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农家女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不拋就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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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气,王婶儿在一旁抹眼泪,“这好好的孩子,真是遭的什么罪啊……”

    傅思宗抖着身子虚弱的笑,“娘,儿子没事了,儿子又挺过来了……”话落,人哆嗦着昏了过去。

    傅云杉摸上傅思宗的额头,低叫一声,“遭了,哥发烧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将傅思宗安置在茅草屋后,傅云杉指挥傅剪秋回家抱棉被,求王叔找个浴桶搬来,她自己则提着傅明孝留下的灯笼抓了小锄头就往山上去。

    王婶急的在后面叫,“山里危险,你要干啥让你王叔去……”

    “我要的东西王叔不认得,王婶儿,你帮我看着我娘……”傅云杉回头朝王婶笑了笑,转身加快步子,王婶跺脚,“这孩子,凌娃赶紧去顾着点你杉儿姐……”

    凌娃被自家娘推的踉踉跄跄跟了上去,傅云杉将灯笼递给他,两人一路小跑着进山去。

    秋天的山林树叶凋零,走在其中不时会有树叶唰唰的落地声,夹扎着二人擦擦的脚步声,很是可怕,凌娃瞪大着双眼紧紧跟在傅云杉身后,“杉儿姐,咱……咱们这是来干啥?”

    “挖药。”傅云杉一边弯腰使劲辨认着地上的各种草,一边答道。

    凌娃“哦”了一声,跑到前面给傅云杉照路,傅云杉拍了拍他的头,猫着腰在记忆中找退烧的柴胡。

    越往里走,落叶声越密集,偶尔还有隐约的狼啸声传来,凌娃的眼中染上几分怯意,却依旧走在前面将地上的草照的清明。好在听到狼声没多久,二人就发现了一小片的柴胡,傅云杉惊喜的蹲下刨,凌娃则警惕的瞪着眼睛观察四周。

    不过十几株,傅云杉一会儿就挖完,两人兴冲冲地准备往回走,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划破夜空的利箭声,傅云杉反应迅速,一口吹灭灯火,将凌娃拉到大树后隐住身形。

    有脚步声陆续走过,夜色中传来低沉的男音,“他是朝东北方向去的,继续往前搜!”

    “是。”几道男声应了,分散开去。

    “杉儿……”凌娃见人走了,高兴的直起身,被傅云杉眼疾手快拉下捂住嘴,“嘘。他们还会回来的。”

    凌娃机灵的转着眼珠猛点头,果不其然,不过半盏茶功夫,一群黑衣人又回到原地,“看来真没停在这边,难道是去镇上找大夫了?往前追!”

    “是。”几道悉索的声响后,傅云杉松开凌娃的手,“好了,咱们回去吧。”

    凌娃兴奋的提着黑灭的灯笼,“杉儿姐,你咋知道他们还会回来的?”

    “我聪明啊。”杉儿轻笑,拉着凌娃朝来时路走去,只几步就被绊倒,两人跌趴到软软的障碍物上。

    借着月光两人对视,“人。”

    还是个胸口中箭的男人。

    傅云杉头疼,月黑风高杀人夜,别人追杀跟她无关,可偏给她碰到这被追杀受伤的人,她救还是不救?

    她兀自发愁,凌娃已经摸上男人的额头,“哎呀,他也发烧了。杉儿姐,咱们把他救回去吧。”

    “你说的容易,咱俩这小身板咋救他回去?”傅云杉叹气,将凌娃扯到一边,去看男人胸口的箭。最终咬了咬牙,将男人的上衣解开,露出中箭伤的胸口,凌娃眨了眨眼睛,想说什么看到男人箭周围的血,又吞了回去。

    “凌娃,带火了吗?”她得想办法弄点止血的药,不然即使拔了箭,这男人也会因流血过多而死!

    凌娃摸索着从怀里掏出火石,打了将灯笼点着,看到男人容颜的一刹那,空气一窒,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半响,凌娃喃喃出声,“他长的可真好看啊。”

    傅云杉嘱咐他看着男人,自己提着灯笼在地上搜索止血的蹄蹄牙,好容易挖了几株,帮男人拔了箭,将蹄蹄牙嚼碎了吐在他伤口周围止了血,两人急忙往回赶。

    临走,傅云杉还好意的将他扶到大树暗影处,留了几株柴胡放到男人手里,想着他如果醒来可以自己嚼了吃,说不定还能退烧。

    两人却不知他们走出不到百米,男人就睁开了眼睛,察觉到胸口怪异的包扎和手里的柴胡,眉头紧蹙,双眸闪过一丝冷光,翻手将柴胡一扔,人纵身上了树,瞅了眼步履急匆的傅云杉二人,从怀中倒了颗药塞进嘴里,找了处舒适的地方闭目睡去。

    ------题外话------

    蹄蹄牙是地方方言,百度了一下,学名叫大蓟。是一种农村止血的奇药。

    010 劝慰哥哥,加油

    一整晚,傅云杉一家都守在傅思宗身边,换了五回热水,灌了三回柴胡汤,终于在天色泛白时,将傅思宗的烧退了下来。(《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看着恢复正常体温睡去的傅思宗,一家人喜极而泣。

    将楚氏和傅剪秋劝回去吃早饭休息,傅云杉将迷瞪着眼的小八抱上床,轻轻拍他的背,“小八乖,哥没事了,快睡吧。”小八眯缝着眼咧嘴笑了笑,一手攥着傅云杉的衣服,一手搂着傅思宗的胳膊,沉沉睡去。

    傅云杉瞧了瞧被他攥紧的衣角,又瞅了瞅还未倒掉热水的木桶,心里计算了下,觉得自己一个人怎么也没可能把木桶拖出去将水倒了,索性趴在床沿也睡了。

    再醒来,人已平躺在铺满干草的床上,傅云杉下意识侧身去摸小腹,待发现不对时,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温润的黑眸,她一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丈夫和闺蜜合伙背叛残害,现代的苏子墨已死,如今活着的只是一抹渴望温暖的灵魂。

    心中不免升起一抹悲凉。

    “杉儿,你醒啦?”略带紧张的嘶哑嗓音在傅云杉头顶想起,是清醒的傅思宗。

    一袭破旧落满补丁洗的发白的蓝色粗布直缀,消瘦的脸颊,凹陷的双目,挺直的鼻梁,病态的梨白色唇,依稀可以看出几分清朗俊逸。只是傅思宗太瘦了,瘦的只剩皮包骨了,这两年他是怎么一次次熬过五石散瘾犯的?想起昨晚傅思宗口吐白沫的场景傅云杉仍忍不住心悸,傅思宗看她脸色不对,越发紧张,“脸色咋这么难看?是不是……心口的伤疼?”

    傅云杉摇头,细眉俏皮的挑了挑,“饿的。”

    “额?”傅思宗呆了一下,看见傅云杉眼中的笑,也笑了,小心翼翼的从一旁的马凳上拿起一个布包,慢慢揭开露出里面的两个小窝窝头,“快吃,娘和秋儿特意给你省下的。”

    傅云杉分明瞧见他不自觉吞口水的动作,眼珠转了转,“哥,我不想吃窝窝头,你吃吧。”

    傅思宗一怔,将窝窝头往她面前递了递,“你昨天受了伤,又忙活了一晚上,不吃点东西咋能行?快吃,哥哥不饿……”话声未落,一阵咕噜声传来,兄妹俩齐齐看向对方的肚子,“噗嗤!”同时笑出声。

    “咱俩一人一个。”傅云杉一边笑,一边拿了个窝窝头从床上跳下来往门外走,“哥,娘、姐和小八他们呢?”

    傅思宗盯着手中的窝窝头道,“娘在家,秋儿这时候应该带着小八去割猪草了,娘让我守着你。”

    傅云杉哦了一声,脚步轻快的往山脚的方向走去,“那咱们去帮姐割猪草吧?”

    半响没有听到傅思宗的应答,他回头看过去,瞧见傅思宗正咬了一口窝窝头,咀嚼着,微眯着眼,一脸满足,傅云杉的鼻头蓦然发酸,轻吸一口气,故作生气的娇嗔,“哥,想什么呢?”

    “啊?”傅思宗突然回神,看到妹妹佯怒的表情,来不及掩去双眸中的湿润,温和一笑,“好久没吃娘做的窝窝头了,真好吃。”

    傅云杉装作没有看到,猛点头,“哥,你要是中了状元,就买白面让娘做,听说白面的窝窝头可好吃了。”

    “状元?”傅思宗一愣,眸中现出懊悔绝望的神色,喃喃低语,“我哪还有机会……”

    傅云杉瞧在眼里,又笑嘻嘻道,“是啊!我翻了好多书,还偷偷跑去表少爷的书房偷了一本医药书札,终于发现了一个药方可以治哥的五石散哦……”

    “啥?你偷了表少爷的书?”傅思宗惊叫,随即压住声音急切道,“书在哪里?快给我,我给表少爷还回去,就说是我借来看的。”

    第一时间不问药方而是先把罪揽在他自己身上,傅云杉心中一暖,摇头嬉笑道,“我早还回去了。”

    傅思宗猛松一口气,枯瘦的手拍她的头,“这么大胆,万一被抓住了怎么办?以后可不能这么样了,哥已经这样了,你要再被抓住了,爹和娘会心疼的……”眼中的黯然和担忧清晰可见。

    “我这么聪明,咋能被抓呢?”傅云杉撒娇似的摇着傅思宗的衣袖,“哥哥放心,我一定能治好你的!等哥的病治好,就跟着爹去读书,跟爹一起考个状元回来,到时候咱们也挣一个‘耕读传世’的牌匾!给娘请个诰命!”

    傅思宗笑,“傻丫头,你以为考状元那么容易?再说状元只有一个,我和爹咋能都考?”

    “啊?不能吗?”傅云杉腹诽,装小孩真累!装个一知半解的人更累!脸上却表现出疑惑的表情,歪着脑袋好学求问的看着傅思宗,傅思宗的笑意抵达眼底,“自是不能,不过,爹今年上榜便是举人了,等我考中举人的时候,说不定爹已经是状元了。”目光憧憬而炙热!

    傅云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心喜终于劝通了。忙使劲点头,谄媚似的拉着傅思宗往外走,“是,是,是,我们未来的状元爷,现在该去割猪草养猪赚路费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山脚走去。

    傅家是外来户,早些年傅老爷子在杨庄做管事,后来在双河铺置了地,娶媳妇盖房就落脚在双河铺了。双河铺因村西和村北有两条河而得名。村南是一条山脉叫启蒙山,东西向,越往东山势越高,面积越广。

    双河铺段的启蒙山坡缓,背阴不适合庄稼,草被却格外茂盛,因此,双河铺的人都习惯到山脚和山腰的地方挖野菜猪草。

    远远的,在去山脚的路上,两人瞧见傅剪秋拉着小八被几个妇人堵在半道,边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一个男孩儿还故意将小八推倒,大声叫着,“野种!野种,你也是野种……”

    傅云杉脸色一沉,傅思宗已怒喝着奔了过去,“张宝娃,你再敢胡说八道!”

    那妇人将男孩儿护在身后,张口就骂,“宗娃子,你嚷嚷啥?你娘能做那事儿还怕俺说?真是,把俺家宝娃吓出好歹你赔啊?!”

    “我娘做什么了?”傅思宗不知道傅家院内的事儿,却从几个妇人鄙夷不屑的目光中看出了什么,双手握拳高声问道。

    小八双眼通红,看到傅思宗,委屈的喊了声,“哥。”抱着他的大腿就哭了起来。“她们……坏人……娘……”

    “娘什么也没做!娘是清白的。”傅云杉跑过来走进妇人的包围圈,眸色冷然,唇边却勾着大大的笑,“几位婶娘伯娘听了谁的混话,在这里编排是非?”

    那妇人嗤了一声,“杉丫头,俺们可没有胡说,这可是你三伯娘亲口跟俺们说的,当时你李婶子、王婶子、张奶奶都在。”

    三伯娘崔氏?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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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1 长舌多言,吓唬

    傅云杉不动声色继续道,“哦。我前段时间跟舅舅去镇上也听说了一件事。张婶儿肯定也知道,那事儿好像是发生在张婶儿娘家邻村的。”

    姓张的妇人护着儿子,闻言惊恐的抬头,“你说的是那个秀才小姐被沉湖的事儿?”

    “是啊。”傅云杉笑着道,“听说那秀才家的小姐未婚与人私通,被族里的婶子传的沸沸扬扬,族长征求了全族人的同意后要将秀才家的小姐沉湖……”

    一圈的人早从张婶口中知道楚氏的事儿,乍一听这剧情有些类似,都饶有兴趣的配合着静了下来。

    傅云杉朝傅思宗三人使了个颜色,继续道,“谁知,秀才娘子认定自家女儿是清白的,一张状纸将同意沉湖的全族人告上了公堂!”

    众人骇然,都觉得这秀才娘子疯了,她这样大张旗鼓的,她女儿以后还怎么嫁人?还怎么见人?

    傅云杉摇头,命都要没有了,哪里还顾得了名声!

    “后来呢?”人群中有妇人问道。

    “后来,大老爷查出是那婶子嫉妒秀才娘子有一个文采人品出众的女儿,才会趁秀才娘子娘家侄子和表妹说话的空档冤枉了他们。”傅云杉瞧着一圈仍是不赞同秀才娘子做法的妇人,淡然一笑,“幸好秀才女儿的夫家饱读诗书通晓事理并未取消婚约,秀才女儿嫁过去后夫妻恩爱。而秀才的族人……”顿了一顿,傅云杉脸上绽放一抹大大的笑容,“族长退位,六十岁以下的族人全下了狱。”

    “啊!”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有几个脸色当场吓的煞白,哆嗦着,“咋……咋就下了狱啊?”

    傅云杉好脾气的解惑,“因为他们要淹死秀才家女儿,犯了谋杀罪!”

    几个妇人不相信的去看张婶,张婶惊悚点头,“俺听俺娘说了,整整坐了三个月的牢,回来的时候那人都去了半条命……”

    “嘶!”

    空气中同时响起几道抽气声。

    外圈一个刚赶到的妇人挤不进来,在外面嘀咕了句,“那么远谁知道是真是假?俺觉得明忠家的不会说瞎话。”

    傅云杉双眸蓦冷,唇角的笑却没变,“啊?对了,张婶儿,我前两天听我三伯娘说你偷了王婶儿家的鸡蛋,是真的吗?”

    “胡说啥,谁偷她家鸡蛋了?”妇人立刻骂出声,声音尖细猛提高了几个分贝。

    傅云杉笑了,“我当时就说咋也不能是张婶儿,张婶这么爽利的人咋会做那种丢人的事。是不是?”

    与妇人交好的几个妇人当即就表示,张婶子不是那样的人,却也有与妇人不和的,对着头嘲讽着边笑边低声嘀咕,“俺说俺家的鸡最近咋不下蛋,原来是被人偷了……”

    张婶如炸毛的母鸡,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低头与人嘀咕的妇人,“谁偷你家的蛋了!俺家三间大瓦房,二十亩地,俺孩他爹又能挣钱,啥好吃的少了俺的……”

    “你没偷?那明忠家的为啥说是你偷的?人家为啥谁都不说就说你一个?”妇人瞟了张婶子一眼,哼了一声。

    “崔氏那张嘴就知道胡说八道,看俺不撕烂她那张嘴不可,让她还敢败坏俺的名声!”张家婶子怒气冲冲,撸起袖子,拎着儿子就朝傅家奔去。

    借着张氏挤出人群的空隙,外圈低声嘀咕的妇人终于挤了进来,一抬头对上傅云杉冷冷的目光,嘴一撇,“你这小丫头,看人咋那眼神儿?俺又没欠你啥!”说罢,还轻轻哼了声。

    傅云杉懒得理她,站在中间,浅笑妍妍,“诸位婶娘伯娘都知道三伯娘啥脾气,杉儿就不多说了。杉儿娘啥样的人大家也都知道,更不用杉儿多说。咱们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也不想伤了和气。不过……”她话声一转,清寒冷厉,“如果有人像秀才家女儿的婶娘一样四处嚼是非,颠倒黑白,那我也不介意学一学秀才娘子,去大堂求大老爷做主。到时候,哪些人下狱受罪或者熬不住三个月死了可千万不要怪杉儿!”

    “嗬!”

    众人惊骇的看着路中间笑颜绽放的傅云杉,不自觉后退一步、二步……

    “俺啥都不知道,俺也不会跟别人说……”挤进来的妇人以比来时还快的速度麻溜的跑了。

    “俺也是……”

    “六郎他娘是个老实的,咋也不会干出这种事,都是那崔氏胡说八道。杉丫头,你放心,婶子替你看着,谁乱说话咱就告她去,让她去坐牢……”王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轻搂了傅云杉的肩膀,安慰道。

    傅云杉笑,眸子里也多了几分暖意。

    剩下的人左右看看,有的表示是听了崔氏的话,自己也是不相信的;有的表示绝对会站在楚氏这边,帮她看着不让人乱说话的;还有的,当下就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许乱说话……

    唯恐傅云杉一个不如意真去告了她们,让她们去坐牢。

    傅剪秋本来挽了篮子带小八回家,被这群妇人一闹,又被傅云杉拉着到山里去挖柴胡,“杉儿,三伯娘啥时候说张婶儿偷王婶儿家的鸡蛋了?”

    傅云杉轻笑,“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有次三伯娘冤枉娘偷藏了鸡蛋给哥吃,骂人的话里有一句,‘你以为你是村东的张氏啊,想吃啥就吃啥,没鸡蛋还能拿别人的来吃’。”

    “啊?”傅思宗与傅剪秋面面相觑,好半响,傅思宗才摇头笑,“算了。到时候要是三伯娘问起你,你就说是我告诉你的。记住了?”

    傅剪秋摇头,“哥这两年都没在家里,杉儿这么说三伯娘肯定不信,不如说是我说的。”

    傅云杉瞅着二人争抢谁当罪魁祸首,眨了眨眼,拉着小八嘻嘻笑,“放心好了,我还巴不得三伯娘来问我呢。”

    二人无语,询问了半天,傅云杉也不松口,只说到时候会有场好戏看。

    又跑去山上挖了几十株柴胡,傅云杉还在昨晚救人的地方意外发现了几株野生花椒树,围着转了几圈,花椒树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青色小圆壳,闻着有一股说不出的清香。她随手摘了一些放进篮子里。

    眼看太阳当空,到了吃饭的时间,兄妹几人开始往山下走。还没到半山腰,傅思宗就已经脸色惨白步履蹒跚,直挥手让几人回去吃饭不用管他。

    看到他说吃饭两个字时不自觉的吞咽动作,傅剪秋的黯然,傅云杉心疼,拉了他,“哥和我们一起回去吃饭。”

    傅思宗摇头,“你们快回去吧,晚了就没饭了,我歇一会儿再慢慢走回去。”

    见他坚持,傅剪秋拉了傅云杉和小八一边往回走,一边道,“哥,我们给你留点。”

    傅云杉不想走,傅剪秋索性抱了小八,对她道,“快走,再晚了,别说帮哥留一点,就是咱们也得饿肚子了。”

    等三人紧赶慢赶到了家,堪堪赶上馍筐里最后三个窝窝头,傅云杉眼疾手快将三个窝窝头都捞到自己碗里,给小八和傅剪秋一人分了一个,惹的杨氏拍桌大骂,“饿鬼投胎啊,没一点规矩!三岁看终生,瞧这抢东西架势,以后有出息才怪!”

    三伯娘狠狠的剜了傅云杉一眼,一副‘等会儿给你好看’的可怕模样。

    楚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朝自家孩子投去安慰的目光。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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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2 鸡蛋风波,恶俗

    傅家的午饭很简单,一大盆浸过冷水的面条,一大盆蒜泥茄子,一大盆精菜(学名荆芥)拌黄瓜,还有一小筐窝窝头。

    傅云杉回了三伯娘崔氏一个大大的笑容,瞧见傅剪秋麻利的将窝窝掰了一半藏到袖子里,怔了怔,再去看小八,竟然也使劲掰了一半偷偷塞到自己怀里,这……

    想起回来时傅剪秋说给傅思宗留饭的话,傅云杉了然一笑。

    低头将拳头大小的窝窝头一掰为二,就想将其中一半揣到怀里,坐她对面的傅迎春开口道,“杉儿,你不饿把那一半给我。我还没吃饱呢。”

    傅云杉顿住手,抬起头咧了咧嘴,伸出舌头将窝窝头舔了一遍,做出一副不舍的模样,递给傅迎春,“春儿姐,给你。”

    傅迎春恶心的摇头,“拿走!谁要吃你的口水,恶心死了。”

    “哦。”傅云杉笑嘻嘻的收回手,帮小八夹了点菜,又往自己碗里夹了几筷子,看到杨氏瞪过来的目光,忙做胆小状垂了头,捏了捏手里硬邦邦的窝窝头,端着碗跑去灶屋在菜里兑了点白开水,将半个窝窝头撕碎了丢在里面,一碗菜汤泡馍出世了。

    “你去灶屋翻腾啥了?是不是倒了我的油?真当自己是秀才闺女想吃香喝辣的啊?”杨氏看着她碗里飘浮的几滴油星,厉声道。

    傅云杉无语,杨氏将油、肉之类的都锁在柜子里,她哪里拿的出来。

    “娘,油在柜子里,您上了锁的。”不等傅云杉出声,楚氏已开口道。

    杨氏眯眼,恨恨的剜了楚氏一眼,“吃完了就去喂猪,坐这儿当秀才娘子等人伺候你呐?”

    “是。”楚氏应了声,三两口将碗里的面条和菜汤吃完喝光,扶着桌子站起身,傅云杉和傅剪秋姐妹忙丢了碗筷去扶她,楚氏笑了笑,“娘没事。”

    杨氏白了三人一眼,夹了筷黄瓜到傅琥珀碗里。

    傅云杉几口将菜汤泡馍吃完,又如法炮制喂了小八半个窝窝头,和傅剪秋一起去追楚氏。

    “你俩跑啥,碗筷还没收拾呢……”三伯娘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老三媳妇,今天不是轮到你做饭吗?”杨氏将怒火转移到三伯娘崔氏身上,“看你懒成什么样?给我好好收拾。”

    傅家轮流做饭洗刷,今天轮到三伯娘,可从饭菜的味道看,做饭的还是楚氏,傅云杉可没那么傻吃完了还留下帮她刷碗。再说,三伯娘刚在张婶子那吃了亏,想找她出气,她才不会留下任她骂。

    “我留了半个窝窝头……”

    “我也留了……”

    “我的……”

    猪圈前,三人看着三个半块窝窝头,都笑嘻嘻的,“这下哥哥有吃的了。”

    楚氏也笑,掏了一个窝窝头出来,“我吃了面条,这个窝窝头也拿给你哥吃。”

    傅云杉摇头,“娘,你怀着弟弟不能饿的,这个窝窝头留着给你饿了吃。”

    无论楚氏怎么说她不饿,傅云杉姐妹都不接她的窝窝头,楚氏无奈又欣慰。

    留了傅剪秋帮楚氏干活,傅云杉带着小八给傅思宗送窝窝头,还趁杨氏不注意,偷摘了一个后院的黄瓜塞到袖子里,一并给了傅思宗。

    吃过午饭,喂了鸡鸭,给后院的菜浇了水,期间,崔氏各种想近身都被傅云杉巧妙的躲开了,只气的崔氏时不时拿眼剜傅云杉。

    傅云杉不在意的忙完院里的事,挎着篮子和傅剪秋带着小八去山腰挖野菜,顺道拉了傅思宗一起去,美其名曰帮他锻炼身体好戒除五石散。傅思宗咬着牙半歇半挪到山腰时已是一身汗。

    兄妹几人嬉闹着挖了半篮野菜半篮猪草,就听到山脚有人叫六郎,傅剪秋笑,摇着手跟山下的人打招呼。“是四伯他们回来了。”

    不一会儿,四伯家的鸢尾和桔梗就跑上山,姐妹俩长的很相似,都是圆圆的脸蛋,小眼睛小嘴,唇边还有两颗一笑就陷进去的酒窝,很是讨人喜欢。

    鸢尾13岁,桔梗与小八同岁,身子骨却比小八好很多。

    “六郎哥,秋儿姐,杉儿,快回家去……”未站稳,鸢尾就气喘着道,“我外婆送了条腊肉还有一篮子鸡蛋,咱们晚上有好吃的了。”

    兄妹几人立即高兴的收拾东西回家。

    不知道是真顾念血脉亲情还是为做给别人看,傅老爷子允许傅思宗每天回去吃晚饭,比起那些染了五石散就被扔到荒郊野外不管不问的人家好了很多,村里人提起这个对傅老爷子的为人就推崇几分。

    傅云杉不予置评。

    到家时,大约下午五六点的样子,太阳还散着余热,傅云杉将半篮猪草放进猪棚阴凉处的一个木栅筐里,挎了剩下的半篮野菜去灶屋,屋内,杨氏正在切腊肉,看到她篮子里的野菜,命令道,“野菜都摘了,一会儿做凉拌野菜。”

    傅云杉将篮子递给一旁削土豆的三伯娘崔氏,“三伯娘,奶让你摘野菜。”

    杨氏“啪”一声将刀拍在木案上,傅剪秋忙扯过篮子,笑道,“奶,杉儿心口疼还没好,我来摘。”

    “什么样的娘生什么样的闺女,就使劲儿作吧。”杨氏横了傅云杉一眼,继续切腊肉,切了十几片的样子,将剩下的腊肉收进柜子里,又从里面拿了六个鸡蛋,锁了柜子。

    太阳还未落下,晚饭就上了桌,同午饭不同,晚饭是在院子里树荫下吃的,两个方桌,女人一桌,男人一桌。

    一筐杂面窝窝头,一大盆土豆丝炒青椒,一大盆洋葱炒鸡蛋,一盆凉拌野菜,一大盆黄瓜片儿汤,边儿上还放了一碟咸菜。男人桌比女人桌多了一盘蒜薹炒腊肉,傅云杉无语。

    小八扁着嘴,看着七郎嘴里吃一块肉,碗里放一块肉,筷子上还夹着一块肉,无限委屈。

    傅云杉摸摸他的头,手下意识拿了筷子去夹鸡蛋。

    “杉儿你干啥?”杨氏“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厉声道。

    一桌的人都停了下来,看着杨氏和傅云杉,还没等杉儿说话,杨氏已转向楚氏。

    “这就是你家的闺女,大人还没动筷子,她就先吃上了!有没有一点规矩?!”杨氏破有些咬牙切齿。

    额,不过一筷子鸡蛋,眼见要被她夹完了,自己只是夹了一点给小八,怎么就惹到她了?!傅云杉无言。

    楚氏脸上一阵白,心里明白是这两天她家的事让傅家在村里人面前丢脸了,婆婆这是借机发难他们娘几个呢,如果这时候她低头认错,甚至打骂几声傅云杉,杨氏就不会继续追究了。

    可她怎么忍心,她是做娘的人啊!想到傅云杉为了自己,被她大伯一脚踹的死过去,半天没有气息,一直到现在脸色都发白,她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娘,杉儿身子弱,昨天还吐了血……”楚氏试着解释,让杨氏放过傅云杉。

    “弱?她哪里弱了,拿锄头要砍她大伯时可一点没看出来!看看,现在还能吃鸡蛋呢!”杨氏恶狠狠道。

    果然是!

    楚氏在心里叹了口气,态度更加谦卑,示意傅云杉将鸡蛋放回盆里,“娘,杉儿只是个孩子,她知道错了,儿媳一定好好教她……”

    “你教?这就是你教出来要杀亲大伯的畜牲……”杨氏打落傅云杉的筷子,鸡蛋画了一个弧度,掉到小八身边的地上。

    “奶,你把我送官吧。”傅云杉放下筷子突然张口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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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3 谁都别吃,正好!

    傅老爷子那一桌也都停了下来,侧目傅云杉和杨氏。

    “要不是我拆穿杨康表叔污蔑我娘的事,大伯就不会为了保傅家的名声想杀了我娘,杨康表叔也不会被爷打了两巴掌!都是我的错,奶,您把鸡蛋都给了琥珀姑姑,小八,桔梗还都没吃,只要您留点给他们,您绑了我去送官我也愿意,我会跟大老爷说一切都是那杨康的错,跟我们傅家半点干系都没有……”

    “你,你……”杨氏气的直哆嗦,手指着傅云杉好半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上去着实气的不轻。

    杨氏与傅老爷子少年夫妻,虽做过几年丫头,但嫁进傅家就做了当家太太,上面没有婆婆管束。儿子个个是亲生的,她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儿媳们都是看她脸色行事,孙子孙女从不敢忤逆她,她自觉过的风生水起,破有些自得。

    不想这几日,接连被老五家的二丫头搅合,她还没怎么着她,她居然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她?!简直不知死活!

    “娘,您别生气,杉儿还小,她不懂事……”楚氏眼中有些惊慌,她以为傅云杉是被这几日的事吓到,说话没了分寸,忙替傅云杉开脱。(《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五弟妹这话错了,梗丫头比杉丫头还小,四弟妹可没像你一样教梗丫头去抢咱娘筷子底下的鸡蛋。”二伯娘蒋氏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三伯娘崔氏撇嘴,双眼如刀一样狠狠刮着傅云杉,“就是,这丫头心眼儿都长歪了。”

    杨氏恶狠狠的瞪了楚氏一眼,“有啥娘生啥闺女,一群下贱胚子。毛都没长齐就会威胁自家亲奶了,以后还不定能做出啥大逆不道的事!”

    “不,不,杉儿她……”楚氏的脸有些苍白,有些无力,嘴唇蠕动着,却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说什么都是错,不如不说不解释,等她发完了火,慢慢就好了。只是委屈了自己女儿,楚氏安慰的拍了拍傅云杉。

    “我哥生病那天,我亲耳听到夏儿姐骗琥珀姑姑,说现在不流行她身上的百褶裙,怂恿姑姑找我爹要钱买新衣服,把身上的衣服给她。姑姑那身衣服明明很流行……”傅云杉用衣袖的粗布使劲揉了揉双眼,一双眸子瞬间红肿不堪,“这些事也是二伯娘教夏儿姐的吗?”

    杨氏一记飞刀眼甩到蒋氏身上,蒋氏忙陪了笑,“娘,您别听杉丫头胡说,是夏丫头前几日跟我说,琥珀的衣服颜色有些旧了,要我陪她去买新布给琥珀做新衣服,说让琥珀穿新的,她穿旧的,肯定是杉丫头听差了。”说着还给自己女儿使了个眼色。

    “是啊,奶,我娘早上还跟我说,家里忙完了,她明天就带小姑去买新料子做衣裳呢。”傅半夏聪明的接口。

    杨氏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买了布料拿给我,我给她做。”

    蒋氏脸上的笑有些牵强,“是,娘。”给了杨氏,布料衣裳都别想了。

    琥珀高兴的挑了两块大的鸡蛋夹给傅半夏。

    “小八是狗,趴到地上吃饭,哈哈……”七郎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道。

    傅云杉一低头,看到小八眯起的笑眼,还有嘴角脸上的土,再瞧地上,被杨氏打落的鸡蛋没了踪影。

    她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口堵的跟什么似的,也不出声,捏着自己的衣袖将小八脸上和嘴角的土慢慢擦拭干净,“小八乖,鸡蛋好不好吃?”

    小八猛点头,“好吃。”

    傅云杉别过头,手快的将盆里剩下的鸡蛋捡了几个给桔梗,剩下的都捡进小八碗里,“吃吧。”

    两桌人都被她大逆不道的动作惊住了,好半响都寂静无声。

    “混账!她这是想造反吗?长辈还没发话,她就敢这么造次?”傅明孝冷哼一声,“啪”的一声拍桌而起。

    杨氏气的脸色发青,三步两步走到小八身后,抓起他的碗就往门外扔,“我让你吃,让你吃!”回头抬手就朝傅云杉扇过来,傅云杉抱着小八站了起来,杨氏一个趔趄,身子趴到饭桌上,几盆汤水瞬间泼洒,染湿她的暗紫色绣花褙子。

    楚氏忙上前搀扶,“娘……”杨氏一把挥开她,楚氏身子瞬间后仰,傅思宗兄妹惊叫一声,“娘。”最终没接住楚氏,楚氏猛的撞到身后的树上,双手抱着肚子慢慢滑落地上,脸色苍白,额头已满是汗珠。

    杨氏“呸”了一声,骂道,“你再给我作,作死你!”

    “哇……我不吃鸡蛋,我不吃肉了,不要打我娘……”小八扑在地上爬到楚氏身边,小手小心翼翼的去擦楚氏额头的汗。

    傅老爷子蹙着眉看着发生的一切,什么也没说。

    傅云杉的心一瞬间冷若冰霜。

    “不就几块鸡蛋吗?吵什么吵?至于吗?”三郎口里吞了块肉,又趁机夹了两块到碗里,站起身边吃边嚷。

    傅云杉眸光一闪,抬脚踢出一颗石子,三郎膝盖一软,惊的扔了碗去抓桌角,只一眨眼的功夫,桌子上的饭连同那盆还剩不少肉的菜都被掀翻在地,埋入土中。

    傅云杉冷笑,既然他们吃不了那谁都别想吃!

    “啊!五婶出血了……”鸢尾惊呼一声,“六郎哥,快去请大夫啊。”

    傅思宗愣愣的,拔腿就往门外冲,却正好撞上推门而入的一个清瘦男人。

    “六郎,你跑什么?”温润的嗓音听着有些沙哑,男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身子不好,慢点。”

    傅思宗声音带着哭腔,仿佛看到了救世主,“爹,快,娘,娘被奶推到树上动了胎气,出血了……”

    正是去参加科举而归的傅家老五,傅思宗兄妹的父亲,傅云杉这一世的父亲——傅明礼。

    傅明礼身后走出一个人,比傅思宗大不了几岁的样子,急吼吼的将肩上的包塞到傅思宗怀里,“你跟你爹先回去,我去请李大夫。”

    李大夫开了药,笑着安抚楚氏,“这两个月卧床静养安胎,孩子不会有事的。”

    “多谢大夫。”傅明礼躬身作揖,将李大夫送出院门,李大夫脸色凝重,“连着几天动了两次胎,脉象虚浮,有滑胎之像,这两个月千万不能再让她下床干活,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回这个孩子了。”

    傅明礼笑着点头应下,转过身,脸色黯然而无奈。

    内院,杨氏正指挥崔氏蒋氏收拾晚饭的烂摊子,口中不时骂道,“吃个饭都不安生,一桩桩一件件的,哪件不是她做的,那是我傅家的孙女吗?那就是来讨债的!”

    傅明礼站在内院门口,叹了口气推门进去,唤了声,“娘,我回来了。”

    杨氏抬手就将手中的馍筐砸到傅明礼身上,高声大骂,“谁是你娘?不说一声就偷了家里的银子去考科举,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娘吗?” ( 一品农家女 http://www.xshubao22.com/3/36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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