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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南幕垂眸,想了一会儿抬头对楼重道,“六殿下,九殿下开的方子可否让属下看一下?”
楼重招手,丫头将卫九开的药递了一包过来,南幕拿着闻看了一番,眉头没有松缓,反而拧的更紧,“九殿下开的方子正和三姑娘的阴寒体质。不过……”他侧眸看向傅明礼和楚氏,问道,“敢问老爷、夫人,三姑娘幼时是不是险些命丧风寒?”
楚氏和傅明礼互视一眼,连连点头,楚氏急声道,“是!是!杉儿曾在十岁时落过水,一直高烧不退!后来,后来……”她转向楼重,“是六殿下派人送了药,杉儿才捡回来一条命!”
“对!南先生,可是杉儿的身子……”傅明礼看着床上的女儿,心疼的不行,要说的不好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就难怪了!”南幕叹一声,“三姑娘的阴寒体质来自母体,小时若好生调养到如今也能好个七八,可惜……上次落水时将体内的阴寒激发了出来,怕是以后……很难受孕。”
实际上,以傅云杉这种体质行房都是个问题,想怀孕生子……怕是难于登天!
“啊!”楚氏惊呼一声,身子一软,被傅明礼扶住,“相公,我的女儿!我们的女儿……她怎么这么命苦?”
傅剪秋伸手捂住嘴,鼻子一酸,许长清伸手搂住妻子的腰身,轻声安慰着,傅剪秋却拼命摇头,一双泪眸透过南幕的肩头看向安静的躺在床上的妹妹,“你不懂,杉儿……杉儿,她……她一心为了我们,都是为了我们……”
“南先生,您有什么办法能治好我妹妹的阴寒体质吗?”傅思宗双手攥拳,死死咬着嘴唇。
不能怀孕意味着什么,一家人都清楚,都明白!他们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都是杉儿一步一步努力争取的,若这份幸福里没有杉儿的份,那……
傅思宗咬着唇一拳捶在桌子上,震的杯盏茶壶发出乒乓的声音!
南幕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阴寒体质无法根除,只能调养……”
“调养调养……我们从今天开始就调养,一定能把她的身体养好的!”楚氏开口截断南幕的话,脸上带着小心翼翼,“调养好的话,我女儿能……能生养吗?”
南幕一怔,看楚氏,“夫人,请恕小的实话实说。想再调养到能生养的状态,至少也要十年!十年后……”
南幕顿住,接下来的话并没有说出口,但屋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十年后,傅云杉已经二十三四,二十三四的年纪早过了十六七的适婚年龄,杉儿已错过了找夫婿的最好年华……
屋内的气氛十分压抑,炭盆中,燃的通红透明的银丝炭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傅剪秋埋头在许长清的怀里,哭的抽噎,许长清亦是长长叹息一声,不忍去看床上的苍白脸庞。
楚氏想扑过去哭她可怜的女儿,傅明礼亦是红了眼眶,傅思宗更是将唇咬出了血,嘴里轻喃,“十年……”
“十年吗?”楼重定定的看着床上昏睡的女孩儿,清秀纤细的柳眉,微微开合的鼻翼,小巧的樱唇,巴掌大的鹅蛋小脸,白皙透明的肌肤,消瘦的身子看上去是那般纤弱,却挑起了一家人的生活重担!
印象中,圆臃的包子头,生气时嘟起的樱桃嘴,爱翻白眼的表情,不用刻意想起却已然印在脑海里。楼重的唇微微抿起一道弧度,黑黝的瞳眸如深不见底的古井,清幽深邃,似想通了什么,丹凤眼眯起笑意。
“老爷,夫人,六殿下,药煎好了。”门外,冬青轻声叩门,轻细的声音带着小心,似乎怕吵醒屋内睡着的人儿。
楼重的目光没有从傅云杉身上移开,淡声道,“进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冬青端着一碗药走进来,先将托盘放在桌上,让炭盆的热气祛了身上的冷气,才伸手端了药碗送到床边,要喂傅云杉喝药,楼重接了,“我来。”
说罢,走过去坐到床边将傅云杉从床上扶起,靠在自己怀中,“来吧。”
南幕和冬青同时抬眸,只看了一垂下眼去,一个退后让出位置,一个上前将药碗送到楼重面前,看着他一勺一勺的将药喂到傅云杉口中。
屋内的其他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一个个神色不定的看着床上的二人,男人容颜如玉,眉间染着婉约的缱绻,狭长的丹凤眼全神贯注的喂着女孩儿喝药,仿佛遗忘了周遭。
楚氏抓着傅明礼的胳膊,双眸中带着喜悦更多的却是悲伤,傅明礼伸手拍抚着妻子的后背,看着男人眸底的神色,心底狠狠的叹了一口气。
“杉儿怎么了?”
门被人推开,司命冷着脸走了进来,众人回头看他,傅思宗开口,“师傅,我们今日去宫中为康乐公主庆生,欣儿和轩儿被人掳走,杉儿为寻他们,在寒风中行了三个时辰,导致寒风侵体,发了烧……南先生说她是阴寒体质,以后、以后……怕是不能生养!”
“谁说不能生养的?庸医!”司命冷睨了南幕一眼,大步上前,不顾楼重正在给傅云杉喂药,伸手抓起傅云杉的胳膊,捏上她的手腕,下一刻,额头上的刀痕就皱成了川字,抿紧了唇,双眸阴冷的盯着楼重,语声如冰,“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楼重一怔,抬眸迎上司命的冷眸,他是知道这个男人的,一直以为他不过是傅云杉请来教导武功的人,如今看来,像……不是!情敌……吗?
“师傅,这位是六殿下。多亏了他才找到了妹妹喜欢的欣儿和轩儿……”
师傅一向目中无人,除了妹妹的话,谁的都不听,对他们也不过是因为妹妹的原因,爱屋及乌。傅思宗怕他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得罪了楼重,妹妹以后难行事,忙出口劝道。
司命回眸看了他一眼,眉间的紧蹙略松了松。回过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傅云杉,将冬青端着的药碗推开,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六郎,水。”
“啊?好。”傅思宗一怔,反应过来倒了水送到司命手中,司命接了,欲将药丸送到傅云杉口中,楼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凤眼微眯,“你要喂她吃什么?”
“与你无关!”司命反手将他推开,面瘫一般的冷脸上露出敌意。楼重怎会让他如愿,手再次伸出……
傅思宗忙开口,“六殿下,师傅不会害杉儿的。”
楼重欲出手的动作顿了,缓缓收回,看着司命将药喂到了傅云杉口中,又喂了她两口水。看着她吞咽下去,司命松了紧蹙的眉头,冷冷的看楼重,道,“你跟我出来,我有话问你!”
楼重一笑,“恰好,我也有话问你!”
将怀中女孩儿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拉了锦被盖上,站起身,对屋内的众人道,“天色晚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冬青,你留下来好好照顾你家姑娘,等她醒来。”
“是。”冬青应声。
众人面面相视,退出房间。
司命与楼重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司命回头看了楼重一眼。飞身上了树,几个飞纵,人已消失在夜幕中,楼重回眸看了一眼房间,足尖一点跟了上去。
月色下,树影斑驳,两人身影如电,一起一落,楼重追上司命,两人停在离广济寺不远的古树上,正面相对!寒风鼓动衣袍,猎猎作响。
“你也喜欢她!”司命毫不掩饰对傅云杉的喜欢,开口冷厉。
楼重挑眉,也?
“如何?”
“离开她!”
“我若不答应呢?”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月光下,司命的双眸泛着寒光,面瘫似的脸上亦是一片冷凝,话音甫落,树下立刻出现几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踏枝而上,顷刻间立在司命背后,手中刀剑紫光闪耀!
楼重身后亦同时出现几个身着黑衣的男人,与司命身后的人遥遥相对。
楼重轻笑出声,妖艳的脸庞盈满笑容,似听了一个笑话,挥挥手,“退下。”
司命回眸,瞪着出现的几人,冷冷道,“滚!”
两路人马同时应声,飞速离开树梢,瞬间隐匿起来。
“你输了,就退出。”楼重脸上带笑,手在腕间轻轻滑过,一把削铁如泥的软剑瞬时出现在手中,冷光闪闪。
司命点头,重复楼重的话,“你输了,就退出。”
楼重眯眼,开口道,“我不会输。”
“狂妄!”司命冷笑,足点树枝,身形嗖地窜了出去,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剑,直刺楼重的咽喉!
楼重疾退,足尖在路过的树梢上轻点,月色朦胧,着影缥缈,二人衣袂翻飞,疾行在树巅,远远望去,如一幅素淡的起舞泼墨图,虽带着让人胆颤的杀意,却优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楼重疾行百余米,一个倒挂金钟,借力闪到司命背后,手中软剑发出“铮”的一声,迎上司命的长剑,两把剑光影交错,寒芒错落,眨眼睛,已是过手十几招。
隐藏在暗处的两路人马虎视眈眈,都在密切关注着自家主子的状况,一旦有危险就立刻冲上前去。
“洛雪,你要干什么!”
黑暗中,洛楠拦住妹妹欲飞身的动作,洛雪手握长剑,扒开洛楠的手,愤声道,“我去帮殿下杀了那个男人!”
“你给我回来!”洛楠拉住妹妹,“殿下身边有十二个黑衣卫,殿下若需要他们出手还会与那男人单打独斗吗?你不要胡闹了!”
“我哪里胡闹了!”洛雪咬牙,“我是殿下的暗卫,殿下有危险,我就应该……”
“殿下已经把你赶出来了!”洛楠叹气,“你若想安稳的留在庄园,就不要贸然行事,否则……”
“那就眼睁睁的看着殿下出事……”
“殿下若真有危险,我待会儿会出手,你老老实实的呆着不许动!”洛楠强按着妹妹,将她拉到黑暗处,站到风向口,替她挡住寒风,心里叹息,可惜,他只能为她挡去寒风,无法让殿下对她刮目相看。
树梢上,楼重一身暗红长袍,大氅被寒风吹起,在身后飞扬,司命身影窜动,看准时机,手起剑落,斩断楼重的大氅,塞满棉絮的后半部瞬间跌落,被风卷着飞往不知名的地方。
楼重轻笑,伸手解了颈间的系带,“倒是个累赘了。”
“传闻中的六殿下居然有如此高深武功,朝堂中的那些人可真是瞎了狗眼!”司命顿手,看着楼重的双眸中掠过惊讶,虽只一瞬,却也足以证明他对楼重的重视!
楼重附和,“传闻中的索罗门门主果然内功深厚,耶罗人可真是费劲了心机。”
“耶罗人?”司命蹙眉,“索罗门与耶罗无半点干系!”话落,飞剑而上,楼重挽起剑花挡住攻势,闲闲道,“听闻索罗门门主曾失踪三年,想来是失去了记忆?”
若非不然,他又怎会甘心呆在一个乡下女娃身边三年而放任天启第一大黑暗势力内讧不断,分崩离析,成了如今这副二流模样!
司命冷眸,“与你无关!”
剑下招式越发凌厉,楼重见招拆招,身形优雅,看着司命的双眸带着几分探究,“耶罗国三年前发生宫变,大将军苏扶风将皇族后裔诛杀殆尽,只逃出一名……”
他手下过招,双眸将司命脸上的表情观察了仔细,却并未发现有分毫异动!
“我说了,耶罗国与我索罗门无半点干系!”脚下一错,身子后仰,躲过楼重的一剑,身子凭空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楼重身后,楼重妩眉轻挑,意念一动,腰间红绫如长了眼睛一般飞后缠住司命持剑的手,而他则足踏枯枝,侧滑一步,手中寒芒送出……
傅云杉被冬青负着赶到时,恰看到这一场景,双眸猛地一睁,“冬青!”
冬青一怔,反手送了自家主子一程,傅云杉借势飞上枝头,半空抛出红绫,正打斗中的二人同时愣住,楼重瞬间收了软剑,飞身接住傅云杉,将她搂入怀中,一阵喟叹,“小丫头,终于醒了!”
“你……”放开!
傅云杉摇了摇晃出两个月亮的脑袋,抬眸看对面的司命,瞧见他脖子上还缠着楼重的红绫,不由伸手捏了男人一把,“还不把红绫撤了!”
“放心,我不会杀了他的。”
“你……”敢!
傅云杉翻了他一眼,月光下,看在司命眼里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暧昧,让他冷傲的面瘫脸越发阴沉,冷声对傅云杉道,“杉儿,过来,跟我回去。”
傅云杉蹙了蹙眉,不解的看着他。
“我送你回去。”楼重搂紧了怀中的娇躯,挑眉看向司命。
司命双眸中一抹杀意掠过,握剑的手青筋暴突,长剑发出嗷嗷的兴奋声,寒风鼓动,杀意重重。
“司命!”
傅云杉脸色难看,出声警告,手下攥着楼重的前襟越发用力。
司命垂眸睨着傅云杉,眸中神色稍缓,好半响,才收了杀意,冷脸道,“你让他抱!”
“……”
傅云杉无语,垂眸唤冬青,“冬青。”
冬青飞身上了树,瞧了眼毫发无伤的楼重,心里松了口气,“三姑娘。”
“多谢六殿下再次出手相救之恩,傅云杉身体好后,定再次重重酬谢!冬青背我回去。”
冬青偷瞄了眼楼重,瞥见楼重一脸不满的模样,心里咳咳忍了几下,将欲出口的笑意掩住,负了傅云杉轻跃下树,夜风中,传来她最后一句话,“司命,还不回去?”
司命的双眸亮了亮,似染了几分得意看了楼重一眼,鼻间发出微不可察的哼声,纵身落下,朝傅云杉的方向而去。
楼重看着几人消失的方向,一手托肘,一手抚腮,摇头轻笑,这丫头……
唉,小丫头还没长成就有了情敌,看来,他以后的追妻路不会平顺喽!
身后有人递上披风,他随手接下,刚欲系上,余光扫到来人,眸子一冷,手中的披风掉落,重重砸在地上,“洛楠!”
“属下在。”洛楠跃上枝头,看到站在楼重身旁的妹妹,脸色都白了。
“本王不想再看见她。”
“是。”洛楠心中一颤。
“殿下,洛雪跟在您身边数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么能为了一个村姑就……”洛雪出口辩驳,她还是搞不懂,傅云杉到底哪里好?殿下偏一心向着她!
楼重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绝艳的五官绽放出灿烂的笑,如冬季独枝绽放的红梅,妖媚冰冷!
“就凭她是本王未来的王妃,而你……什么都不是!”
话落,飞身离去。
洛雪僵着脖子看洛楠,“哥……哥哥……”
洛楠一片惊骇之色,王妃?!六殿下已经认定了那个十三四岁的丫头做他的王妃?!以妹妹的性格怎会坐以待毙?……他最好是把妹妹送的远远的,远到她一生都见不到殿下,彻底断了嫁殿下的这个念头!
心念转过,洛楠伸手点了妹妹的睡穴,将她抱起,“洛雪,不要怪哥哥,哥哥也是为了你好。”
司命将卫九开的药都扔进柴房当柴烧了,将自己炼制的药拿给傅云杉,说自己早查出了她是阴寒体质,最近就是在忙着炼制这些药,昨日才做成,本是想今日交给她的,谁想他们一家奉命进了皇宫,赶巧出了这事。
傅云杉自是一阵感谢,司命笑了笑。问到欣儿的伤时,司命蹙了蹙眉,“倒是有个办法能让她快速好起来,不过太过危险,怕她挺不过去反而会丧了性命。”
傅云杉和傅剪秋夫妻商量了一番,还是作罢,他们宁愿孩子只是身体差一些,也不希望她因此丢了性命!
第三日,傅云杉的烧退到正常温度,身子也渐渐爽利起来,到第六日,已能处理事务了。
腊月二十三,祭灶神。
腊月二十四,京城各家与傅记有生意往来的商家纷纷送来年礼,一些官家为多购一些新鲜蔬菜过冬也舍了脸皮偷偷送礼走个后门,直忙的顾淮扬和南幕脚不沾地,眼看两个大库房都不够用,顾淮扬命人又清扫了两个,才算收下了那些礼物,回了傅云杉,按照同等规格的回送年礼过去。
这些事情忙完,已是腊月二十八了,离过年还有最后两天。
一大早,傅云杉起床带着冬青去大棚,宫里来取菜的马车已装好,小太监和顾淮扬不知在说些什么,傅云杉没有打扰,和冬青去了蔬菜大棚。
“三姑娘!”
棚里有人激动的喊,“三姑娘来了,三姑娘来了!”
“三姑娘身子可是好些了?”
“三姑娘回去歇息吧,这些活咱们一定不会出岔子的!”
“三姑娘……”
大棚内有一些是傅云杉从清河带来的技术骨干,现如今都是大棚里的一把手,每个人都负责了两三个大棚,月俸上百两,每三个月会发一次什么季度奖,年终还有红包拿,一年下来手里差不多能攒下近两万两的银子!
这些好日子好生活都是托了傅三姑娘,他们见到傅云杉怎么不感激,怎么不激动?!
傅云杉笑着朝他们点头,“诸位师傅辛苦了,等明年咱们在应天府站稳脚跟,我就买个大大的宅子,到时候放你们几个月假,让你们回家将亲人也接来一同吃住,可好?”
“好!好!三姑娘真是好人!”
有人在底下悄声议论,“谁家的主子管你家眷的事儿,咱们能碰上这么好的主子可真是祖上积德!”
有人附和,“可不是!你说俺咋就恁幸运!这一年赚的银子可抵得上俺前几十年赚的了……”
“你几十年挣的有超过一百两银子吗?俺可没有!”
“我也没有!哈哈……”
“咱们这都是托了三姑娘的福啊……”
傅云杉摆摆手,看着那些淳朴容易满足的笑脸,也不由露出笑意,秀眉微弯,眸子含笑,“我想摘一些新鲜蔬菜送亲戚……”
话未完,就看到眼前围着的人轰的一下散开,一人背上背了个竹篓,“三姑娘放心,各色新鲜蔬菜半个时辰后一定送到别院去。”
冬青瞠目结舌,傅云杉笑出声,“有劳诸位,中午让顾叔给大家伙加几个菜,喝几杯。”
“哈哈,多谢三姑娘。”
“谢谢三姑娘……”
二人走出院子,顾淮扬正送了宫中马车离开,转身往这边走,看到二人,笑着道,“三姑娘身子可是无恙了?”
傅云杉点头,“司命的医术顾叔信不过吗?”
顾淮扬哈哈大笑,“好了就好,希望他的药能将三姑娘的身体早日调养好。”
这次傅云杉没再接腔,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顾叔,我安排人摘了一些新鲜蔬菜,你回头安排一下一半送到余家,一半送到帝师府,指明送给傅大少爷夫妻。”
“是。”顾淮扬点头应下。
两人上了马车,临走,傅云杉又探出头,脆声道,“我跟大家伙说好中午加菜,顾叔拿几坛酒送给大家喝几盅吧!”
“是。”顾淮扬笑着摇手。
回到别院,听傅剪秋道,“余表哥余表妹来送年礼,等了你好半天功夫,你都不回来,人刚走。”
傅云杉摊了摊手,无奈一笑,“那还真是没办法了,我特意赶早去别院就是怕错过,谁知道……”
“表哥表姐肯定是想三姐白日忙才巴巴的早点过来……”傅紫菀在一旁眨着眼睛乌溜溜的转圈,傅云杉笑着捏了她粉嫩的脸颊一把,傅紫菀惊呼,“三姐的手好冰!”
屋内瞬间一静,傅云杉笑了笑,将手探入妹妹的脖颈,“来,给姐姐暖暖手。”
傅紫菀跳起,“不要!菀儿怕冷,大姐救命……”
傅剪秋看了眼毫不在意的妹妹,心里难受,面上却故作笑意,伸手拦了傅紫菀,“小妹别跑,大姐的手也冷……”
“啊,大姐三姐都是坏人!”傅紫菀如被踩了尾巴的小狐狸,蹦蹦跳跳的跑到楚氏和傅明礼身后躲了起来,“爹娘,大姐三姐不乖,快打她们屁股!”
姐妹俩一怔,相视大笑。
饭后,傅云杉回到房中歇息,醒来时已是申时末了,冬青笑着为她披了袄,“宫里的玉妃娘娘差人送了年礼过来。前几日来咱们家的封爷也派人送了年礼过来,是座很流行的玻璃屏风,一般人家都买不到。三姑娘要去看看吗?”
傅云杉摇了摇头,“不用了。帝师府那边可有消息?”
冬青摇头,“小姐别急,飞鸽估计刚到清河不久,他们就算即可动身,年前也未必能到来京城,十五之前能来到京城,已经不错了。”
傅云杉算了算时间,唇角勾起一抹笑,“是我睡糊涂了。”
正月十五吗?也好,好好过完新年,养好身体,才有精神看戏!
“你抽空去余家一趟,跟表舅这样说……”傅云杉附耳到冬青耳边,低声说道。
还差三千,明天补上,么哒~……66880+d4z5w+15139785……>;
151 清河来人,新年
没多久,大棚的人来回话,说已将蔬菜分类装了车,余家与帝师府各三车,顾淮扬按着傅云杉的吩咐让人快赶送进了城,回到院子在二门上跟冬青说了,冬青转头告诉了傅云杉,傅云杉正在厅中和姐妹玩闹,得了消息笑着朝她摆了摆手,冬青趁空陪着送菜的马车去了趟余家,待了两刻钟才出门。
冬季寒风呼啸,夜来的也早,不过申时末,天已黑透,一家人用过晚饭,聊了几句过年注意的事项,就各自回房歇息,傅云杉想到守在大棚的菜农,思踌了一会儿,带着冬青去了书房。
书房内,顾淮扬正对着灯清算一年的账薄,听到门响,抬头,看到傅云杉笑着起身,“三姑娘来的正好,正有事需要你拿个主意。”
话落,就将还亏欠皇家百万两银子的事说了,又拿了账本递给她,“账面上记的几家侯府王府的银子都已到账,皇宫的菜因走的是尚膳间,只记了账,并未清算。你看……”
傅云杉接过账本瞧了会儿,递还回去,“不急,等抵过欠皇家的百万两,你再去拜访不迟。”
顾淮扬一怔,瞬间明白了傅云杉的意思,笑着点头,“是。”
腊月二十九,楼重派常寺随宫内的车来送年礼,单独送了傅云杉一个巴掌大的锦盒,贼兮兮凑过去怂恿,“姑娘,快打开瞧瞧合不合心意?不合心意小的拿回去找爷换!”
傅云杉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将盒子递给他,“不如转送给你?”他干笑一声,兔子一样溜了,“想来爷送的东西都是极好的,爷还有其他的事吩咐小的,小的先告辞了。”
冬青在旁边噗嗤笑出声,“跑的倒挺快!”
说着话,双眸也带着好奇看向傅云杉手中的锦盒,傅云杉在她期待紧张的目光中打开锦盒,黄色绸缎铺底,内置一对红的似火的宝石耳坠,最难得可贵的是宝石内似有一朵祥云在缓缓浮动,冬青惊呼一声,“姑娘,快拿起来……”
傅云杉瞧出她眼底的迫切和惊讶,伸手捏起耳坠举起,阳光下,宝石内一朵云朵缓慢升腾,环绕着宝石内部行走,似通了灵性一般,傅云杉心里暗叹一声,好东西!
“胭脂扣!”冬青的脸色已不能用震惊形容,这胭脂扣本是殿下游历苗疆时,机缘巧合救了大巫师的女儿,巫女送给殿下的!
据传,胭脂扣能固本疗原,百毒不侵,是天下难寻的宝物!殿下居然送给了三姑娘!
可随即就笑了,她怎么忘了,殿下能把夫人留给儿媳妇的赤练红绫送给三姑娘,何况一副耳坠!
傅云杉看冬青,“还有名字?”
冬青点头,将胭脂扣的好处解释了,傅云杉有些头疼的晃了晃手中的耳坠,她可是没打耳洞的,楼重送她一副这么实用的耳坠她没地方戴可太浪费了。
冬青瞧了眼三姑娘空无耳洞的耳朵,轻声笑了,“姑娘别急,开了春你就十四了,行了及笄礼,夫人自会帮你扎耳洞的。”
扎耳洞?!
傅云杉摸了摸耳朵,还没扎就感觉到疼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别问她为什么不直接拒绝!这个朝代最晚到及笄也必须扎耳洞,可说是强制性的!她挣扎了这么久,估计到及笄礼也难逃一劫!
冬青抿唇笑,傅云杉孩子气的瞪了她一眼,收了耳坠丢到她怀里,成功的瞧见冬青露出惊慌的表情,急急去接,才笑着抬脚进了屋。
吃过午饭,楚氏和傅剪秋去帮厨娘包饺子,傅云杉带着小八跟着傅明礼和傅思宗还有顾淮扬行走在各大棚跟菜农说一些吉祥话,把腊月的工钱和年终奖发到各人手中,傅明礼又将和傅云杉商量好的开春就找地方盖房子接家眷入京的事跟众人说了,众人欢呼雀跃。
待到申时末,楚氏带着傅剪秋和傅紫菀随车到大棚院,架了大锅将饺子煮了,与大家伙一起吃了,众人直闹了大半个时辰,傅云杉一家才得还。
说好守夜,一家女眷都去了楚氏和傅明礼的房间,余下几个男人在客厅坐着聊天。
“娘,菀儿好困!”上床没一会儿,傅紫菀就开始哈欠连天,楚氏慈爱的笑着将女儿搂入怀中,“睡吧睡吧,不用你守夜。”说罢,抬头看着已睁不开眼的傅剪秋和睡着的两个外孙,心疼道,“快去睡吧,不用你们守夜,娘来守……”
“大姐,你带着欣儿和轩儿回去睡吧,咱们不图那些虚礼。”自发生皇宫孩子被掳的事后,傅剪秋对谁都不放心,就算楼重私下找了人过来,她依旧执拗的将孩子放在自己眼睛能看到的地方才安心。
傅剪秋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床头并排躺着的两个孩子,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聊,我在这里眯会儿就成。”
两人见拗不过她也没再劝,傅云杉抱了傅紫菀与两个孩子睡并排,将傅剪秋劝躺在一侧,才猫着腰钻进了楚氏怀里,舒服的轻叹,“我陪娘守夜。娘……”
听着女儿猫叫一般的声音,楚氏以头蹭了蹭女儿软乎乎的脑袋,笑,“怎么了?”
“娘……”这一声比刚才多了起伏,带着波浪一般的撒娇味道,楚氏轻声应了,“哎。”
傅云杉嘻嘻笑,“娘……”
“哎……”
“娘……”
“哎……”楚氏垂眸,瞧着女儿长长睫毛下闭着的双眸和唇角那弯起的笑容,眸中也露出笑意,“明年我家杉儿就十四了,是大人了!”
“娘,女儿永远陪着你和爹好不好?”傅云杉仰眸,眨着眼睛看楚氏。
楚氏拍了拍她的背,笑,“傻孩子,你总是要嫁人的。”
前几日的情景她看的很清楚,六殿下怕是对杉儿有意。
六殿下这人,表面虽浮夸纨绔看似不可托付终生,实际上以他二十几岁的年纪,若真的如外面所传的那般不堪,怎会连个正经的王妃都没有?!
再加上有玉妃和楼姐姐这层关系在,她相信女儿若嫁了他绝对不会吃亏,现在唯一的不足就是……
以商家身份嫁给皇子,确是高攀了!
若是杉儿有个帝师府重孙女的身份就好了!
“娘?你在想什么?”傅云杉看出楚氏的神游,唤道。
楚氏摇头,她并不打算将心中所想告诉女儿,只把话题岔开,“长清的大哥是回了清河吗?”他们家送过去的年礼有人收下却是到了今日也没见回礼。
想到许大嫂做的事,傅云杉的眸色沉了沉,笑道,“许是太忙忘记了吧。”
楚氏蹙眉,来往礼数太多忘记一两家也是正常的,可他们家怎么说也是姻亲,怎么能忘记了?
这次,轮到傅云杉岔开话题,聊起年后开杂货铺的事,楚氏出主意,“我们初来乍到做杂货怕不是容易的事,不如就单做络子、耳坠、绸花、纱花这些偏精致的东西,卖个档次岂不是更好!”
傅云杉大喜,连连点头,若只做这些来往打交道的就只是各官家府邸的小姐太太们,姐姐做起来也更能得心应手。
傅剪秋迷糊中听到二人的对话,如梦话一般应声,“这样也好,我怕是没有那么多精力兼顾了。”
母女俩相视发笑。
两人又聊了些,傅云杉撑不住倦意,不知何时也睡了过去,等院子里响起炮仗声被惊醒时,一床的人就剩她自己了,“娘!”
“三姑娘,你醒了。”冬青笑眯眯的从外间走进来,一身喜气的桃红色,近前捧了炭盆边的海棠红色袄裙,放到床头,伺候傅云杉更衣,“夫人吩咐,让你换了衣服过去饭厅,二公子刚放过三响炮,一会儿就开饭了。”
“小八放的?”
冬青笑,“可不是,还捻了小炮给四姑娘放,这会儿正玩的开心呢。”
傅云杉捶了捶脑袋,听到外面一阵欢呼,不由露出微笑,配合冬青,手脚麻利的收拾了,抬脚朝外走去,“走,咱们也去看看。”
“三姑娘,头花还没戴!”
“一会儿还要睡觉,不戴了。”傅云杉头也没回。
院子里,挂满了大红的灯笼,亮如白昼。
院子中间,身着石榴红小袄棉裤的傅紫菀一脸兴奋的持着段燃着的香,小心翼翼的凑到炮捻下面,只听炮捻发出“哧哧”的声响,她尖叫一声圆滚滚的身子一头撞进傅思宗的怀里,“大哥大哥,我点着了!我点着了……”
话音未落,院子里响起清脆的炮声。
她高兴的更是手舞足蹈,一张脸涨的通红,扒开傅思宗颠颠儿跑到小八身边,神长了手,“二哥,还要放!”
“不行!说好只放一个!”小八坚定的摇头。
傅紫菀自然不愿意,扑过去就要抢,小八抬手举高手中的炮,低头安抚妹妹,“等明年你再长大一岁就让你多放两个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就要……”
说着,扒着傅小八的腰带如猴子爬树一般哧溜溜爬了上去,转眼间就将小八举高高的炮攥在了手中,高兴的抱着小八的头大笑,一群人目瞪口呆!
年夜饭,摆了两桌,傅云杉一家一桌,近身伺候的如顾淮扬冬青连翘白蔹白术等一桌。
年夜饭一半是楚氏做的,一半是玉婶做的,红烧肉、三杯鸡、砂锅酸菜鱼、番茄牛腩、五味干丝、水煮白菜、香菇菜心、蒜蓉炒鸡蛋、辣白菜豆腐汤、萝卜排骨汤四荤四素八道菜,一荤一素两道汤,刚好凑齐十全十美!
两桌菜色一样,分量更是有增五减,顾淮扬等人说不感动是假的,作为主管,顾淮扬第一个端了酒杯去敬酒,傅明礼难得豪爽的一饮而尽,与顾淮扬把酒言欢。其余人有样学样,纷纷端了酒杯去敬酒,一时间,大厅杯酒觥筹,笑声不断,年味甚浓。
吃过饭,撤了席面,泡了茶,下人们跪在地上给一家人磕头拜年,傅明礼和楚氏忙上前扶了,一人发了一个十两的红包。众人高兴的支起了桌子,玩掷骰子的小游戏。
许长清跟傅思宗在桌旁对诗罚酒,输的要自罚一杯,没多会儿,两人都醉了,傻呵呵的笑。
傅云杉走到院子里,别院外,远远传来广济寺的钟声,随着隐隐约约的炮竹声在空中回荡,她仰头,看着空中那轮明月,双眸不知怎么就落了泪,眼中的月亮变成了妈妈的笑脸,慈爱而温和,“墨儿,新年快乐!”
“妈妈,新年快乐!”她扬起灿烂的笑容,妈妈笑着摸她的头,“墨儿乖。”
“怎么哭了?”眼前突然凑近一张放大的俊脸,额头的刀疤纠结着,大手粗鲁的抹去傅云杉脸上的泪,傅云杉惊了一惊,身子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司命脸上掠过一抹受伤。
傅云杉故作无视笑了笑,“没事,想起以前不开心的事了。”
司命额头的皱纹更稠密了,双眸睨着傅云杉,看了好一会儿,“杀了就开心了。”
傅云杉摇头,“太便宜他们了!”
她还等着看他们的精彩演出呢,怎么能杀了!
“我不点头,不许杀了他们!”瞧见司命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傅云杉蹙了蹙眉,出声警告道。
司命不开心了,面瘫似的脸上没有表情好长时间,才从鼻翼间发出哼的一声,算作回答。拉了她的手往饭厅走,“外面太冷,你身子吃不消。”
傅云杉看着被他握在手中的手,想说男女授受不亲,想了想,终是没说,司命嘴角勾起一抹笑,眸子亮晶晶的闪了几闪。
大年初一,本是拜访家里长辈和亲戚朋友互相拜年的日子,傅明礼未回帝师府,傅明孝几兄弟更算不上亲人,家里很是空荡,傅云杉看出傅明礼眼底的落寞,无奈的叹气。
巳时末,冬青一脸喜悦的跑来,“三姑娘,傅大公子和大夫人来了,顾叔让马车直接进了院子,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二门了。”
屋内瞬间一静,不过顷刻,傅明礼已是兴奋的红了脸,拉着楚氏就往外面跑,“快,我们去迎迎他们。”
傅大公子和傅大夫人瞧见儿子儿媳和几个孙子辈的孩子,看上去更是高兴,亲自从马车中抱了几个盒子,说是给他们的礼物,傅明礼去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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