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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礼颓然跌坐在身后的椅子里,俊雅的容颜上浮出一抹苦笑,这就是傅家收养他的真相。
“不知道。”李婆子摇头,“孩子生下来就浑身青紫,怎么拍都不哭,一看就是没几天活头的孩子!我们接生的都忌讳半夜接到这样的,我嫌晦气收了钱出门,听到傅家院子后有猫叫一般的婴儿哭声,我没敢去瞧。后来洗三礼,我就发现孩子不对!就算婴儿浑身的青紫下去模样也不可能变化那么大,粉雕玉砌的哪里像刚出生的孩子,分明是快一岁的孩子,我就想到了接生那天听到的婴儿哭声,心里猜测定是杨氏生下来的孩子死了,傅家老爷怕媳妇伤了身才拿这孩子当亲生的养,想着他们家做善事,我就没有吱声。”
傅明礼身子一震,“为什么?”
李婆子抓着胸前的衣服,看了傅云杉好一会儿,才深吸了口气,道,“他们要我守住傅家老五不是傅老爷子亲生的秘密!”
“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只想知道你所知道的!”傅云杉许下承诺,“你若说出来,我今晚就救出你儿子和你孙子!让你们一家团圆!”
李婆子瘫在地上,目露恐惧,“你、你们……”
“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傅云杉看着她,一字一字道,“为什么方夫人会拿你儿子和你孙子的命威胁你?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傅云杉点头。
傅云杉示意青阁开门,傅明礼看到坐在地毯上的李婆子,一怔,看向女儿,“这就是你白日里说的李家婆婆?”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杉儿……”
李婆子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只要你能帮我救回我儿子和我孙子,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帮你救你的儿子孙子回来,将你们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方夫人再也找不到你,如何?”傅云杉垂眸试探。
李婆子身子一颤,狠命的点头,又恐惧的摇头,“放我走!放我走……”
“谁要杀你儿子和你孙子?”傅云杉猜测道,“方夫人?”
傅云杉蹙眉看青阁,青阁摇头,表示不知。
“你……”李婆子皱着眉头瞧傅云杉,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不记得了。”说完,神色一变,抓着傅云杉的衣服急切道,“你抓我来干什么?快放我回去!我要是回去晚了,他们会杀了我儿子和我孙子的……”
傅云杉蹲下身与她面对面,“李家奶奶可还认得我?”
傅云杉点了点头,示意青阁打开麻袋,里面的人果然是李婆子,比起一年前见的那个精神抖擞的老妇人,此时的李婆子明显憔悴衰老了许多,一双眼窝深陷,眼下黑青,似是许久没睡过好觉了。
将身上的黑色麻袋放到地上,青阁淡着神色回禀,“青阁已经按姑娘的吩咐将信传到,柳少奶奶让姑娘等候佳音。傅迎春的院子好像吵闹的很,我等在外面好半天才瞧见接头的人出来,她匆匆看了信,点头说知道了,给我指了这婆子的住处就回去了。”
半夜时分,傅云杉的屋子依旧亮着灯盏,青阁从院门跃入,丝毫没惊动门房上的人,身形一闪,就进了傅云杉的房间。
小厮聪明的伸手掏出白苏腰间的手帕,堵了她的嘴,拖了出去。
傅云杉眸子一冷,摆了摆手,小厮立刻上前架着白苏将她拽出去,白苏才想起求饶,“姑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白苏蓦地瞪大了眼睛,明明是她把姑娘一家去府城过十五的消息传递给傅迎春的,怎么到姑娘嘴里就反了,这……被傅迎春知道了,她哪里还有活路?!
“八月十五的那出戏很是精彩,多谢这丫头的通风报信!”
“你既然想攀高枝儿,我不拦你。”傅云杉收回视线,拍了两掌,门外有小厮应声推门,“将她送去方家,亲手交给傅迎春,就说……”她笑着看了白苏一眼,明明是灿如阳光的笑,却让白苏莫名打了个冷战。
白苏脸上的笑顿时一僵,不敢直视傅云杉的双眸,垂下头去,“我、我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
“哦?我既然待你极好你为什么要背主呢?”傅云杉抬眸,似笑非笑的看她。
白苏不明所以,笑着走近前,“姑娘待奴婢极好,哪里会委屈。”
“白苏,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傅云杉淡淡看了她一眼,端杯抿茶。
傅云杉前世今生最恨的莫过于背叛之人!
如果傅云杉真是个十三四岁未经人事的女孩,她可能看不出什么,可该知道的她都清楚了!
今日白苏一身海棠红半袖衫,下身蓝色蝴蝶裙,耳中珍珠坠,头插金海棠珠花步摇,耳边垂着银白蝴蝶押发的流苏,和她一身着装很是相衬,再配着娇媚动人的脸蛋、婀娜多姿的身段,别有一番熟女的风情。
因为她伺候的是最忙碌的傅云杉,连带家里人觉得她伺候傅云杉也是最辛苦的,赏赐什么的自然比别人多!
傅家待下人向来大方,一年四季十六套衣服,可谓是全清河独一份儿的,特别是她们姐妹身边的伺候丫头,规格更是别其他人高出不止一个档次。首饰项链坠子玉佩,她们姐妹从不吝啬,得的最多的就数白苏了!
青阁走后,傅云杉唤来了白苏。
回到楚记,傅云杉写了两封信交给青阁,令她入夜后跑一趟方家,又凑近她耳边悄声吩咐了几句,青阁才点头应了,出得门去。
傅明颔首,并不问为什么,女儿自有她的考量,该告诉他的时候自然会说,他不急这一时。
“爹,我们先回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件事,咱们很快就有眉目了。”傅云杉脸色正然,朝傅明礼点了点头。
李婆子到底知道些什么,让傅明孝如此害怕,不得不舍了唯一的女儿来达成与方家的联盟,巩固自己的帝师府之位?!
她真是蠢的可以!居然这么轻易的就上了当,真的认为是歹竹出好笋,才有这么淳厚善良的爹,却原来,是方夫人在从中作梗!
现在想来,想必那时候方家就已经控制了李婆子,她说的那些话也定是方夫人提前交代好的,目的就是迷惑她,让她不再纠结傅明礼的身世,认定傅明礼是傅老爷子的儿子,傅明孝才好行事!
她当时只想到方之行拿捏住了傅明孝的什么把柄,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她从穿越过来就怀疑傅明礼不是傅老爷子的亲生子,却因为那李婆子的一句话就确认了自己爹的身份,实在是愚蠢至极!
再联想到她被傅迎春陷害那次,方之行口中所说的一句话,“他敢动我们方家,我就能让他从那帝师府长孙的位子上滚下来……”
傅云杉双眸蓦然圆睁,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方夫人身边时常跟着的那个婆子就姓张!
等等!
“杉儿,这个张妈妈会是谁?”傅明礼低声问女儿,傅云杉摇头,她也不知道……
小丫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的银子,咧开了大嘴,“娘,娘,有人给俺银子了!有人给俺银子了……”
“臭丫头,还不回来,皮痒了是不是!”妇人的吼声再传来,小丫头抱歉的看了看傅云杉的手,傅云杉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塞到她手里,“谢谢你,小妹妹,快家去吧。”
“不知道。”小丫头摇头,扑闪着眼睛想了会儿,“俺听到李家奶奶叫那个婆婆张妈妈……”
傅云杉眸子一动,忙拉住她,“小妹妹,你可知道接走李家奶奶的有钱人姓什么吗?”
“二丫,跟谁说话呢?还不回来帮娘哄着你弟弟!”院子里响起一个泼辣的妇人喊叫声,小丫头大声应了,对他们道,“俺得回去了……”
“你们找李家奶奶吗?”隔壁院子跳出个梳着小辫的丫头,蹦蹦跳跳到二人面前,笑呵呵道,“俺娘说李家奶奶被镇上的有钱人接去享福了,不回来了!你们要找她就去镇上……”
傅云杉心里咯噔一下,暗急,这李婆子莫非已经被傅明孝杀人灭口了?
从洛边回来的第二日,傅云杉带着傅明礼去了三间房村,青阁随行。一路找到了当时说谎骗她的李婆子家,却发现,她家大门紧闭,锁已经生了锈,似是许久没有人回来居住的样子。
八月底,许长清正式入赘傅家,改了籍文,成为楚记的上门女婿,清河间一时议论纷纷,却大多数是对他们的祝福。
许母的哭声顿停,回去就大病了一场。栾青萝带儿子去看,被许父挡在院外,不许她进。后许长清带着傅剪秋和一双儿女来探许母的病,路碰栾青萝,遭她示威,许父恼怒,将她母子赶去后院,再不许来前院。
“老爷,那是咱们辛苦养大的儿子啊……”许母哭的不能自抑,许父叹息着对妻子苦笑,“你若不作,咱们儿子何至于为了跟心爱人相守被你逼出许家,入了别人家!”
不知道许长清如何说服的傅明礼,一回到清河,许长清就约了自家爹娘,将入赘傅家的事说了,许母又是哭又是求,劝儿子不要入赘,许父却只是叹了口气,摆摆手让儿子走了。
“妹妹说的是,傅老爷傅夫人还是如以往待我们兄妹即可!”楼重笑着附和,一家人才算又恢复如常,只傅思宗看白昕玥的目光多了收敛,傅云杉察觉到哥哥眼中的没落,叹了一声。
傅家其他人得知白昕玥的真实身份时惊讶不已,要行大礼,白昕玥无奈的笑,伸手拦住傅明礼和楚氏,“爹娘是要折了女儿的寿吗?没有杉儿救我,没有你们收留我,我说不定早成一柸黄土了,哪里能等到哥哥来认我?!”
第三日,傅云杉举家回清河,白昕玥不愿回京,楼重写了书信飞鸽传书到京城,自己巴巴的跟在妹妹屁股后面跑,段少府不知何踪。
午后,傅云杉带着司命和傅明礼出门,去找了府城的姜姓人牙子,吩咐他将他手下的所有卖身的人都召了出来,让司命去选,司命只挑了七八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傅云杉毫不犹豫的出钱买下,将这些人交给司命调教!
两人相视而笑。
许长清重新扬起笑容,自信满满,“妹妹吩咐,姐夫自当竭尽全力。”
说完,起身给傅云杉深深作了一揖,傅云杉笑着起身,躲开他的大礼,“也罢,左右我家也不会亏待了你!不过,你可不能光吃饭不干活,以后生意场上的事儿可就交给你了!”
“许家已后继有人,我在哪就无关紧要了!”许长清收了笑,一脸正色,“我决意已定,希望杉儿妹妹在爹娘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姐夫自感激不尽!”
“额?”傅云杉愕然看他,瞧见他眼底的认真后,摇头,“你爹娘不会肯的,你还是不要做这个打算。”
许长清笑,微眯了小眼睛去看她,似又回到了以前春风得意的时候,“许家我是不打算回去了,不如……我入赘?”
“人很难得碰到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我只是不想我姐留遗憾。”傅云杉浅笑,示意他坐下,“以后有什么打算?”
傅云杉等在门外,瞧见他出来,一笑,许长清同样报一笑,走过去,道,“杉儿,谢谢你。”
夫妻俩又是哭又是笑,总算解开了情结,看着娇妻入睡的柔美容颜,许长清既满足又欣慰,满心窝的说不出的幸福。
“相公……”
“傻秋儿!”许长清将怀中的妻子搂的很紧,一手握着妻子的手放在跳动的心窝上,苍白的面容滑落两串泪,微红的眸子里却满是笑意,“我这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什么平妻什么养子都没有一丝一毫的位置!”
“相公……”傅剪秋眼中的泪水愈发汹涌,低头埋入许长清怀中,“有相公这句话就够了,什么平妻什么养子我都不在乎了……”
“我说……”许长清伸手握住她的手,眸子温柔,声音沙哑如破锣,却有着致命的诱惑,“我爱你,哪怕碧落黄泉,你在哪我都陪着你!”
傅剪秋下捶的手一顿,愣愣的抬头看他,“你、你说什么?”
“你死了……”许长清任她捶着不还手,“我还活着做什么?”
“没、我没事。”听着许长清嘶哑的嗓音,傅剪秋的眼泪落的更急,连日来挤压的情绪突然都爆发出来,抬手就捶上了男人的胸膛,“你怎么那么傻?!那么大的火你怎么敢闯?!我死了,你再死了,咱们的孩子怎么办?你要他们当孤儿吗……”
许长清正正扑在床上,压住她的双腿,她疼的嘶一声,许长清忙站起身,一脸紧张,“秋儿,你没事吧?”
“秋儿……”许长清脚步虚浮,疾走几步快到床边时,突然绊倒脚凳,人猛地往前扑去,傅剪秋惊呼一声,“相公!”
“哎!”许长清沙哑的点头,眸子泛着水波,神情激动,拨开小厮的手踉跄着往房间里走,小厮伸手想扶他,被傅云杉以眼神阻了,傅云杉出去,替二人掩上门。
傅剪秋捂着嘴无声落泪,傅云杉摇了摇头,起身走到门口,“许大哥,我姐先前生孩子落下了病根,身子虚,你不要说太久。”
房门应声而开,许长清被小厮扶着站在门外,一脸苍白。
“我去看看他……”傅剪秋撑起身欲下床,被傅云杉拦了,她无奈的看着姐姐,“就知道会这样。”随即回头,对着房门说了句,“进来吧。”
傅云杉摇头,“很幸运!只是烧破了衣服,熏坏了嗓子,大夫说休养一阵子就好了。”
第二日,傅剪秋三人都醒了过来,听傅云杉讲许长清不要命的跑进大火里救她的经过,傅剪秋的眼泪当场就落了下来,抓着妹妹的手急切道,“杉儿,他怎么样?他有没有事?”
父女俩聊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对家里的其他人,二人什么都没说。
傅明礼看了眼女儿,点了点头,起身劝了两句让妻子早些休息的话,和傅云杉一前一后离开房间,找了一处僻静的凉亭,分开落座。
“爹,咱们谈谈吧。”傅云杉没有忽略掉傅明礼眼中的神色,知道他是真的听到了她和楼重的对话,那么大概的情况他也都知道了,她想知道自家爹接下来想怎么办?
傅明礼攥紧了手,眸子里是一波一波的伤痛怨恨,却拼命压抑着不让女儿担心,“天晚了,你也累了,快回屋休息吧。”
最可恨的,他们杀他一家是因为他才是真正的帝师府长孙少爷,竟是要斩草除根!帝师府的大少奶奶曾经救过他的命,他怎么能?他怎么敢?!他们就不怕报应吗?!
狠狠刨入他心底,连根带叶刨的干干净净!
可是,一心孝顺奉养的爹娘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这也罢了!一起生活几十年,他们竟有那般歹毒的心肠,眼看着傅明孝对他们家下杀手拦都不拦一下,这才是将他心中最后一丝情义斩断的利刃!
他自小恪守孝道,就算被逼的险些家破人亡,被逼的销除傅家籍文,每年节气都未少过他们的孝敬,每次两人看病他也会买好补品送过去,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傅明礼摇头,他还能有什么事?有什么事比今天知道的承受的更能打击到他?!
“我送娘回来,爹,你没事吧?”
她将楚氏扶坐到床榻上,走到桌边坐下,抬手在傅明礼眼前晃了晃,连唤了两声,傅明礼才有反应,看着眸光清澈,一脸担心的女儿,儒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语声温和,“杉儿?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这样也好,她正不知如何跟爹解释,既然他都听到了,她也省了口舌。
125 睚眦必报,安排
明天继续,我就不信邪了!
我的万更,嗷嗷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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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们这一行拿钱办事!”剑眉男冷硬道,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青阁,待看到一脸面瘫的司命时,双眸陡然瞪大,身子一个踉跄从房顶跌落在院内,发出嘭的声响,惊起一阵尘土飞扬!
“傅明孝派你们来的?”傅云杉笑,月光下,一脸淡然,“他许了你们什么好处?”
青阁诧异,瞪着傅云杉抓着自己轻轻发颤的手,想站出去,却被傅云杉抓的紧紧的不能动弹。
对面立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领头模样的人走了出来,月光下只瞧见一双剑眉挺挺,目光如炬,定定看着站在前面的青阁,傅云杉伸手将青阁拽了回来,拉到自己身后,迎头对上男人的目光。
“你们是什么人?!”二人身后的黑影站了出来,傅云杉这才瞧见,说话的人是她的贴身婢女——青阁!
月光下,十几道黑色身影在清河镇的屋顶穿梭,不一会儿就到了二人正前方的房顶,两股杀气对面而立,形成对峙局面!
“有股杀气正朝咱们这边移动。”司命揽着她,脚尖轻点,顷刻到了最高处,另一道黑影也悄无声息的窜上树梢,站在二人身后,司命余光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司命的笑不过刹那,就立刻收了,伸手将傅云杉护在怀里,飞身上了树,傅云杉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的杀气,看向他,“怎么了?”
“……好。”司命的唇边也不自觉浮起笑容,一个小小的酒窝在他脸颊上绽放,只可惜他背对月光,傅云杉只瞧见他面瘫似的脸上动了动,没有瞧见他夺人心魄的笑。
月光下,傅云杉轻笑出声,抬头看司命,唇边含笑,双眸亮若星辰,“杀了他们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我们一家人受的委屈和伤害怎么办?我可跟他们说好了要一点一点讨回去的,你不许随便杀了他们!”
九月十六夜,傅云杉坐在树下的水井旁仰头看月,司命默默的站在她身侧,眸子动也不动的瞧着她,良久,说了句,“我去杀了他们。”
而楚记大棚蔬菜因得了皇家亲睐,在短短半月,从全国各地源源不断的有人来订货,许多太远的地方因条件不允许只能可惜而归,大部分菜未种下就已售罄。
花了大半月的时间,将大棚蔬菜的管理移交给了楚二姨,楚记砂锅店也正式转在楚大舅的名下,收拢了资金,在临出发的前一天,请了镇上相熟的客商吃饭,请他们以后继续关照楚记,一群人自然笑着应承。
傅云杉有心问,却被几个表姐表弟妹缠住,等想起来时,已经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楚外公和楚外婆听到他们要进京的事很是吃惊,楚二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楚大舅几次打断他的话,两人掩掩藏藏的似乎在隐瞒什么。
傅云杉和傅明礼最后一份顾虑打消,开始收拾行囊,准备举家进京,王叔王婶一家很是不舍他们,姐妹俩抱着哭了很久,说好以后谁有空就去看谁,才算停了泪。
从清河到京城走官道最快也要近二十天的路程,万一保存不当就会影响皇家膳食。想要保证供给,最好的办法就是——去京城附近种大棚。
九月底,傅家接到皇宫圣旨,令她种植大棚蔬菜供皇室冬季所用!举镇哗然……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日出而忙,日落而息,有些事却终是不一样了。
一家人哭哭啼啼的送走了楼重和白昕玥,没几日,傅明孝的队伍也离开清河,往京都而去。
她二姐的婚事能有好的吗?
傅云杉扯了扯嘴角,却并不乐观,一个看着儿子为皇位厮杀而拍手叫好的皇帝……
白昕玥半蹲在地上抱着楚氏的膝盖,仰头笑,“娘给的我都带上,将来当我的陪嫁带到婆家去。”
“啊?”楚氏叹气,看着一堆箱子,又红了眼。
好歹劝了楼重第二日再启程,楚氏几乎一夜没睡,为白昕玥收拾行李,又挑了不少首饰往她匣子里塞,看的傅云杉都很无奈,“娘,二姐回宫就是公主,多的是衣服首饰,你给她带这么多东西,她肯定都用不上。”
傅云杉了然点头,心里已有八成同意,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傅明礼商量过后再给楼重准话。
傅云杉挑眉,他跟着挑眉,唇瓣含笑,“好在左右邻居都是朝廷大员,平时没什么人敢往那边去,敢去的不是熟人就是……”
“我只是提醒你做好心里准备。京城不安全,清河也不安全。你只有一个选择,把家人带去我那个庄园。”楼重重新靠在床柱上,“我那处庄园虽在郊外,地势却极好!”
傅云杉叹气,“眼下由不得我了。”
楼重颔首,“聪明。”
“所以你上次才说我们卷进去百害无一利?”傅云杉被他的笑晃的失神,回过神有些恼怒的起身,俯视他问道。
楼重嫣然一笑,倾国倾城,他伸手点了傅云杉的鼻尖一下,点头,“历朝历代没有一个皇帝不忌讳朝臣参与夺嫡!”
“皇上忌讳这个!”傅云杉从他怀中抬头,一双晶亮的眸子透着无穷的智慧。
楼重哑然失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格外轻柔,眸子里漾开一抹宠溺的笑,“父皇崇尚强者为尊,到现在还未立太子,就是想看谁能在皇子夺嫡中胜出。傅家却不知为何卷入其中,从我得到线报显示,傅家是有人暗下支持三皇子……”
傅云杉又气又想笑,扭头避开他的擦拭,却将泪狠狠揉在他胳膊上的衣服上。
“你……”楼重正想调笑两句,低头瞧见她眸中晃动的泪花和脸颊的泪痕,吓了一跳,忙捏着衣袖给她擦泪,语气讨好,“我胸膛太硬,你怎么能用脸去撞?万一毁容了没人娶可怎么办?”
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傅云杉抬手想挥掉他的手,却不防楼重抬高了手,她整个人因用力落空跌入楼重怀中,脸重重撞在楼重的胸口,她的鼻子,好疼……
“不得而知。”楼重合了纸扇,朝她招了招手,傅云杉不自觉走到他身边,被他一手揪住五彩的发辫蹂躏着。
傅云杉瞪大眼睛,“傅家二公子和三公子都有争夺之意?”
传三代人已是诱惑,还有个不限嫡庶……
三代!
楼重摇着纸扇,瞟了她一眼,“先皇曾在遗诏中封傅老爷为博阳侯,传其三代,不限嫡庶!”
傅云杉心惊,抬头看楼重。
“帝师府住着三代人。傅老爷是先皇帝师,又授过我父皇,深的我父皇尊重。傅老爷有三个儿子,大公子傅禺,是嫡妻所生,文采斐然,通晓天文地理,是皇子们的老师。二公子傅耿,是妾室所生,文学稍逊大公子,却精通棋局布阵,几次替边关战士解了必输之局!三公子傅亘,是继室所生,因丫头粗心误饮了毒药,自小身子羸弱,却是画的一手好画,北凉曾派使者专程来求他一幅墨宝。”楼重闲闲说着,话锋一转,接着道,“大公子谦和宽厚,却深喑宫斗几十年;二公子攻于心计,惯会左右逢源;三公子不问世事,手里却养了一群死士。”
傅云杉一时难以抉择。
“我在郊外有处庄园,你若不嫌弃,就带着家人先住进去,等傅明孝的事解决,你爹自然回归正位,你们一家就再不必躲藏了。”楼重正了神色建议。
可是……
带家人去京城?
是了,远离京城固然远离了傅明孝的势力圈,可清河也未必是安全之所,若真如楼重所说,傅明孝收了一堆人在暗中对家人使坏,更是防不胜防!
“……”傅云杉恼怒之色顿住。
瞧出傅云杉真生气了,他又解释道,“你只看到清河远离傅明孝的势力,怎么没想到以傅明孝的身份想在清河找一群替他卖命的人有多容易?”
楼重摊手,挑了眉眼笑,“字面上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傅云杉恼怒,回头瞪他,“六殿下说话请慎重!”
“那算了。”傅云杉毫不犹豫的拒绝,转身开门欲走,楼重在她身后长叹,语带同情,“啧啧……可惜你家人怕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楼重收回视线,闭上眼,舒服的喟叹一声,“你做每件事都要知会我一声。”
“条件?”傅云杉拧眉,“什么条件?”
“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是。”傅云杉点头。
楼重一怔,拿扇子抵住弧度好看的下巴,摩挲了几下,凤眸斜睨她,“你想让我的人保护你家人?”
“不……”傅云杉张口想拒绝,话一出口又顿住,沉思了半响,道,“借我几个人!”
楼重甩袖缓步走到她床边坐下,一条腿搭上床沿,身子后靠在床柱上,撑开扇子轻轻摇着,一副慵懒休闲的姿态,“准备怎么对付傅明孝说来听听吧?说不定我能帮你的忙。”
“生气了?”楼重好笑的扯了扯她的发辫,傅云杉从他手中救出辫子,翻他一眼,“有事说事,我要去陪二姐说话。”
吃过饭,楼重给傅云杉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傅云杉房间,“什么事?”
一桌人都忙拿了筷子给她夹菜,一样一筷子,将她的碗塞的满满的,白昕玥没抬头,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直到把饭吃完。
“哎。”楚氏应了,强扯了个笑,给白昕玥夹了筷子红烧肉,白昕玥低头,夹起塞进嘴里,抬头笑着说好吃。
“会的,你出嫁爹娘一定会去的!”楚氏到底还是没忍住泪水,别过头去擦泪,傅明礼轻拍她,“这次一别,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快别哭了,让孩子好好吃完这顿饭。”
白昕玥也是满脸不舍,一双眼睛红的如兔子一般,偏还要强装笑颜,“我出嫁还要爹娘送行,爹娘可要早点去京城!”
楼重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她不能让家人冒一点风险!
楼重似看出她眼底的心事,执扇敲了敲脑袋,傅云杉一怔,还是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去京城就意味着将家人曝在傅明孝眼皮子底下,她怕对家人的保护不周全,这个万一……她不想要!
搬去京城?
“你们搬去京城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到时候想见面还不容易吗?”楼重摇头苦笑。
楼重哭笑不得,他带自己的亲妹妹回家有什么不对?他们从得知消息开始就一副仇深似海的模样,真是……
傅云杉看了一圈,发现一桌子的人神色都蔫蔫儿的,心里那股刚出了口恶气的轻快感瞬间就没了,眉眼不自觉就剜了楼重一眼。
“你二姐要跟楼重回京了。”楚氏红着眼答,看神色似早先已经哭过了一场。
饭厅的大圆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傅云杉不由奇怪,“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一家人正等她回来开饭。
回到楚记时,已过午饭时间,傅云杉邀了李家父子进店吃饭,特意嘱咐杜仲安排了楼上的雅间给两人,李家父子表示谢意,傅云杉道了不用,心情极好的回了后院。
……
走出傅家老宅,傅云杉回头看了眼被雨水侵蚀的门楼,心满意足的笑了。
李家父子瞧了眼混乱的场面,连连点头,他们也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傅云杉出了大厅,走到李家父子身前,“我要回镇上,二位可同行?”
“你闹够没有!”傅明孝一脸恼怒,只觉得今天的脸全被这个无能的妹妹丢光了,一脚踹上傅琥珀,将人踹到蒋氏脚下,蒋氏忙扶了她起来,傅琥珀捂着心口再不敢吭声。
“不许走!傅云杉,你这个贱……”
“爷严重了,小姑脾气多不好的时候我们都担待过。”语气扼腕,笑着摇了摇头,“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不来了,我还是走吧。”
言罢,对傅云杉宽和的笑,“杉儿,你小姑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傅明孝一脸阴冷,傅老爷子上前一把扇在女儿脸上,“混账东西,胡说什么!”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杂种!你敢动我们家,我就让我哥杀了你们全家……”傅琥珀急不择言,什么话都嚷了出来!
傅云杉弯腰,做扶她起身状,在她耳边低语,“这是报你在府城害我小妹的仇!你们家欠我们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小姑,你可别怕疼哦。”
“啊!我的头……”傅琥珀伸手摸上额头,触手满是血,吓的又是一声尖叫。
“嘭!”
厅内,傅云杉瞧着冲过来的傅琥珀,冷冷一笑,轻轻侧身躲开她,手中暗风一扫,带着傅琥珀朝黑酸木的茶桌上撞去,傅琥珀惊叫一声,想往后撤,身子却不听使唤的急速撞了上去。
李家庶子想回头,被李父拉住轻摇了摇头,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看着场中的混乱。
傅老爷子淡淡看了她一眼,朝李家父子点了点头,李家父子赔礼告退,欲出门时听到傅琥珀嚎叫着朝傅云杉冲过去,“傅云杉你这个小杂种,是你毁了我的亲事,你赔我,你赔我……”
“爹!”傅琥珀尖声叫。
他起身,看了眼不成器的女儿,摇了摇头,对李家父子言道,“下聘既然未成行,这门亲事就还不算数,李大人若觉得不合适,咱们两家的亲事就此作罢。”
傅老爷子永远都是压轴的出场人物!
“好了。”
“傅姑娘请自重!”李家庶子伸手拨开傅琥珀的手,转身往外走,傅琥珀还想去追,忽听一声傅老爷子一声。
李家庶子蹙眉,心里刚起不满之意,就被傅琥珀一把抓住了胸前的衣服,“你想毁婚?!我哪里不好!我哥哥是帝师府长孙少爷,要银子有银子,要权利有权利,你娶了我,就可以直接当官了……”
傅琥珀呆住了,抬手推开杨氏,杨氏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支撑的手又狠狠扎进地上的碎玻璃中,血汩汩而出。
“李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傅明孝皱眉。
“不用了。”李父冷着脸,对傅明孝施礼,“得傅少爷看得起犬子,只犬子生性愚笨,怕污了令妹的一片活泼天性,这门亲事,不如再好生考量一番。”
却并不表示他们家非她不娶不可!
李家这位公子,虽然出身低,却因是家中独子,自小就养在嫡母身边。看惯了府城的胭脂红粉,初时并不满意父母给自己定下的这门亲,却因了其中的利害才低头应下。
所谓下聘,不过是男家向女家致送订婚的财礼,新人并不一定要亲自来,李父带庶子亲自来送聘礼,一方面为了表示对帝师府长孙少爷养父母的尊重,另一方面多少也有考据女方人品的意思!
厅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好一会儿,蒋氏出来打圆场,“小孩子脾气,吵吵就算了,做不得数。亲家老爷,李公子,快请坐。咱们接着谈下聘的事。”
傅明孝脸色不好看,却不是因为傅琥珀的神经,而是觉得李家父子当着他的面指责杨氏和傅琥珀,没有给他这个帝师府长孙少爷面子!
傅明悌瞧见形势不好,再想开口时,发觉他已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这可是实话,她说的一点负担都没有,瞧着李家父子黑到底的脸,傅云杉欢快的笑了。
傅云杉笑了,面上却依旧带着三分委屈,“小姑,那会我们都急着给性命垂危的哥哥和爹爹看病买药,哪里有钱给你买衣服首饰?分了家每个节气我们家都送银子和布料过来还不够吗?难道还要像以前一样把整个家底都交给你们,看着家人生病连一钱看病的银子都没有吗?”
李家父子的脸更黑了,瞧着傅琥珀,一脸的不可理喻!
“我哪里胡说了,她明明就是这样!”傅琥珀不讲理的脾气上来了,还嘴道,“没分家的时候就撺掇五哥不给我买衣服首饰,分了家又撺掇五哥不要搭理我们,家里有钱也不给我们花!”
李家庶子气笑了,清雅的面上满是嘲讽,“她故意摔倒……她还要算好时间地点掐准你站的位置摔倒了再将手中的茶壶扔出去不成?满口胡言!”
“她就是故意的!”傅琥珀看着眼前未来的公公和相公,委屈的不行,她才是他们家的人,为什么他们不帮她反而帮着傅云杉那个贱人说话!
“傅姑娘说的什么话!”李父脸色难看,觉得这个儿媳妇人品很有问题,“这小姑娘从头到尾都是听你母亲的话行事,何来故意一说?!”
杨氏哑口,不知该如何回答,傅琥珀却啼哭着看李家庶子,娇羞之色还没上脸就换了一副愤恨的表情瞪傅云杉,“我娘才不会害我,肯定是这小贱人故意的。”
傅云杉眸子阴冷,脸上却十分委屈,欲言又止的,李家庶子看不下去了,冷着脸起身,“傅老太太,小生也有一问!”说完,不等杨氏开口就道,“放着丫头婆子你不使唤,偏指使自己的孙女倒茶,这本就不合规矩!她从我们这走过去给傅老爷子倒茶,中间除了你再无障碍物,她平白无故还会自己摔跤不成?!”
良心?对待救命恩人的儿子非打即骂,甚至还想杀人灭口!这会儿来跟她谈良心?
杨氏心疼的将女儿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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