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农家女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不拋就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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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傅云杉点头,“王婶儿,我省的,我就是替娘委屈……”

    “不好了!杉儿姐!”影壁外突然冲进来一道身影,扑在傅云杉面前就拼命喘气,“快……快去看……思宗哥又……又犯病了……”那个不知怎么染上五石散每隔一段时间就发病等死的大哥!

    傅云杉一个激灵,他不能死!

    傅云杉站起身,却不想身子一颤,忍了那么久的心口疼突然爆发,眼前一黑,已是不省人事。

    再醒来,天已晕黑,破旧的窗帘挡着光,只从边缘泄露丝丝光线,照着屋内简陋破败不堪的家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衣柜,一个可以放脸盆的木框架子,几个马凳,还剩的便是她身下带帷帐的木床了。

    真是简单!

    傅云杉迷糊着转动脑袋,垂眸对上窝在她怀中紧紧攥着她衣衫的小八,小人儿的脸上立刻扬起笑,“二姐……”傅云杉心底一软,伸手拍他的脑袋,身子一动,心口又是一阵惊悸的疼。

    小八忙对着她心口呼呼的吹着气,眼中的笑也被泪水模糊,“吹吹……疼儿飞飞……呜呜……二姐不疼……”

    “小八乖,二姐不疼。”傅云杉笑着拍拍他的头,为他擦去眼角的泪,“娘和姐呢?”

    小八瘪着嘴,忍住哭,“哥病……娘去看……”

    “不好了!杉儿姐……快……快去看……思宗哥又……又犯病了……”是徐婶家的强娃前来报信说哥哥犯病,她激动之下因心口疼昏厥了过去!

    傅云杉脸色一沉,忙起身下床,却因动作太猛,身子一个踉跄又倒回床上。

    粗喘一口气,傅云杉捂着心口苦笑,这具身子体质本来就弱又被亲大伯在心口狠踹了一脚,何止雪上加霜。这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修养调理,可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了这些,五石散的毒性她清楚,一个不好不止废人,还会要人命!

    傅思宗少年英才,是亲人是她这世的哥哥,前一世,老头子有三个儿子,她却一次喊哥哥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们不许!天知道,每每看到与她同岁的苏子言喊着哥哥跟三个男人撒娇时,男人们包容宠溺的笑,她有多羡慕就有多渴望。

    所以,这一世,唯一的哥哥,她怎么都不能也不会让他死!

    深深吸了口气,傅云杉站起身,稍稍适应了身子的不适,弯身抱起小小的小八,往脑海中的村尾茅草屋快步走去。

    人未到,便听到茅草屋内凄厉的喊叫声。

    “娘,救救我,我好难受……娘,你杀了我吧……”哭喊嘶哑中透着说不出的绝望,傅云杉心口一紧,脚下的步伐加快走进茅草屋,待看到屋内的情景,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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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5 哥哥犯病,求救

    屋内,空间很足,傅家人围在门口,王叔王婶和几个相熟的婶子叔叔在床边,几个男人正合力按着一个男孩,那男孩,瘦弱不堪,面目枯槁,发丝散乱,骨瘦如柴的手青筋暴突胡乱抓着床上的干草,似乎想挣脱男人的束缚,却动弹不得。(《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一双眼布满血丝,正望着床边被王婶扶着的楚氏,“娘,儿好痛苦……好痛苦,娘……杀了我……杀了我……”

    大姐傅剪秋手里拿着一方帕子哭泣着去擦他额头的汗,却被他拨浪鼓一般摇开。傅剪秋哭声顿响,“哥,哥你要活下去,爹去考科举了,等爹考上举人……咱家就有钱给你买五石散了,哥,你不能死……”

    楚氏已是哭的不能自已,口中不停唤着,“宗儿……宗儿……”

    “呜哇……哥哥……”小八不知何时已哭的哽咽,傅云杉拍拍他的后背,想上前才发现视线模糊,自己也是泪流满面。

    “哼,他这个样子还花什么钱,花了也是浪费!”傅琥珀在人群中跟傅迎春轻声嘀咕,傅迎春还没开口,二伯家的傅半夏已接道,“就是,真有钱也应该给姑姑,姑姑都几个月没添新衣服了呢。”目光在傅琥珀身上簇新的粉红妆花褙子和同色折裙上一闪而过。

    傅迎春则是瞟了一眼傅琥珀头上的芙蓉花笑着点头,“是啊,姑姑应该换新衣服了呢,这身衣服府城都没人在穿了,芙蓉花的样式也该换新了。”

    傅琥珀疑惑的摸了摸头上的芙蓉花,“是吗?”

    “姑姑别不信,我表姐前两天和我说,府城那边最近流行的都是牡丹,象征富贵如意的,好多官家小姐都戴的。五叔这么疼姑姑,姑姑开口要朵花,五叔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傅迎春给傅半夏使了眼色,又笑着将话引到府城的流行花样上。

    傅半夏撇撇嘴,却也笑着道,“是啊,牡丹多贵气啊,姑姑戴再漂亮不过了。再换上一身绣牡丹百褶裙,别说咱们双河铺就是清河镇也没人能比得过姑姑了。”

    “是吗?”傅琥珀眼睛笑眯着,看了眼身上的衣服,点头,“好,等五哥回来我就让他帮我买衣服和牡丹花,到时候芙蓉花和衣服就送给你们俩。”

    “当然。”傅迎春和傅半夏对视一眼,笑的越发真诚。

    傅云杉眼神悠冷,她站在门口,将三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傅迎春和傅半夏觊觎傅琥珀的衣服和首饰她不管,可她们居然设计傅明礼出钱满足她们的私欲,她绝不答应!

    “让开!”傅云杉走到傅迎春二人身后,冷声道。

    傅迎春和傅半夏明显一怔,傅迎春先开口,“傅云杉,我是你堂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堂姐?真对不起,我这会儿脑子不清楚,说不得一会儿又癔症了拿个锄头乱砍人……”傅云杉咧嘴笑,傅迎春和傅半夏却是突然想起厅堂内傅云杉举着锄头对大伯额头晃悠的画面,浑身一激灵,人瞬间左右一闪,让出了路。

    “娘,姐……”傅云杉将小八放下地,看着床上挣扎的傅思宗,口张了几张,“哥哥……”

    傅思宗狂乱扭动的身子有一瞬的滞顿,血红的眼从床尾慢慢移到傅云杉脸上,只一瞬,那绝望和渴盼得到解脱的眼神让傅云杉浑身一颤,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哥哥……”怎么可以?

    “爷,奶,大伯,二伯,三伯,四伯,求求你们给我哥买点五石散吧?只要一点就行……”傅剪秋承受不住恐慌跪倒在地,嘭嘭的磕着头,本就红肿的额头不一会儿便流出血,混着地上的泥土在脸上,看着十分恐怖。

    傅迎春几人瞬间就往后退了两步,“啊,好恶心。”傅半夏轻声喃了句,傅云杉双眸怒睁,瞪着傅半夏将她生生又逼退两步,退出了茅草屋。

    “瞧瞧这,三郎、五郎、七郎赶紧都家去,别被秋丫头这模样吓出个好歹来……”三伯娘大嗓门的喊着,赶啥似的将三人赶出了屋。

    “啊啊……娘,求你……杀了我吧!”一声声凄厉的吼叫仿佛要费尽傅思宗全身的力气,手脚的挣扎扭动也越发大,几个男人额头都渗出汗珠。

    楚氏捂着嘴哭,挣脱王婶儿的手想抓儿子的手,却被他乱动的脚一脚踹上,人瞬间往后倒去!

    傅云杉心脏瞬时停止跳动,想也不想便扑了过去,堪堪和王婶儿一起稳住楚氏的身子,将她扶坐在一旁。

    “傅老爹……”王婶儿红着眼眶,扭头看向傅老爷子,“这孩子曾考过童生,是咱清河镇十里八村的神童啊!您就忍心看他……”

    傅老爷子别过眼,轻声叹气。

    “谁让他好的不学跟人家学吸五石散,也不知道是谁造的孽!”杨氏冷哼,看着床上的孙子,语气中听不出喜悲,却有种说不出的冷淡,那口气如果不是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她在说别人家的孙子。

    王婶儿皱眉,“傅老太太,你就是再不喜你儿媳妇,总该顾念几分,思宗可是你傅家嫡亲的亲孙子!”

    “有个水性杨花的娘,谁知道他还是不是我傅家的骨肉。”杨氏抬眼就接。

    “你这……”王婶儿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论身份,她是长辈,她不能声讨。

    “我娘是清白的!奶若不信,我这就请里正带着杨康表叔去公堂,让县老爷给断个是非!”傅云杉冷笑,眸子中蕴着说不清的寒意!

    杨氏低声嘀咕了句,不再吭声。

    “怎么说话呢?还讨打是不是?”傅明孝上前一步,瞪着傅云杉,“我看你就是欠打!跟你奶说话都敢这个语气,傅明礼、楚栖云真是好家教!”

    傅云杉不理,转过身,握住傅思宗乱抓的手,紧紧握住,垂首在他耳边轻语,“哥……你看他们,他们都在欺负娘和我们,爹爹不在家,你就是我们的顶梁柱,你要是也不在了,我和姐姐弟弟肯定被他们欺负死!哥,你是爹娘的骄傲,是我和姐姐弟弟的依靠,你忍心让爹娘失望,让我和姐姐弟弟以后都受人欺负吗?哥,你挺得过那么多次,这次肯定也可以!我向你保证,一定治好你的病,让你继续读书!为爹娘争光,到时候让他们都看咱们脸色!哥,你说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说的话起了作用,傅思宗眼中的血红慢慢沉淀,虽然手脚依旧不受控制的乱动,却再没说寻死的话,只是双眼中的泪流不止,口中呜呜叫着:“爹,娘,妹妹,小八……”

    几个按着傅思宗的大男人都别过头,个个双目湿润。

    ------题外话------

    怎么没有人呢?

    006 亲情如斯,何用?

    “爷,奶,求求你们,就当我们借的钱,等哥哥好了,我们会还的!求求你们,给哥哥买点五石散吧……”傅剪秋依旧在不停的磕头,傅老爷子眼看着茅草屋一处漏洞处,眼睛里掠过一抹不忍。

    老爷子不会想可怜傅思宗,出钱给他买五石散吧?

    二伯娘蒋氏眼见傅老爷子的表情,朝二伯傅明悌使了个眼色,方抿唇笑道,“爹,娘,虽说五石散昂贵,大郎、二郎、三郎上学马上要交束脩,大伯也需要不少花费去打点傅家各管事,但咱们也不能让别人说咱傅家是薄情之人,这五石散我和二郎他爹的意思是……”

    “我说二嫂,你都说了五石散昂贵,三郎他们上学要交束脩,哪里还有闲钱买五石散?!”三伯娘崔氏一听蒋氏的话,以为她要拿公中的钱去给傅思宗买五石散,当下叫嚷开,“得了五石散的人哪还有人能活下来?买了就是浪费,有那钱,还不如给我家三郎说门亲事,眼见的都要十八了……”

    傅老爷子看了眼杨氏,轻甩了甩袖子,脸色有些不好。

    杨氏立即回头骂了句,“大郎还没说亲,哪里轮到三郎了!”

    “娘,也没说要立即成亲啊,这不是秋丫头都要定亲了,三郎也可以先定亲,过两年成亲啊。我娘家侄女看着人挺好的……”崔氏像没看见杨氏的脸色,依旧笑着说道。

    “他三伯娘,大郎他爹打点好傅家,不也是为傅家着想,若是大郎他爹来年能升到府城去当个管事,咱傅家还不是跟着吃香喝辣的,到时候说不得能给三郎说个官家小姐,你那娘家侄女还够瞧吗?”大伯娘周氏站一旁凉凉打断崔氏的话。

    “这感情好,大嫂,我们二郎的婚事可全指望你帮忙说和了。”蒋氏上前拉着周氏的手,眉眼带笑。

    “是啊,大嫂,我们要求不高,是个官家小姐就成……”崔氏不甘落后,也挤上前去拉周氏的另一只胳膊,却听傅老爷子一声轻哼,杨氏怒骂,“你个懒婆娘还不给我住嘴,再罗里吧嗦的,我让老二休了你!”

    崔氏瑟缩了下,显然对杨氏口中的休字有点忌惮,退了退,不再吭声。

    见成功挡住了傅老爷子欲说的话,蒋氏压了压眼角的笑,站到傅明悌身边也不再吭声。周氏却笑着上前,轻晃杨氏的胳膊,低声说了句什么,杨氏拍拍她的手,怒色却慢慢消去。

    “我哥他不会死!他会活着的……”傅剪秋抬起双眸迷茫着恐惧害怕着,跪着的身子不停颤抖,额头的血泥顺着脸颊流落,看着确实有点恐怖,傅云杉心里深叹口气,走两步到她身边,“姐,哥不会死的!我保证!”

    “真的?”

    “真的,我保证!我要是骗人,就让我……变成小兔子一辈子不吃肉。”

    五石散,又名寒石散,医用可以救人,长期少量服食却会上瘾,瘾犯时不继续服食五石散解瘾,身体便会如置烈火中煎烧,五内俱焚,痛苦不堪!真真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年,她为了陷害苏家那些嫡子嫡女,专心研究了很久的医学,五石散就是被她选中的无形杀人武器!

    只可惜,五石散如毒品一样上瘾容易戒除难,不说那些需要每日服用的药,但就以冷压热这一条,在现代容易,可在这没有冷冻室没有空调没有冰块的朝代,她要去哪里找替代品?

    没有备齐东西之前,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一个环节出错,说不定就会要了傅思宗的命!

    “嗤,还想吃肉,做的好梦!骗人也不找个好借口。”门口传来轻声的嗤笑,傅剪秋却破涕一笑,“嗯,我相信杉儿。”

    傅云杉露出一抹笑,抬眼扫了圈傅家人,无言。

    傅思宗的手脚一直在扭动,直到天黑透月上树梢,几个男人俱是一身汗,神情疲惫不堪。傅家人不知何时已吃了饭又在门口聚着,看着屋内,表情各异。

    傅云杉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五石散瘾发时间有长有短,几个叔叔婶子来帮忙饭都没吃,她怎好连别人的休息时间也占了,当下,便央求王叔几人将傅思宗捆绑在床柱上,只留她们姐弟三人在这里照顾就好。

    “杉丫头,你们行吗?”王婶儿真是担心这几个孩子。

    傅云杉点点头,“行,以前也是我照顾哥哥的,一准儿没事儿。”

    见拗不过傅云杉,几个男人去找了根绳子将傅思宗捆牢,个个家去了。楚氏也在王婶儿的劝慰下回家吃饭休息。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楚氏又抱着肚子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银簪,簪子头部是几朵素白的玉兰花,花朵伴花蕊,在昏暗的灯光下很是漂亮。

    楚氏爱惜的抚着簪头的玉兰花,下一刻递给傅剪秋,“秋儿,你拿着这簪子,去镇上当了银子,给你哥买点五石散回来……”

    “哎呀,好漂亮的玉兰花,跟活的一样,真好看!”傅琥珀上前一把夺过银簪,凑到灯光下摸了摸,插在自己头上,晃着头朝傅迎春和傅半夏笑,“春丫头、夏丫头,好看不?”

    两人点头,“姑姑真好看。”

    傅琥珀也眉开眼笑,看向楚氏道,“五嫂,这簪子给我吧!”

    “不行!”楚氏张口回绝,刚想跟小姑子讲道理,就听杨氏一声喝,“楚氏,你嚷嚷啥?不过要你一根簪子,你犯得着这么大声吼琥珀吗?你嫁到我们傅家,东西连人都是我傅家的,那根簪子我做主就给琥珀了。”

    “谢谢娘。”琥珀斜睨了眼楚氏,冷哼一声,笑着扑进杨氏的怀中撒娇。

    “娘,那个真的不行!我要拿那银簪换钱救我的儿子,娘,等相公回来,我让他给妹妹买好不好?买比这更好的……”楚氏急的想上前去夺。

    “呸!你说的什么混话?老五给他妹妹买东西,那是天经地义的,啥时候轮到你指使老五做事了,他想做啥还是你一个婆娘决定的?我就说他这几年怎么越来越不听话,都是你这婆娘教唆的!”杨氏气哼哼的骂着,“老三媳妇说的对,中了五石散的毒想活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明知道是浪费银子,为什么还要往里面扔,赶明儿把他放山里去,不要留在双河铺祸害我们傅家了!这一大家子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傅老爷子看了眼杨氏,眉眼微微舒展,觉得杨氏最后一句话说出了他的心声。

    知道傅思宗小小年纪中了童生不了得,但真心看不起他染的五石散。眼下,大儿子要紧着傅家打点,说不得明年开春就能博个恩典到府城当大掌柜的,大郎考了童生,马上也要考秀才了,他傅家正是需要声誉的时候,这时候要传出傅家五郎是个染了五石散的人,可不正如杨氏所说,是在祸害傅家,丢傅家的人吗?

    就是五郎傅明礼,有这么一个儿子,也是给他的秀才之名抹黑啊!

    傅老爷子眼神一沉,这孩子,留不得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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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7 我的哥哥,我救!

    傅云杉心神一凛,看着傅老爷子眼底那抹杀机不由心寒。楚氏被杨康污蔑,傅老爷子明知清白还任由傅明孝休人堕胎也就罢了,毕竟楚氏身上没有流他傅家血,他要维护他的脸面也说的过去。

    可傅思宗不同!那是他嫡亲的孙子!身上流着他的血,曾在他膝下承欢,孝顺乖巧;曾为他光耀门楣,挣足了颜面。如今,在别人还惋惜双河铺神童染上五石散瘾的时候,他居然已经想到了可笑的脸面,且为了它,要杀自己的亲孙子!

    最熟悉傅老爷子的杨氏显然也察觉到什么,顿时停下了絮叨的骂人声,瞟了一眼床上蠕动的傅思宗,眸色中竟浮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傅云杉心底叹气,眼中同时掠过冷厉,扶起还跪在地上的傅剪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傅剪秋的身子狠狠晃了几晃,却立刻就稳住了,掰开傅云杉的手,嘴唇哆嗦着,“杉……杉儿……”

    “姐,快去。”傅云杉冷笑,死要面子吗?

    傅剪秋猛点头,松开傅云杉的手就往门口冲,傅迎春和傅半夏尖叫着躲开傅剪秋,看着傅剪秋跌跌撞撞的背影低声咒骂,“赶去投胎啊,跑那么快……”

    楚氏像是也察觉到什么,跌坐在傅思宗床头的马凳上,一手抱着肚子,一手去擦傅思宗额头的汗,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决,“六郎,六郎,娘不会让你有事的!不会!”

    傅云杉突然就想起,自己刚睁开眼对上的那抹担忧关切心疼的目光,心中温暖满溢。

    这就是所谓的为母则强吧!

    “六郎染的可是五石散,镇上大夫都说没救的。五弟妹,你这两年不会是把自己的嫁妆都当来给他买五石散了吧?”三伯娘崔氏砸吧砸吧嘴,“那得多少钱啊,真是举人家出来的小姐!有这钱,俺家三郎早说上亲事了。”言语中竟是在埋怨楚氏没有拿钱出来给她家三郎说亲用。

    “二弟妹这话错了,五弟妹花的是自己的嫁妆,即便孝敬也是先紧着二老爹娘啊。”二伯娘蒋氏脸上带笑,软软的挡了崔氏的话。

    杨氏却一下沉了脸,“孝敬?一根银簪藏了那么久我说给琥珀她都敢跟我嚷,我可还怎么敢收她的孝敬,保不准当面就扇我的脸了!”

    “瞧娘说的,五弟妹可是个孝顺的人,您既然说出来,她怎么会拒绝呢?不过是担心六郎,着急才说错了话,是吧五弟妹?”蒋氏依旧笑着,却轻易的将话扯到楚氏身上。

    “娘……”楚氏的眼眸暗了暗,却不解释什么。

    傅云杉自是知道这个娘亲,为人善厚,从不与妯娌吵架,对侄子侄女和亲,对傅老爷子和杨氏更是当亲生父母一般待,可越这样越让几个妯娌觉得她性子绵软可欺,说话从没顾忌,杨氏对她更是当家常便饭一样骂。

    想到此不由摇头苦笑,都道富贵人家是非多,却不想古时兄弟多的人家小肠子更多。

    这一幕看到杨氏眼里,心里更堵一口气,“你们母女那是啥表情,我傅家给你们吃给你们喝,要你一根簪子给自己亲妹妹你还嚎的跟死了娘一样,我呸……”

    “行了!”傅老爷子突然开口,黑沉着脸,“说什么胡话?也不怕亲家人知道了笑话。”

    杨氏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身为楚氏的婆婆,这死了娘的话是把自己也骂了进去,当下晦气的朝楚氏吐了口唾沫,眼扫到傅老爷子有些嫌弃的眼神,忙挪了几步拉过一个马凳扯着琥珀一起坐了,不再吭声。

    若不是场合不对,傅云杉都要为傅老爷子鼓掌了,杨氏这么刁钻的人居然连他一个眼神都忌惮,呵呵。

    “老大啊,你挑个时间,带上你二弟三弟……送六郎进山吧。”傅老爷子轻叹一口气,接着道,“先去镇上给他买一身好衣服,备一些吃的,他来咱傅家一趟,也让他走的光鲜一些。”

    “爹!”楚氏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傅老爷子。

    傅明孝三兄弟俱是一怔,同时看床上挣扎不休的傅思宗,傅明悌踌躇着开口,“爹,这事儿要不等五弟回来……”剩余的话在蒋氏的拉扯中顿住,只余一声低低的叹息。

    傅明忠也接话,“是啊,爹,老五咋说也是六郎的亲爹,咋也得让他爷俩见一面不是。”崔氏学蒋氏拉傅明忠的衣服,却被他躲开,崔氏气的跺脚。

    傅老爷子看了眼儿子,微微摇头,“六郎他娘,你也别怪爹心狠,六郎这……怕是不会好了,咱家虽不算正统的庄稼人,可现在也是靠地吃饭,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唉。你们还有八郎……”

    这算是在跟楚氏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做了?

    楚氏睁着惊恐的起身挡在木床前,“不!”

    傅老爷子却不看她,低头去看傅云杉,待看到傅云杉挂在唇边的笑时,眉头一蹙别开眼去。

    “山上有狼,哥哥不去……”小八脚步踉跄扒着傅老爷子的裤脚,仰着黄瘦的小脸,“爷,哥哥不去……小八挣钱养哥哥……”

    傅思宗扭动的身子有瞬间的僵硬,双目的泪流的更急,发出呜呜哭出声,咬着无血色的唇不吭一个字。

    傅云杉走到小八身边,蹲下,轻搂小八入怀,“好,哥哥是我们的,我们自己挣钱养哥哥。”

    傅老爷子正待要说什么,茅草屋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谁惹我们家小八了?来,本少爷给你做主。”

    随即,一双蓝色绣浮凸壁纹的靴子踏进茅草屋内,“表少爷!”傅老爷子忙躬身,傅明孝也跟着施礼,少年虚扶了下,抬眼便去看搂着小八的傅云杉,“哟,杉丫头,不认识本少爷了?”

    来人赫然是一个与傅思宗同样年岁大小的少年。

    少年长相稚嫩,面貌极好。尤其一双眸子轻笑间灿若星辰,很是招人。一身白色银线绣竹叶云绸直缀,交领和腰带与靴子同色,锦带下垂,一块蓝白相间的玉佩略靠上在他走动的衣摆上晃动。

    傅云杉挑眉,起身福了一礼,“表少爷。”

    小八瘪着嘴学姐姐福礼,少年看罢又是一阵笑,上前去牵小八的手,“怎么委屈成这样了?杉丫头,你怎么照顾弟弟的?难为我还给你起了这么好听的名字……”

    傅云杉有一瞬惊愕,她的名字竟是他起的?!

    “山上有狼,哥哥不去……小八要哥哥……”小八央求似的去看傅老爷子,口中不清不楚的重复着。

    “哦?”不待少年开口问,傅老爷子已弯腰恭谨的答道,“回表少爷,六郎染五石散已久,老奴思量着给他换个环境,说不定对遏制五石散会有好处,也免他继续遭罪……”

    话外之意自然是,明知道无药可救,不如让他自生自灭,早死早投胎!

    “云杉,你怎么说?”少年摆摆手止住傅老爷子,一脸兴味的瞧着这次居然没有躲到人群背后的傅云杉。

    傅云杉笑,清冷的面容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直直看进少年的黑瞳,“我的哥哥,自然我救!”

    ------题外话------

    写到“云杉,你怎么说?”这句时,突然想起,“元芳,你怎么看?”于是,笑傻了。原谅我,这么桑心的场面我其实很心痛的,真的~

    008 毒性发作,危险

    少年一怔,略低头沉思,“傅元,不要给六郎换地方了,就让他继续呆在这里。”

    “是。”傅老爷子面色沉稳,恭敬应声,撤回的视线滑过傅云杉,带着些微冷意。

    让王叔去隔壁庄请傅老爷子旧主家的表少爷过来,真是押对了!

    傅云杉轻嘘一口气,装作没有看到傅老爷子的眼神,蹲身福礼,这一次带了不少真诚,“谢表少爷。”

    少年大笑一声,拍了拍她的头,“乖。”竟是当她如孩子一般哄了。

    傅云杉白眼一翻,瞪了他一眼。少年看到,反倒笑的更欢。

    “爹,娘,妹妹,弟弟……呜呜……”傅思宗蜷缩的身子一阵惊悸,口中含糊不清开始有白沫吐出,少年的笑声戛然而止,“遭了!他口吐白沫……”

    傅云杉大惊,起身就往床上扑,待看到傅思宗开始发白的脸色,冷如冰的体温,神色不由冷凝几分,这……先热后冷,分明是吸食五石散后毒性发作的表现!还是吸食了过量的五石散!

    “他身体好冰!傅元,快去拿几床被子给他取暖……”少年的神色也不由凝重,剑眉微蹙,话未完就被傅云杉打断,“不可以!五石散毒性发作先热后冷,发冷时必须吃冷食,洗冷浴,少穿衣!否则……”傅云杉抬头迎上少年的目光,一字一顿,“必死无疑!”

    少年眉头一跳,目光带着打量,“你如何得知?”

    傅云杉却已低下头开始扒傅思宗身上的衣服,“表少爷,麻烦你将人肃清,哥哥现在需要脱衣裸身,若坏了某些人的清誉,丢了傅家的脸面就不好了。”

    少年直直的盯着傅云杉瞧,半响,收回目光,淡淡扫了傅元一眼,傅元正冷着脸看傅云杉,一双黑眸说不出的寒意,少年来回瞟了两眼,唇角勾笑,“傅元,你们退下。”

    “是,老奴告退。”话落,挥手示意一家人退出茅草屋,傅明孝眼珠微转想开口,被傅老爷子一把拉住,扯出门外。临走,傅老爷子回头想眼神提醒傅云杉谨言慎行,却发现傅云杉低着头瞧都未瞧他一眼,再想到今日傅云杉被傅明孝踹晕醒来后的种种表现,眉头瞬间拧成川字。

    “爹……”傅明孝顿足不动,他不明白这么好的机会,自家爹怎么白白放过?

    表少爷名余桐安,是余家独子。余家三代经商,财富惊人,人脉极广。余家上一任当家人年轻时往返耶罗国贩马,救下当时的傅家家主,两人引为知己,傅家家主为三岁的大儿聘下余家刚出生的二小姐为妻。

    后余家铺百里红妆送二小姐嫁入傅府,所陪嫁财物只入库现银就超傅府十年收入,更何况陪送在全国各地的庄子田地不计其数。傅家早为此买了很多孩子教导,傅老爷子家境贫寒,母亲带着哥哥逃走,父亲被人打死,他自卖自身,葬了父亲,进了傅府。

    因他机灵懂事,学习神速,被二少爷看上收了当三等小厮,没几年,他就凭借手段升了二少爷的贴身小厮,改名傅元,是义圆滑。二少爷许他二十岁时放他自由身,还许了二夫人身边的夏荷给他为妻,当时景正是春风得意。

    一日他值班,去了趟茅房,回来见二少爷身边的乔姨娘闯书房,他欲挡下却被乔姨娘荷包里的十两银子晃花了眼,想攒下媳妇本,却不想,乔姨娘撞破了二少爷和二夫人的好事,二少爷怒下,打了他五十板,赶出傅府。

    没了卖身契,他寸步难行。他执拗的跪倒在二少爷的畅观圆,半日便因伤势昏死过去。

    后来,大少爷和大夫人路过救了他,还了他的卖身契,送他百两银子还乡,他感念其恩,自愿到杨庄给大少爷和大夫人当个守门人。

    再后来,便娶了同在杨庄当婢女的杨氏,成了家,有了现在的日子。

    对大少爷和大夫人一家,他是出自真心感激感念,对大夫人的娘家人自也带了十二万分的恭谨。更何况余桐安是大夫人娘家哥哥人到中年才好不容易生下的幺子,一家人真真儿是宠到了骨子里。大夫人对其比亲儿还厚爱三分。

    儿子要往上爬,他自然支持,可儿子想在大夫人娘家侄子身上动脑筋,他第一个不同意!

    “老大,不许打表少爷的主意,收起你那些手段!”淡淡月光将傅老爷子身上的暗青色衣裤照成黑色,如同他此时暗黑的双眼,带着警告狠狠盯着傅明孝。

    “爹!”傅明孝不明所以,却听出了傅老爷子声音中的严厉,但依旧不死心的加了句,“表少爷说一句顶得上方管事千句……”

    “老二带着你娘都回去。”傅老爷子吐了口气,束手站在茅草屋外能看到屋内情况的地方,“老大跟我留下。”

    傅明悌应了,和蒋氏扶了杨氏往回转,崔氏眼珠咕噜了两圈,扯着三个儿子也往回走,傅迎春和傅半夏面面相觑,被傅琥珀拉着跟了上去。

    傅老爷子看着远去的人影,开口说了句,“爹这条命是大夫人救的,当年爹只有六郎这么大……”不一会儿又低语,“咱们不能丢了傅家的脸……”

    傅明孝双眸圆整,好半响才转头去看茅草屋。

    屋内,傅云杉早已将傅思宗的衣服脱了,只留了一条破旧的亵裤,又开始去扒傅思宗身下的稻草。

    傅思宗双眼充血迷茫,无焦距的在屋内扫视,口中白沫越吐越多,傅云杉眼瞅着心急如焚,这样下去不行,不行,他会死的,哥哥会死的!

    楚氏握着傅思宗的手,目光哀伤,口中轻唤,“六郎,六郎……”

    “冷……”傅思宗的眼神开始涣散,身子惊悸着使劲蜷曲,傅云杉双手猛地握拳,抬头去求余桐安,“表少爷,你能不能帮忙把我哥背到河边?”

    余桐安想也不想撩起直缀下摆塞到腰间,在床前蹲下身,“扶他上来。”

    傅云杉与楚氏合力将蜷缩的傅思宗扶上余桐安的背,往门外走,“娘,王婶和姐姐一会儿肯定会来,你在这里等他们,让他们去找一些纸笔带去河边。”

    楚氏看了余桐安一眼,点头,“麻烦表少爷了。”

    余桐安脚步不停,轻轻应了声,人已走出茅草屋。

    傅老爷子远远看见三人出屋,忙带着傅明孝迎了上去,“表少爷!这怎么使得,快放六郎下来让老奴儿子……”

    “免了,准备纸笔送过来。”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傅老爷子应下朝傅明孝挥了挥手,傅明孝点头朝家跑去。

    月色朦胧,照不清脚下的路,余桐安如喝醉酒的大汉摇摇晃晃将傅思宗背到河边,在傅云杉的指示下将其放到水没膝盖的地方。

    “这样就行了?”

    傅云杉摇头,在傅思宗耳边轻语,让他摆成双腿盘坐的姿势,“治标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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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9 半夜挖药,救人

    余桐安想起她要备纸笔的事,眼睛一亮,“还需辅助药物!”

    “是。”傅云杉抬头看到他眸间如星光闪烁,亦是一笑。

    傅老爷子稳稳站在二人不远处,见傅明孝捧着纸笔提着灯笼一路小跑过来,回头恭声道,“表少爷,纸笔到了。”

    余桐安看了看立在水中扶傅思宗的傅云杉,右手握拳捶打左手手心,“你在这里,爷帮你写。”

    随手拧去衣摆的水,余桐安几步走上岸,以傅明孝的背当案,就着昏黄的灯光提笔,“说吧,需要什么药?”

    “黄芩二两,栀子十四枚,葱白三寸,豉一升,绵裹入药。”傅云杉没有说出口的是她现下并不清楚傅思宗的瘾到了何种程度,这药不过是为了防止他因冷水浸身会引起发烧而备下的散热药。

    余桐安提笔写下将药方递给傅老爷子,傅老爷子指示傅明孝速去镇上抓药,傅云杉在一旁凉凉开口,“麻烦大伯,药需半个月的量。”

    “知道了。”傅明孝僵硬的应了,大步离去。

    余桐安大笑,“鬼丫头,这两年倒是长进不少。”

    傅云杉没有接话,傅老爷子却怕余桐安着湿衣受凉劝他回去,恰余桐安的书童这时也随王叔赶了过来,见此景,好一通埋怨,看向傅云杉的目光仿佛她罪大恶极应五马分尸。余桐安尴尬的瞪书童,却被书童哭着闹着死命拽走了。

    傅云杉叹气,余桐安一走,她的药不知道还能不能到手上。

    月上柳梢,树影斑驳,风吹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几个人影单薄的立在河边,一动不动的看着河中的傅云杉二人。

    夜晚天凉,傅老爷子早在楚氏的规劝中回了家,傅明孝急匆匆从镇子赶回,看到河边几人,停都没停直奔家去。

    傅云杉苦笑。

    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傅思宗的声音颤抖着响起,“杉儿……”

    “哥,你醒了?”傅云杉笑,真好,清醒了就意味着挺过这一关了。

    众人狂喜,王叔凌娃忙将傅思宗扶上岸,楚氏扑了过去抱着傅思宗就开始哭,傅剪秋和小八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王婶儿在一旁抹眼泪,“这好好的孩子,真是遭的什么罪啊……”

    傅思宗抖着身子虚弱的笑,“娘, ( 一品农家女 http://www.xshubao22.com/3/36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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