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嫘醋徘肼ハ乱患?br />
此地竟会有人约见习清,好奇之余,习清走出房门,踱到楼下,只见一个戴斗笠的男子走了过来。习清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男子是站在轩辕诚身后的祁承晚。
“习公子,九爷有一封长信委托我交给你,希望你在无人的时候仔细看看这封信。”祁承晚从袖子里将信取出。习清愣了愣,“九爷给我的信?”心想若非师父从小将书卷刻在木板上教自己摸字识字,自己现在恐怕即使复明,却连一个便条都看不懂的吧。只是轩辕诚贵为九亲王,不知有何事需要如此郑重其事的给自己写信。
回房时沈醉还趴在桌上打瞌睡,习清便推他,“别趴桌上了,到床上去睡吧。”沈醉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摸到床边轰隆一声倒下,习清怪好笑的给他盖上被子。见沈醉鼾声渐起,遂走到窗边,拿出轩辕诚的书信来看。
轩辕诚开门见山的在信中说,希望习清能帮他劝说司徒风等人放下以前的恩怨,合力应对即将来临的狂风骤雨,接着轩辕诚将朝野内外的形势粗粗说了一遍,又说他一直觉得习清是个明理之人,定能懂得他的这番苦心。习清仔细将信看完,而后长叹一声。默默走到桌边将信放到油灯上烧了。
沈醉还裹在被子里呼呼大睡,习清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沈醉乱蓬蓬的头发。沈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唔,你还不休息?”
习清愣愣的看着他,而后忽然道,“沈醉,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沈醉翻了个身,心不在焉的问。
“今后无论发生何事,你都要一一的跟我说。”
沈醉闻言,骨碌一声爬了起来,揉着朦胧迷糊的眼睛,“习清你怎么了?我没事瞒着你啊。”
习清温言道,“我不是说你有事瞒着我,我只是希望今后你有什么计划打算,让我也能知道。当日你在西燕,嘱我独自跟着司徒公子回中原,我并不怪你,因为我那时行动确有不便,跟着你可能只是累赘。但如今不比当时,”顿了顿,清澈的眼神看着沈醉,坚定的道,“你到哪儿,我也要到哪儿。”
沈醉挠了挠头,不明白习清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他哪里知道习清看了轩辕诚的信,愈发觉得前途未卜,也愈发理解为何沈醉喜欢对自己寸步不离,可能对于沈醉这样经历过离乱的人来说,心中始终缺乏安定的感觉,唯有把心爱之人牢牢绑在身边,才能感到安心。以前是沈醉不安心,如今习清却也感到了不安心。他总怕哪天一觉醒来,沈醉又不知去做何事,然后把他撇在一边,急也急不得,够又够不到。
“好。”沈醉想了想,“我就依你,什么也不瞒你,到哪儿我们都在一起。”
习清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不能再找借口扔下我。”
沈醉点头,“绝不再找借口扔下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习清一愣,“什么?”
“今后无论发生何事,也无论我是否正在你身边,你都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以我为念。”
习清闻言脸色微变,“你这是何意?”
沈醉揽住他的肩头,摸着他顺滑的头发,微微摇头,“没什么意思,以前我有个石场的师父,他临死前跟我说过,人的第一要务始终都是要活下去。我当时年幼,不明白他的用心,后来见身边人一个个离我而去,才渐渐明白——”
“你要离我而去吗?”习清气得脸红脸白的,“好端端又胡说些什么!”
“我是胡说!胡说!”沈醉忙一个劲儿的道歉,“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明了我的意愿而已。”偷眼看看习清,只见习清听了他这话,愣愣的坐在那儿,像遭了什么重击似的。
习清心中被他这几句话弄得满不是滋味,是啊,他只想到沈醉可能会扔下自己去做事,怎么就没想到过其他可能呢!自然是因为不愿去想,索性连提都不提。师父便是死了,你也不用挂念,那都是命数天定,人之常情。习清忽然想起了师父的话,当年师父死时,他也没能做到泰然处之,心中更是挂念至今。习清低下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沈醉这话真是把他给刺到了。
沈醉看了他半天,见习清的脸色先是发黑,后来良久才渐渐恢复正常,要说赶紧说,不然以后只怕也难开口,沈醉一咬牙,又补充道,“我若不在时,你记得去找司徒风叫他送你走,他早答应过我的。”
习清才刚缓过一口气来,又差点气岔,愤然道,“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什么人送来送去!”说罢起身走出房门,不再理睬沈醉。
剩下沈醉坐在床上摸着后脑勺,“呃——,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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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山谋
司徒风回到凤城时,连夜把几个心腹召集起来,这一路他已大致看过了所有轩辕朝设有守军的城池和营地,因此心中也有了未来计划的蓝图。
“川东盗匪横行,特别是在远离东守军大本营的东面,这些多山的地界现在基本是隔两个山头就会有一处贼窝,官兵有时会来剿灭一阵,但是因为地势险峻,无力兼顾,只是象征性的剿剿罢了。所以我们大可先夺下这些山头,作为今后出击的后盾。”司徒风向众人道。
“既是地势险峻,我们要进山也不易。”沈醉皱眉,“我不明白为何不直接进攻平原,而要费力与盗匪周旋。”
“进山虽不易,夺下山头之后,却很有益处。如今我们手上粮草资财都不缺乏,但这也很危险,举事之后,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一处可靠的屯粮之地怎么行?难道从大漠运来?当年司徒氏的大军就是犯了粮草匮乏的大忌。这些山头,进可攻,退可守。入山之后等待时机,然后趁官府疏忽之际,我们再从山上一鼓作气杀下平川。而在大漠的铁骑军也可千里突袭,前来与我们会合,川东之势,可定三分。”
沈醉先是认真听着,而后一愣,“三分?那还有七分在何处?”
司徒风笑道,“三分天定,还有四分,则要看金至昌有多蠢了。”
沈醉嗤笑一声,“想的不错,但是,你要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拔,打算拔到几时?”
“自然不用都拔除,”司徒风在地图上圈了一个范围,“琅琊山、锦合山、云溪山,周围绵延百里,三山互相守望,成连锁之势,足可守之。”
众人看着地图,都沉默不语,司徒风所说的三山连锁的确是个发兵举事的好地方,然而,也是川东所有山陵中最难攻克的三座。
司徒风知道众人的心思,打开扇子边扇边看着大家凝重的表情,“事不宜迟,我会亲自去琅琊,沈醉去锦合,至于云溪,交由西燕铁骑营的小兀夏好了,让他也派人前来参加我们的行动。我们三管齐下,最好不要在山外弄出太大的动静,你们意下如何?”
“铁骑营?”一直没开口的白狼忍不住了,“他们可靠吗?”
“若不可靠,今后岂非是更大的麻烦,这次就让他们试一试,若有变故,琅琊和锦合还可以守望相助,再图后策也不迟。”
白狼看着地图半晌,又蹦出一句,“可是锦合也不可靠啊。”气得沈醉狠狠瞪了他一眼。
七日之后,从大漠和其他地方赶来的人马已陆续汇聚在凤城,此时的凤城亭侯府,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定会发现与往常不同的异样。司徒风此时也已不在意被人刺探了,一心安排着入山之事。
“锦合山里的大寨大概有三千多人,”沈醉对习清道。
“三千多人?!”习清有点慌乱的拉住沈醉,“那你只带五百人前去,岂不是很危险?”
“隘口险窄,人多也不一定有用,”沈醉解释道,“你不用太过担心,大寨的三千多人里大部分都只是小喽罗,我们石场的百名弟兄都是出生入死多年的精兵,里应外合,我看只要这些人就够了,其他那些是司徒风不放心硬要塞给我的。”
习清听他这么说,更不放心了,“如何个里应外合法?”
“我先装成富商过山,必会遭劫,然后我会告诉他们,我的赎买身价,那些盗匪必然动心。如此混进山中的土牢,半夜再冲出来杀他个片甲不留。”沈醉说的兴奋起来,习清的脸色却很难看,“土牢?冲出来?”
“柴刀在山外接应我,午夜时分开始攻山,到时寨中大乱,我就可趁机动手。”
习清呆呆的听他说完,“我也要去,我要跟你进山。”
“那不行。”沈醉头摇的拨浪鼓似的。
“有何不可?”习清急道,“前日你还答应过我共进退的。”
沈醉挠了挠头发,“因为——,因为你不行!”
“什么不行?”习清望着他,“你是嫌我武功不够高?还是不够机智?”
沈醉想了想,“你武功固然不弱,但你和我们石场人不同,我们这些兄弟刀头舔血惯了,吓不倒也杀不怕,进匪窝不过是去游山。你毕竟不同,那种污糟之地,去了如何看的惯?若是露出马脚,会拖累我。”说到拖累,沈醉又悄悄看了习清一眼。
以为习清听了这话会生气,没想到他只是愣了愣,看样子似乎在仔细掂量沈醉所说的话,掂量了一阵功夫之后,习清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过我想和柴刀在一起,到时来接应你。”
沈醉正想反驳,习清阻止了他,“无论如何,我不会袖手旁观,你若又怕我看不惯,那你就不要去做这些事,你既去做了,我也不怕去看。”
沈醉沉吟半晌,只好点头。过后叫来柴刀,再三嘱咐,“让习清待在后面入山,万不可使他陷入冲杀。他为人善良,必见不得这等血腥的场面。我估计也就这一次他会跟着我们,虽然麻烦了点,但你们要好生照顾他。”柴刀心下完全明白,只是不懂沈醉为何不设法阻止习清前去,“我看习公子就不是那路人,首领你为何答应他去?”
沈醉苦笑,“你以为他是哪路人?他这人固执起来,绝对不输你我!”
次日,沈醉带着十几个弟兄,乔装成一个商队,开始向锦合山进发。习清尾随他们,跟着柴刀等人也向锦合山而去。
真不知明天看到的会是什么,习清望了望远处的山峦,心中一阵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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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拔寨
夜空中星光暗沉,山路上不时吹来夹杂着草木气味的夜风,习清低头看看自己的夜行衣,不禁轻叹一声。黑色的夜行衣使一行人与夜色融为一体,习清感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目盲的时候,因为那种黑暗的感觉如出一辙。
看不见的时候,是小心触摸与感受着周围狭窄的空间。如今视野开阔了,能入眼入心的东西多了起来,但依然得要不断小心的触摸与感受这更大的空间。如今习清也渐渐明白了师父为何说你看不见也好,虽然被剥夺了一些行动的自由,但也保护了习清以往封闭的世界。如果他依然看不见的话,就不能加入柴刀他们的行伍,虽然仍会担心沈醉,但却无法亲眼见证这些危险的行动。只是想象中的担心,和自己真的看见,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人长了眼睛,主要还是为了见证吧,习清此时产生了古怪的念头。能看见美丽的事物、丰富的色彩、看见人们的表情,但这些并不属于你,你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属于你的那些,你则要亲眼见证他们的喜怒哀乐、见证他们的顺逆,真不知是否应该庆幸。
穿着夜行衣,在黑暗中穿梭的人们默默前行。前行的速度很快,习清排在后面,能感到前面一些石场人本可以走得更快,但是因为要等后面的人一致行动,因此也赶一阵慢一阵的。
饶是如此,他们到达山口也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身边有两个同行的人示意习清趴在草丛里。习清依言趴下,但很快就听到山口处传来几声闷哼,是那种憋在喉咙里没能发出的惨叫。其实这几声闷哼非常轻,即使是寂静的夜晚,也几不可闻。但习清耳力异于常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他甚至听到了人的脖子被扭转、颈骨断裂的声音。
习清心头怦怦乱跳,他知道,发出那几声闷哼的人,已经死了。一阵窝心的憋闷使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身边的人低声对他道,“我们要留一些人在外面放风接应,你们就趴在这里不要动,等我的口信再行事。”
习清和身边十几个人齐齐点头。
在那人嘱咐他们的瞬间,习清产生了想要不顾一切冲到前面去的冲动,但他终于还是忍住了。
夜风中传来沉重的寨门被打开的嘎嘎声,粗糙的门轴转动的声音异常刺耳,这下山寨里的人被惊动了。果然,不出片刻,这个狭窄的隘口就响起了混乱的厮杀声。
不仅有厮杀声,习清还看到不远处窜起了火光,柴刀他们是边厮杀边放火的。习清默默听着这些声响,山寨中的动静越来越大,接着夜空中传来隆隆的石头滚动的声音,只听很多人在大喊,“往回撤!别堵在隘口!”“他们下巨石了!”
习清伸出头去想看个究竟,借着不断闪动的火光,依稀只见大大小小圆形的石球正从山坡上不断滚落下来,随着石球的滚落,前面也传来了人们的惨叫声。
由于隘口又险又陡,来不及撤退的人就要面临石球的碾滚,这些石球应是山寨入口的机关之一,很笨拙但却很有效,紧接着是漫天的利箭配合石球穿空而出。
前面的人一阵急退,习清还听到柴刀那熟悉的声音,“我呸!这些龟孙子把个贼窝还弄得像模像样的!”接着柴刀提声高喝,“冲过去!把那些放家伙的人都给我宰了!”似乎有十来个人不顾箭雨,先后陆续扑向了仅能容两三人通过的隘口。习清能听出他们的脚步轻盈,不是一般的卒子,在令人胆战心惊的轰隆声与嗖嗖不断的箭声中,那十来个人神勇无比的硬是闯了过去,紧接着滚石的声音和箭声都小了下来。
柴刀挥刀怒吼,“不要耽搁!快冲!”
厮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习清听得心头大震,众人一鼓作气冲过了隘口,接着是更响亮的震天的嘈杂,山寨里早已锣鼓大作,人们叫骂不断,由于被隘口转角遮蔽,习清看不到里面具体的情形,但是火光投射在岩壁上,依然能看到纷乱的人影在夜色里疯狂的闪动。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进入山寨的人已经开始往里推进,习清想到沈醉现在可能还在土牢里,再也忍不住跑了出来,自己也向山寨里掠去。
一路上触目所及,看到好多尸体,还有些伤员倒在路边。习清强忍不适,继续往里而行,有人向他围过来攻击,习清只是自保,好在他原本武功就不弱,现在又恢复了目力,乱军之中尚能自保。
饶是如此,习清依然觉得心惊,因为向他砍来的人往往用的都是拼命的招式,而他却并不想杀人,开始还好,越往山寨里面走,就越感到吃力,周围还随时可能有人放冷箭。还好他身边有几个人,大家互相照应,能应付来自各个方向的威胁。
由于远远落在后面,习清搞不清柴刀他们已经杀到哪儿了,更搞不清沈醉的方位在哪里。在隘口那里没觉得,越往里就越发现这个山寨真的很大,习清也顾不上其他,只望能早点与沈醉碰面。但他并不知道,他身边那几个被叮嘱照顾他的人,故意把他往安全的地方引导,因此他没头苍蝇般在山寨里转了很久,却连沈醉的影子都没看到。
已经过去了大半夜,厮杀和争斗也渐渐开始平息,直到天朦朦亮的时候,习清才发现就在一处亭子里面,沈醉正坐那儿拿着水囊大口喝水,沈醉身上那件为了假装富商而穿的华丽的月白缎外袍,如今都染成了红色,沈醉一边喝水一边还嚼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块干饼,周围是一片狼藉尸横遍野,沈醉却吃的津津有味。
习清喉咙中一阵哽咽,飞一般的扑了过去,直接扑进沈醉怀里一把抱住。沈醉先是一愣,见有人扑过来差点拔剑习惯性的挥过去,幸好定睛一看是习清,这才大咧咧的把双臂打开,任由习清从胸前牢牢抱紧他,而后粗糙的手掌在习清背上拍了两下,“你来啦。”
习清身子有些发抖,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沈醉不松手,沈醉知道他见了这场面肯定会害怕,便默默的又撸了撸习清的头发,然后拿起剑,说了一句,“我早说过,叫你别来了。唔唔,下次别来了。”
习清抖啊抖的,听见沈醉这句话却抬起头来,含泪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声音并不颤抖,“不行!下次你还得带上我!”
沈醉张大嘴,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同样有些发红的眼睛,不过那是杀人杀红的,望向习清,“唉——”只能叹着气站起来,顺手一把把习清搂紧,“好。我们进去找柴刀。”
此时,两人周围被烧成废墟的屋子冒着灰烟,朝阳就从这一对废墟中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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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开弓
琅琊山、锦合山、云溪山的山寨全都在一夜之间易主,由于头目被杀,树倒猴狲散,惊动了当地官府。因为那些从山寨逃出来的喽罗,都涌进了不远处的房县地界,人数众多,一时间房县一片混乱。但是由于此地匪患多年,房县的衙门还以为又是强盗火并,于是趁乱抓了些人,其余的都作鸟兽散。
那县官趁机上奏朝廷,说是自己剿匪有功,抓了哪些哪些人,奏折到皇都之后,轩辕昙大喜,立刻下旨擢升那县官。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糊涂的,祈将军在皇都也听闻了房县之事,那县官吹的天花乱坠,说是自己同时攻下三山,抓捕了强盗头目、如何劳苦功高云云。祈将军一听就觉得不对,房县周围军备薄弱,就凭那点衙役,能攻进山寨才怪。当年祈将军整顿屯军之余,也曾想荡尽川东群山,但是剿不胜剿,皆因那里实在是荒僻又险恶,往往剿了一拨,又生出一拨来,屯军又不可能常驻山中,因此作罢。
能一举拿下三山,如此迅速有效,绝非流民所为。祈将军思前想后,觉得蹊跷。此时,他派往凤城的探子也来回报,说是最近凤城来了很多陌生人,且个个精壮彪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几日前又全都不见了。祈将军闻言大呼不妙,这架势,莫非司徒风拥兵自重、攻进山里去了!于是上奏要求对此事彻查,并进言至御书房,但是轩辕昙看了他的奏折,却很不高兴。
“祈将军,司徒风归附我朝,现在不过是个小小的凤城亭侯,哪来的什么大军,你多虑了。”
祈将军忙道,“皇上,此事不可掉以轻心,臣认为至少应派人去查个明白,再作定论。”
轩辕昙犹豫了一阵,“行了,折子放这儿,你先退下吧,朕自有主张。”
等祈将军一退出御书房,轩辕昙就转身向里喝道,“你们几个,出来吧。”原来,轩辕哀、周歆等人之前也在御书房,祈将军一来,他们都躲到屏风后面去了。
“唉,这个老不修总是和皇上作对。”轩辕哀撇嘴道,“皇上刚嘉奖了房县县令,他就来这手,这不是明摆着说皇上圣听不明,昏庸糊涂吗?”
轩辕昙心里也不是滋味,是啊,上次把祈将军调入皇都他就颇多怨言,此后更是处处跟自己作对,若非三朝老臣的缘故,轩辕昙可真想把他给发配到边疆算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那祁老头,”周歆笑道,“他缉拿司徒风多年,总是无功而返,心里怨恨着呢。现在听风就是雨,草木皆兵,我看他年纪也大了,皇上您何不给他封个好听点的名号,让他回老家颐养天年?”
轩辕昙叹道,“朕也想如此,可是怕大臣们不允。”
轩辕哀一拉周歆,“行了行了,今日猎苑新来了一批麂子,我们不如跟着皇上出猎去,祁老头那点芝麻绿豆的事,可不能叫他扫了皇上的兴致,对了,皇上,”轩辕哀兴高采烈的道,“皇上上次说让后妃们也去打麂子,今天风和日丽,不如一起去。”
轩辕昙一听这话,刚才那点不快顿时飞散到九霄云外,连声称好。
祈将军走出朝门外,不由得长叹一声,他刚才就看见御书房屏风后面那几双镶黄边的靴子,遂知轩辕昙必又不肯听他的。
祈将军的次子祁承晚已从川东回来,正在朝门外等候父亲。祈将军看见这个英气勃发的儿子,才略感安慰。心中思虑再三,便对祁承晚道,“我要告老还乡。”
祁承晚吃了一惊,“父亲您这是——?”
祈将军冲他摇摇头,“先别问了,我们去见茂王。”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川东琅琊山,聚议厅中的几人正谈论的热火朝天。
“金至昌新官上任,就鞭笞了很多东守军祁老头的部下,我看现在就是出兵的时机。”司徒风挑眉道,“趁他们人心不稳,来他个措手不及。”
“川东并非只有东守军,往南有朔王,往北有宁王,他们手中的拥王军也是大患。”沈醉提醒司徒风。
“朔王胆小怕事,不成气候,他手下倒有几个谋士猛将,但都不受重用。宁王年轻气盛,刚愎自用,也不足为患,而且,”司徒风目光转动,“你别忘了,朔王和宁王是轩辕昙的堂兄,而他们的父亲,当年是间接死在轩辕凉手上的。轩辕凉在世时,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如今轩辕昙继位,他们还会对他忠心耿耿吗?”
“川东出事,他们总是要管的。”
“未必,”司徒风拿出一封信来,在手里一扬,“这是宁王写给轩辕昙的密折副本,说自己近日身体不适,因此金至昌到川东去拜会自己也没有见面云云,宁王和金至昌现在根本就是势同水火。我们若是发兵,我看他八成会按兵不动,等金至昌被揍的差不多时再出手。毕竟十全之事天下也无,我不能说朔王和宁王一定会如何,但我觉得可以赌上一赌。兵贵神速,关键是不要给他们喘息和考虑的机会。”
众人觉得他这番话颇有道理,但对于司徒风手中的密折大感好奇。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沈醉瞪大眼睛。
司徒风笑嘻嘻的,“我自然有办法。”原来他人虽在川东,皇都里的风吹草动,却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而所有这些都是轩辕哀派人送来的。司徒风原也对轩辕哀颇有疑虑,但是这些天来,轩辕哀源源不断的把皇都的情况报给司徒风,真应了朝中有人好办事那句话,也使司徒风对轩辕哀刮目相看。
从聚议厅出来,司徒风回到房中,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像,正是以前挂在轩辕旦密室中,他们父皇的画像,“父皇,我们报仇有望了。”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司徒风缓缓抚摸着画轴的边沿,“哼,轩辕朝的末日也快到了。”
“主人,”白狼不知何时出现在房中,“最后一批粮草已经运到。”
看见有人进来,司徒风脸上的愤懑之色才舒缓了些,“好,我们三日后就起兵。”等了一会儿,见白狼还没走,“你还有事?”司徒风好奇的抬眉。
“主人,您起兵以后意欲何为?”白狼忽然没头没脑的问。
“意欲何为?”司徒风呆滞了一下,“起兵就是起兵,自然是要推翻轩辕,什么意欲何为?”
“主人是不是想登基?”白狼追问。
“登——基?”司徒风摸了摸下巴,而后勉强笑了笑,“那不是水到渠成之事么。”
白狼也没回答,只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等他退出去,司徒风翻了个白眼,忽然意识到整个司徒朝,如今除了皇叔司徒雁,就只剩下自己和轩辕哀两人而已,人丁真是稀少的可怜。或许,司徒风心中嘀咕,或许轩辕哀是个不错的继承人,他人既机智,于复国又有功,小小年纪城府甚深,能在轩辕朝两任皇帝身边蛰伏这么久,是块人主的料子。
至于自己,其实在司徒风心目中,自己总有一天是要功成身退的。这些年来,司徒风早就觉得自己就是那已经拉满了的弓,似乎他的出生也就只为了将复仇之箭送出而已。
又瞥一眼墙上的画像,“唉——”,不知是否受轩辕旦的影响,这画上的人是越看越像沈醉,司徒风对着画像自言自语道,“我说,我在你们屋子旁边结庐而居如何?”
他却不知,他说这话的同时,沈醉也在对习清说着,“等大势稍定之后,我就带你一起隐居山林,再也不过问红尘之事。”
习清闻言眼中一亮,但随即那亮光又黯淡下去,“好。”
沈醉还以为他会欢呼雀跃,没想到只听到一个好字,挠了挠后脑勺,“你不高兴?”
习清温和的道,“怎么会不高兴,只是,我如今想的更多的是眼前之事。”
“放心吧,”沈醉搂了搂他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很快就会见分晓。”
习清被他乐观的样子所感染,也忍不住笑了,而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咦?你说隐居山林,司徒公子前日也说隐居山林,他还说要跟我们结庐而居。”
沈醉闻言差点摔了个趔趄,但转念又一想,不禁嘿嘿笑起来。
“你笑什么?”习清见他笑得好不阴险,不禁眨着眼睛问。
“狐狸进了山林正好可以拿来当座垫。”沈醉哼唧着。
习清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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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离弦
三日后的琅琊山,兵马森列、旌旗招展,几乎所有人都换上了戎装,司徒风骑在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上环顾四周,脸色是非常少见的端正凝重。远远的能看到沈醉等一行先锋的火红大氅随风翻飞,还有未曾穿上戎装的习清也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
“出发!”
随着司徒风的一声令下,山中顿时响起一阵震天的欢呼,接着就是隆隆的马蹄声,山路上烟尘翻滚,众人以猛虎下山之势向着离琅琊山最近的房县直扑而去。
房县之前的县令被轩辕昙擢升之后,新官还没上任,加上县衙里本就没什么人手,当一大队人马出现在县衙门口时,几乎没遇上任何抵抗,人们只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何事。
司徒风也毫不耽搁,卸了仅有的十几个衙役的兵器之后,留下一些人马,其余人马不停蹄的向着与房县邻近的豢县猛扑而去。
豢县和房县一样,虽然名为县,其实只是几个地僻人稀的小镇组合而成的,地方穷困,朝廷平日里也懒得多管,哪来的什么抵抗力,与房县一样,豢县很快也投降称臣。司徒风决定在此稍作停留,前方即是拥有守备的大县,也是司徒氏原先的家乡——彭高。
从房县和豢县两处奔走出去的人很快将有人起事的消息传至彭高,并告知这行叛军的旗帜上,赫然写着司徒二字!驻扎在彭高县的守军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大惊失色,连夜遣飞骑前往东守军的大营禀报,并匆匆忙忙的整顿了一下驻营,严阵以待。
东守军的大营设在彭高县往西的浏城,金至昌这几日心中正不痛快,实际上,自从到达东守军大营之后,他心里就没痛快过。祈将军的部下不服管教,都觉得他没威望,不配做一军的统领。金至昌软硬兼施,指望能尽快站住脚跟,但收效甚微。
这日忽然接到飞骑来报,说是房县和豢县遭司徒氏大军围困,金至昌跳了起来,“司徒氏大军?”哪来的什么司徒氏大军?司徒氏不是仅剩一个凤城亭侯司徒风,在凤城待着吗?!
来人忙禀报说,彭高县驻军已去凤城查过,原本应该在城中的司徒风踪迹全无。金至昌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如此说来,那司徒风竟然反了!”金至昌不敢怠慢,一边向皇都传信,一边集合部下,商议对策。
从彭高县前来报信的人,只是模糊的说有一路大军,究竟多少人,他却说不清楚。有人提议先不要轻举妄动,派探子探明对方的情形之后,再谋应对。众人也附和这个意见。但是金至昌不同意,他怕彭高县万一失守,就等于在他眼皮底下连丢三县,到时朝廷责怪下来,他担当不起。并且他一心认为,彭高县乃是司徒氏的家乡,叛军必定会全力围攻彭高,与其坐等他们发难,不如自己先行出击,带领大军进驻彭高,镇守第三关。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彭高不比房、豢二县,叛军没那么容易拿下。”
“将军,您要将大军拉往彭高,那大营岂非空虚了?”
“如今叛军所为何来、动向如何,全都没有定论,金将军不可过早出营。”
“将大军遣往彭高,乃是敌未动而我先乱,还是先派些人马前去增援,将军坐镇后方,再图剿灭。”
金至昌听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批评他的建议,心中不禁冷笑,这些人前些日被他责罚的责罚、调遣的调遣,如今可逮到机会来反对他了。若是彭高失守,到时候他们又有话可说,看,这新来的将领就是个窝囊废,将责任推到他一人身上了事。他可不想做那冤大头。
“明日大军就出发,我意已决!”金至昌拂袖而去,剩下一群人在那儿面面相觑。
尽管得不到大多数人的支持,然而金至昌一意孤行,翌日即带领大军,浩浩荡荡的就向彭高而去。
等他们一路急行军行至彭高守军营中时,正遇到小股叛军来袭,金至昌颇有些得意,对部下道,“你们看,我来的正是时候,不过我看这些所谓的前朝叛军根本不成气候,他们停滞在豢县,如今又被我们的大军拦住去路,还能成什么作为!”
那些部下表面上勉强称是,心下却不以为然,叛军既能一鼓作气拿下房、豢二县,为何隔了这么久对彭高却只是零敲碎打?这些征战多年的将领隐隐然感到了危险,但金至昌对他们的话根本听不进去,恨的人牙痒痒的。
果然,金至昌到得彭高,屁股尚未坐稳,就接到大营方向的急报,说是大股叛军不知为何出现在浏城的大营,他们正受到猛烈的攻击!金至昌哎呀一声跌坐到椅子上,他万万没有想到,司徒风不来彭高,却直接奔去了大营。急报中还说叛军里出现大批西燕人马,更是令金至昌瞠目结舌。
他哪里知道,司徒风在豢县停滞是故意要混淆视听,用了声东击西之策,一面派人假装进攻彭高,一面自己带领精锐,连夜狂奔突袭浏城,而从北面大漠进入的西燕铁骑也配合他们突袭的时间,把浏城外的大营杀了个措手不及。
那些留守的部众急急退入城内,想关上城门防守,不料叛军来的太过突然,连城门都来不及关严就被铁骑突破。
看到这些战报,金至昌背上冷汗直淌,他这才知道自己错了,彭高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县,浏城却是战略要塞,他拣了芝麻却丢了西瓜,简直是得不偿失、愚蠢之极。
但更令他心惊的事接连发生,原本小打小闹来骚扰彭高驻军的叛军忽然人数大增,营外杀声震天。金至昌仔细那么一琢磨,脸色都变青了,他中了司徒风的声东击西之计不算,现在几十万人马困在彭高这么个地方,背后的大营被拔,身前的叛军看来也为数不少,已然成了瓮中之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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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对垒
从房县遭袭开始,川东的战报就源源不断的发往皇都,轩辕昙完全懵了,没想到司徒风居然会造反。房县接下来是豢县,豢县接下来又是哪里?
偏偏就在东守军大营失守的战报传来时,祁将军向轩辕昙提出了告老还乡。轩辕昙虽然昏庸轻信,却也不是傻子,眼见金至昌像个陀螺似的被司徒风给耍的团团转,大营一夜之间易帜,轩辕昙此时想起来,看来还是要倚重东守军的老将祁将军,倚重他多年来在川东的经验。
祁将军本来是想引退一阵再做打算,但是那些战报也着实让他怒火中烧。金至昌冒冒失失的把大军拉往难守易攻的彭高县,把个大好的浏城大营拱手相让,那可是祁将军多年心血才造就的大营!
如今金至昌困守在彭高,祁将军更怕他惊惶之下,又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但是面对轩辕昙,祁将军也知道,自己并不被当今的皇上所喜,现在轩辕昙因一时的需要又要启用自己,打胜了还好说,若是败了,只怕就是人头落地之时。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更何况还是只脑子糊涂的老虎。
祁将军倒不是怕失败,他怕的是,明明可以到手的胜利到时候却要因种种来自宫廷,而非战场的原因而失败。因此,在推托了几次之后,祁将军才奉命重回川东,但他提出要轩辕昙给他一面免死金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要等川东平定之后,他自然会将这面金牌归还。
轩辕昙犹豫之下,不得已只好给了。祁将军拿到令牌的当晚就带着次子祁承晚和一众人马奔赴川东。
川东东守军大营。
司徒风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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