩女人就是喝酒,现在还弄个酒楼在生事!”
“那件事?”我好想找到了关键。
“唉,悠悠,告诉你也没什么,这里的人都知道。”她叹口气说,“这些,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几位年长的族人说的,其实巴古列的母亲是我父亲的第一任妻子。那年,我父亲刚继位,从赤海边救了一个陌生的女子,便无可自拔的爱上了她,娶了她,没想到,那女子是个狐妖。”
“狐妖?”我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一条大大的尾巴,火红火红,很柔软,可以当枕头,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是红色的狐狸?”
“你怎么知道?”古丽诧异的看着我,“要不是有一次她现了原形,我们还都不知道呢。”
“后来呢?”我仿佛抓住什么,却一点也不清晰。
“虽说是狐妖,不过这女子温婉可人,族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也都很尊敬她,后来,巴古列出世,她的地位便更高了,虽然之后我父亲娶了我母亲,但最心爱的,还是那个女子。我母亲生下二哥,也就是巴哈后,那女子又怀了身孕,可是这次,她的反应很奇怪,总是心神不宁,巴古列出生那天,她竟现了真身,族人这才知道她原是只狐狸,这下热闹了,我们圣界是从来不与外界来往的,更别说通婚。长老们逼迫那女子立刻消失,否则,就连她的两个儿子都要遭罪,因为他们觉得她是妖物,所生的子女,便也不详。那女子大概爱极了我父亲和两个孩子,不想他们为难,在一个夜晚,自行打散灵神,灰飞烟灭了。”
我不觉一颤,巴古列的母亲已经死了?那这把扇子,到底是谁的?
爱到深,宁可自己灰飞烟灭也不愿深爱的人为难,我心猛地一颤,竟那么感同身受,我到底怎么了?
古丽见我不说话,继续说:“本来,按照圣界的规矩,王位是传给长子无疑的,可这样一来,便取消了,还把他们兄弟置为普通的族人,想来,父亲还是很爱他们,这大概是最轻的处罚了。”
“是最轻的处罚吗?可是,他们有什么罪?难道就是因为他们是狐妖所生?那狐妖又有什么罪?她不过是爱上了一个和她两个世界的人而已!”我忽然有些失控。
古丽看看我:“对不起悠悠,我们不是看不起妖界,只是,因为圣界几万年来都不与外界来往,所以,这件事才起了轩然大波。”
原来,她见我激动,以为我是妖,所以帮着妖说话,可我知道不全是因为这个,我刚才的失控,有一部分,是我自己也不明白的原因。
我朝她笑笑,表示没事:“巴古列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变成现在这样?”
“他从小就顽劣,小时候,他只听一个人的话,那就是他哥哥,也就是我说的大哥。”
“就是你说走了的那个?”
“是啊,虽然巴古列不像话,可大哥很好,你不知道,他有双琥珀一般的眸子,笑起来像阳光打在你身上,虽然巴古列和他有几分相似,可是比都不能比,他从小对我和巴哈都很好,要不是那件事,我想,现在他已经成了我们圣界的王,一定比巴哈更让人尊敬,无论如何巴哈还太小,不能服众。”古丽说起大哥,眉毛弯弯的,从心底笑起来,“那件事之后,他大概无法承受母亲之死和身份的变化,从圣界消失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怔怔的听着,琥珀色的瞳仁,笑起来永远那么魅惑,这样的容颜,仿佛在哪里见过,虽然表面玩世不恭,却对我那么好,总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身后,不着痕迹的帮助我。
“也许,他活的很好,总有一天,你们会团聚的。”我拍拍古丽的肩,不纯粹是安慰,好像也是我的一种愿望。
我对那个素未蒙面的大哥,竟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亲切感。
“这样就好了,其实我知道巴古列从小跟大哥感情最好,大哥一走,他一定很难受,所以父亲死后,巴哈继位,巴古列就算再不像话,我们也都顺着他,可是,我知道哥哥有整顿圣界的心,他想把圣界发扬光大,所以如果巴古列再这样带着族人荒诞下去,总有一天会触怒哥哥的,我怕到那天,他们会为了这件事大动干戈,毕竟这个王位本来是大哥的,巴古列从来就恨巴哈。”
“巴哈也没有错。”我说。
“那你说,错的是谁呢?”
我也不知道,如果圣界没有不能与妖通婚的规定,或者巴古列的母亲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那么,事情一定不会变成这样,可是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如果,好像所有的事,都是注定。
命运像一双隐形的手,摆布着你,让你无所遁形。
我望着那片赤色的海,我的记忆什么时候可以完全恢复?我的将来,又是怎样的?
古丽拉着我的手说:“悠悠,那局赌,你猜的真准,你怎么知道两个骰子是叠在一起的?”
“猜的呗。”其实,我哪是知道,我只是借助了扇子的力量。
“那间酒楼,你准备怎么办?”
“我决定把赌局取消,具体怎么样,我们找巴哈商量一下吧。”
“好,哥哥现在一定在修炼,我们偷懒偷了一天,也该去看看了。”
古丽到底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很快就忘了忧愁,开心起来。
三十七、白娘子的故事
穿过大殿,我和古丽去找巴哈,这些天,我跟着古丽学了一些圣界的结界术,可以来去自如。
看见巴哈,我吓了一跳,几天不见,他似乎又变了许多,他坐在床上打坐,四周隐隐有气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等他睁开眼,眼神笃定,仿佛又比初见时成熟了许多。
“众魔宝典练得如何?”我问他。
他看看我:“按照心法来练,可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你真是块石头,每天只知道修炼修炼,休息一下吧。”古丽把他拉起来,“我们收了小三的酒楼。”
“他肯让给你?”巴哈瞪了我们一眼,这一瞪眼,就让我想起刚见他时的模样了。
“才不是呢,是他非要跟我们赌,结果败在了悠悠的手下,愿赌服输嘛!”
巴哈看住我,忽然奇怪的问:“你还会什么?”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凑巧而已。”
“哥,悠悠说想把酒楼改造一下,你看应该怎么做?”
“她不是很有主意吗?”巴哈斜睨了我一眼。
“那你们都听我的。”我回瞪他一眼。
“今天已快天黑,悠悠,我们明天再商量。”古丽很兴奋,“你不知道,我一直很想自己开家店,可是以前爹说我只会玩,不会经商,后来哥又不许。”古丽瞟了巴哈一眼以示不满。
“你懂什么。”巴哈没好气。
“你们这里经商也是用货币吗?”我不知道圣界做生意是赚什么来着。
“货币?货币是什么?”巴哈和古丽同时瞪大眼。
“就是,可是买东西的。”我还没说“钱”,否则他们估计更不懂。
“买东西?”古丽疑惑的摇摇头,“我们圣界不用这些东西。”
原来他们不是互通有无的生意,只是悠闲的过日子而已,所以圣界的人虽然生活的其乐融融,但也没有发展。
“应该让他们用东西交换酒,茶等商品,我们也可以给些奖励,这样才热闹。”我也不太懂经商,可是在我以前的世界,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有竞争才有进步,所有人都能白吃白喝,虽然少了很多事端,但也像一团死水,没有活力。
“奖励什么呢?”巴哈挑了挑眉,他似乎对这个产生了兴趣。
我摇摇头,他们没有货币,其他东西我也不知道该给些什么,只好说:“等明天我们先去看看酒楼在决定吧。”
回答屋子,我把酒楼的事告诉楚颜,当然也包括扇子和巴古列的事。
“七情玲珑扇。”楚颜的目光落在暗处。
“你也知道?”
“知道。”他微微一笑。
“巴古列说那是他母亲的东西,真奇怪,我怎么会有他母亲的东西。”我嘟囔。
“别想太多。”他伸手抚平我的耳朵,对我笑了笑。
“这扇子很神奇呢,可以看见平时看不见的东西。”我向他炫耀。
“连结界里的景象都能看见,何况区区一只碗。”楚颜笑。
“那它还有别的什么用处?”
“它和龙脉一样,是很具灵气的宝物,可以增长修为。”楚颜看着我,“悠悠,也许,你很快便会成人。”
“真的吗?”我惊喜。
“你知道七情玲珑扇的来由吗?”
我摇摇头。
“七情,为七种感情,喜、怒、忧、思、悲、恐、惊,度过了这七劫,不用外力相助,也许就能幻化成人。”
“你怎么知道这把扇子这么多的事?”
“是一位朋友告诉我的。”
我刚想问那位朋友是谁,也许知道扇子的事,可是楚颜看了我半天,才又笑:“等你自己想起来。”
我又闻到那种馥郁的香味,转身,床头燃着一炷香。
我嘟起嘴:“我要恢复记忆,我要还魂香,彼岸没用,还有一部分记忆我会不记得。”
“还魂对修为伤害很大,只有成人形时才可使用。”
“所以当我醒来的时候,你只给我用了彼岸,还未用还魂?”
楚颜点头。
“可是,我真的很想恢复全部的记忆,就像现在,我不知道扇子是怎么回事,珠子和那块黑色的锦缎又是怎么来的。”
“有时记起太多,未必是好事。”楚颜说。
又是这句话,我蹭到他身上:“我失去的那些记忆真的全是不好的?”可是,为什么我还能记起小时候那一夜的血光,对于我来说,那应该是痛苦的回忆。
“彼岸只能把程度最深的那部分从你脑海里消除。”
那么说,家破人亡,还不算我最痛苦的回忆?我心猛地一冷,不知怎么,浑身颤了颤。
楚颜忽然伸出手,摸摸我的头:“有多少人一生但愿只有美好的回忆,悠悠为什么不呢?”
是啊,如果我记得所有的事,也许我也会想过滤掉那些痛苦的回忆,可是现在我记不得了,又不断的想知道,人,是不是永远比较珍惜失去的东西?
想了半天,我发现今天没有听到楚颜弹琴,他从来是琴不离手的,而今天连那把朱砂都没看到,便问:“怎么不抚琴?”
“这些天都弹不出什么曲子。”他淡淡一笑,“睡吧。”
我乖乖的靠着他躺下来,彼岸和他身上淡淡的花香融合在一起,让我感到心安,很快便睡着。
……
一觉醒来,楚颜不在身边,我走出屋子,看到他蹲在池边戏弄那些池里的锦鲤。
手中拿着一些鱼食,轻轻撒下去,就好像撒的是漫天的花瓣,一袭白衣在风中飞舞,犹如一卷画。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游来游去的锦鲤,抬头问楚颜:“它们怎么不修炼呢?”
“天地万物,都有自己的归宿。”楚颜轻轻一笑。
我刚想和他拿些鱼食来喂,就看见古丽从树林那边穿过来:“颜哥哥,悠悠!”
“你怎么来了?”我笑着问她。
“我很早就起来了!”明媚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脸颊红扑扑的,很好看。
“你来叫我一起修炼?”
“才不呢,我们一起去酒楼!”
啊,原来这小丫头不是因为修炼才起得早,而是惦记那家酒楼了。
“颜哥哥一起去吗?”
楚颜想说什么,我看着他,他的唇边浮起一抹笑:“好。”
今天的酒楼因为易主所以还没有生意,巴古列的人也不在了,楼上楼下,其实酒楼的建造还不错,只是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我想搭个台。”我对他们说。
“什么台?”
“你看,这里除了喝酒就是开赌局,现在我要取消了赌局,所以得用些新的花样,搭个台,可以唱戏,比赛,吸引更多的客人。”
古丽张大了嘴巴,大概被我的主意说的有些懵,眼珠子转啊转,终于扑哧一笑说:“悠悠,你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主意?我这就去叫人来修。”
她转身,楚颜说:“不用。”伸出指尖朝中央轻轻一点,一个四四方方的戏台便成形了!
他看着我:“还需要什么?”
那种还要什么,便有什么的感觉,让我一时有些飘飘然,我傻傻的说:“还要,还要戏服,就是古代人穿的那种衣服。”
说出口,见他们都迷惑的望着我。
楚颜眉心小小的皱了一下:“你是说,人族的衣裳?”
他这个样子真可爱,很像小时候记忆里的模样,我忍不住轻轻拂开他的眉心,朝他笑:“对,要白色的,和你身上的颜色一样。”
很快,一套标准的戏服便出现了,白色的宽袖窄身长裙,荷叶边,使我想起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变成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张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一个穿着这种款式衣裳的妇人,后来才知道,她是我娘,我慢慢张大,一直用好奇的目光去观察这个世界,他们离开我的前一天,娘还特地叫人为我做了一件新衣裳,是那种粉色的,应该就是之前我身上穿的那件。那一刻,我真的感到很温暖,可是现在,他们都不在了,包括那个我生活了六年的地方,一夕之间,顷刻覆灭。
想到这里,我不禁失神,心里无比难过。
“悠悠。”楚颜轻唤我,抬头,他的目光中温柔如水,像一汪温泉,让我的心慢慢温热起来。
我吸口气,笑了笑:“好了,戏服也有了,最后,就是我们两个的事了。”
“好。”楚颜笑,他永远这样,不论我说什么,他都不问为什么,仿佛只要我做的,他便会答应。
总是这样,让我有时忍不住觉得欠了他什么,但这种感觉实在太好,面对这样的男子,谁会无动于衷?何况我也是有虚荣心的,人有,猪也有。
我一时心里甜丝丝的,就拉着他和古丽开始大讲我的计划。
首先,我想把这里变成一个戏曲,歌曲,和舞蹈的擂台,我想演一段白娘子的故事,看看效果如何,如果好的话,让来这里喝酒的人随时挑战,赢了的有奖品,输了也没损失,这样,一定生意火爆。
至于谁演许仙,我忍不住看了看楚颜,呀,哪有长成这样的许仙啊,如果许仙都是这样,白娘子该有多少情敌啊?
“在想什么?”楚颜见我眼光乱转,问我。
“想叫你配合我演出戏。”
他的睫毛长长的覆盖下来,墨绿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像一片绿色的湖,泛着清波。
我又有些失神。
忽然,有什么东西飞了进来,我肩头猛地一重。
“飞天,你怎么来了?”古丽已经在叫。
我看了看左肩,飞天正停在上面,用脑袋蹭我的脖子,尖尖的嘴巴里,还含着一颗亮闪闪的东西。
“这是什么,飞天?”
飞天又蹭蹭我的手,我摊开手,它把那颗东西放在我的手心,发着光,像块石头,却比石头亮了许多,古丽也凑过来,端详了半天,她忽然眼睛亮了:“这是,灵石?”
“灵石?”我不明所以的看着这块像小石头一般的东西。
“你不知道,以前我们圣界传说,说我们修炼的那个小岛上之所以充满灵气,是因为地下有灵石存在,可是这么多年来,谁也没有找到过,没想到竟被飞天找到了,它果然是灵兽,对这类东西充满感应。”
“灵石有什么用?”
“能助修炼啊,灵石充满灵气,能助天地万物修炼呢!”
“那不知道还有没有?”我眼睛一亮。
“说不定还有。”古丽说。
我拍了拍飞天的脑袋:“好飞天,你去帮我找找看,越多越好!”
飞天很快明白我的意思,“呼哧”一下飞走了。
“悠悠,你想用灵石来修炼?”古丽问我。
“我们可以用来修炼,别人也可以,巴哈不是一直想要圣界强大起来吗?那必须所有圣界的人都同心协力,所以,我决定举行一个歌舞比赛,谁赢了便可得到一块灵石,这样,大家修炼的情绪便高涨了。”
我觉得我像在搞革命宣传,分土地什么的。
古丽很快同意了,楚颜在一边微笑。
然后,我们分工合作,古丽去找巴哈宣布比赛的事,我和楚颜回屋。
一路上,我跟楚颜讲白素贞的故事。
白素贞本是一条修炼千年的白蛇,为了报恩,入凡间与许仙结为夫妻,最后,因为深爱许仙,而被震于雷峰塔下……那是西子湖畔最美丽的传说。
楚颜一直静静听着,睫毛微微垂下来,似要滴下水来。
讲完了,我问他:“你怎么不问,我的故事是从哪来的?”
如果他问,我就告诉他,我本来是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来的。
可是他说:“你小时候便有很多奇怪的故事。”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原来小时候我就跟他讲过许多关于那个世界的事,所以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告诉他:“其实,我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的,可是穿到这里变成了一水家刚出生的女儿。”
这些,是我记忆里的事,很真实,可是很奇怪,我想起来的时候,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好像是个和我很亲近的故事,却又不是我的。
罗悠罗悠,连这个名字也是,好像和我有很亲密的关系,可是却突然有种感觉,我好想本来不叫这个名字。
想了想,我摇摇头,怎么可能呢?所有的人都叫我悠悠,楚颜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而人族的记忆又是那么清晰,我不是悠悠是谁?
我以为楚颜会惊讶,至少会问一问,可是他只是安静的听我说,注视我。
“你不奇怪?”我忍不住问他。
他凝睇我,很久,久的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他却说:“你就是悠悠。”
瞬间,我有些大脑堵塞,酸酸的,有点想流泪的感觉。
为了不让眼泪流下来,我连忙拉着楚颜练习那出白娘子和许仙的戏。
我让他把他的面纱给我,演出那天,我要戴在脸上,我现在的样子,跟美貌的蛇精坚决没有可比性,我怕台下的人扫了兴。
楚颜帮我戴上面纱,伸手在脸上一拂,又生出一块。
我看着他的样子咯咯的笑。
“悠悠笑什么?”他问我。
“我们这个样子,像不像面纱党?整个圣界,就我们两个是戴面纱的。”
他大约听不懂面纱党,不过后面那句话他听得懂,透过面纱,唇边绽放一抹笑,如冬日和煦的阳光。
我忍不住撩起他的面纱,想要看看清楚那个笑。我喜欢他这样的笑,他一笑,就和那个白衣的小男孩越来越接近,仿佛一夜之间长大,还带着儿时腼腆的,青涩的笑。
我靠在他怀里,轻轻哼起那首白娘子的歌,《前世今生》:
莫非前世那一眼,
只为今生见一面,
啊。。。
匆匆美梦奈何天,
爱到深处了无怨,
啊。。。
千山阻隔万里远,
来世再续今生缘,
啊。。。
宁愿相守在人间,
不愿习作天上仙,
让那缠缠绕绕的情意永缠绵……
唱完,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纠结,难以呼吸。为什么,从前听到那个故事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莫非前世那一眼,只为今生见一面……”楚颜垂下眼,低低的念,然后朝我淡淡的笑,“悠悠有没有下辈子还想见的人?”
“你啊。”我也笑,“我失去了记忆,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你,如果有下辈子,也要这样。”
他的目光定了定,伸手轻轻抱住我,隔着面纱拂过我的脸:“他们最后有没有在一起?”
“你是说白娘子和许仙?白娘子被震雷峰塔,她的孩子长大之后,把她救了出来,最后,她和许仙一起成仙,也许,就是永远在一起了。”其实,后来的事,我们谁也不知道。
可是楚颜似乎很高兴,他的笑容变大了些,慢慢荡开:“我们也要这样。”
“哪样?”
“永远在一起。”
即便我变成了这幅模样,他也没有扔下我,碧落黄泉,成人成仙,我们都要永远在一起,这是他对我说过的话。
三十八、消逝的琴
这些天,古丽把酒楼要大擂台的消息散播了出去,那天,酒楼果然拥挤了许多圣界的老百姓。
台上,我换上那件戏服,戴上面纱,我的身材本来就矮小,虽然胖乎乎的,但穿上宽大的衣裳,又遮上面纱,看起来就真的像一个古代的女子。
早上临走前,是楚颜帮我戴的面纱,他微凉的手触在我的脸上,细心的帮我把两只大耳朵也藏在了面纱里,这样,从外表来看,就真的看不出来了。
“好久没看见你的琴了,今天我一定要听你弹琴。”我腻着他说。
他的目光落在暗处:“好。”
古丽很早便到了酒楼,她比我还要兴奋:“悠悠,如果谁赢了,可以拿到什么东西?”
“等下你就知道了。”我卖了个关子。
她最好奇的是我的奖品,其实,这奖品她也见过,就是飞天那天叼来的灵石,原来那岛上有许多块,虽然数目也不是很多,但足够当这次的奖品,这些小石头颜色不一,光彩夺目,就算是一般的石头,也可以用作观赏品,何况它还有增进修为一用,相信对圣界的修为也很有用。
站在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我不禁有一丝恍惚,这是什么跟什么呀,我竟然会来到圣界,还站在台上演戏。
我定了定神,看到第一排站着巴哈,古丽。飞天竟也来了,停在古丽肩头,朝我眨眨眼,似乎是给我鼓气。
我吸口气,这有什么?虽然那么多人看着我,可是我原来就是个唱歌的,不仅唱歌,还写歌,好像还巴巴的跑去把自己写的歌送给别人看,那个人是谁呢?
想到这里又觉得不对,我怎么会是写歌的?我明明读书的时候就来了这里,唱歌,弹琴,我还是小时候跟着楚颜学的,本来我只会舞剑,跟楚颜在一起,我才慢慢喜欢上了唱歌。
到底刚才我怎么会觉得好像我天生喜爱唱歌呢?好像还把唱歌当做一种职业。一定是站在台上乱了脑子,才会有这种想法。
我摇摇头,让自己镇静下来,才开始唱。
我唱的,还是那首《前世今生》,本来我很想让楚颜来演许仙,可是心里又有小小的自私,如若他演许仙,一定是个美到骨子里的许仙,这样的美,我只想一个人看见,不愿和那么多人分享,所以最后,我只唱曲,跳舞。
莫非前世那一眼,
只为今生见一面……
我刚唱了一句,帷幔后,便有琴声响起,那般的琴声我最熟悉不过,知道他在那里,我心安了许多。
四周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我的曲子吸引。
我边唱边舞。
匆匆美梦奈何天,
爱到深处了无怨……
水袖轻飘,如一抹微波,这样的感觉……恍惚中拔出剑,跟着琴声舞动。
千山阻隔万里远,
来世再续今生缘……
缠绵的歌,连剑光也变得哀怨,前世今生,痴守着的时光,就算眨眼也舍不得,为什么,为什么,我竟那么难过?
我来看你了,隔着遥远的时空,我借着最后的机会,来看你一眼,无论如何都好,我便没有后悔,恩恩与怨怨,终会化成尘土,可是,即便是千年,我还是无法忘记你,你疏离的容颜,你偶尔的微笑,林间交错的身影,天边的银桥……
我告诉你,星星是世间最美丽的眼睛,其实,那是我来这里以前大学文学讲师说过的一句话,可是当时你的眼睛那么亮,那么亮,亮过所有的星星。
那一刻,我曾想,在我心里,已经有了一颗最美的星星,就算给我漫天的星星,我也不换。
可是,后来,后来为什么变了,全都变了。
我的心慢慢往下沉,究竟是什么东西,让我的心那么痛?仿佛有根针生生的划过,裂开了一道口子,却无法修补。
连带手心处也疼了起来,我知道,那是一个图案,是那块锦缎消失后,所留下的烙印,好像融在了我的身体里,与我血肉相依。
不行,怎么关键时候就出状况?大概楚颜在帷幔后看到了我的不对劲,他的琴声也变得有些不对劲,虽然台下的巴哈,古丽和所有人一样,听的兴致勃勃,但我听得出来,他的琴声在游移,就像是难以控制的那种。
我不停的旋转,没有人知道,我不是在卖弄自己的舞技,只是想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流水般的裙摆如花瓣绽开,炫目的就像一朵静夜里开放的绸缎花。
银剑忽然带着我轻轻飞起,我听到周围的尖叫声,那是在为我喝彩。
轻浮在空中,脚下踩着银剑,我唱完最后一句:
宁愿相守在人间,
不愿习作天上仙。
这时,琴声也嘎然而止,仿佛强弩之末,有种滴血的感觉。
我的心猛地一颤,我还听到了最后的尾音带着微微的颤抖,虽然很细弱,但我听得出来,到底怎么了?
我忍不住看住那块帷幔,可是帷幔纹丝不动,看不出任何端倪,我想冲到后面去看一看楚颜,可是人群已经涌了上来,所有人围成一个圈子,把我抬了起来,抛向空中。
我没想到圣界的人这样热情,我好不容易晕乎乎的站稳了,就听见古丽兴奋的说:“悠悠,太好了!实在太好了!你不知道,各处的店都没了生意,族人们都涌来这里了!”
我迷迷糊糊的看着四周穿着盔甲的男人和自家女人们那些淳朴的脸,心底不禁划过一丝暖流,啊,这哪是什么魔界啊?这些人分明就是可爱的老百姓,跟魔人扯不上半点关系。
所以他们修为虽弱,但生活的很安逸,几百年后归入赤海,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生活?
这样想来,把灵石当做礼物送给他们,会不会因此而改变他们的生活?
我还在想着,那边古丽已在宣布,以后,每个圣族家庭的都可以来参加挑战,胜出家族,可以得到——
“得到什么?”她转过头来看我。
这丫头太激动,没问清楚就在讲话了,我只好朝飞天点点头,飞天的嘴里立刻吐出一块亮闪闪的石头。
“灵石!”古丽叫了起来,连巴哈也惊讶。
“你是说,赢者可以得到一块灵石?”巴哈问。
“你不是要圣界强大起来吗?这是万众一心的好时候,所有的族人都参与进来,辛苦得来的东西一定会好好利用,他们一定会好好用来修炼。”我说。
巴哈的眼神有些变化,望着我,出了神。
“不用谢我。”我故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谢谢飞天吧,是它找到地下的灵石的,虽然只有十块,还有大有小,但总是很有用的。”
“我又没谢你。”他别过头,银发遮住眼睛。
这家伙,就是这么别扭。
底下的人看见灵石也激动万分,都挤上来看,我乘着巴哈和古丽在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悄悄挤出人群。
……
帷幔后,空无一人,我又跑去树林。
楚颜呢?
树林里没有人,远远望去,在池边,我终于看到楚颜,刚想走上去,却猛然怔住,他的身边,还有一个黑衣的女子,从背影看来,竟是那天长生节献舞的朱砂。
那个长着异域般奇妙脸孔的女子,那么美丽,我只看过一眼,便不会忘记。
楚颜静静的站着,睫毛垂下来,看不见表情,怀抱着琴,右手轻轻拂动,却没有琴音。
朱砂也静默了很久,我躲在树后,长如一个世纪,她终于开口说:“你说过,你永远不会不要我。”
我的心一颤,楚颜对她说过这样的话?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楚颜说:“我说过。”
“可是现在……”
“现在,她回来了。”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犹如一个哑谜,我只看见朱砂的背影轻轻一僵。
“她回来了?!”她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我随了你那么多年,你只需轻轻一句她回来了,便可以抹杀吗?”
“我说过,你随时可以走。”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声音仍是淡淡的,却有种说不清的疏离,仿佛与你隔着千山万水。
不对,楚颜,楚颜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声音?他永远那么温柔。
“你……让我走?”朱砂的背影颤抖的像风中的树叶。
楚颜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落下一个背影,声音轻轻的传来:“百年,还是千年?”
朱砂怔了怔,声音也变得迷离:“你还记得……我也忘了百年还是千年,从我还是原身开始,便跟着你,跟着你……”
树林里有一声叹息。
我知道,朱砂原是那把琴。
“那时,你还是一个小男孩,只有我陪着你,从日出到日落,看你慢慢长大。”她忽然提高了声音,“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也会变,我不再是一把木头一般不懂任何感情的物件!我也有感情!”
“感情,是最伤人的。”
我看不见朱砂的脸,连楚颜的脸我也看不见了,只听见朱砂的声音带着沙哑:“我也不想,我本来无忧无虑,没有世俗的纷扰,可是,为什么让我遇见了你?”
楚颜终于转过身:“你现在仍可以那样,专心修炼,他日成仙,不好么?”
“我不!”朱砂竟跪了下去,拉住楚颜的衣角,“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在乎什么成仙得道,只要和你在一起!”
楚颜没有动,我整个人轻飘飘?
( 穿越之妖精岁月 http://www.xshubao22.com/3/36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