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万里醉清风 第 23 部分阅读

文 / 瓶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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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柴刀嘴里说没有,然而那语气,却像是哭丧一般,司徒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主帅!”“主帅!”

    “主人!”红狼吃惊的扑到司徒风身边,原来司徒风听完柴刀这番话,急怒攻心,竟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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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痛逝(上)

    年幼的司徒风蹲在屋后,正抱着一只大狗,嘴里嘀咕着,“还是跟阿幻玩最开心。”

    白天黑夜不停习文练武的压力让他感到有点喘不过气来,忽然,一只坚定的手拍到小司徒风的肩上,“风儿!你怎么又在这里!”

    司徒风抬头一看,眼前赫然是自己严厉而又慈爱的皇叔司徒雁的脸。

    “皇叔,我……”司徒风嗫喏着,下意识立即松开圈着大狗阿幻脖子的胳膊。

    “怎么不在屋里读书?!”司徒雁的眼神中既有生气、无奈、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痛。

    “皇叔跟你说过多少遍,玩物丧志!”司徒雁一把拉过司徒风,痛心疾首的道,“司徒氏今后的光复大业还要靠你去完成,你竟在这里逗狗!”

    小司徒风说不出话来,只能低着头接受皇叔的教训。

    “你还买通白狼叫他不要向我告状是不是?”司徒雁怒道,“如此投机取巧、逃避责任,看看你哪是块做大事的料子。”

    司徒风偷偷向上瞄了一眼,结果发现不远处的墙角那儿伸出一个小男孩的脑袋来,哼,是白狼,这个小叛徒,司徒风对着白狼做了个鬼脸。

    “干什么?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司徒雁更生气了。

    “侄儿在听。”司徒风不敢乱动了。

    忽然,眼前景色一暗,转瞬间小司徒风已经长大了,此时,司徒雁疯癫已有好几年,司徒风独自一人带领幻洲也已有好几年。

    “白狼,你觉得石场那地方值得大动干戈吗?”司徒风嘴上问着,实则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都是些遗孤,我觉得不值得。”白狼直言不讳。

    “可是我觉得帮助那里的人很值得,一来这些毕竟都是我们司徒朝的人,二来人于危困之中受到恩惠,才记得更牢。你可知道,石场在轩辕朝可是大大的有名,是个虎狼之窝。我们若能救出他们,就是开闸放虎,那些人必定会成为让轩辕朝头疼的眼中钉肉中刺,叫他们坐卧不安,所以我认为值得。”

    “可是那些人凶残成性,未必真心臣服于主人。”

    司徒风笑道,“我只要他们有用就可以了,何必非要真心臣服于我?”

    周围景色又是一暗,这回是十七岁的司徒风夜里把十五岁的沈醉给骂走之后,白狼向司徒风禀报说,沈醉在屋外哭鼻子。

    司徒风觉得这孩子还挺可爱的,忽然很有想冲出屋子去看看的冲动,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不知为何司徒风想起了小时候司徒雁说的玩物丧志,于是对自己说,对于石场,最重要的不是沈醉和自己有什么瓜葛,而是身为石场小首领的沈醉能不能死心塌地的为他们的大业卖命。沈醉肯定会回来,而且司徒风几乎很有把握,他一定会听自己的!

    场景不知为何又回到了小时候,大狗阿幻又出现了,这回没有司徒雁、没有读书习武、什么都没有,只有小司徒风和阿幻,司徒风开心的搂着阿幻,阿幻也开心的舔着司徒风的脸。

    “阿幻,阿幻。”司徒风嘴里叫着,在一片混沌的意识中渐渐苏醒,然而梦境与现实已分不清边界,恍惚中司徒风竟觉得早已死去的爱犬阿幻又回来了,并且正热情的舔着自己的脸。

    努力睁开眼睛之后,司徒风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营帐中,周围哪有什么阿幻,更不是在童年,司徒风头疼欲裂,只听一个声音仿佛天外来音般欢呼着,“二叔,你醒了!”

    二叔!司徒风被这声二叔猛的拉回当下,这才想起来自己正在带兵打仗!然后记忆像洪水出闸般涌了过来。柴刀回来了,也带来了噩耗!

    司徒风蹭的从床上跳起来,“来人!”嗓子也有点暗哑,这声来人的声音很轻。

    “二叔,你快躺下。”旁边的轩辕哀急道,“你刚才晕过去了,很虚弱呢。”

    司徒风抬眼向四周望去,营帐中只有自己和轩辕哀两人。

    “其他人呢?”司徒风扶着脑袋问。

    “我让他们都去寻找沈醉和白狼了,”轩辕哀道。

    “寻找——,啊!”司徒风猛地拉住轩辕哀的胳膊,“现在是什么时候?”

    轩辕哀一边微笑一边看着司徒风,“二叔你昏迷一天一夜了哦,仗已经打完了,西燕军都跑掉了。”

    “都跑掉了?”司徒风喃喃道,“那,那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声音颤抖着,“还没回来吗?”

    “就是没回来呀,红狼他们发了疯似的到处找,哦,”轩辕哀敲敲脑袋,“还有那位习公子,老是重复着说不会的不会的,沈醉一定会回来什么的。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到处找人。不过,活人堆里真的没看见,现在都在死人堆里找了吧。”轩辕哀嘴里说着残忍的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司徒风脸上的表情变化。

    司徒风的脸色本就苍白,现在更是如同死灰一般,愣愣的坐在那儿,说不出话来。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跟断了似的,好似一把满弓已经拉到了极限,只听崩的一声。眼泪竟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哎呀,二叔你怎么哭啦?”轩辕哀忙用手指给司徒风擦泪,司徒风这一哭是泪如泉涌,顺着轩辕哀的手指不断往下流,轩辕哀手忙脚乱之余眼里闪过一丝阴毒的愤恨。

    “二叔你很伤心啊?看来那两个人对你真的很重要。”

    司徒风扭过脸去避开轩辕哀在他面颊上不断磨蹭的手指,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用嘶哑的声音道,“我也要去找人。”说着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结果这一起床司徒风才感到头重脚轻,没想到晕倒之后自己的体力竟会衰弱至此。然而司徒风此时已顾不得去想为何素常矫健的自己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低头发现身上穿着贴身的中衣,就伸手去拿不远处的袍子,结果太心急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轩辕哀从后面一把抱住司徒风,“二叔你小心。”

    司徒风忍不住挣动了一下,轩辕哀这个双臂环抱的姿势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此时,司徒风的亲兵才被轩辕哀叫进来,司徒风披上战袍,匆匆向帐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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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痛逝(下)

    空旷的六星原此时一片寂静,习清和红狼已经打马走了很远,路边偶尔会出现一两匹倒地的马匹或是一两个倒地的士兵。他们都要上前查探一番。

    “习公子,你先回去吧。”红狼颇为担心的看着身边目光怪异的习清。

    习清已经两个晚上没睡了,从知道沈醉他们出事的那刻开始,他的眼睛始终睁得大大的,似乎怕稍一眨眼就会错过什么似的。本来清澈明亮的眼神此时更是亮的吓人,一种由内而外的精神力量支撑着他整个人散发出令人心惊的光芒,但是这光芒不正常,红狼知道这是濒临崩溃的人才具有的样子,习清现在是亢奋过度的支撑着,在身心俱疲的压力之下,很可能下一刻就倒下去了。

    “我不累。”习清始终说着自己不累,似乎是为了证明这一点,身子在马背上也绷的直直的,双手紧握住缰绳,“我们再往前走走,或许沈醉受伤了,就在前面。”

    红狼听他这么喃喃说着,眼眶不禁又湿润了,“习公子,我们之前已经找过那个方向了。”

    习清急道,“可是我好像没看清楚,我要再去看看。”转着脑袋,“再说,错过就不好了。如果他受伤了,又没人照顾,那怎么办?”说着又催马往前走去。

    红狼神情沮丧的跟在习清后面。等他们来到这个地方,周围狂风呼啸,四下里一览无遗,哪有什么人?

    习清忽然下马走到悬崖边。

    “习公子!”红狼大吃一惊,飞身扑到习清身边,“你要干什么?!”

    “我下去看看。”习清对红狼笑了笑,“别担心,我只是想,如果一路打到这里,也有可能摔下去。我下去看看。”说着从袖子里拿出绳索,就攀了下去。红狼不敢怠慢,跟着一起往下。

    六星原没什么高山,这个悬崖也只是一个高地而已,两人很快攀到谷底,习清四处拨着草丛,除了一些被他惊扰出来的蛇虫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于是两人又爬上去,习清想了想又问,“这里还有其他高地吗?”

    “没有了。”红狼忽然惊叫起来,“习公子!你被咬了!”

    原来习清刚才拨草丛的时候,由于心不在焉,手背被蛇给咬出两个齿洞来,而他竟茫然不自觉,现在伤口开始发黑,那蛇显然有毒。

    “哎?被咬了?”习清撸撸手背,“没关系,别管它,我们继续找。”

    红狼受不了了,走近习清道,“习公子你还是先回去吧,我留下来继续找。你看,后面还有很多弟兄也在帮忙,这里放心交给我们好了。”

    “不行!”习清紧张的摇头,一个劲儿的说着“不行!”

    红狼忍无可忍,猛地出手点了习清的穴道,然后吩咐兵士把习清送回大营。才刚送走习清,红狼就看见司徒风和轩辕哀不知何时也来到这里。

    “主人!”红狼看到司徒风灰败的脸色,更是吓得不轻。原来,即使身为贴身随从,红狼也从未见过如此沮丧的司徒风。以往无论出什么事,司徒风带着他们,哪次不是谈笑间就应付过去了。

    其实,白狼不见了,红狼他们也很沮丧,但红狼不知为何总是很有信心,觉得白狼一定会回来。这个信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红狼相信司徒风,隐隐然觉得只要主人在这里,一切都会解决。

    但现在看司徒风的样子,双目无神,摇摇欲坠,红狼顿时感到不对。

    “主人你怎么了?!”只是晕倒而已,怎么像生了大病似的?

    司徒风冲她摇摇手,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向四周望了望,“都搜到这里了——”一脸的失望,这里离开主战场已有十数里之遥,看来能找到他们的机会已是微乎其微。

    “习公子呢?”

    “我送他回大营了。”红狼回答。

    司徒风垂头思忖半晌,默默的策马也往回走。

    习清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大营,顿时跳起来,“我怎么会在这里?!”

    “习公子,”司徒风坐在他床前,勉强笑着,“我们要回去了。”

    “回去?”习清睁大了眼睛,“回哪儿?”

    “回浏城。”司徒风柔声道,“该找的地方已经都找过了,六星原这地方不能再待了,我们先回浏城。我想,”顿了顿,“他们会到浏城来找我们的。”

    习清用那种不信任的眼神看着司徒风,半晌忽然悟了,“你是不是放弃了?你放弃他们了。”

    司徒风脸上的表情复杂的难以形容,“我——”

    “你是不是认为他们都死了?”习清盯着司徒风,“你不说话我也知道。”

    “我没有这么想。”司徒风的眼神出卖了他的想法,嘴上说着不这么想,目光中却不自禁的流露出悲伤。不是战死了,就是被俘了,但是谁都知道,西燕人没有俘虏,因为他们从不在战场上留活口。虽然现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司徒风忍不住要朝最坏的方向打算。也难怪他这么想,因为他深信沈醉或是白狼只要还剩一口气,哪怕用爬的,都会努力爬回来。但现在都过去好几天了,还是杳无音信。还有什么能挡住他们回来呢?除了死亡。

    习清看着他,终于明白了,司徒风是真的认为两人死了。

    “你居然这么快就放弃。”习清生气的道,“一点都不像司徒公子你!”

    司徒风尴尬的矗在那儿,“你——,习公子你是跟我们大军回浏城,还是我派人送你回其他地方?”

    习清猛抬头,“回其他地方?不行。我当然跟着大军,沈醉回来的时候,我得在那儿。”

    司徒风心中长叹一声,是自己太早放弃信心了吗?看到习清如此坚定的说着,沈醉回来的时候,我得在那儿。司徒风不禁怀疑起自己来,最近自己这是怎么啦?怎么变得如此软弱。

    “好,”振作了一下精神,“我们天亮就出发。”

    离开习清所在的营帐,回到自己大帐时,司徒风把几个得力部下叫来。

    “这两天我要闭关,军中的事,你们多分担一点。”

    几人面面相觑,虽说祈将军的军队已经渡川去了川西,但川东毕竟还有宁王等人,并非高枕无忧,司徒风怎么挑这节骨眼儿上闭关?

    司徒风知道他们的心思,遂笑道,“你们不要多虑,我只是要安静思考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众人这才放心,等他们走出营帐之后,司徒风脸色顿时变了,原来刚才他一直在强撑,自晚饭过后,司徒风就觉得恶心犯悃,这几天他打坐调息时,发现自己内息紊乱,竟有走火入魔的迹象。这才是他要闭关的真正理由。但是这个理由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目前正是平定川东的关键时刻,若是因为自己的问题而导致军心动摇,那怎么可以!

    为什么会这样?司徒风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将军中的事务交由他人,一方面自己可以好好调整,但另一方面,他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如果自己无法再带军了怎么办?!

    “哀儿你过来。”司徒风对自己失望极了,现在他只能将希望放在司徒家唯一的后代——轩辕哀身上。

    “二叔,你的嘱咐哀儿都知道了,今天就别讲了,你早点休息吧。”轩辕哀拉着司徒风的袖子,诚恳的道。

    司徒风心中一酸,毕竟是血缘至亲,自从沈醉和白狼消失后,轩辕哀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让司徒风体会到了亲人的可贵。

    以前他也有亲人,司徒雁、轩辕旦、白狼、沈醉,其实他们都是他的亲人,但他没能好好珍惜,现在精神和身体都已到了疲累的极限,后悔也来不及了。

    “好。”

    假装振作真的很累啊,司徒风终于卸下面具,合衣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梦里他又梦见了阿幻,在和他高兴的玩耍着。

    轩辕哀坐在司徒风床边,看着睡的昏天黑地的司徒风,手在司徒风脸上摩梭着,“这样都醒不了吗?药力渗透的可真快,”凑近看了看,然后把脸贴在司徒风心口,“二叔,你睡吧,以后也不要再操心那么多,从现在起,我会为你分忧,”嘴角扬起一丝灿烂的笑容,“从现在起,你就属于我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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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疑云

    这一觉又睡了两天两夜。

    司徒风坐在桌前,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靠近脉门的地方有点发青,走火入魔?完全没有道理。

    若说在六星原,由于一时激动导致气血翻涌,还情有可原。可是现在回到浏城,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软剑在桌上泛着森冷的寒光,就在刚才,司徒风想借舞剑恢复一下体力,谁知从小熟习的软剑却差点伤到自己。原来,软剑这门兵器本就很难控制,要靠劲力和角度恰到好处的把握,司徒风的剑法更是凶险巧妙,差之毫厘,就是伤人与伤己的区别。

    但是刚才由于力度把握不对,出现了早就被司徒风遗忘的情况,这种情况只在他小时侯练剑时才出现过,那就是软剑控制不当,反伤主人。

    司徒风愕然之下,才发觉自己的内功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已消失大半!开什么玩笑,天底下哪有睡个觉就散功了的道理。

    冷汗沿着背脊滑落下来,司徒风这才惊觉,这些时日以来,自己全心扑在复国大计的实施上,眼看川东在即,竟丝毫未曾注意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现在努力回想起来,这种变化其实早就开始了。还在幻洲时,他们出发之前,司徒风向沈醉提议到大漠一游,但是那天晚上司徒风就一反常态的怕冷,睡在帐中裹了一条厚厚的毡毯还嫌不够,早上醒来时整个人都贴到习清身上,惹得沈醉大怒。实则司徒风并无戏弄之心,他是在睡梦中觉得冷,所以才靠过去取暖的。那时不觉得怎样,以为偶然而已,还嘻嘻哈哈的和沈醉开玩笑。如今想来,他在大漠早就生活惯了的人,何至于此。

    到了浏城也是一样,上个城楼都觉得风大,枉费他自视甚高,还总觉得沈醉缺根筋头脑简单,头脑简单的人都看出他不对了,提醒过他,但他却置若罔闻,只以取笑对方为乐。这些天来他殚精竭虑的想过很多事,可就是没想过自己。

    司徒风越想越是心惊,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竟会导致散功的结果。

    司徒风内功深厚,本不易被人如此暗算,从迹象上看,那暗算却是从很早就开始了,必是不知不觉中一点点腐蚀了司徒风的身体,最后由于六星原一役沈醉和白狼失踪的沉重打击而全面发作。能够长期接触司徒风衣食住行的人只有他自己的贴身随从,说的更直接点,只有白狼才可能长期毒害司徒风而不被司徒风察觉,因为他完全信任白狼。但这事会是白狼做的?司徒风根本无法相信。

    只是他这些日子以来东奔西走、居无定所,还有谁能如此持之以恒的害他?

    司徒风闭上双眼,想使自己的头脑更清晰些,散功的结果不仅仅是无法再自如的控制软剑,功散之事,使他整个人也像散了架一般,无论那个暗算他的人是谁,他的目的可算是完全达到了。

    拳头捏的紧紧的,喉咙里就跟火烧了一般,素日里都只有自己算计别人,怎知一朝糊里糊涂的竟被别人给使了个这么大的绊,那人究竟是谁?司徒风不明白对方的意图究竟何在,他能使出这等歹毒的心思,何不索性杀了他?

    “主人!”红狼的声音响起在室外,司徒风微微一颤,最可靠的身边人,如今却都变成了可疑的人。司徒风反复对自己说,不要胡乱猜忌,事到如今,更不能自乱阵脚,正中那人的下怀。

    “进来吧。”

    “主人,探子来报,朔王逃到江南去了。”

    司徒风闻言不禁失笑,“他逃什么。”

    “自然是逃避主人的追杀了。”红狼也觉得朔王的行径很可笑,想必祈将军渡川之后,朔王觉得川东不安全了吧。川东有两个拥兵的王,一个是宁王,一个就是朔王,朔王的封地离浏城更近些,他这么一逃,还真是把大片的封底都拱手相让给了司徒风。

    “宁王那边难道没有反应?”司徒风觉得奇怪,朔王和宁王不是亲兄弟吗?怎么说也该守望相助吧。

    “朔王与宁王是貌合神离,只是外人知道的不多。”轩辕哀的声音出现在房门口。

    “哀儿也在?”司徒风疑惑的看看红狼。

    “我和红狼一起接到这个消息的啦,二叔。”轩辕哀继续侃侃而谈,“当年朔王和宁王的父亲还是亲王时,朔王是长子,但是母亲出身低微,不像宁王的母亲是郡主出身,因此为了立谁为世子之事,曾在宫内争论不休。后来亲王死了,轩辕凉想出一个主意,让他们分别驻守在川东的南北两侧,一来原本属于他们父亲的势力被分散,对轩辕凉的威胁就小了很多,二来轩辕凉知道这两兄弟貌合神离,还能互相牵制来平衡川东的势力分布。他想的倒是很周到呢,不过我想,轩辕凉千算万算,一定没能算到,如果川东军离开了的话,这两兄弟的所谓南北驻守就形同虚设了吧。”轩辕哀得意的道,“二叔,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我们这就一鼓作气拿下川东,打他个落花流水!”

    “原来朔王和宁王之间还有这等旧事,那就难怪朔王独自逃跑了,他定是怕我们从浏城攻过去,而宁王又不接应他。”

    “宁王确实不会接应他,我看宁王恨不得他早死。”轩辕哀撇嘴,“二叔,我们去接收朔王的地盘吧,那里可是个富庶之地,还能筹到不少军粮。”

    司徒风摇头,脸上绽放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朔王人都跑了,留下一帮军心不稳的虾兵蟹将,急什么,他们跑不了。所有人都认为我们会拣这个大便宜,但我们偏不。军粮目前还不用担心,当务之急是收复宁王的封地。我们要绕过朔王,直取宁王。”

    轩辕哀茅塞顿开,“二叔说的有理,朔王的那些部下只怕也个个都盼着游去江南了吧,哪还有什么心思打仗?我们拖的时间越长,他们的军心就越涣散。”轩辕哀越说越兴奋,“我看只要拿下宁王,朔王这边等待着我们的就是没有防御的空城了!”

    “空城倒未必,”司徒风转头对红狼道,“传令下去,我们明天就出发,我要亲自会会宁王。”

    “主人,您不需要再休息两天吗?”红狼颇为担心的问。

    “我没事啊。”司徒风微笑着站起来,将桌上的软件刷的一下放回腰间,“走,我们去校场。”

    轩辕哀跟在大步流星的司徒风身后,目光跟着司徒风的脚步移动,而后心中一动,忽然上前道,“二叔,你教我软剑吧,我看你使的软剑真有气势。”

    司徒风看了轩辕哀一眼,“好,等有空我就教你。”

    轩辕哀一脸的高兴,转头目光中却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手忍不住攀上司徒风的袖子,表现出热络的样子。

    轩辕哀在犹豫,要不要假装摔跤,发力试探一下?但最终还是撒开了手,什么都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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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内毒

    “主人!”站在习清房门外的苍狼向司徒风拱了拱手,司徒风微微摇头表示不必多礼。

    “习公子现在怎么样?”原来,早在几天前,司徒风就特意将自己的贴身随从苍狼派给习清支使,但是习清总说不需要,无奈之下,苍狼只得自顾自的跟在习清身后保护他。

    “习公子一直在看书,其他的没什么。”苍狼恪尽职守的向司徒风进行禀报。

    “起居如何?”司徒风不希望习清在军中出任何事或是病倒,那会让他觉得很对不起失踪了的沈醉。

    “一切正常。”苍狼回答。

    “那就好。”司徒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举手敲了敲房门。

    习清正在房内沏茶,也早听到了司徒风和苍狼在门外的对话,打开房门让司徒风进来后,习清依然回到桌边。

    “这些天我沏了很多茶,但都浪费了。”习清轻叹一声,“实在是暴殄天物。师父若知道我这样,定会骂我浪费。”说着就给司徒风倒了一杯,“司徒公子,正好你来了,帮我喝掉一杯。”

    “习公子——”司徒风见他脸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就静静的坐在那儿,不知为何心中一阵恻然,“你也不用太压抑自己了,若是心中难过,只管表现出来就是。这军中也没人敢笑话于你。”司徒风笑了笑,“至于习公子亲手泡的香茗,我是肯定要喝的。”说罢端起了茶杯。

    “笑话于我?”习清失笑,“司徒公子定是跟我开玩笑。”说罢看了看司徒风,欲言又止。

    司徒风见他脸色有异,不禁抬眉,“习公子想说些什么吗?你向来不是吞吞吐吐之人,何不直说?”

    “我——”习清又定睛看了看司徒风,“司徒公子你的气色怎么如此之差?要不要我帮你搭搭脉?”

    司徒风没想到习清会突然讲到这茬上,他来原是想告诉习清,自己要出征,让习清在浏城大营好生修养,顺便安慰安慰习清。没想到自己安慰习清的话还没出口,习清反而先关心起自己的健康来了。

    沮丧的摸了摸鼻子,司徒风知道习清于医道很有些心得,但是被人一眼识破自己的虚弱还是令司徒风懊丧不已,看来此事真的很难掩饰!

    “呃——”司徒风犹豫了一下才道,“好,习公子你就帮我看看。”

    司徒风伸出手来,习清往他脉门上一搭,顿时大吃一惊。

    “司徒公子!你体内怎会有中空之象?”

    见习清已然发现,司徒风也不再隐瞒,“此事还望习公子替我保密。”

    “保密无妨,但是——”习清闭上眼仔细体察了一下司徒风的脉象,沉吟半晌,“司徒公子,你可有请郎中来好好看看?”

    司徒风耸了耸肩,“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此事,目前习公子你是唯一知晓的人,不过我一直都有靠自己打坐来稳定内息。也吃了点解毒丸。”

    “解毒丸?”习清睁大眼睛,“如此说来,果真是中毒?”

    “我也不能肯定——”司徒风皱眉,说起来,他还是没有找到自己中毒的源头究竟在哪里。现在他将此事告知习清,心中也不无忐忑,万一习清不可靠怎么办?司徒风现在是草木皆兵,但他决定还是信任一次他人,对于习清,司徒风总觉得还是可以信任的,就像他一开始也想到过白狼可能对他下手,但马上否认了一样。

    “司徒公子,你本是内功深厚之人,现在脉象如此空虚,马虎不得,”习清正色道,“人的身体最怕的就是由强至衰,我知道你有很多军务,但也不能如此不管不顾。”

    司徒风轻笑一声,“多谢习公子的关心,司徒自有分寸。”

    司徒风何尝不知道习清所说的话,但他还能怎么做?真的把手头所有的事情停下来去休养?天天找四五个郎中来折腾?那不正中了那个想要害他的人的下怀,绝不能让此人得逞!还不如先靠自己解决,其他事以后再说。

    “司徒公子你把上衣脱了。”习清忽然道。

    “啊?”司徒风愕然。

    “我从你的脊柱上帮你打通经络,查一查究竟病根何在。”

    司徒风心中一动,或许习清能帮他解惑也说不定。他现在最烦恼的事情莫过于怎么也无法想通那毒的来源。

    “如此就麻烦习公子了。”他也不再推托,立刻大大方方的把上衣脱至腰间,盘腿坐到床上。

    “咦?习公子?”司徒风见习清看着他有些发愣,遂好奇的问,“你不上来吗?”

    “哦。”习清如梦初醒,忙点头爬上床去,眨了眨眼道,“师父以前跟我说,自然万物,各有千秋,而人为万灵之长,四肢舒展,体态匀停,也有笔墨难以描画之美。我觉得这话说的正是司徒公子这样的人。”

    “……”若非习清一本正经的说着这番话,加上他向来温和平淡而又坦率的个性,司徒风差点以为自己碰到登徒子了。虽说如此,被人这么说还是令司徒风有些发窘。

    习清脸上随之一阵黯然,原来,关于人的体态形状原也是沈醉在床笫间最爱和他谈笑的话题。低头将手抵上司徒风光滑的背脊,习清命令自己不要再多想,专心把真气输入司徒风体内游走。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习清面色凝重的收回双手。

    司徒风穿上衣物,见习清不开口,心里咯噔一下。吸了口气,然后笑道,“习公子,你探出什么来没有?”

    “司徒公子,你必须马上回幻洲。”习清强调必须二字,“那里远避喧嚣,可以安心疗伤,还有温泉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我要去宁王的封地,不能去幻洲。”司徒风摇头。

    “这是早就在江湖上绝迹的化功散,是一种专门针对武林高手的歹毒药物,师父以前收治过一个人,那人的气血比司徒公子行的更慢,他自中毒后拖了半年才找到我师父。”

    “那人后来怎么样了?”司徒风不动声色的问。

    “成了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习清顿了顿,“后来据说被仇家给杀了。”

    司徒风一窒,“哦?那人又是如何中毒的?”

    “说这化功散歹毒,就是因为它无色无嗅,很难被发觉,可以放在食物或水中,甚至只要碰到了毒药的粉末也能中毒。”

    司徒风心头大震,“那照习公子看来,回幻洲就能避免那人的结果?”

    “我会尽力而为。”习清点头。

    司徒风低头不语,半晌才道,“习公子,麻烦你帮我开点方子煎药,只是此事不要让任何其他人知道,若有人问起,还请习公子说那药是煎给你自己安神所用。我会来习公子这儿吃药。不过——”司徒风把头扬了起来,“我现在还是要先去宁王的封地,十天之内就会回来。”

    习清急道,“司徒公子!”

    “好了,习公子想说的话司徒已经明白了,”司徒风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不过司徒的处境,习公子你可明白?”

    习清愣了愣,忽然发现司徒风脸上那种决绝的表情,竟和沈醉有几分神似,连眉眼间的感觉都有点像。缓缓低下头来,“其实,我一直不是很明白沈醉。”

    “呃——?”司徒风愣住,这跟沈醉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既然这是司徒公子的决定,习清当然不好再说什么。”长叹一声,“司徒公子,我记得以前你曾经说过,人生在世,不过浮萍而已,凡事都不必太过执著。”

    是啊,他是这么说过,说说而已。可是,遇到真正在意的事或真正在意的人,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不执著呢?

    司徒风踏出房门前,忽然回头道,“习公子,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人之一。”扔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司徒风离开了习清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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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揭穿

    宁王盘踞的大本营是曜城,司徒风他们忽然奔袭到曜城,着实令守城的官兵吃惊非浅。但是到达曜城之后,司徒风也发现此地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脆弱。

    虽是遭到突袭,曜城的守兵却能在很短的时间内作出反应,并坚守城池,半步也未曾后退动摇。司徒风见冲城不成,便命令大军将整个曜城都围困起来,但是围城已有好几天,城内官兵的斗志非但未减,反而有愈发猛烈之势。

    “看来宁王还算带兵有方,似乎也很得人心。”司徒风坐在马背上眺望不远处紧闭的城门,微微皱眉。

    “斗志还算不错,也很团结的样子,但是曜城先天不足,根本就守不住。”轩辕哀颇有点得意的道,“二叔,如今他们都退到了城里,那就再简单不过了。”

    “哦?你有什么办法?”

    “决堤,灌城。”

    轩辕哀只说了四个字,却听的司徒风周身一震,曜城地势低洼,确实有先天不足之处,那就是不远处的大川曜江,一旦挖开河堤,河水向低地冲下来,必会造成城内的大恐慌,而他们只要退守到高地上,等着洪水淹没曜城就能坐守其利。

    其实司徒风早就想过灌城之事,他之所以不说出口,就是想试探一下身边人的反应。灌城此计虽然有些阴毒,但围城也是一样,一个是让城里的人迅速被淹死,一个是让城里的人慢慢被饿死,孰利孰弊,一目了然。只是一般人很难想到这种计策。

    司徒风因为考虑到自己身体欠奉,怕万一不能再领兵打仗,总要有人接班才行,因此,这些天来他常常不先发表自己的看法,而让大家众说纷纭,从中选拔未来的将才。

    没想到轩辕哀在这种时候,总能拔得头筹,一点都不像是个从小在富贵乡中长大,衣食无忧又深得宠信的孩子。

    轩辕哀看出司徒风脸上的诧异,得意之余,忙解释道,“二叔,我从小就跟着轩辕凉打过不少仗哦,那时侯几个亲王造反,还有边境告急,轩辕凉都喜欢亲自去征战,我和我爹就一直跟着。”

    司徒风勉强笑了笑,话虽如此,轩辕哀小小年纪,这么歹毒的计策也被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还是让司徒风有些心惊。

    司徒风传令下去,大军很快退守到高地。城内的人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异常,见攻城的军队一个劲儿的往高处跑,守城军顿时有些慌了,只可恨他们没法跑出来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滔天洪水如同猛兽一般席卷过来。

    轩辕哀兴奋的用手搭着凉棚观望,“二叔,水势很大,我看他们都完蛋了。”

    司徒风闷闷的应了一声,轩辕哀回头,“咦?二叔你怎么啦?”司徒风笑了笑,“没什么。”嘴上说着没什么,脚下却往营帐中走去。

    曜城眼看攻陷在即,身为主帅此时不在外面鼓舞军心,一转身却跑到营帐里去了,且帐门紧闭,还不让任何人进去。

    一众部下和轩辕哀都有些愕然。

    “说起来这些天来主帅真的有些奇怪。”

    “是啊,以前他哪一次不是身先士卒,带着大家往前跑,最近却连露面都少了。”

    “听说是因为沈醉和白狼战死,对主帅打击很大?”

    “也不见得就是战死了,目前还下落不明,怎么知道一定死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攻城?”

    众人面面相觑,此时司徒风正坐在营帐中,耐心等待着,一个黑衣人奉命进了营帐。

    “我只想知道,最反常的那个人是谁?”司徒风看着黑衣人道。

    “轩辕哀有三次偷偷溜到营帐后面。” ( 江山万里醉清风 http://www.xshubao22.com/3/36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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