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美人顾 第 21 部分阅读

文 / ghghghgh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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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来的却是一张泪盈于睫的小脸:“妈妈,不接受我们么?“

    顾翩然心疼地揽她在怀:“怎么会?她只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罢了……相信我。”声音里一番信誓旦旦,柳眉却是紧蹙:简博雅的反应虽然是在意料之中,不过却不是按照自己本意在循序渐进中发现的。

    虽然她以前未必没有怀疑;但是骤然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接下来就要重新打算了……

    这时却又听她幽幽地问道:“妈妈和顾……她是什么关系?”也和我们一样么?

    骆怀溪将脑袋埋在顾翩然胸口,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瓮声瓮气的问话伴随着热气,让那平静的脸泛起了一丝异样。

    微微吐了一口气;顾翩然将骆怀溪的小脑袋从胸口拨出来,亲昵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头:“你说呢?”难道真如简博雅担心的那样,小家伙对于那两人的事难以接受么……

    “我、我不知道……我希望妈妈开心;可是爸爸……”骆怀溪的未尽之意,她却是明白了。

    作为简博雅的女儿,当然希望自己的母亲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哪怕是一段不被世人看好的恋情,总好过孤独半生;然而作为她父亲的女儿,却不能对于母亲转投他人的怀抱无动于衷——甚至,隐隐约约察觉这个女人是母亲很早就放在心上的人,这让身为父母结晶的她如何坦然?

    顾翩然沉默了一会,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揉了揉她的耳垂,转了话题:“一会陪我回家看看吧……顺便去见见我的父母。“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似乎只是普通的邀约,听在骆怀溪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叫她立马从顾翩然的怀里弹出了身子,瞪圆了眼睛,半张着嘴巴,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你、你说什么?“

    她没听错吧?这个意思是要……见家长?可、可是她还没做好准备啊!虽然,虽然已经决定要和顾翩然在一起,也相信自己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可是现在就见家长会不会太早了一点?她们才确定关系不久……

    “嗯?你不愿意?“顾翩然挑了挑眉,半眯着眼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敛住眼中笑意,让眼神显得危险而不满。

    “不、不是啦!我只是、我只是……”骆怀溪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却强撑着与她对视,支支吾吾地说:“……有点害羞。”

    “都已经是我的人了,有什么害羞的?”顾翩然笑得清雅,说的内容却让骆怀溪窘得红了脸,小拳头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臂,三分嗔恼三分羞怒:“你、你不许说!”

    天啊!快把我清冷优雅的顾老师还回来!

    见骆怀溪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顾翩然也不再调笑,端正了脸色,带着几分诱哄劝说道:“别担心,只是去见一面,吃顿饭而已。”反正他们早就知道两人的事了——这点顾翩然却没有告诉骆怀溪,否则,以她害羞的性子,定是死活都不肯去的。

    “那、那好吧……”在她美目的注视下,骆怀溪终是别别扭扭地妥协了。

    去顾涟漪的办公室与简博雅道过别之后——骆怀溪对于老妈娇艳欲滴的唇色和躲躲闪闪的眼神感到疑惑,却在与顾涟漪挑衅般的对视中忘了深究——顾翩然带着她驱车来到了自家的大宅。

    仿佛早就知晓她们会到来似的,顾家的两个大忙人竟然同时出现在了家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同于洋有几分相似的面孔让顾翩然立即猜出了他的身份,除了莫名的恶感外更带了一分轻蔑。

    “这是小溪吧,很可爱的孩子……过来坐。”沙发上一个盘着发的中年妇女微微扯了嘴角,状似慈祥地说道。

    自一进门就不停告诫自己谨言慎行的骆怀溪稍稍打量了一下发话的女人——与顾翩然如出一辙的狭长凤眸,眼角有着岁月留下的风情,唇色薄淡,那一抹弧度显得有些牵强,应是不常笑的人。

    那略带冷硬的气场,让骆怀溪有些发憷,下意识地偏头看着顾翩然。

    那女人见状,笑容更是僵硬了几分。

    “妈,这是骆怀溪。”她先一步点明了那中年女人的身份,却让骆怀溪不由咋舌:顾翩然的母亲至少应该有六十多岁了吧?看起来竟然和四十多岁的人差不多,实在是驻颜有术——不过,她们家的人似乎都不显老。

    想到了顾家的两个妖孽,骆怀溪不着痕迹地撇撇嘴。

    “溪,这是我妈妈,叫阿姨。”在骆怀溪按照她的指示糯糯地喊了一声后,顾翩然立刻拉着她侧身介绍起沙发另一端戴着金丝边的眼镜笑得斯文的老头子,不给那女人继续说话的机会,也错过了她忿忿不平地瞪眼:“这是我爸,叫叔叔。”

    “叔……嘶——您、您是顾濂顾市长?”骆怀溪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眼前这个笑得和蔼可亲的老头子不正是电视里一直出现的大领导吗?s市的市长啊!掌握了本市管理大权的男人!通俗点说,那就是s市的土皇帝啊……

    骆怀溪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她也想过顾翩然家世不凡,从她的言谈举止、穿着打扮就可以看出,杨氏的太子女也的确是令人仰望的存在——可是她没想到,顾翩然的另一个身份,竟然是市长家的千金!

    怪不得她有这么多特权!这下子就能够解释为什么顾翩然能够空降到育英高中甚至y大来当老师了——对于再一次摆在自己和顾翩然面前而且似乎更加难以逾越的距离,骆怀溪却没有那些曾经左右她心绪的自怨自艾:她喜欢的,爱上的,只是顾翩然这个人而已,与她的家世何干?纵使她们之间再怎么门不当户不对,也不是她退缩的理由。

    不得不说,如果顾翩然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定会觉得很欣慰。

    “呵呵,你知道我么?”顾濂温和地笑笑,像普通居民小区里散步下棋的老大爷一样,一点看不出一市之长的威严,倒是他身为杨氏董事长的妻子杨静怡,看起来比他更多了几分气势——当然,也只是看起来罢了。

    “唔……一直在电视上看到您,您很上镜。“骆怀溪小小地奉承了一句,心里吐了吐舌头:在s市,谁不认识市长大人呀!

    “呵呵……这孩子很会说话呀!“顾濂朗笑一声,看向顾翩然的眼里却分明不带一丝笑意,话锋一转,指着客座上一直微笑不语的男人说道”然然,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于海,你于叔叔的长子。“

    ——顾濂和于海的父亲当年是一个班的战士,可以说是老战友了——这也是在得知父亲阻止了对于家连根拔起后才知道的消息。

    “小海啊……然然小时候一直在国外,所以你没有见过,看看,她是不是跟漪漪很像啊?我跟你说啊,她们姐妹俩小时候就长得像,那眼睛,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她们的妈妈……”骆怀溪愣愣地看着一向以沉默寡言著称的顾市长像台不知疲倦的冲锋枪一样不停往外蹦字,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唐僧念经一般碎碎念,完全失去了反应,直到顾翩然抚了抚她的背脊才回过神来。

    她终于能够理解《大话西游》里孙悟空恨不得一棍子敲死唐僧的心情了——对方的确有这种令人抓狂的功力!

    不知顾翩然和顾家的其他人是怎么应对的?骆怀溪有些好笑地想着。

    只见先前坐在沙发上的中年女人早已不知去向,那些随侍在边上的女仆也退到了几米开外,顾翩然牵着她的手慢慢向楼梯处挪去,只有那个叫于海的男人还保持着一脸微笑,淡定地听着顾濂的长篇大论——如果忽略他攥着沙发扶手已然冒出青筋的手背的话。

    “……我们家然然和漪漪一样,从小就聪明,生得也好,追她的男孩子特别多,我这个当爸爸的可是操碎了心呐……”顾濂叹息了一声,却是口沫四溅,显然是说到正兴奋处——也可怜他身为一市之长,在外要保持惜字如金的严谨形象,在家里却碍着妻子不给面子,儿女不见人影,难以遂愿,难得碰到一个肯乖乖听他唠叨的人,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险些忘记了正经事。

    幸而顺着于海古怪的眼神,兴致勃勃的顾大市长终于发现了自家女儿想要逃走的迹象,立即发话将人截了下来:“然然,你去哪儿?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顾翩然拉着骆怀溪后撤地更快了,几乎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我带她上去。”话音才落,人已不见踪影。

    “唉,这孩子,越大越不可爱了……”顾濂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有些落寞地自言自语。

    出于礼貌,于海刚想安慰他几句,却被他下一句话惊得僵在了原处:“算了,由她去吧……咱们接着聊!刚才说到哪儿了……”

    而几乎是抱着骆怀溪飞奔上楼的顾翩然在小家伙略显惊诧的眼神中,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带着她向自己房里走去。

    “没想到,顾市长这么有趣呢……”骆怀溪轻柔的声音落入她耳中,顾翩然摇摇头,却不打算解释什么:老头子当年的绰号可是笑面虎……倒是外冷内热的母亲,看上去油盐不进,其实最容易心软了……

    来到房前的脚步因为身后冷然的女声而一顿:“然然,到我房里来一下,独自。”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前面的伏笔亲们不要忘记,后面要一步步解了……

    然后,61相悦我换成新番了,没看过的去看看呗!有史以来最肥的一章啊!

    正文 65一人

    顾翩然回过头看去;母亲杨怡静抱着双臂静静看着她,眼里闪着不容置疑的光。她点点头;对着骆怀溪软语安慰道:“先去我房里休息一会;没事的,嗯?“

    骆怀溪拽着她衣袖的手指慢慢松开;乖巧地应声:“嗯。“视线越过顾翩然望向她背后的杨静怡;却在对方冷然的目光里率先移开了眼:虽然没有从那双眼里看到类似于厌恶的负面情绪;但是那有如实质的锐视仍是让她心头一阵不自在。

    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廊角拐弯处;骆怀溪垮下双肩,靠在了合上的门板背后,轻轻从胸中呼出一口浊气:果然,要让她的父母接受自己比想象中要难得多……不过,自己是不会放弃的!

    稍稍给自己加了油打了气,骆怀溪开始环顾起周围的背景——顾翩然的卧室是她一贯的简约风格,以白色基调为主,不过比起其他居室的不同之处,则是五十坪的卧房里放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相框,依次是她不同时段的模样。

    年幼的顾翩然留着及耳的碎短,表情冷淡,脸却是带着婴儿肥般的圆润,可爱得像一个瓷娃娃,让人恨不得掐一掐她的小脸。

    少年时的她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穿着及膝的连身裙,清丽的脸庞却已经能够看出将来的风姿,就连广场上庸碌的白鸽也经不住靠近。

    青年时期的顾翩然开始显现出她冷若冰霜的气质,那双盈盈动人的眸子清澈无暇,空灵中却染了几分寂寞,一缕忧伤,叫人恨不能将她揽在怀里。

    正中却是一张近照,而自己也并不陌生——正是那次校园舞会时她在台上弹琴的定格——黑白分明的钢琴键上跃动着剔透如玉的纤指,清妩的容颜漾着柔美的笑意,古意盎然的裙衫与现代冷硬的乐器对比,丝毫不显突兀,反而是一种别样的魅力,登时让她沉迷。

    但最终吸引她注意的却是在床头柜上摆着的一个小相框——看得出来,这个位置是伸手可及的距离——赫然是自己的照片。

    骆怀溪脸色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嘴角却跟着上扬。

    正在参观着,突然听到敲门声,她兴奋地打开门,却对上一张温和的脸:“骆小姐,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是能不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呢?只要几分钟就好……“

    “抱歉,于先生,我觉得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聊的话题……“骆怀溪作势要关门,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抵住了,”囡囡……“

    这镌刻在记忆深处仿佛叹息一般的昵称让骆怀溪一愣,不由松了手中的力道……

    在距离顾翩然的卧室十多米的另一间房里,两个拥有着相似凛冽眼神、淡漠气场的女人相对而坐,空气中却不见冷凝,反而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

    算起来,两世加在一起,顾翩然的年龄要更长,所以她的耐心显然要更上一筹——即使知道小家伙在自己房间等待,她也并没有露出半分急切。

    反观身为公司之长的杨静怡,纵然在统筹决策的时候杀伐果断,面对自己的孩子,也终究只是个会操心担忧的寻常妇人罢了。

    因此,在摆了几分钟的冷脸发现收效甚微,顾三小姐纹丝不动依旧老神在在地品着手中的红茶时,杨董事长终于破了功,没好气地问道:“然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小的一个小姑娘……“

    当初看到照片时就觉得那孩子太年轻了,得到的数据也表明只不过是个大学生,跟自家女儿差了近一轮!现在见到真人,心里的不满就更加剧了:粉嫩嫩的小脸不施粉黛,充满了不谙世事的校园气息;水润润的眸子含羞带怯,见到自己时躲躲闪闪唯唯诺诺的样子,让自己怎么相信她能够陪伴然然走过一生?

    ——哪怕她的模样灵动可爱,确实戳中了长辈们的心坎。

    然而她性格上的不足,却远远甚于她的性别所招致的反对。

    “她会长大的……而且,她已经长大了。”顾翩然怎会不知方才骆怀溪的表现定是给看起来平和实则强势的二老留下了负面印象,却只是淡淡一笑:有些事,并不是能解释清楚的;有些事,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

    “暂且不说她的性格,妈妈反对不是因为她现在的年龄小,而是与你相比,她太年轻了……”杨静怡眼角的细纹很淡,若是用些粉底,便能够遮去,可当她看向顾翩然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却好像一尾泛活的锦鲤一般,生动了她略显冷然的线条,却也描摹了已然沧桑的年华。

    顾翩然一向坚守的心竟然莫名一颤。

    “……妈妈。”除了轻轻呢喃出这两个字,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带给她曾经缺失的母爱的女人。

    “唉……”杨静怡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那无奈的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

    顾濂身为s市的掌权人,若要维护仕途和舆论导向,自然是不能允许,否则,一旦被媒体发觉了这一点,那么相信翌日清晨,类似“顾氏幺女豢养同性、情人“、”顾家小姐不爱绿丛爱红妆“的八卦报道就会立刻布满各大网站、报摊的头版头条。

    再说杨静怡,旗下掌管着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若是顾翩然的恋情一曝光,第二天的股价将会面临暴跌直至崩盘的危险,不仅是杨氏,就连其他大大小小有瓜葛的企业乃至行业链都将有所震动。

    ——毕竟,在相对其他地区不那么开放的z国而言,同性之间的感情却是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

    当然,作为一个母亲,以上只是她考虑的第二个问题,或者说次要矛盾,真正让她与顾濂不能坦然接受的却还是顾翩然与骆怀溪过大的年龄差。

    “然然,你有没有考虑过,也许现在你们都离不开彼此,但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以后呢?等到爸爸妈妈都不在了,等到你老了,她却是正当壮年……”杨静怡见顾翩然的眼神还是一片淡然,似乎没有意识到她言下之意的严重性,不由拔高了嗓音,急急说道:“你能保证,她会一如既往地对待你么?当你失去了美貌、财富、地位,而你们之间,没有婚姻的约束,也没有后代的维系,你能肯定,她还会陪在你身边么?”说到最后,杨静怡的表情已经严肃到严厉,脸颊泛红,胸口也因激动而起伏喘息起来,全然不复平时的镇定冷冽。

    她本以为自己这一番声情并茂、有理有据地剖析虽然不能让女儿幡然醒悟,但至少也能引起她一些深思吧?哪知对方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却不以为然。

    她也了解自家女儿看似淡然无谓实则固执到极点的性格,可依旧气得脸色发青。那张保养得宜依稀能见当年万种风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倒是让顾翩然多了几分动容

    ,忙倒了一杯红茶递给她。

    见她虽是神色不虞,但喝了茶后面色好了些,顾翩然才缓缓开口:“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活在当下吧……况且,“她抿了一口茶,声音清婉而笃定,”我信她。“

    信她永远都是那个为了自己奋不顾身的孩子。

    信她永远都是那个为了自己等候七年的爱人。

    信她永远都是那个为了自己坚守本心的伴侣。

    “是么?“杨静怡又喝了一大口红茶,直到那稍显苦涩的液体从喉间淌下完全渗入,才将瓷杯”叮“的一声磕回杯垫,”即使我和你父亲都不同意,你也执意要和她在一起么?“

    “……嗯。“顾翩然唇边清淡的笑意慢慢消失,红茶的清香回甘正从舌尖泛起,她却失了享受的心思。

    “那么,我会和你断绝母女关系……“

    顾翩然从房里出来的步子不似以往轻盈,每一步都是一桩难以纾解的心事,沉重得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不妥。

    将叹息沉进心底,她来到卧室门前,正准备转动把手,突然眸光一凝,凌厉地盯着门,仿佛能够穿透坚实的门板来到房内一样——事实也差不多如此。

    凭借远超常人的听力,她感觉到了卧室里两种不同的呼吸声:一个自然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骆怀溪……那另一个,又是谁?

    难道还能有人避开自家大宅明里暗里数十个岗哨潜进自己的卧室劫持了小家伙?这不可能——连目前的自己都做不到这一点。

    莫菲这个世间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比她更加强大的存在么?

    电光火石间的胡思乱想,足以让她生出无穷的愤怒与担忧——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从惊怒交加到凝神静气,顾翩然只花了一秒——但抚上把手并一点一点转开的时间却让她几乎以为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所以,当她打开门看到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女孩以及坐在床边凝视着她并小心翼翼抚着她的头发的男人时,胸间骤然升腾的怒火让她不假思索地使出了轻功,鬼魅一般出现在那男人面前,不等他动作,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

    “咳咳、等、等一下……“显然没有意料到对方的动作如此迅速,又或者身体的迟钝让他在顾翩然的速度面前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直到脖子传来巨大的压迫感让他相信下一秒就会被拧断,那男人终于忍不住仓皇出声阻止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咳,却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眼睛还不忘瞥了一眼床上的骆怀溪的动静,似乎是担心将她吵醒。

    他的动作让顾翩然眯了眯眼,指尖的力道却稍微松了些许,冷声问道:“于海,你做了什么?到底有什么目的?敢说一句假话,我不介意把你捆起来喂鲨鱼,让你真的归于大海……“伴随着她不带一丝温度的威胁,是从喉骨处感受到的窒息般的钝痛。

    “咳、咳咳,她没事,只是睡着了……至于我,现在的我,是于海,但是十年前,我叫……骆正锋!“被威胁的人忍着疼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在顾翩然看来却是诡异万分。

    作者有话要说:噗……紧赶慢赶终于写完啦~~~

    话说,为毛古代篇完结那么久了才说要锁52章啊!!!

    好吧,我删掉就是了= =

    尊吐艳……

    正文 66预感

    “爸爸……爸爸!”床上的年轻女孩猛地睁开了眼;光洁的额上因汗湿而粘着几缕发丝,粉润的唇半张着;玲珑的胸脯微微起伏着;似是受到了什么惊吓,随着一声低呼;略显茫然的眸子正在逐渐恢复清明。

    呼吸平稳下来;骆怀溪环视一圈——柔软的大床;简洁的装饰;让她瞬间记起了自己身处的环境,而床边那个衣着素雅,温柔凝视她的人,正是顾翩然。

    “唔……我怎么睡着了?”骆怀溪抓了抓头发,歪着脑袋看向她——也许是她的错觉,怎么觉得对方的脸色有些苍白?虽然从她的神色里察觉不出什么异样,但自己就是有这种感觉……

    “把口水擦擦。“见骆怀溪探究的眼神不住打量着自己,顾翩然不动声色地说道。

    这句话杀伤力巨大,瞬时吸引了骆怀溪全部注意力,她忽闪着长长的睫毛,手极快地抚上了嘴角——却没有摸到任何可疑的液体。

    再看顾翩然嘴角那美丽却恶劣的弧度,骆怀溪立即意识到自己被某个坏心眼的女人给耍了——在她具有安抚意味的拍抚下,只是略“哼“一声表达不满,便已没了生气的念头。

    “再睡一个小时就可以直接去吃晚饭了。”给半躺着的小家伙垫了一个枕头让她靠坐在床头,顾翩然的表情淡然得仿佛不是在打趣而仅仅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骆怀溪的脸色一窘:原来自己睡了这么久啊……她明明记得自己正在参观房间里的摆设,看到了自己的照片,然后……

    骆怀溪眼神一凛:这之后她的记忆竟然变得模糊不堪,只是依稀觉得似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这感觉似是而非,若说梦境,却过于真实;若说是事实,却更加令人难以相信——毕竟,父亲已经离开她十年了。

    嘟着嘴闷闷不乐,唇上却被两根凉凉的手指拈住了——抬头正对上那冷邃却含笑的眼:“在想什么?”

    调皮地将对方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咬了咬,湿、热的舌、头包裹着温凉如玉的指腹,像是在品嚐棒棒糖一样。

    “溪。”直到顾翩然眸色一沉,忍不住出声唤她时才放开了她的指尖,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却一点没有抱歉的意思:“我好像见到了爸爸……也许是我太思念他了吧……”

    闻言,正拿纸巾擦拭着手指的顾翩然在心中一叹,伸手搂过一脸黯然的骆怀溪,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清婉的声线带着无以伦比的自信与怜惜,透过胸腔传到她耳边,更进到她底:“你还有我。”

    “嗯。”低低地应了一声,骆怀溪敛眉,脸深深地埋在她胸口,长嗅一口气,试图将脑海里那些纷杂的影像挥去。

    因为之前与杨静怡的谈话不欢而散,顾翩然也无意久留,招呼一声便带着骆怀溪离开了家宅。

    估摸着饭点将至,便驱车前往一家日式料理,准备带着小家伙大快朵颐。

    哪知她在车上接了一个电话后,不仅连之前因为美食暂时雀跃的心情消失殆尽,整个人甚至变得更加颓丧了,好像若有若无地笼着一层忧郁,让她身边的顾翩然无端觉得烦躁和压抑。

    一直到坐进了料理店里的和式小包厢,面对着一大桌子精致的料理,那张清隽的小脸还是不见笑容。

    打发布菜的女侍离开,顾翩然夹了一片薄如蝉翼的生鱼片,沾了沾芥末与酱汁,递到了骆怀溪的碟子里:“尝尝。”

    乖乖地吃下了那片生鱼片,粉嫩剔透的鱼肉在舌尖融化,鲜甜过后是一股直冲鼻腔的涩意,激得她眼中立马沁出了泪花——嘴角却是由于那回味而浅浅上扬。

    同样搛了一片鱼肉,顾翩然却只是闭了闭眼便将那股涩意压了下去,抿了一口茶,随即看向了已经连着吃了五六片鱼肉,眼眶泛红的骆怀溪:“说吧。”

    看她的样子,绝对是有心事,而且比那所谓的“梦到父亲”更让她不知所措。

    什么时候,她才能主动把心思都告诉自己,而不是由自己去诱导或是逼迫才说出来呢?

    视线定在泛着圈圈涟漪的茶杯里,顾翩然的神情辨不出喜怒。

    吞下了嘴里的生鱼片,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骆怀溪沉默了一会,小声开口道:“刚才,是小煜打电话给我。”

    顾翩然眉头不着痕迹地一蹙,却没有插话,而是等她说下去。

    骆怀溪抿了一口碧绿的茶,这才幽幽地说道:“小煜她,和上官学姐分手了——准确地说,是被甩了……“握着茶杯的指节隐隐泛白,骆怀溪的眼神隐在袅袅升起的雾气后,让顾翩然一时之间看不清她的神色:”她问我:是不是得到了,就不再珍惜了呢?“

    想到迟煜自从和上官璃在一起后就三天两头抛下自己出去“鬼混“的恶劣事迹;一提起对方脸上就露出花痴一样破坏形象的荡漾笑容;知道自己和顾翩然的事时信誓旦旦的保证和贼兮兮的挤眉弄眼……

    难过的情绪,从胸口的闷痛蔓延到喉间的哽噎,然后直冲眼眶,化作比芥末更为强烈的刺激宣、泄、出来。

    作为她和上官璃短暂的情史的见证者,骆怀溪由心底升起一阵遗憾与无力来——是她们在树林间那个偷偷摸摸的吻,让自己打破了禁忌的枷锁,然而这对带给自己迈出那一步勇气和契机的情侣却先她们走向了终局,对骆怀溪而言,不啻于一个沉重的打击。

    她的室友,她已经认可的朋友,在全心全意地交付一切后,得到的竟然是对方一句“游戏而已“,别说是迟煜,就连她也难以接受。

    在内心深处,骆怀溪却是压制着一个隐约闪烁的念头:是否有一天,她也会被顾翩然所厌倦,像一个过时的玩具一样,随手丢弃?

    毕竟,无论是从家世背景还是处事性格,上官璃与顾翩然,都太像了……

    不、不会!她不会的!

    骆怀溪惊醒般狠狠地咬住了嘴唇,剧痛却让她的神志骤然回笼,刚才的想法让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她竟然在怀疑自己的爱人?

    理智上知道不应该如此,脑海里却总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断蛊惑着,仿佛是硬生生被植入的念头,如附骨之蛆,沿着每一寸神经渗透进脑中,拉扯着意志,让她徘徊在信与不信之间摇摆不定。

    可怕,但她无能为力……

    “溪。”顾翩然的手掌附上了骆怀溪攥着茶杯的手,指尖虽是带着凉意,掌心却蕴着温暖,那热量似乎流进了四肢百骸的经脉,让她冰凉的心也逐渐回暖,“上官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苦衷。”

    对上她不容置疑的眸子,骆怀溪眼里的迟疑慢慢褪去,终于柔顺地点点头,拿起筷子替她夹了一个天妇罗。

    微笑着看她继续解决着碟子里的寿司和生鱼片,顾翩然替她满了茶杯,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过几日公司会组织去b市旅游,全体员工分成三批活动。”

    “嗯?我们也要去么?“灌了一大口茶将嘴里的饭团吞下去,骆怀溪愣愣地问道。

    “作为先行考察人员,我们需要明天就启程去b市。“帮她拭去了嘴边的米粒,顾翩然的回答笃定得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早就定下的方案——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过是因为几个小时前的事而临时起意。

    事实上,骆怀溪所以为的梦境,是真实存在的,或者说,那并不是虚幻的场景,而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事——却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让她暂时忘记了与于海的接触,印象里只剩下了关于骆正锋的片段——这也可能是让她以为这仅是幻觉的原因之一。

    在他离开的第一时间,顾翩然就打电话让吴优发了一份关于骆正锋和于海的个人资料到她的手机上。

    大致信息只匆匆扫过,大概总结了一下:

    骆正锋,男,s市刑警支队第一小队队长,十年前因公殉职。

    于海,男,三十八岁,于氏集团的总经理,十年前离异,至今单身。

    看起来,这两个人似乎没有一点联系,除了性别之外,便只有一个同样的转折时间点——十年前。

    只是,若只从这个时间点入手,却也太过牵强,并没有什么特别。

    唯一值得她关注的,却是打电话给简博雅确认时,无意间发现的一个巧合——骆正锋是死于一伙贩卖军火的黑社会手中——而在他殒身的二十米远,曾经有人目睹了于海的出现。

    当时,在他身边的还有年仅十岁的于洋。

    警方也曾怀疑是于海的手下犯的案,只是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这一点——况且,于家的军火商身份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因为家里有军方的关系,即使是顾濂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小小的刑警支队,又如何有能耐查下去?

    而骆正锋的遗孀,唯一能够或是愿意为他伸张正义的简博雅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又怎么能明白这些隐藏在黑暗里的关节呢?

    所以,随后还是不了了之,只是给了骆正锋一个烈士称号和少许补贴便算了事。

    苦思良久,顾翩然还是不能明白于海说的那一段话,更不能分析出他的真实目的——来者不善是肯定的。

    若说匪夷所思,那她自己不也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么?若说是事实,那她则将面临一个难解的局面——这个人,无论他是于海,还是骆正锋,对于骆怀溪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而从他的态度来看,很明显不是支持她们的……

    这是一个最大的不安定因素,甚至目前自己还没有想出应对的方法。

    那么,至少在她能理清这一团乱麻之前,或者是他能够威胁到自己和骆怀溪的关系之前,远离这里,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然后,让他消失!

    永远地,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看好多人猜测于洋跟小溪有血缘关系,这是错的。

    还有亲说于洋是小溪她哥,我笑了……于海是于洋他哥,就算小溪是她女儿,那也是于洋的侄女吧= =

    然后,你们慢慢猜吧,我才不剧透呢啊哈哈哈……(泥垢……

    正文 67恩怨

    “前往b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xx公司tcg6次航班开始登机……”广播里空姐的声音甜美得虚假,仿佛漂浮着的肥皂泡泡;五彩斑斓却不堪一击;只轻轻一碰,便碎在了空气里。

    s市最大的机场里;人流如织;语声鼎沸;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或许在某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痴缠着难舍难分的爱恨纠葛;或许在众目睽睽之下,演绎着久别重逢的喜极而泣……

    候机大厅的一隅,静静依偎着两个身影,好像与所有喧闹的人群隔绝开来一般。

    那是一个身着白色衬衫,戴着大大蛤蟆镜的女子,肩膀上靠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砸吧着红润的小嘴,睡得正香甜。

    被充当靠枕的人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样子,嘴角优雅的弧度让经过的人忍不住驻足,却不敢去打扰这一幕静谧与美好——只见她薄唇浅浅弯起,修长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对方滑嫩的脸蛋,似是不愿意唤醒她的酣睡,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唔……”在睡梦中的小家伙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伸手搔了搔脸颊,蹭了蹭舒适的靠枕,准备继续与周公的第二次约会。

    当然,她的“靠枕”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摩挲着脸颊的手指移向了鼻翼,改为夹住她的鼻梁,迫得她不得不睁开双眼看向那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即使被墨镜遮住大半张脸仍旧难掩风华绝代的顾三小姐。

    “登机了,溪。”顾翩然的笑意敛在黑曜石一般纯粹的眸子里,声线清丽,那隐含的温柔让骆怀溪少了几分被捉弄的着恼,多了几分被惊艳的羞赧。

    “嗯。”她眯着眼笑道,主动提过了两人放行李的拉杆箱,一手牵着顾翩然将她护在身后,带着她向登机口走去。

    那轻快的脚步和飞扬的神采让她刻意表现的绅士风度消失殆尽,反倒让人觉得像是个急于向大人证明自己长大、求表扬的孩子——不管怎样,被柔软的小手稳稳地牵着,被那纤瘦的身子牢牢地挡着,阻隔了那些可能发生的冲撞和令人厌恶的触碰,顾三小姐嘴角那窝心的笑容一直在加深。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另两个风格迥异的美丽女子相携而去,一个温婉如水,一个妖娆似火;一个忧心忡忡,一个蛮不在乎,却是吸引足了众人的眼球。

    另一侧,在粗壮的立柱后面,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对着手机汇报着什么,态度出奇的恭敬,与他冷酷的外形大相径庭。

    所谓的先行考察,无非就是事先调查所要去的地方有哪些值得参观游玩的景点,为后面的大部队提供参考意见和建议——这是顾翩然给出的官方解释。

    所以,在两人刚下飞机,将行李摆到预订的宾馆后,稍作休整便一起上了街。

    b市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旅游大城,除去古色古香的传统建筑外,源远流长的美食底蕴也是一大特色——对于有着吃货之称的骆怀溪来说,那更是极大的诱惑。

    放弃了飞机上索然无味的套餐,饿着肚子,就是为了这一刻保存实力。

    所以,当她拉着顾翩然站在香气四溢的美食一条街上时,顿时幸福得找不着北了——纠结了半天,终于决定下了从街头一直吃到街尾的扫荡顺序。

    而被她一路拽着的顾翩然却只是保持 ( 盈盈美人顾 http://www.xshubao22.com/3/37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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