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轩辕昙犹豫之下,不得已只好给了。祁将军拿到令牌的当晚就带着次子祁承晚和一众人马奔赴川东。
川东东守军大营。
司徒风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唉,真可惜,我们的老朋友金至昌要调离了。”
“该来的一定会来,让禁军教头领兵本就荒唐。”沈醉不以为然,“你怕那个祁老头?”
“怕?”司徒风笑了,“我怕祁老头给小皇帝整死了来不了。”
“那个老狐狸没那么容易死,”沈醉皱眉看了看司徒风,“奇怪,你脸色怎么发青?”
司徒风自己倒没觉得,“脸色发青?”愕然的摸摸自己的脸颊,“可能城墙上风太大了。”
“这么大好的天气,怕什么风大?”沈醉嗤笑,而后又疑惑的盯着司徒风,“在大漠中你就有些古怪,裹着毡毯还说冷,该不是生病了吧?”
司徒风眨了眨眼,半晌,“沈醉你关心我啊?”
沈醉哼了一声,板着脸粗声道,“我看你是重压在身,有些不支了,到时候你可不要拖后腿,大漠里来的弟兄们都认你这个主帅,主帅生病会影响我们的计划。要不你把主帅的位子早点让出来给我,免得误事。”
司徒风噗的一声笑出来,“我什么时候成纸糊的了,还动不动病倒。你大概忘了当年是谁到我们大漠里来,因为身体不适而病倒,一倒就一个月,赖吃赖住,还死皮赖脸的说,”司徒风凑上来,模仿沈醉的声音道,“病了好,病了能天天看见司徒你。我还要继续在这里生病。”
沈醉的脸腾的就红了,这话,这话分明是三年前,自己在病中所说,当时自己不知何故病的厉害,在幻洲待了整整一个月,那时司徒风每天都来探望。有一日,沈醉忍不住拉着司徒风的手说,病了好,病了能天天看见司徒你。我还要继续在这里生病。司徒风遂笑道,我们的小首领病糊涂了。掰开沈醉的手想放进被子里,不料沈醉病中力气也不小,一把抱住坐在床沿上的司徒风,实则那时沈醉的病已好了七八分。司徒风一时也未挣扎,随他抱着,谁知沈醉越抱越紧,最后竟控制不住自己欺到司徒风的嘴唇上来了,司徒风大吃一惊,一把把他给推开,冷着脸道,首领你病已经好了吧,好了就请早日回石谷。沈醉羞愧万分,低着头不敢出声,直到司徒风离开了房间,才含泪抬起头来。觉得自己这一年来日日夜夜思念司徒风的心,又一次被推到了冰冷的谷底。
司徒风现在那几句模仿,真是惟妙惟肖,仿佛情景重现似的,沈醉不禁深恨自己怎么就落了这么多把柄在司徒风手上呢!
“我,”沈醉气道,“我走了!”转身就往城楼下跑去。司徒风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跑那么快干吗。”
接着他们连续好几日夹攻彭高,但是占据大营毕竟只是偷袭成功而已,真正的东守军大军一旦稳定下来,也没那么容易攻破。
司徒风原先的计划是要在祁将军到来之前取下彭高,但看起来速战速决没了指望,他就掉转马头奔向了附近的几座城池,以扩大自己的地盘。
等祁将军到达川东时,金至昌由于贸然出击丢了大营之后,又由于固守彭高不敢再轻举妄动而眼生生的把四座城池拱手相让,未曾派人支援。
祁将军闻讯后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他连夜秘密到得彭高之后,立刻把金至昌收了监,接过帅印,重新安排一众事宜。第二天出乎众人的意料,祁将军竟策马赶到两军对垒的彭高边界上,大声对叛军说他要见司徒风。探子回报司徒风此事,司徒风不禁失笑,转念一想,脱下戎装换了件华丽精致的锦袍,摇着扇子就去了。
祁将军远远的看见这个破他大营的罪魁祸首,就被气的非轻,原来司徒风一副纨绔子弟的打扮,像出来踏青似的,骑着马慢悠悠乐陶陶的边扇扇子边走向对垒的边界。
只要一看到毁了自己多年心血的人竟是这副德行,祁将军就忍不住血往上冲,他明知这是司徒风故意气他,还是无法保持平静。
“司徒风,你现在投降还不迟!”祁将军高喝,“我可以启奏圣上免了你的死罪!”
原来祁将军是来劝降的,司徒风笑嘻嘻的道,“祁将军别来无恙,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祁将军何不考虑带着你的部下加入我们呢?”
“你休要得意,你们现在也不过是困兽,很快整个川东就会恢复如常。到时你想求饶都不得了!”
“好啊,”司徒风把扇子一收,俊丽的脸上满不在乎的笑着,“就看到时谁会求饶!”
;。;;;
十 鹬蚌
东守军和叛军很快陷入了胶着状态,双方激烈的争夺城池和营地,互有胜负。东守军胜在人数,毕竟有几十万大军,失在战机,一开始就丢掉了关键的地盘。叛军胜在地利,牢牢占据着浏城就等于扼住了东守军的脖子,失在人数,虽然部众很精锐,但连西燕骑兵在内也不超过十五万。
不过司徒风并不在意眼下的状况,祈将军为了不受夹攻,已经退出了彭高那个难守易攻的地方,大军转移到另一个营地,川东这个地方地势复杂,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为了犒赏部下,司徒风在营中设宴,一众人等都在。酒过三巡,司徒风靠近沈醉问道,“你可知道习公子最近在看什么书?”
沈醉愣了愣,他忙于军,还真没注意习清最近看的是什么书。
“是兵法。”司徒风摇头叹息,“唉,沈醉你够好命的,习公子随军,天天都在救助伤员,还抽空看兵书,可不都是为了你么?”
沈醉看他一眼,不知司徒风说这话是何意,羡慕?嫉妒?纯粹拿他开涮?沈醉决定闭口不答。
“我要把他抢过来。”司徒风笑嘻嘻的捧着酒杯。
“主人你又喝多了。”旁边的白狼脸上抽搐了一下。
“我并没有喝多,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沈醉冷笑,司徒风见他一脸的不屑,不禁有点生气的道,“你笑我不自量力?”白狼也不说话了,一副他的确喝多了的表情。
“对!”沈醉干脆的回答。
“做人不要这么绝对,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变的,”司徒风看看自己的酒杯,“咦?怎么又干了?”左右张望一番,发现周围的酒壶和酒瓮都不见了,“你看,刚才都还在的,一会儿就没了。”
“哼。”沈醉一把夺下他的酒杯,对旁边的人道,“扶你们的主人进去休息。”
白狼摇头,“主人的酒量越来越差了。”
正当司徒风摇头晃脑的要被人给扶进去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来报,说是探子有重要军情禀报,司徒风的醉意立刻清醒了三分,“传他进来。”
本以为是祈将军那儿又有什么新的动静,结果探子却说,动静来自北方边境,说是信守关在一夜之间被西燕的大批兵马给冲破,如今得不到确切消息,但是有传闻说西燕军和西守军在紫云峡对峙,情况已万分危急。
“什么?!”这下什么酒都醒了,司徒风目瞪口呆的跳了起来,西燕大军压境?他怎么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西燕国君格日密借给他的五万铁骑还在川东,两人是订有盟约的盟友,但他却连盟友做出了这等惊天动地的举动都毫不知情!
司徒风怒不可遏、浑身发抖,敢情他辛辛苦苦的在川东牵制住东守军,完全是为了给西燕人当卒子的!想起当初格日密确实曾和他谈到过如何合力牵制东西守军之事,但是格日密的建议当场就被司徒风给婉拒了,当时格日密还苦口婆心的劝说了一番,司徒风却并未予以理睬。没想到格日密趁着现在司徒风和祈将军对阵之际,钻了个空子,竟然打进信守关来。
“小兀夏!”司徒风怒视正在帐中痛饮的一干西燕国武士。
小兀夏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没错,我们国君的确早就想好了要进攻信守关,现在只是按原先的计划行事。”
“想好了?”司徒风冷笑,“是想好了还是算计好了,你们这么做,到底居心何在?!”
“司徒公子,我们国君并没有恶意,”小兀夏高声道,“如今信守关已破,我们更该联手对付轩辕朝的大军,而不是自己起内讧。现在情势对我们非常有利,轩辕朝的人肯定会乱了手脚,到时我们从东面,国君他们从西面,一起拿下皇都,这不也正是司徒公子的期望吗?”
司徒风默然不语的听他把话说完,而后也不对答,拂袖而去。
“没想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司徒风猛敲桌面一下,而后霍的抬头,眼前是自己绝对信任的几个心腹。
“西燕人不可信,他们忽然入关,来势这么凶猛,说是为了帮助我们,我看他们根本就是自己想问鼎中原。”
“但是如今我们和祈老头的东守军僵持在这里,又能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祈老头是狼,格日密是虎,我们这里还有五万西燕军。”
“这五万人现在已成了我们的软肋!”司徒风恨声道,“我看若有风吹草动,这五万人必定会对我们不利。”
“对我们不利,于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他们现在的目的只是让我们牵制住东守军而已,只要这个目的达到了,我们的死活你觉得格日密会很关心?”司徒风揉了揉太阳穴,“我要好好想想。”
晚上司徒风就将沈醉和白狼叫到自己房里。
“我已经想好了,”司徒风凛然道,“无论如何,不能让格日密得逞。”
另外两人也点头。
“他们之所以有恃无恐,无非因为一来格日密那五万铁骑可以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二来格日密认为我们只有与他配合一途,别无他路可走。”
沈醉皱眉,“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现在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司徒风哼了一声,“他自以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以为他自己就是那坐享其成的渔翁。但是我偏不让他如愿!”
“哦?”
“他能做渔翁,我为何不能做渔翁?我要和祈老头休战!”
“什么!”沈醉和白狼闻言全都吃惊非小,休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小兀夏他们还在一边虎视眈眈,不过就这么甘心被人利用,也的确是大患。
“两害相权取其轻,休战有害,继续开战也有害,关键只在于我们如何去做了。”司徒风正想继续说下去,红狼隔着门说,有人拿着司徒风的令牌求见。
司徒风的令牌不会随便给人,三人闻言都愣住,是谁啊?
房门打开,只见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低头走了进来,等到得房中,才兀的抬起脑袋,眼眶中满含泪水,一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两颗小虎牙紧紧咬着嘴唇。
“二叔!”一个飞身扑到司徒风身边,又是哭又是笑,“我终于离开皇都那个鬼地方,来找你了,二叔!”
说罢一头钻进司徒风怀里,万分委屈的模样,上下左右不停的磨蹭着
;。;;;
十一 设局
夜晚,离彭高不远的东守军大营,祈将军正趴在营帐里的桌案上昏昏欲睡。
一条人影无声无息的潜入了营帐,等睡梦中的祈将军惊觉不对时,一把利剑已经架到了他脖子上。
祈将军惊的想大喊。
“不许出声!”对方一把拉掉蒙面的面巾。
“沈醉!”祈将军不愧是一员大将,很快就镇定下来,脸上升起一丝冷笑,“怎么?战场上无法取胜,你们现在改用暗杀了?”
“少罗嗦。”沈醉沉声道,“我不是来暗杀你的。”
“那你来干吗?”祈将军失笑,“会见老朋友?”
“不错,”沈醉点头,“就是会见老朋友,顺便跟老朋友商议一件事。”
祈将军诧异的瞪着眼睛,“商议一件事?”
“你可以有两种选择,”沈醉居高临下的道,“一是继续与我们在川东周旋,我们并不介意奉陪到底,二是各走各路,你去你的紫云峡,我们回我们的琅琊山。”
祈将军觉得不可思议,问话的声音都变了,“你们要回琅琊山?”
“怎么?吃惊吗?”沈醉撇嘴道,“说吧,你选哪一种。”
“哈哈,”祈将军笑道,“这就是司徒风打的如意算盘?我们去紫云峡和西燕军交战拼命,你们就回琅琊山养精蓄锐,好等我们筋疲力尽时再出来收拾残局?”
“你大可不去紫云峡,坐等西燕军打败西守军,再攻破皇都,我们反正无所谓,轩辕朝就是该死,被谁灭了都活该。”沈醉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这样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那你为何又来这里罗嗦?”
“因为我们不喜欢被西燕人利用的感觉,我们宁可自己多花费时间多花费精力来收拾你们。”
听到此处,祈将军沉默了一下。沈醉见他沉吟着,知道他已然心动。于是接着道,“但是,作为对我们主动撤军的报答,你要帮我们做一件事。”
看看,来了,祈将军就知道没那么便宜的好事,他当然想去紫云峡,但是若说司徒风肯白白放过川东,他却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果然,司徒风所说的撤军不是无条件的。
“你说吧,”祈将军淡然道,“我未必会答应你,但是我不介意听一听。”
次日,司徒风召集部下议事时,忽然有探子来报,说是祈将军的大营出现异常,大批东守军往南急速调动。
“往南?”司徒风有些吃惊,“从祈老头的营地往南是六星原,他去那里干什么?”
“六星原往东可以直达荆城,或许,祈老头是想去荆城?”
“难道他以为绕道荆城对我们就能形成包围了吗?荆城和浏城隔着绵延数百里的大山,祈老头到底怎么想的?老糊涂了吧。”
“你怎知他去荆城是为了包围我们,或许他只是想去荆城而已。”
“只是想去荆城?游山玩水?”众人一阵哄笑。
“不见得是游山玩水,或许他是想渡川。”此言一出,大帐中一阵沉默。
“这……”司徒风沉吟道,“荆城如今尚在轩辕朝手中,祈老头若是到了荆城,直接渡川也不是不可能,因为我们也无法立刻拿下荆城来阻止他的行动。”
听到此处,小兀夏忍不住霍的一声站了起来,“不能让他渡川,我们要阻止他。”
司徒风不语,看着小兀夏,“其实,祈老头渡川于我们也有好处,东守军一走,川东大势可定。”
“绝对不行!”小兀夏怒道,“主帅您别忘了,我们来,不是只为了川东一地,川东川西江南漠北才是我们最终的目标!”小兀夏激昂的道,“如今紫云峡正在大战,祈老头去川西肯定是为了支援信守关,您要想想,到底是皇都重要,还是川东重要,只要拿下皇都,川东不也是囊中之物了吗?”
“此事容我再想想。”司徒风转身就走,回到自己房里时,嘴角露出了笑容,含笑对白狼道,“心浮气燥,小兀夏就快上当了。”
“还得再推一把。”白狼点头附和。
第二天,司徒风点了一众人马,让他们连夜赶往六星原拦截祈将军,小兀夏等人的烦躁这才稍得舒缓。
但是前往六星原的人很快又飞骑回报,说是遭到重创,司徒风听到这个消息,立刻陷入了犹豫不决之中。
“东守军毕竟比我们兵多将广,本来,在浏城靠着地利,还能与祈老头周旋,六星原那一带地势平坦,完全就是拼兵力的多寡,我们可就大大吃亏了。”
见司徒风似乎又开始反复掂量起该不该出兵的问题来,小兀夏憋了一肚子的气。
“主帅您若有顾虑,我可以为您当先锋,兵多将广怕什么!我们的骑兵可以一鼓作气把他的行伍冲散!”
司徒风心中大喜,暗道你自己提出来了,那再好不过,免得我提了引起怀疑,于是假意想了想,“如此甚好,但是如今你们的铁骑兵都分散在各处……”
“那就调集起来。”小兀夏傲然道,“我就不信六星原能难得倒我们,不过——”小兀夏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还背负着监视司徒风的任务,如果西燕的人马都集中到一起冲了出去,而司徒风来个背后抽身那可就麻烦了!“不过,我们想和主帅您一起行动。”
意料之中,司徒风就知道小兀夏会不放心,因此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那当然,不如这样,让沈醉白狼他们做先锋给你们开路,铁骑兵在中间,我来给你们押后,我们彼此照应。”
听闻此言,小兀夏才放下心来,这么多天来,他自然早就知道了沈醉和白狼都是司徒风的心腹,也是司徒风最倚重的亲兵,既然由他们开路,想来司徒风也不会把自己的精锐交出去乱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而笑。
“我看祈老头已然无心恋栈,一心只想渡川,但我们却士气正宏,六星原一役,必能取胜!”
商议已定,众人也不耽搁,立刻准备启程。
沈醉由于要当先锋,便对习清道,“你先跟着司徒公子押后而行。”
习清一边看着他擦拭兵刃,一边不知为何,心中着实忐忑。
“沈醉!”
沈醉听习清叫他的语气怎么有些怪异,便抬起头,“怎么啦?”
“我——”习清愣了愣,“我,我最近心中经常觉得不安——我——”
沈醉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是我让你担心了,别怕,我很快就回来。”
“我,”习清本来想说,不知为何对于沈醉这次前去六星原,习清心中竟升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然而他也知道,沈醉是要上战场撕杀的人,自己若是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来,岂非又造成沈醉的不安。因此强生生的把话给吞了回去,结果等说出口时,就变成了,“我没事,你自己一切当心。”
沈醉用他粗糙的大掌一拍习清,“好。”
“咦?”习清呆滞了一下,只见司徒风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门口。
沈醉顺着他的眼神转过头去,却见司徒风站在门口,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你来干吗?”沈醉不解。
“来送你啊。”司徒风眨巴着眼睛。
“待会儿到外面还要点兵,你这时候来送我干吗?”
“待会儿人太多了,”司徒风脸上难得露出窘迫的表情,欲盖弥彰的道,“我又不是专程来送你,刚才我嘱咐了白狼一些事情,所以才过来跟你也说一下。”
“那你说吧。”
“就是——呃,你们到得六星原,不要莽撞行事。”
这算什么嘱咐?沈醉啼笑皆非,他还以为司徒风又有什么计策要交代的。于是粗声应道,“知道了。”
司徒风见沈醉也不搭理他,悻悻然转身走了。
等司徒风走后,习清看看沈醉,“司徒公子似乎很有些担心。”
沈醉一愣,习清这么一说,再想想司徒风无缘无故跑来唧唧歪歪,大概就是担心了吧。这只该死的狐狸,总是让自己去涉险,却又要摆出一副假慈悲的样子。摇摇头,“你别乱想。”
习清哦了一声,但是心中的不安却更加剧了
;。;;;
十二 红痕
天蒙蒙亮时,沈醉策马和白狼并肩而行。
“六星原很快就要到了。”沈醉转头对着众人传令,“加快前行!”
“再等等。”白狼挥手阻止他,低声道,“主人可能还未回撤。”
沈醉挑眉,“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说司徒风他还没有回撤?他想干什么?”
白狼哼了一声,“真不明白主人怎么会看重你这种人!主人他心地善良,当然是担心自己回撤的太快,走在前面的我们会有危险。所以我敢断定,不到天色大亮他决不会回撤。”
沈醉闻言顿时喷了,司徒风善良?他第一次听人这么说司徒风的!尤其白狼那冷冰冰一本正经的语气,难道他当真这么想?
“等会儿再加快我没意见,我可从来没怕过小兀夏。不过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要给你们主人长脸也不用说他善良这么古怪。”
“你懂什么,”白狼斜睨他一眼,“主人就是太善良太好欺负了,才导致你这么嚣张跋扈。”
两人正抵牾间,忽然有一小队西燕骑兵跑到他们跟前。
“两位,我们小兀夏将军说了,先锋还是由我们西燕军来担任,两位请到后面去吧。”
什么?!沈醉和白狼闻言,脸色俱是大变,原来,他们和司徒风定好的计策即是他们作为此次突袭祈将军的先锋,先冲往祈将军的大营。但是他们早就和祈将军事先约定,大营中间是空的,他们突入之后,祈将军的人马会从两侧包裹而上,保护他们几百人不受西燕军的攻击。而司徒风也将在背后发难,冲散西燕铁骑。
他们的目的倒不是要全歼这支骑兵,至少这不是司徒风的目的,司徒风只是想让西夏人溃不成军,然后他们再和祈将军交换人质,迅速往北回撤。
如此计划有三个好处,一来司徒风的人马将会摆脱桎梏,不再受人利用,二来祈将军可以渡川前去支援紫云峡,使皇都不至于落入西燕人之手,三来只要祈将军一渡川,那川东岂非就是司徒风的天下?
其实,祈将军自己也深知这三条,但是为了营救信守关,祈将军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为了与司徒风能够互相信任,祈将军甚至让他的儿子祁承晚到司徒风营中当了人质。
这一切计划本来一步步很完满的在进行,但是不知为何,小兀夏竟提出要沈醉和白狼往后撤!原先他们想的是让司徒风押后时渐渐回撤,和小兀夏拉开一段距离,这样一旦冲突起来,可以避免大规模突然的正面厮杀,尽量减少自己的伤亡。但是沈醉和白狼一旦撤入西燕军内,那可就麻烦了!
祈将军等不到他们人来,只见到西燕骑军,无可奈何之下,必定会出击,而他们被夹裹在西燕骑兵中,又该怎么办?
沈醉和白狼都有点发懵,这变故来的实在突然,但他们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假意和西燕人周旋了一番,当然一再提出还是由自己来当先锋,但西燕人执意不允。两人心中焦急却又无技可施,西燕的骑兵不知何时又向他们靠近了些。
最后两人不得不往回撤入西燕军内。
此时,避不与两人见面的小兀夏手里正抚摸着一只苍鹰的羽毛,那苍鹰是刚从司徒风营中飞来的,鹰脚上绑着一个小布条,上面写着不要让沈醉和白狼当先锋。
小兀夏沉吟良久,小布条上只写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字迹他当然认识,这是轩辕哀给他传来的讯息。
早在一年多以前,他们国君格日密就和轩辕哀过从甚密,这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轩辕凉不知道、轩辕旦不知道、轩辕昙不知道、司徒风也不知道。更惊人的秘密则是,轩辕哀一直在给格日密出谋划策,如何推翻轩辕朝。
此次轩辕哀忽然从皇都跑到司徒风身边,也是有预谋的,因为格日密突袭信守关并未事先告知司徒风,怕司徒风有异心,轩辕哀遂自告奋勇的前来监视他二叔。
现在,他们即将与祈将军的大军在平原上短兵相接,轩辕哀却用他们联络的苍鹰传来这么一句,小兀夏有些琢磨不透。不让沈醉和白狼当先锋,是说这两人作战不可靠?还是另有隐情?轩辕哀有话为何不明言?
作为西燕国的勇士,小兀夏其实一直不太喜欢轩辕哀,这个表面阳光背后却诸多算计的少年总给他一种阴森之感,因此接到这个布条时,小兀夏总觉得不对劲,轩辕哀肯定知道了些什么,但却不肯告诉他!
此时离六星原已经不远,小兀夏也没时间再去询查真相。只能满腹狐疑的照着轩辕哀的嘱咐做了。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部下来报,六星原已近在眼前,祈将军的大营也已在望!
小兀夏振作精神,立刻发下号令,先锋骑兵稍事整顿,马上向大营发起冲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空旷的六星原上就响起了西燕军嘹亮的号角,矫健骁勇的骑兵卷起滚滚烟尘,杀声震天的向着祈将军的大营冲了过去。
祈将军一直在等沈醉他们,大营内早就严阵以待,但是当敌情出现时,探马来报,居然不是沈醉打先锋,祈将军不由得大吃一惊。
难道计划有变!要知道,祁承晚还在司徒风那儿当着人质!
祈将军深锁眉头,但是西燕人既已冲过来,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时再多想什么计划也无益,祈将军遂让自己的部下迎头痛击西燕骑军。
一时间,六星原刀光剑影、人仰马翻,厮杀声响彻了黎明的天空。
“我们后面的司徒风居然按兵不动,不来支援我们!”探马向小兀夏禀报。
“什么?!!!”轩辕哀只说别让沈醉和白狼当先锋,可没说司徒风会翻脸!小兀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司徒风也好,轩辕哀也好,自己看来真的被他们给出卖了!
就在小兀夏他们后面,司徒风也在焦急的等待。
“沈醉他们到底怎么回事?说好了如果可以开始攻击就放红色钻天鼠,事若有变就放蓝色钻天鼠,到现在信号都没给一个。探马也不来回报,真是气死人了!”
一边的红狼忙道,“主人您别急。”
“能不急吗?西燕人说已经开始攻营了,让我们去支援他们,可是——”
话还没说完,只见黯淡而又遥远的天空中赫然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烟火。
“红色钻天鼠!”红狼兴奋的道,“主人你看!白狼他们肯定已经进入祁老头的大营了。”
司徒风忙进前仔细看着那道红光。
“主人!下令攻击西燕军吧!”
司徒风沉默了一下,不知为何,看到这个本该代表了诸事顺利的信号,他心里却咯噔一下,然而,信号已经来了,事不宜迟,“好,立刻传令下去。”
司徒风一边下令,一边却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那道早已消失在天际的红色火痕
;。;;;
十三 血战
沈醉发出红色钻天鼠时,和白狼对望了一眼,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知道彼此心里所想的事情是一样的。
摆脱西燕军、控制川东,这一至关重要的计划,绝不能半途而废!
即使两人现在还深陷在西燕军中,即使司徒风一旦和小兀夏翻脸,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这几百个先锋军,但是此刻若是贻误战机,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你准备好了吗?”沈醉放出红色钻天鼠时问白狼。
“不用你罗唆。”白狼点头。钻天鼠窜入天空,划出红色的轨迹。
“那是什么东西?”西燕军开始骚动,沈醉忽然放出这等奇怪的信号,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小兀夏部下的一员副将大声喝问。
沈醉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手举高,而后大喝一声,“杀!”
西燕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那几百人的先锋军已如旋风一般冲杀过来。
“不好了!”“司徒风的人想干吗?”“快!拦住他们!”西燕军的叫嚷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冲杀声、惊呼声、马蹄声乱作一团。但是,经过一阵慌乱之后,这支训练有素的骑兵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们一面派人去禀报自己的主将小兀夏,一面立刻将沈醉他们围了起来。
不多会儿,六星原就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混战。前面是祈将军的队伍,后面是司徒风的叛军,西燕军腹背受敌,中间还有几百名狂冲乱撞的先锋军在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小兀夏见情势危急,不得已只能下令骑兵往两边突袭,力图冲出重围。
“如今是我们中了他们的圈套,但是,这个当不能白白上!”小兀夏怒火攻心,亲自提刀向着沈醉他们的方向冲来。远远的就看见沈醉那火红色的大氅在军中翻飞,大氅所到之处,往往血光飞溅、人仰马翻。
“沈醉!”小兀夏横刀立马,怒喝道,“当日在西燕,我看你是条汉子,没想到如今竟成了出尔反尔的小人!”
沈醉一面奋力突围,一面高声回道,“各为其主,何必多言!”
“好,我也不与你多言,看刀!”小兀夏策马飞奔,竟然亲自来战沈醉。沈醉心头一凛,小兀夏的功力他在刚到西燕时就领教过了,着实非同反响,手下不敢怠慢,迎着小兀夏的刀头一个反撩,两人顿时战成一团。
“你带着弟兄们先走!”眼见随着小兀夏的到来,包围自己的人越来越多,沈醉回头对白狼吼道。
没想到白狼酣战之余,眼见沈醉陷入重围,不但不往后退,反而欺上前来,也加入了小兀夏和沈醉的战团。
“你干什么?”沈醉吃了一惊。
“你带人先走,小兀夏交给我。”白狼冷冷回他。
“怪了,你不是一直想杀死我吗?”沈醉此刻居然还笑的出来,“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用?”
“你死了主人会伤心,快走!”
沈醉闻言差点愣住,“你!”没想到白狼竟会做出这种回答,沈醉往四周看了看,嘿声道,“走?还能走的到哪里去?既然如此,我们也只能并肩作战到底了!”
“哼!”白狼嘀咕,“真是倒霉,为什么会跟这种家伙一起被困。”
“这种家伙怎么啦?”沈醉长笑道,“喂,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老针对我,我欠你钱了?”
“没有。”白狼一面应战一面回答。
“我们都快死在一处了,你就告诉我怎么回事,让我也好做个明白鬼。”沈醉说话间又劈倒了一匹想要靠近他的马匹。
白狼闷声打斗,过了会儿才道,“如果你能活着出去,见到主人就跟他说,呃——,算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再见到主人,不可以骂他不可以欺负他,要对他温柔些。”
我是专门欺负狐狸的恶霸吗?沈醉啼笑皆非,然而这种生死关头,真是笑也笑不出来,这白狼对司徒风未免太忠心了,“好!这有何难,我就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出不去了,你再见到习清,就给他安排一个清静的去处,远离你们这些人!”
“好!一言为定!”
“你们!你们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多废话!今天一个也别想走!”小兀夏见二人在战场上居然还有闲请聊天,气得哇哇直叫,一时间战场上又是一阵你来我往。
当司徒风的大军冲入西燕骑兵阵营,而那些骑兵在小兀夏的示意下已经向旁边撤离时,险些被西燕人抓住的探马总算一路奔逃回来。
“主帅!”探马飞奔到司徒风面前,“不好了主帅!我探到消息,我们的先锋军没有打头阵,他们已经被西燕人给包围了!”
“什么!”司徒风在马上差点摔了个趔趄。明明,明明有红色钻天鼠的信号,怎么会!
“到底怎么会回事?!”司徒风急得飞身下马,一把揪住那探子。
“具体的属下也不太清楚。”
“赶快回去再探!”司徒风扶着太阳穴,只觉得那里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主帅!”
司徒风正低头揉着太阳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司徒风霍的抬头,只见一个血人般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那人由于精疲力竭,膝盖发软,手上提着的刀都卷起了口子,上面也是层层叠叠、或浓或淡的血痕,跟他身上的衣服一样。
“柴刀!”司徒风也不顾对方身体疲乏,整个人都扑了过去,一把拽住柴刀的胳膊,“还有人呢?他们在哪儿?”
“他们,他们,”柴刀被司徒风摇的前后乱晃,本来一直强忍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哽咽着道,“我们势单力弱,被骑兵给冲散了,”七尺高的汉子忍不住掩面哭泣,“我一直想杀回去跟首领会合,可是好多骑兵,人又多,又狠——”
“我问你人呢!”司徒风急道。
“后来我看见首领的马倒地了。”
“啊!!!”司徒风只觉得一颗心差点停止跳动,骑兵阵中战马倒地,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然后我看见首领和白狼背对背的站在那儿,他们的马都没了,只能站在地上应战周围的骑兵,连夺兵器上马的力气都没了。我真的很想冲过去,可是怎么也冲不过去。后来——”
“后来怎么样?”司徒风的声音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拽着柴刀胳膊的手更是抖个不停。
“后来,我就看见很多骑兵又围上去,我看见首领倒地,再后来,我就被逼到远处。”
“那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再看见他们?”司徒风不死心的问。
“没有。”柴刀嘴里说没有,然而那语气,却像是哭丧一般,司徒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主帅!”“主帅!”
“主人!”红狼吃惊的扑?
( 江山万里醉清风 http://www.xshubao22.com/3/36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