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农家女 第 59 部分阅读

文 / 不拋就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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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时,小厮偷偷瞧了眼傅云杉,傅云杉心中一动,快了几步走到小厮身边,小厮垂着头,小声说了句什么,傅云杉的脸色突然一冷。

    “几位里面请。”小厮笑着跟来迎人的丫头分了工,他带着男客去外厅,丫头带着楚氏几人去了内厅。

    人还未走进去,就听里面传来惊呼声,“杉儿,你也来了!”随声音出来的是一袭桃红夹袄,翠色八福折裙的余桐乐,她凑上前挽住傅云杉的胳膊,朝楚氏和傅剪秋问了好,捏了把傅紫菀的脸蛋,笑嘻嘻道,“我刚才还在和云姐姐说你没来真是可惜呢,可巧你就来了,快进来,外面真是太冷了。”

    “傅姑娘……你也来了?”段云华上身紫色缎织掐花对襟薄袄,下身月白色十二破留仙长裙,头梳飞云髻,耳坠紫牙乌珠坠,坠子下面挂着熟悉的素绸中国结?!

    傅云杉与傅剪秋面面相视,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一抹惊讶,这耳坠跟傅云杉做给傅剪秋订婚时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她后来教给了傅桔梗姐妹不假,但那是在清河,这里离清河那么远,段云华是从何处得来的……

    “云姐姐的耳坠好看吧?我也好想要一对,可惜寻遍了京城也没见有卖的!你也死了这条心吧!”余桐乐可惜的叹了口气,不过一瞬就又扬起了笑容,“快进去,今天来的都是京城华贵,我给你介绍几个脾性好的。”

    她一手拉着傅云杉,一手挽着段云华朝屋内走去。

    段云华复杂纠结的目光掠过傅云杉,傅云杉无奈的叹了口气,想到上次跟段云华同桌用饭被她看了一个饭间的事,不用想也知道,今天这顿饭又要在这种目光中度过了。

    偏偏她又不能直接告诉她,我和余桐安是亲表兄妹,我们是不可能的!

    因为古代表兄妹也是可以成亲的!

    这纠结怎一个头大能形容?!

    余桐乐拉着傅云杉在小姐堆里穿梭,介绍的几个果然都是性情温和,知书达理的,其中两个就有永宁侯府的孙小姐和靖安侯府的庶小姐容茵芳,傅云杉不由多打量了几眼。

    在屋内玩了一会儿,傅云杉推说屋里闷要出来透透气,跟姐姐使了个眼色,出了房间径直走到了一个偏僻处,“我知道有人跟着我,出来吧。”

    傅云杉身后莫名出现一个黑衣人,沉声道,“三姑娘有何吩咐?”

    “你去找一个人,告诉他……”傅云杉凑近黑衣人,低声说了几句,黑衣人点头,眨眼间消失在眼前。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黑衣人重新出现在傅云杉眼前,“他让我转告三姑娘,三姑娘说的事他会处理好的。”

    “杉儿,你在哪里?”

    隐隐有余桐乐唤她的声音,傅云杉应了声,再回头看时,黑衣人已从她眼前消失无踪了。

    余桐乐笑着走过来,“怎么躲到这里来了,也不嫌冷?快回屋去,一会儿要开席了。”

    “好。”傅云杉朝自家表姐笑了笑,被她拉着回了屋。

    午时正,宴席正式开始,内厅四面摆放了炭盆,热浪翻滚,倒是没觉得一丝冷意。

    段云华不时看两眼傅云杉,很有频率,傅云杉一边无奈的挤着僵硬的笑,一边期待的等着。

    果然,刚上桌没几道菜,就听男客那边传来纷乱嘈杂声,厅内的眷客纷纷外看,傅大少夫人派了人去看,不多会儿,丫头一脸心有余悸的来禀,“回大少夫人,是二公子和大少爷,好像是中了毒,正在质问……”

    她看了眼楚氏,垂下头,轻声道,“质问送菜来的傅老爷和傅公子。”

    傅大少人一惊,脱口而出,“荒唐!他们中了毒跟傅家送来的菜有什么关系?”傅大少夫人身边的徐妈扶住她的胳膊,轻轻压了压,傅大少夫人稳了稳神,对众人道,“先请诸位夫人小姐去偏厅稍作休息,请……”

    “大嫂,我得去看看!”佘氏莫名觉得心慌,不顾在场的众多京中家眷,说了这么一句就抬脚往待男客的外厅而去。

    辅国公府的段夫人皱了皱眉,走过来扶住傅大少夫人,“大少夫人,您快坐下歇一歇。”

    傅大少夫人轻轻摇头,脸上虽故作淡然,心里却焦灼不安,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恰对上傅云杉含笑的眸子,朝她轻轻眨了眨眼,傅大少夫人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朝段夫人笑了笑,“真是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喽。”

    说着,她看了楚氏一眼,“傅夫人,你们一家也过去看看吧,里面有个什么误会,你们也好出来说句话。”

    “是,谢谢大少夫人!”楚氏脸色发白,一脸担忧,谢过傅大少夫人,抬脚就往门外走,傅云杉和傅剪秋拉着小妹傅紫菀一同跟了前去,余桐乐皱了皱眉,从桌上站起身,“姑奶奶,我也去看看。”

    “你去凑什么热闹,在这里等消息吧。”段云华一把拉住她,将她摁在身边。

    余桐乐扭了扭身子,“云姐姐,杉儿救过我,他们家都是好人,不会做这种事的……”

    “傻丫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才认识她几天啊。”

    “云姐姐!”

    余桐乐气恼,要挣脱她的手,段云华笑着抓了她的手,轻声安抚,“好好好,他们不会做的。”

    138 将计就计

    楚氏和傅云杉姐妹一前一后走进外厅的时候,傅明孝正惨白着脸抓着腹部的衣服往盆里拼命呕吐,不远处的地上有几处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呕吐物!

    傅二公子傅耿的情况比傅明孝好不了多少,他脸色铁青,一手紧紧的按着腹部,似在强忍着翻滚的恶心感。

    前来贺寿的高官世家众人均一脸凝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菜里怎么会有毒?!”傅老一脸震怒,白须因气愤微微动荡,矍铄的双眸利剑一般滑过傅明礼一家,声音冷清,“傅明礼,你作何解释?”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查都不查就要把罪名扣到他们一家头上?!

    傅云杉漆墨般的星眸瞬间冷肃,目光在傅老和傅耿、傅明孝身上转了一圈,又扫了遍大厅内或身居高官或世代爵位恩宠不断的世家贵族,这里来的都是有权有势、有头有脸的人,一旦坐实送药毒蔬菜的罪名,他们家定会被安上意图谋害帝师甚至皇上的莫须有罪,必死无疑!

    傅老其心……意欲何为?!

    “傅某也想知道,傅老为什么要一口咬定是菜里有毒?!”傅明礼一袭褐色长袍颀身而立,脸色正然,态度不卑不亢,对上傅老尖锐的双眼毫无惧意!

    傅明孝艰难的抬头,抬手指着傅明礼道,“我知道你心眼儿小,嫉妒养父母对我好,从小就爱跟我抢东西。三番四次的想害我,如今我寻回了亲生父母,你又嫉恨我的身份地位,害死我没关系,若是今日再害了其他人……”

    “颐儿……”傅老一脸担忧,冲身旁的管事发火,“大夫呢?不是让你去请大夫吗?”

    管事忙道,“老爷稍安勿躁,已经派人去请了,很快就来了。”

    傅耿脸色难看,长指紧紧抓着桌沿,额头青筋暴突,汗水啪啪往地上落,佘氏进来恰看到他一副快要昏厥的模样,忙上去扶住他,“二爷,你怎么样?”

    “让……让我坐一会儿……”傅耿喘着气,一贯飞扬的神采消失无踪,瞬间老了不止十岁。

    “来人,将今日上桌的菜全部检查一遍,挑出有毒的!”傅禺脸色冷然,眉头紧锁,一双眸子在几人身上打转,掠过傅云杉时,祖孙俩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多会儿,家仆来禀,“回老爷,大公子,外厅所有的菜里都检查过一遍,并没有毒。”

    “回老爷,大公子,内厅所有的菜均没有毒。”

    “回老爷,大公子,傅明悌管事和傅明忠腹泻不止,似也中了毒。”

    “哦?只他二人中了毒?其他各府管事呢?”

    小厮应,“各府管事均无事。”

    “所有的菜都没有毒,二弟和颐儿的毒是如何中的?”傅禺面露困惑,奇怪的看傅耿和傅明孝二人,众人也一起看过去。

    傅耿腹痛难忍,却不得不挤出一个笑回应众人,“说不定这毒下在酒里或者其他地方……”

    傅禺闻言大怒,“来人,将杯碗勺筷都检查一遍,仔细一些,断不可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厅外小厮齐声应是,鱼贯而入,开始彻查餐具。

    看着小厮动手,傅禺无奈的朝厅内的来客赔礼,“劳烦各位留下一起做个见证。”

    此时,帝师府的几位大夫都来到厅内,看了傅耿和傅明孝的症状,诡异的互相看了几眼,回道,“看二公子和大少爷的症状似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吐出或排出后就无碍了。”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是不是中了什么毒?”傅禺追问。

    几个大夫整齐摇头,其中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笑道,“大公子不必担心,紫河车对人体是无害的。这东西不常见,平素都是宫里的娘娘为保容颜吃的,二公子和大少爷怕是误食,引起恶心反胃才会呕吐不止,过一阵就好了。”

    紫河车,名字好听,其实就是女人生产后落下的胎盘,初始鲜血淋淋,脏污恶心。

    傅耿闻言,强忍了许久的反胃恶心再也撑不下去,张口就吐了面前替他擦汗的佘氏一身,熏臭难闻的味道瞬间在大厅蔓延,几位侯府公子退了几退,直退到偏厅,有凉风吹来的走廊处,才停了下来,远远的看着厅中的发展。

    “二弟,你没事吧?”傅禺关切的拍着傅耿的后背,叹了口气,对呆怔的佘氏道,“二弟妹,快回去换身衣服吧。”

    佘氏回神,闻到身上的味道一阵干呕,身后的丫头忙递过来一条帕子,佘氏掩鼻朝傅禺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丫头离去。

    味道果然难闻!

    傅云杉脸色不变,眸子里的笑意却越发深沉,瞧着一身臭味熏天的佘氏从身旁疾步离去。

    再看狼狈的傅明孝恶心的恨不得将胆汁都吐出来,先前苍白的脸因使劲儿涨的通红,连他身旁端盆的小厮都被臭味熏的脸色铁青,一副想吐不敢吐的模样。

    傅云杉在心里没出息的乐开了花!

    “你、你……”傅明孝瞄到傅云杉眸底的笑意,似乎一瞬间想通了什么,脱口而出,“傅云杉,是你这个小贱人搞的鬼!”

    “哦?”傅云杉扬眉,带着轻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后,冷笑道,“大少爷倒是说说,您口中的小贱人我搞什么鬼了?”

    傅思宗上前将妹妹护在身后,已长成的俊玉容颜眉目清冷,面色沉着,启唇嗤笑,“敢问大少爷,是谁一口咬定我家的菜有毒,他们是因为中了毒才呕吐不止的?”

    众人的目光定在傅明孝身上。

    傅明孝眉头紧拧,按着腹部的手攥紧了衣服,目光淬毒,瞪着傅思宗和他身后的傅云杉。

    傅思宗再道,“是谁查也不查,一口咬定我家有罪,想欲加之罪的?”

    众人的目光汇聚到傅老身上。

    傅老惊怒交加,脸色青白交错,极其精彩。

    哥哥!

    傅云杉心底一软,看着身材颀长护在自己身前的男孩儿,眸底漾开一抹笑,渐渐扩散到整张脸上,她缓缓从傅思宗身后走出来,双眸利落且饱含深意的在大厅扫了一遍,在傅老、傅耿、傅明孝身上各定了几秒,才诡异的出声,“若我家带来的蔬菜有毒,今日中毒的可就是在座的所有人!到时,所有人都会认为我们图谋不轨,意图杀害功可传世的帝师府主人,我们一家定会被满门抄斩!尸骨无存!”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看着面带笑容,一脸镇静的女孩,都面露惊讶,这种情况下,她要么就是真的镇静,要么就是被吓的语无伦次了。

    傅云杉的笑脸一收,冷凝的抬头去看傅老,“其一,我们一家初来京城,没人脉、没势力,能得帝师府庇佑是求之不来的事,为何要反其道行之,做如此大不违之事?其二,我们一家昨晚忙到半夜采摘的蔬菜不过是看在和大公子夫妻有缘的份上,送上的一份祝福,何以傅老查也不查,问也不问,一口就咬定了菜里有毒?其三,我们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自掘坟墓?傅老,您德高望重,深受皇上推崇,可能为民女解了此惑?!”

    “傅云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爷爷面前如此放肆!”傅明孝一脸怒容,可惜,苍白的脸一头的汗将他的威胁值拉的很低。

    傅老青白的脸已泛出黑青的颜色,深锁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冷厉的双眸带着丝丝寒意垂眸睨着胆大包天的傅云杉,一时间,屋内静默如夜,只闻厅子四周火盆中的碳发出轻微的噼啪噼啪声。

    “哈哈……好!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娃子!老夫认输了。”傅老仰头大笑,胸膛鼓胀着似笑的格外开怀,众人跟着陪笑,屋内的气氛瞬间活跃了不少,如果忽略厅内难闻的气味的话。

    只有傅云杉瞧见了傅老眼底那抹化不开的冷冰!

    早在大夫说出紫河车之事后,傅耿就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他们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等菜上桌,大多数人都会呕吐腹泻不止,到时候他们就用傅家以蔬菜下毒试图陷害国家栋梁、甚至意图加害皇上的借口让皇上下令诛杀他们……

    可恶!到底是谁泄露了计划?

    难道是傅明孝的两个弟弟下不了狠心,偷偷告的密?!

    傅耿攥着衣服,恨的咬紧了牙关!

    “回老爷,大公子,桌上所有餐具都没毒!”有小厮回话道。

    傅云杉似笑非笑的扫过傅明孝,扫过傅耿,扫了傅老,目光定下,一瞬不动的看着他。

    众人的目光也不由汇集到傅老身上,有好笑,有嘲讽,有爱莫难住,有可怜叹息,却都在等他给个态度!

    傅老心底如暴风狂卷,大浪扑打,纠纠缠缠,恨不能忍!

    他一生荣耀,受人尊崇,老了老了,却被一个女娃逼到如此境地!他……

    真恨不得晕过去算了!

    傅老心念一动,双眸微微眯起,还未动作,就听一道清脆的笑声在耳边炸开,“傅老可千万别晕倒,今天是你的寿辰,咱们还没向您敬酒呢!”

    “哈哈……这小丫头可真是得理不饶人呐!”傅老的双眸猛地睁开,看着傅云杉哈哈大笑,“是老头子的错,上了年纪就犯迷糊了,真是罪过!老夫这里给傅贤侄陪不是了……”

    “傅老言重了,此事已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告辞。”傅明礼淡淡的笑,朝女儿露出一个赞赏的笑,一家人从大厅走了出去,众人面面相觑,也跟着相继告辞。

    ------题外话------

    抱歉,今天卡的太销魂了,明天小栖多更点,么哒~

    139 兄弟相残

    傅老强撑着笑,和几位王爷侯爵话别,傅禺带着歉意将其他人一一送出了府,傅耿和傅明孝早被人搀扶回了各自的院子,连吐带泻,恨不得将肠子都清洗一遍,直折腾到天黑,才精疲力尽的睡过去。

    送走了客人,傅老站在偏厅,一脸疲态,看着大儿子,“禺儿,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傅禺摇头,“儿子也不得其解,菜肴和碗筷杯具都没有问题,二弟和颐儿是从何吃到的紫河车?”

    “几位大夫查看的结果呢?饭菜酒水都没有问题吗?”

    年老的大夫上前一步,“回老侯爷,老夫和几位同僚已将能查看的地方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前院并没有发现紫河车的存在,后院……”他抬头看了一眼傅老,复垂下头,“尚未查看。”

    “后院怎会有那些肮脏东西……”傅老皱眉,抬手打断大夫的话。

    大夫噤声,后退一步。

    傅禺奇怪的看了傅老一眼,“爹,紫河车这东西最常出入的地方就是各府后院。不趁机揪出幕后真凶,二弟和颐儿今日白遭了罪不说,帝师府怕会陷入人人自危的处境!”

    “再者,咱们帝师府今日冤枉了傅明礼一家,京城大多权贵都看在眼里,若不查出幕后真凶,给他们一个交代,咱们帝师府以后要如何在京城立足?”

    “相公说的是。”傅大少夫人被徐妈扶着进了偏厅,一脸凝重道,“爹,帝师府百年基业,断不可因此事而毁了!”

    傅老看着傅禺夫妇,良久,叹了口气,“爹真是老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夫妇去查吧。”

    话落,转身离开。

    傅禺在妻子耳边低语几句,傅大少夫人的脸色立刻变了,朝丈夫点了点头,扶着徐妈转回了后院。

    半个时辰后,几个丫头婆子在傅明孝院子的一颗大树旁挖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包袱,包袱里包裹的正是未经处理的紫河车,有几处被挖下来的痕迹,经大夫验定,与二公子和大少爷吐出的秽物里的紫河车吻合,傅明孝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

    “不,这不可能!”傅明孝脸色刷白,一手按着腹部,一手捂着口鼻,看着恶心的紫河车,闻着熟悉的味道,忍不住再次呕吐起来,却因胃里东西已吐空,连黄水都吐不出来,只剩下难受的干呕!

    “爹,紫河车不是我放的……我怎么会害自己和二叔?!”傅明孝摇头,一脸被冤枉之色。

    “铁证在此,你还狡辩,颐儿,你要爹说你什么好?”傅禺拧眉叹气,“爹知道你和傅明礼一家不和,你私下找些麻烦也就罢了,但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你爷爷的寿辰!整个应天的权贵都在咱们府,你怎能如此不懂事?!你让爹怎么跟今天来贺寿的人交代?!”

    “爹,我没做……”傅明孝匍跪在地,爬行几步到傅禺跟前,急道,“爹,不是我做的,你要相信我!”

    “爹也想相信你……”傅禺摇头,“可是……”

    人群中,傅明悌捂着腹部,一脸苍白,被蒋氏扶着,闻言要上前,蒋氏急忙拽住他,傅明悌看了她一眼,扯了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树倒人散,咱们也难逃一劫!”

    蒋氏一僵,点了点头,扶着丈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大公子,请听小人一言。”傅明悌扫了眼地上的傅明孝,坚定道,“这件事绝不可能是大少爷做的!”

    傅禺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详细说来。”

    “第一,今日到场那么多客人,大少爷若有心害傅明礼一家,大可让别人吃了这紫河车,何苦自己受这份罪!第二,紫河车做成吃的,就是养颜圣品,大少爷若有心害他们一家,大可在饭菜里下毒!第三,大少爷不是蠢人,如果这事真是他做的,他又怎么会将这证物埋在自己院子的树下!所以说,大少爷定是被人陷害的!”傅明悌一口气说完,额头大汗淋漓,脸色愈发苍白,小腹痉挛似的抽搐,蒋氏吃力的撑着丈夫的身子,也是累的够呛。

    傅明孝激动的看了傅明悌一眼,抬眸看傅禺,“爹,傅管事所言正是儿子想说的!这件事一定有人在背后陷害我,爹给儿子一点时间,我一定揪出这个人,交给爹处置!绝不让人因此事看咱们帝师府的笑话!”

    “嗯,此事不是你所为最好!爹给你三天时间,定要揪出真凶!”傅禺脸上浮出一抹看似缓解的笑,嘱咐道,“能把紫河车埋到你的院子里,这人定是你身边的亲近之人,你以后行事定要小心!”

    说罢,抬眸扫了眼傅明悌和傅明忠,带人离去。

    “老二,老三,你们跟我来。”傅明孝起身,被小厮扶着进了房间,傅明悌和蒋氏互相看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傅明忠吭哧吭哧着不想去,被崔氏推了进去。

    傅明孝脸色阴沉,挥手退了屋内的丫头小厮,令人关了房门,远远的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说,咱们的计划是不是你们两个泄露的?”傅明孝拍桌,瞪着傅明悌夫妇和傅明忠夫妻。

    傅明悌微微蹙眉,“大哥这话从何说起?”

    “俺恨不得扒了那小杂种的皮,咋会泄露?!”崔氏一脸气愤,与傅明孝回瞪。

    傅明孝怒,“计划本就咱们几个知道,二叔那边绝对不会泄密,不是你们还会有谁?”

    “大哥,你这么相信二公子不会泄密?”傅明悌的眉头蹙的更紧,脸色难看。

    傅明孝眸间掠过一抹犹豫,点了点头,“这个计划就是二叔提出来的,本来想一箭双雕,由菜里面的毒引出大公子勾结外贼意图不轨,将大公子和傅明礼一家全部打入死牢,却不想计划泄露,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大哥糊涂!”傅明悌起身,一脸焦灼,“傅明礼一家获了罪,你就是博阳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何苦要去害大公子?!”他扒着桌子看着傅明孝,“大公子若身死,咱们的把柄又在二公子手里,到时候可就真成了二公子手里的一条狗!有可能,被二公子……”

    他抬手做了个划脖子的动作,傅明忠惊的瞪大双眼从椅子上滑落到地毯上,一脸惊惧。

    傅明孝笑着摇头,“老二,你想的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到了。”他凑近傅明悌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傅明悌的双眸猛地瞪大,一脸呆滞的一屁股坐到地上,“你、你、你说……”

    傅明孝点了点头,做了个嘘的动作,“我也是刚得知不久!所以,只要傅明礼一家消失,咱们就高枕无忧了!”

    “那现在这件事如何解决?整个应天府的人都在等着帝师府给出一个说法,大哥要怎么交出这个亲近的人?”傅明悌看着桌布上精细的花纹,密密麻麻,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傅明孝抬眸扫了傅明忠夫妇一眼,身子蹲下,在傅明忠夫妇看不到的角度,对傅明悌说了两个字,傅明悌的身子瞬间僵住,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傅明孝拍了拍他的肩头,“你那么聪明,一定明白大哥是被逼无奈的。”

    傅明悌看着他,良久才垂了眸子,颤声道,“真的非这么做不可吗?”

    “非这么做不可!”傅明孝斩钉截铁。

    傅明悌嗯了声,侧眸看蒋氏,蒋氏忙将他扶起来,“既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了。”

    “老二,等大哥成事那天,定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傅明孝目光灼灼,信心十足。

    傅明悌笑了笑,没有说话,抓着蒋氏的手微微使力,两人出了门去。

    屋内,传来傅明忠嗷嗷的声音,崔氏的破口大骂声……

    两日后,傅明孝将傅明忠送到了傅禺面前。

    “爹,儿子管教不严,此事都是傅明忠所作,他已全部招供!还请爹看在他爹娘养我几十年的份上,留他一个全尸!”

    傅明孝一脸抓痕,神情狼狈,傅明忠一脸死灰,如烂泥一般瘫在地上,崔氏在旁边双手捣着嘴,哭的不能自抑,三郎和七郎惊惧的躲在人群后面,连上前都不敢!

    傅禺叹了一口气,将傅明孝扶起,看着他脸上的伤皱了眉头,冷声道,“你脸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是谁做的?”

    崔氏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慌的看了傅禺一眼,往蒋氏身后躲去。

    傅禺冷哼,“好大的胆子,敢对主子动手!来人,将她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俺、俺……”崔氏害怕的拔腿就往门外跑,被两个身材高大的婆子拦住,拖到了外面。

    傅明忠的眼皮抬了抬,去看傅明孝,傅明孝忙开口,“爹,儿子没事,她也是护丈夫心切,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无规矩不成方圆!帝师府不是她家的菜园,随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傅禺一点也不松口,摆手让人动手。

    崔氏张口大叫,“疼!啊……打死俺了……当家的!救救俺……你还没死他们就要欺负俺了……你死了,俺咋活啊……”

    “啊啊……啊……”傅明忠的双眸露出恳求的神色,傅明孝轻轻别过头去,小声道,“老三,三十板子要不了人命的。我会补偿她和你的孩子……”

    “当家的,俺不要这荣华富贵了,俺们回家……”崔氏疼的眼泪鼻涕都糊在一起,破锣似的大嗓门嚷嚷的半个府园都能听见,“俺们回家……你种地,俺给你做饭……你不要死!俺啥都不要了……”

    “啊……啊啊啊啊……”傅明忠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傅禺面前啊啊啊边磕头边叫起来,可惜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他又冲到傅明悌身边,拉着他的衣角啊啊啊大叫,傅明悌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眸间闪过惊怕!

    傅明孝虽听不懂傅明忠的话,却从傅明悌的眼中看到了事情不妙,脸色也是一片慌色!

    傅禺瞧着兄弟三人的脸色,眸底阴冷,淡声道,“颐儿,他在说什么?”

    “他……他……”傅明孝的额头冒汗,擦汗的手都有些颤抖。

    “啊……当家的,救俺,救俺……”

    傅明忠更大幅度的晃傅明悌的胳膊,看傅明悌依旧不动,急的抹了汗就跪在地上给傅明悌磕头,口中啊啊啊不停。

    傅明悌垂眸看了眼不停哭求的亲弟弟,抬眸看了眼哀求般看他的亲大哥,目光又在锦瑟繁华的厅内装修扫了一圈,嘴唇抖了几抖,艰难的开口,“他,他说,他愿意一死谢罪,求大公子饶了他的妻子!”

    “啊啊啊……”傅明忠瞪大双眸抬头看他,像是怔住了,张着的大口没有舌头,很是恐怖。

    “既如此,就放了那妇人吧。”傅禺看了傅明悌和地上的傅明忠一眼,立刻有人跑出去终止了打板子,将崔氏拖进大厅,三十大板已下去二十板,崔氏的下身血肉模糊,脸色发白,满头大汗。

    傅明孝狠松了口气,厉声道,“来人,将他拖出去,就地正法!”

    “不……”崔氏伸着手往傅明忠身边爬,低吟道,“当家的,俺错了,俺们回家……”

    傅明忠爬过去,泪眼模糊,“啊啊啊啊啊……”

    “他爹……”崔氏使命的抓着傅明忠的手,“你想说啥,俺帮你说……”

    “啊啊啊啊……”傅明忠嗷嗷叫着,声音凄凉,目光中带着怨恨看向傅明孝和傅明悌两兄弟!

    崔氏点头,“俺知道了,俺……这就把真相说出来……”

    “休得胡说!”傅明孝一声厉喝。

    崔氏却看也不看他一眼,使足了吃奶的力气,拖着身子爬到面朝傅禺的方向,“大公子……”

    话音一顿,下一刻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140 老三之死,喜欢

    傅明孝和傅明悌同时松了口气。

    傅禺神色淡漠,挥了挥手,“来人,将傅明忠拖出去……”

    立刻有人上前将怒视傅明孝两兄弟的傅明忠架住,等待傅禺下一步吩咐。

    傅禺双眸扫过两兄弟,眸间掠过一抹冷笑,“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啊啊啊啊……”傅明忠挣扎着往傅禺身边扑,被家仆拽的死死的。他又转头看傅明悌,眼睛如泣血一般通红,布满悲愤痛苦,口中嗷嗷哀嚎着,伸出的手青筋暴突,朝两人拼命抓去。

    “嗷嗷嗷……”

    家仆架着他往后拖去,凄厉的嚎叫在厅中回荡,傅明悌眼中闪过不忍,轻轻别开了头,傅明忠突然疯狂的大笑,缺了舌头的大口黑洞洞的一片,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听上去很是耍?br />

    临出厅那一瞬,他吼了句话,怨毒的瞧着傅明悌,傅明悌的瞳孔猛地一缩,身子不自觉后退两步,蒋氏伸手扶住丈夫,傅明悌已惊出一身冷汗,握着蒋氏的手微微发颤。

    傅明孝看到傅明悌惊恐的神色,心下不安,视线几次滑过傅明悌。

    “颐儿,爹知道傅明忠是你养父母的孩子,你心有不忍……”傅禺看着傅明孝,眼神冷峻,“但你不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这件事就此了结,你回去反省半月,这半月不许离开帝师府!”

    “是,爹。”傅明孝受教的垂下头,看似乖顺恭敬的送傅禺离开。

    大厅外,傅明忠被堵了口,胳膊粗的木棍打在身上,不多会儿就血肉模糊,他挣扎着呜咽着想从家仆的挟持中逃出来,却被摁着动弹不得。

    傅禺从他身旁走过,脚步停都未停。

    傅明孝被丫头扶着走出大厅,看到傅明忠血糊糊的身子和一脸死灰色的模样,眸中掠过骇然,忙别过头,微吐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放松的笑,脚步极快的走了过去。

    傅明悌的眸中掠过一抹凉意,伸手想拉傅明孝,被蒋氏抓住,拽出了庭院,回了自己房间。

    “你拉我做什么?”傅明悌甩了几次都没能从蒋氏的拉扯中挣脱,不由恼怒的瞪了蒋氏一眼。

    蒋氏伸头松手,探了探门外,将门关上,后怕似的回瞪傅明悌,“我不拉着你,你想干什么?”不等傅明悌开口,又接着道,“你想给老三求情吗?你不看看什么场合什么情况!老侯爷大寿期间发生这样的事,整个应天府都议论纷纷,就在等帝师府给个明面的说法。大公子已是动了真怒,这时候把老三推出来就是让他送死的!你出去无非是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蒋氏一口气说完,脸色发白,声音微微颤抖,“你……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二郎、半夏和忍冬怎么办?你要看着我们娘儿几个活活被人欺负死吗?”

    “老、老三是我们一母同胞啊……”傅明悌坐到妻子身边,抓着她的手,嘴角泛着苦笑,“冒充帝师府长孙少爷,我要是照老三的话说出真相,我们一家都得死!可老大……你瞧没瞧见,老大走过老三身边时,脸上那笑……”他的眼睛里浮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半响,茫然的看着妻子,“老大他是踩着老三的尸体在巩固自己的地位!再有下次,就该轮到我了!”

    “不!”蒋氏猛地从床上站起身,摇头,“你为他出谋划策,要不是你,他早在清河就被帝师府的人拆穿了!要没有你,他怎么能在帝师府稳当当的呆上两年,没有被帝师府的人怀疑!”

    “以前或许不可能,但现在,现在的局面已经超出我的可控范围,他身后又有了二公子,我更派不上用场了!”傅明悌看着妻子,默然道,“比如这次的事,他事先谁也没只会,出了事却要老三顶罪!若不是我对他还有点用处,怕这次被抓去顶罪的人就是……”

    “不!”蒋氏伸手捂住丈夫的嘴,脸上现出害怕的神色,“要不……咱们走,咱们离开帝师府回清河去……”

    傅明悌拿开妻子的手,苦笑着摇头,“已经晚了。咱们知道太多秘密,老大不会放过咱们的!即使他看在兄弟情分上……”他双眸远远看了眼畅观园的方向,面色难看,“二公子也不会让咱们活着离开京城的!”

    “那怎么办?”蒋氏惊怕的看着他,“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不成?”

    “让我好好想想……”傅明悌深吸口气,闭上眼,“你去看着点崔氏,老三的死已是定局,别让她犯傻把其他人的命也搭进去!”

    蒋氏嗯了一声,猛灌了好几杯茶水才将涌上心口的恐慌害怕压了下去,整了整衣服,出门。

    ……

    颐园

    傅禺进屋,小丫头上前将他肩上的大氅拿下,挂在衣架上。一旁的丫头笑着递了一个暖炉过去,“夫人一直在里间等您呢。”

    傅禺笑着接了手炉,往里间走去,伺候的丫头忙撩起珠帘,徐妈笑着在大少夫人耳边低语,“夫人,大公子回来了。”

    “哦。”傅大少夫人从床上起身,傅禺疾步上前,将手炉递给徐妈,拿了靠枕让妻子歪靠在床上,看了看她的神色,笑,“气色看上去好多了。”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他们招了吗?”傅大少夫人给徐妈使了个眼色,徐妈挥退屋内的丫头,端了两杯热茶过来,傅禺接了一杯递给妻子,又端了另外一杯啜了几口,摇头,“他们怎么舍得这滔天的富贵。傅明孝两兄弟把傅老三推出来顶了罪,倒是个心狠的!”

    “傅明忠?”傅大少夫人怔了怔,“这么说,并没有揪出幕后的真凶?”

    傅禺摇了摇头。

    “真是一群不要脸的畜生!他们三番两次害颐少爷和几位孙小姐,死了活该!”徐妈在一旁皱眉,“当初要不是夫人仁义救了傅元一条命,他们哪能来咱们帝师府蹦跶!大公子,您可不能任由他们害大少爷一家……”

    “秋月……”傅大少夫人唤徐妈,眸中带着深虑,“你跑一趟余家,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到时遭傅明孝的利用。”

    徐妈一怔,点了点头,“是,老奴这就去。”

    看着徐妈离开,傅大少夫人担忧的看着丈夫,“这事……”她看了眼畅观园的方向。

    傅禺点了点头,“已经确认是他策划的,意图由菜上的毒指证颐儿和咱们勾结……下毒害爹!”

    “为什么?”傅大少夫人一脸怒色道,“为了一个博阳侯的名头,他就这么丧心病狂要害了自己的亲爹亲哥哥、亲侄子!”

    “犯不着生气。”傅禺笑着拍抚妻子的后背,“他是怎样的人我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件事也不像我们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爹他……” ( 一品农家女 http://www.xshubao22.com/3/36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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