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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校官一愣,随即道:“将军,秦琼只余四百余人了。”
“某看的清楚,”牵招毫不客气道,“可是我的四千突骑只剩下三千五百人,那秦琼一人就杀了近两百骑,那个用刀的杀了近一百骑,剩下的才是那些玄甲精骑们杀的。你觉得你这一千骑冲下去会不被他冲透,直接冲到丘陵上,将我斩杀?或者我亲自领兵冲杀,然后被他阵斩?”
“将军恕罪。”那校官急忙道,牵招的这几句话实在是有些诛心,简直就是直斥他欲要谋杀主帅啊。
“不怪你,若不是某一只盯着秦琼,也不能计算的如此清楚。”牵招有些咬牙切齿,“这种武将本身便是逆天的存在,只有同级别的武将才能缠住他,置他于死地。一般的精锐骑兵,或者稍次一点的武将只不过是他的盘中餐而已。大枪抖动,一个照面几乎杀光了方圆丈内所有的突骑,这***怎会遇到这种人。便是颜良文丑,恐怕也不能做到这种地步吧。”
“将军,那现在该如何做?”那校官方才吃了瘪,现在小心翼翼道。
“一千突骑不动,某下面还有三千五百骑,足够吃掉他剩下的这四百骑了。即便杀不掉秦琼,某也要杀掉他所有的部下。”牵招从牙缝里挤出的恨声让那个校官一哆嗦,急忙安排军士吹响号角,让那剩余的骑兵准备再次与玄甲精骑对冲。
听着再次尖锐的号角,牵招就觉得心中一疼,貌似这次亏大了,自己的五千乌丸突骑恐怕至少要再死五百人。简直可以肯定的说,要不是自己一向赏罚分明,军纪森严,那么恐怕这剩下的三千五百骑也不会听从命令冲锋吧。毕竟,那个锥尖的秦琼带给骑兵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些。
秦琼听着尖锐的号角声,再次往丘陵上看了牵招一眼,说实话他很想上去直接来个擒贼先擒王。只是,看到那拦路的树枝还有一千黑压压的骑兵才住了心思。毕竟他再猛也拦不住对方千箭齐发。更何况路上还有那么多的障碍物。不过牵字大旗倒是被他牢牢地记在心里,这次自己不小心吃了闷亏,下次找回来便是。眼下最要紧得是,如何将这剩下的玄甲精骑带出去。没想到袁谭真是看得起自己,安排了五千突骑在这等候自己的五百骑,而且就是直接的正面冲锋,不掺一点儿水分。就这么裸地拼着战力,互相消耗着双方骑兵的生命。一个冲锋,五百骑就剩下了四百多点。这个数字让秦琼亦是有些心疼,毕竟是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能没有点儿感情么。
又要开始对冲了,秦琼看看身后已然列好阵势的玄甲精骑,虽然大部分已然没了骑枪,只剩下了环首刀。但有骑枪的人自然而然地列在了最外面,依然是锥形冲锋的阵列。提炉枪一举,依然是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后的军士亦是纵马跟上,由慢到快,转眼间一个冲锋的锥形阵成了。
看着秦琼领头冲锋,身后的玄甲精骑转眼形成了锥形阵,牵招嘴角扭曲了:“此人调教骑兵的能力极为出色,当是吾军大敌。此番回去,定然要建议大公子无论如何,都要诛杀此人。”
身后的那校官一撇嘴,心道,此番五千突骑都杀不了此人,恐怕回去后也难啊,除非是那几个猛将联手围杀这个秦琼才能达到目的吧。不过,这可能性似乎都不太大吧。毕竟,身为大将哪个不是傲气十足的。也就是虎牢关下,濮阳城下的温侯才能让那些大将心甘情愿的围攻吧。
牵招紧紧盯着那不远处迅速接近的两队人马,如同上次一样,转眼家对撞在一起。瞬间,自己部下的锥尖位置已经消失了。真***变态。牵招心里暗骂着,纠结着,心疼着,眼睛却紧盯着战阵,眨都不眨。战马对撞,胳膊腿儿乱飞,不时有被撞飞的军士,然而这些牵招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个锥尖,秦琼。眼见得秦琼如入无人之境,眼前没有一合之敌。简直是绝对意义上的沾着死碰着亡。大枪舞动,寒光乍现,凡在他大枪范围内的骑兵如同被施了妖法般,皆是身形一顿,随即自马匹上掉下,真是诡异之极,让人毛骨悚然。五十,七十,一百…无意识地在心中默算着,眼看着秦琼杀透军阵,牵招大松了一口气,数字也停留在二百一十三上。绝对的悍将,一人几乎杀了自己四百余骑兵,这绝对不是人能做出的事情。他如此在意秦琼,甚至连一边同样表现出色的管亥也顾不上看了。而此时他身后的那个校官却是整个后背都湿透了,这样的变态,自己方才还想领军去和他冲锋。简直是自寻死路。军功人人想要,可也得有命要不是。
眼前又空旷了,往前冲刺了一段儿,秦琼停住了马。转身一望,这一次自己身边还有三百二十余骑,至于其他的人,肯定是回不来了。就这三百余人,身上也基本上或多或少地带了些伤口。“撤。”看看面容肃穆的骑兵,秦琼毫不犹豫地下了撤退的命令。就这样硬碰硬,实在是占不了什么便宜。对方是精锐骑兵,不是那种一触即溃的散兵游勇。
管亥听得秦琼撤退的命令,也没有反驳什么。军令如山,这点儿规矩大家都懂。一众三百余人便往来时的浊水桥飞驰而去,只是每个人的心中都不是那么好受。这仗打得挺无奈的。
秦琼这一走,牵招立马发令:“大军尾随追击。”军令一下,不论是丘陵上的还是丘陵下的突骑都做好了准备。只是看着眼前方才两军交战的场地,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方才那一番对冲,自己这方又倒下了五百骑左右。一千人啊,一千活生生地骑兵,河北军的精锐,甚至可以说是大汉的精锐突骑,就这么交代在这儿了。残肢断臂,孤零零的头颅,倒地的马尸,断裂的刀枪,汩汩流淌的血水。都在表明那方才短短的两次对冲,是多么的惨烈。
到底是精锐骑兵,伤亡两成了,居然没有溃散,只是士气有些低迷而已。牵招心里暗忖着,当下却命一名校官带头,领着骑兵追逐而去,自己却被一千骑围着,亦是跟着大军往前而去。
两三里得距离实在是太短了,即便是刚刚冲锋过两次的有些疲累的马匹也就是一忽儿的事。只是当牵招领兵赶到的时候,却发现骑兵散散地分布在浊水边,却没人过桥。牵招不禁大怒,这就是我刚刚还盛赞的精锐骑兵,连个桥都不敢过,不敢过去追击?
方要开口,却见方才领兵的那个校官的副手苦着脸来报:“将军,方才校官欲要过桥,被秦琼射杀。而后凡有踏足桥上者,皆被射杀,已然被射杀十人。军士震恐,皆不敢渡河。”
牵招一愣,随即怒道:“你们手里的弓箭是摆设么?”
“将军,秦琼所用乃是强弓,射的极远,我们隔着河够不到啊。”那副手无奈地辩解道。
“亲兵举盾,某过去看看。”牵招沉吟一下,吩咐道。
亲卫们举起防箭的盾牌,将牵招护在中心,顺着骑兵们空出来的道路,来至浊水边。饶是牵招心里有准备,亦是心中无比的憋闷,那浊水桥已然被倒伏的尸体堵住了。那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一箭毙命,不是咽喉就心口,要么额头。甚至有一箭是贯口直接射透了后脑,白的脑浆红的血混在一起,看着就让人觉得倒胃口。
再往那边望去,只见秦琼单人独骑,离这边甚远,约在二百步左右。(本书取一步大概1。4米,汉制),这个距离,确实不是自己这边骑兵带的弓箭能射得到的。只不过这秦琼也太强了。能射二百步的强弓,他这两臂得有多大的力气。牵招正在盘算,忽地听见亲卫大呼:“将军小心。”
牵招忙抬头望去,只见秦琼忽然纵马而来,手执弓箭,正对着自己的方向。这一下,牵招不由大惊,急忙伏低身子,喝道:“盾牌。”却听得铮铮两声响,随后便听见众军士的惊呼之声:“大旗,大旗。”
牵招忙抬头看时,却见自己的将旗已然缓缓地飘落下来,再往前望,只见秦琼已然纵马至二百步之外,亦是向自己这方望着。又看看自己身边将士紧张莫名的模样,更有甚者,已然远离了河岸边,牵招就觉得自己心中紧绷绷的。看看远处的单人独骑,冷冰冰道:“撤军。”这两箭对自己的军心打击是巨大的,将旗被射落,那方才要是自己冒个头,说不定倒下的就是自己了。这秦琼,天下间能与之一较高低的恐怕也就是温侯吕布了吧。今天这一仗传出去,自己这脸可就丢光了,单人独骑,逼退自己四千骑兵,不过任谁也挑不出理来。毕竟,这浊水河就这一座能过去的桥啊。
眼看着牵招领军退走,秦琼依然没走,直到片刻后眼看着没什么动静了,这才收了弓箭,往北海回返。方过四五里,正遇着管亥一众人等。不待管亥说话,秦琼便道:“儿郎们辛苦了,且回北海。”众人急忙应诺,拨转马头便往北海而去。
第三九章 郭图献策安突骑 孔融执意救临淄
临淄城外,袁谭大帐之中,牵招黑着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袁谭高坐主位,其余文武分列两旁,皆是面色不善。
乌丸突骑呀,那是整个大汉的精锐。想当年光武帝刘秀刚到河北时,就是靠着四千突骑才能大胜敌手。而后更是以突骑为主的大军横扫天下,从而问鼎天下。这一切无不表明乌丸突骑的精锐。而现在这支精锐居然在十比一的悬殊战斗中,整整损失了两成人马。这个状况也太让人吃惊了。是故牵招黑着脸汇报完状况,大帐之中就出现了诡异的平静。
良久,韩猛起身道:“大公子,秦琼勇猛,可比吕布,其一人可当千也。牵从事此战虽然伤亡较大,然亦是挫其锐气,并将北海与临淄之间联系掐断。如此,当表其功于主公。由主公评断。”
张颌有些诧异地看了这个一贯以勇猛闻名河北的大将,没想到他居然会出面为牵招说话,而且这话说的文邹邹的。这跟自己印象中的那个韩猛几乎是不同的两个人。他却不知韩猛在秦琼手上吃的亏太大,如今见牵招领着乌丸突骑也未能全歼秦琼,甚至可以说吃了个大亏。这心里面不由的就有些平衡了。出面说话的意思是:你看看,前番的大败不能全怪我吧。连公认的精锐乌丸突骑也吃了大亏,更何况领兵的牵招也是骑战的行家里手,亦是名震河北的名将呐。
“大公子,韩将军所言甚是。”郭图见袁谭依然阴沉着脸,笑道,“秦琼勇猛,吾等皆知。然不想其勇猛若斯矣。此战,非子经之过矣。且牵从事作战辛苦,为今之计,公子当厚赏突骑才是。”说着话,悄悄地冲着袁谭使了个眼色。
袁谭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本阴沉的脸色忽然间云散雾开,满面笑容:“先生所言甚是,子经此战辛苦,应当厚赏。命军中主簿登记功劳簿,安排酒宴犒赏突骑。”早有军士应诺去通知主簿了。
牵招原本黑着的脸这会儿也好看些了,当下谢过袁谭,而后告退往自己营帐去,准备洗漱一番,参加酒宴。众人亦是散帐,各回营寨安排军务。
料得众人去得远了,袁谭的脸色又变的愁苦起来,看向郭图道:“先生,此番突骑折损两成人马,若被父亲得知,必然震怒非常。如此,怎生为好?”
“公子不必担忧,突骑如此损失,主公方能放心呐。”郭图笑道。
“此言何解?”袁谭一愣。
“如今河北名将,约有三分已在公子帐下,长此以往,即便其他公子不进言,主公心思也必然不能安矣。今突骑战损,方显得北海军力强大,非有名将强兵不能平青州。如此,主公必然安心。”郭图笑道,“且如今白马义从不存,幽并之地,再无突骑用武之地。在青州遇到秦琼,才能磨砺精锐,以待异日矣。”
“先生所言甚是呀。”袁谭听得眉飞色舞,如今才知道原来损失过大有时候也是一种好事。
“大公子应当趁此机会,与牵招打好关系,更要笼络突骑之心。如此,若异日有变,有突骑助力,大事可定矣。”郭图看着激动不已地袁谭,轻声道。
“多谢先生教我。”袁谭大喜,起身深深一躬。郭图含笑,坦然受了一礼。
北海城,太守府。孔融端坐堂上,王修秦琼管亥武安国分列两旁。秦琼管亥身上的盔甲已然脱了,换上了一身武士服。只是两人身上的那股血腥味和冲天的杀气一时半会儿是散不下去了。武安国还好,他也是沙场纵横的人物,还受得住。孔融的面色就有些难看了,不过也是见过战阵的,加上良好的名士风度,表现也不错。至于王修,就确实的脸色惨白了。他也见过杀人,也见过从沙场上走下来的将士。可是从没有人有这么强大的气场,好在他心智坚韧,亦是知晓秦琼管亥没有敌意,故而也坐得住。
“事情就是这样。”秦琼面无表情,低沉地将自己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至于细节倒是没怎么说,只是说了战果和战损,另外分析了临淄城可能形势不妙。
“乌丸突骑,五千人,你们居然能冲出来?”王修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这会儿也不害怕秦琼身上的气势了,吃惊地问道:“十比一,还是大汉精锐,你们居然真的突出来了。那领兵的将领居然还不敢追?”
“王叔治,你什么意思?”管亥大怒,当即开口问道。
“将军息怒,某并不是怀疑叔宝之战绩。”王修吓了一跳,急忙起身解释道,“只是乌丸突骑乃是大汉精锐,某一时惊讶,一时惊讶罢了。”
管亥冷哼了一声,也不再管他。在座众人皆是把目光投向孔融。
“如此说来,临淄城不保?”孔融淡淡问道,眼神清醒的很。
“若无援军,想必难保。”秦琼斟酌了下,缓缓道,心中亦是有些沉重。
“某为大汉青州刺史,有守土之责。临淄乃是青州之城池,断断不能落入叛贼之手。”孔融突然间激动无比,一拍案几站了起来,怒喝道,“袁绍想干什么,袁谭想干什么,他们眼里还有大汉么?他们都是叛贼!叛贼!”声嘶力竭,手舞足蹈。忽地身子一晃,往后便倒。旁边站立着的王修大吃一惊,急忙上前,一把扶住。好在此时的儒生都是练过武艺的,王修倒也能扶住。
秦琼等人亦是纷纷站了起来,就欲上前查看情况,这情形很显然孔融是被气着了。这时就见孔融一把推开王修,晃悠悠稳住身体,目光直视秦琼,声音低沉无比:“叔宝,你说,此次可能保全青州?”
“某不敢保证,但尽全力而已。”秦琼快速地在脑海中思虑下,当下谨慎地道。毕竟是尸山血海中厮杀过来的,虽然不知道临淄那边的情况,但大概的形势也能判断的出来。是故一向稳重的秦二哥就更加的稳重了。
“某之麾下,文有叔治,武有叔宝。”孔融仿佛没听到般,自言自语道,“北海军力,全凭叔宝调动。一应粮草辎重,皆由叔治调拨。”顿了顿,又道,“能救得临淄便救,若是救不得…”这话停住了,却是再也没有说下去。
“请使君放心,某定然全力以赴。”秦琼拱手为礼,深深一躬,随即告辞而出。身后管亥亦是紧紧跟上。
良久,方听得孔融幽幽问道:“武安国,此次青州能保乎?”
武安国亦是脸色沉重,低声道:“某受使君大恩,虎牢关不曾为使君扬名。此番在北海,定然会为主公赴死。”言语间,一股悲壮之意油然而生。
旁边的王修张张嘴,本想劝孔融投降的话语又收了回去,只是默默无语。
PS:终于回到深圳。一切安顿好了,也上班了。另,带小孩真累。
第四十章 阻援军床弩建功 实无奈叔宝迂回
回到军营的秦琼首先看望了一场大战后的玄甲精骑,有伤的治伤,没伤的也要好好休息。而后便开始思虑如何进兵临淄的问题了。孔融的意思很明显,全力解救临淄,至于采取什么手段,那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了。
只是,如何给临淄解围,这确实也是个难题。很明显,上次在浊水河畔遇到的乌丸突骑乃是袁谭特意从冀州调拨过来的。骑兵对骑兵,精锐的程度差不多以及数量上的差距使得秦琼完全没把握。而且对方明显是在防备自己的玄甲精骑,如果上次不是突骑对冲,而是埋伏重弩的话,恐怕自己这五百余人已经没有能站着在这儿的吧。即便是自己有宝马忽雷驳,恐怕亦是难逃一死吧。
出奇谋,这个也不是秦二哥所擅长的。再说了,既然是奇谋,必然要出其不意。而此时自己的动向想必被对方派的斥候盯得死死的,如此一来想出其不意也困难呐。
正在冥思苦想,忽地大帐一挑,武安国快步走了进来,大声道:“将军,军士已然点校完毕。更点军士十部,共万人。另留五部五千军士,有我统领,守卫北海。王从事已然在筹备粮草辎重,只待备齐,大军便可出发。”
秦琼抬起头,看看一脸严肃的武安国,肃声道:“将军辛苦,待粮草辎重备齐,某便领军出发。”
武安国大声应诺,随后迟疑了下,问道:“此战,将军欲要如何取胜?”
“用兵之道,奇正相合。既然不能出其不意,那就以堂堂之阵对敌。”秦琼冷声道,“河北军士虽然雄壮,但某青州军士亦是久经训练。战场厮杀,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断定输赢。”
武安国听了秦琼的话,脸上神色不变,只是应诺,随即告退。
翌日,秦琼以管亥领三部军士共三千人为前锋,自领七千为后军,大军浩浩荡荡便往临淄而去。
望着远去的大军,立在城楼上的孔融面容严肃,轻声呢喃道:“希望叔宝能再立新功吧。”身边的王修,武安国俱是沉默不语。
前锋管亥冷着脸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斥候,他带来的消息让管亥觉得非常的不爽,但是也无奈的很。就在前方五里左右的浊水,对面徘徊着一支骑兵,打着的大旗是牵字。很显然,他遇到了上一次的对手,乌丸突骑。自己的前锋只有三千人,皆是步军。其中只有五百名弓箭手,其余为一千五百名长枪手,另外一千是刀牌手。很显然,这样的军力或许可以原地结阵防守,或者可以自保有余。但是用来攻破对方四千突骑,管亥自认为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原地扎营,同时命斥候向后方中军秦琼回报。至于如何解决这四千人,那是秦琼的问题了。虽说这样对于一个前锋来说是不称职的,但这不是事出无奈么。好在牵招似乎也顾忌着那五百弓箭手,亦是没有催动突骑前来冲阵,只是隔着河岸立在那里,也不扎营,只是派一队队地斥候不时地查看着管亥部的虚实。
一个时辰之后,秦琼领着大军跟上来了,眼看着管亥扎好的营寨,也没说什么。只是命管亥领着大军在此安营扎寨,而自己却领着玄甲精骑往前哨探。迎面而来的牵招军斥候眼见的一队骑兵迤逦而来,大旗上打的一个秦字,皆是圈马而回,显是给牵招报信去了。
远远望见那座桥,好端端地跨在河上。河对岸不远处列着一列军队,关键是军阵前面摆放着十具床弩,亦有一些军士立在那里摆弄着,很显然是为了阻挡北海军用的。
秦琼望见对方动静,脸色一沉,床弩这东西,是攻城战时所用,无论是攻城还是守城,都算得上是一件利器。当然,用于野战,也是一样利器。虽说射击频率慢了些,可那超远的射程和恐怖的攻击力依然是极具威慑力的。皱皱眉头,秦琼领着玄甲精骑回转了。
牵招亦是在等待斥候回报,当听得秦琼领军回转时,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此番领命前来阻挡秦琼援军,他最为担心便是秦琼个人的武勇。虽说,战阵之中,任你个人武艺再强,也挡不过乱刃齐下。但哪个大将身边不是数十甚至上百的亲卫,大将率先领军冲阵的时候,所顾及的也就是前方的部分敌人,最多也就是向秦琼或者吕布那样,裹挟住兵刃攻击范围内所有的敌人。而大将左右身后,可都是由亲卫舍身卫护着的。想杀大将,要么是阵前斗将,要么是暗箭偷袭,要么是冲锋时刚好对上,来个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除此之外,那就只好将大将的亲卫们杀完了,在想着杀大将吧。而现在很显然,秦琼的亲卫便是这支号称玄甲精骑的骑兵,而这支骑兵的战斗力不弱于自己的乌丸突骑,再加上秦琼个人的武勇,这支骑兵的战力便蓦然调高了几个档次。于是,顾不得脸面问题,牵招在临行前向袁谭借来了十具床弩,就是为了应付秦琼的。好在袁谭大公子这次还比较好说话,虽说言语中拉拢的意思裸了些,不过这也说明自己的重要性不是。至于张颌高览韩猛岑壁以及郭图那略微有些鄙视或者同情理解怜悯的眼神,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现如今果然得到秦琼退回去的消息,甭提牵招这心里有多高兴了,这煞神离得远一些,也不枉自己舍下这张脸呐。当下牵招便命军士只是沿着浊水岸边四处巡视便是,不让军士过河打探了。甚至这桥,牵招都有拆了它的想法了,不过想想袁谭打下临淄后还要过桥去打北海,也就硬生生按下了这个想法。更何况,大军所向,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要是有桥,秦琼说不定还从这桥上想想办法。若是没桥,秦琼自换个地方搭桥那可就让自己的阻止援军,拖延时间的任务有点儿难办了。是以,这座木桥便在牵招矛盾的思想中得以保存。
且说秦琼回转,进了已然安好的营寨大帐,心中亦是焦灼无比。这牵招将扎营对岸,摆明了是要和自己耗上了。自己只有先过河,击败牵招之后才能去援救临淄。兵法有云:半渡而击。更何况,这会儿到哪儿找那么多船去。河上只有一座桥,却放了十具床弩守着。这摆明了给自己一个念想,却又活生生的把它掐灭了。渡河渡河,唉。
“主公,此处牵招已有防备,不若由主公领步兵在此与其对峙。主公率轻骑顺水往上游去,如今天虽开春,然河水仍少,当有徒涉之处。至不济,将军可绕过浊水,迂回前往临淄。”管亥眼见的秦琼着急,忙道。
一言惊醒梦中人,秦琼那焦灼的心情立马好了很多,当下便道:“如此甚好,可选熟悉本地地形军士带路。某家要给牵招一个惊喜。”
管亥自是应诺去安排向导。很快,秦琼领着玄甲精骑便悄悄地出发了。一条浊水,隔绝了北海军步卒前进的道路,亦是隔绝了牵招所能获得消息的途径。
秦琼走后,营寨中却依然打着自己的将旗。管亥亦是命令斥候时时打探消息,观看牵招动静。据回报,牵招似乎非常满意现在的情形,只是隔着浊水观望,并不过桥观看,很显然,他们对上一次的战斗心有余悸。
群众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随着向导的带路,秦琼果然找到了一个能徒涉的浅湾。不过此处已然离浊水桥将近三十里地了。很显然,牵招很有能力,幽州突骑也是天下闻名的精锐,但是客场作战,地形不熟肯定是要吃亏的。这一次,注定了牵招要吃点儿亏了。
待到秦琼领军过了河,命军士们打理好马匹,擦干马身,喂了点料,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悄悄地向牵招部潜了过去。不把这股骑兵吃掉,秦琼委实不放心救援临淄。再说了,没有了步兵的支援,自己这三百余骑即便到了临淄城下,也没有太大的用处呀。
夜色慢慢降临,管亥冷冷地听着斥候们的回报,很显然,对面的牵招还是没有动,看样子是想一直把他们阻挡在这儿了。不过,饶是管亥神经粗大,也觉出几分不对了。自己这方是援军,哪有这样心安理得地驻扎在这里不动弹的。这不明摆着让对方怀疑么。不过,眼下已经天黑,即便是想做些什么也不太可能了,干脆还是留到明天再说吧。主公那里,想必能马到功成。对秦琼,管亥有一种盲目的信心。
凌晨时分,正在酣睡的管亥忽地坐了起来,他是被尖利的号角声叫醒的,伴随着的还有隐隐地喊杀声。毫不迟疑地飞速穿好甲胄,戴好头盔,自己的亲兵亦是进来报道:“桥对岸喊杀一片,更有火起,似乎是秦将军夜袭袁军。具体情形,斥候还在打探。”
“打探个屁。弓箭手留守,其余人,随我过河杀敌。”管亥粗鲁地打断了亲卫的话,不假思索地发布了命令。
“诺。”亲卫亦是急忙应诺,传令去了。赶过来的领军校尉们纷纷接了命令,点齐兵马,便往浊水桥边去。自然一路上有安排好的夜间岗哨给指明道路,报告消息。
管亥急匆匆领着亲卫还有一部兵马赶到浊水桥边,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大喜,只见对岸牵招的大营已然是火光熊熊,隐约中一队骑兵正在其中冲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还有肉烤糊了地味道。一摆大刀,当先便自桥上冲了过去。至于白天看到的那十具床弩,丝毫不放在心上了。
很快,牵招军营中混战的双方亦是纷纷发现了这支生力军,顿时,惊呼声一片,自然,有的是惊喜,有的是惊恐。管亥不管那么多,只是一个劲儿催马向前冲,身后跟着的亲卫和一部军马亦是在校尉的指挥下投入战斗。就在此时,凄厉的号角声想起,短促而尖锐,一连三声。随即便听到有人大呼:“北海军来了,撤退。撤退。快退回临淄。”此时,东方正吐出第一丝曙光。
第四一章 牵招虽败犹胜 临淄失陷刘政亡
( )天光大亮之后,一场混战结束,管亥很轻松地就找到了秦琼,毕竟秦琼的打扮是忒专业了点儿,尤其是那杆提炉枪,可称为标志性的武器了。不是谁都可以挥动这么拉风的武器的。
“主公,牵招败退,某愿为前锋,领三千军往临淄。”管亥兴冲冲请战。
“且少待,待打扫完战场不迟。”秦琼显然兴致不是那么高,“此不过第一战,日后肯定要接连激战,军士们还是要休息好才行。”
管亥应诺,看着秦琼一脸沉思的样子,道:“主公一夜辛苦,不如先回大帐休息?”
“且安排军士渡河扎营,而后休息不迟。”秦琼淡淡道。
管亥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自己这位主公现在的心情并不好,当下也不多言,命令军士拔营渡河扎寨便是。至于牵招败军的动静,自然有精锐的斥候打探着。
安排妥当,秦琼管亥进了大帐,管亥便问:“主公,此乃胜绩,何故有忧愁之色?”
秦琼看看管亥,也不瞒他,便将昨夜之事一一道出。昨日秦琼领兵迂回渡河之后,便往浊水桥处潜行。由于双方都是骑兵,故而秦琼那不敢靠的过近,以免惊动对手。不过应有的斥候却是大把地洒了出去。白天的时候所有的动静都很正常,当夜晚降临的时候情报就不是那么清楚了。对方也是精锐部队,秦琼这边的玄甲精骑自然不敢大意。谨慎是好事儿,不过有时候也是坏事儿。
夜深时分,秦琼领着玄甲精骑悄悄掩至三里处,发现牵招的大营无有丝毫的动静,当下却是大喜。而且可能牵招的防备重心在河对岸,是以在自己的侧翼连拒马也没放,当然,也可能是没有准备。至于?望的塔,更是没有。
在斥候传来牵招大寨外一切安全的消息后,自然而然地秦琼领着一帮手下就冲了进去。一进去秦琼就发现不对劲儿了,这忒安静了。毕竟是三百余匹马,一千二百多马蹄,这声势也不能算小。若是对方是老百姓或者步卒也就罢了,对方也是精锐的骑兵没可能觉察不出这么大的马蹄声。很显然,这是个陷阱。
好秦琼,当断则断,想也不想便领军往浊水桥方向冲了过去。很简单,占领了浊水桥,自己这方的援军也就有了通路,而自己这三百余人至少也有了退路。恰在此时,只听得一声号角响,伴随着呜嗬呜嗬的叫声,乌丸突骑冲了出来。由于是黑夜,也看不清敌军多少,在营寨中,阵势自然也摆不开。而牵招亦是算准似乎也是算准秦琼要往浊水桥边上冲击,因此这个方向放得兵力自然不少。一时间,除了秦琼冲过来的方向,似乎各个方向全是敌军,情势危急。
好秦琼,不慌不忙,领军边冲。他这是打定主意了,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冲出这一路,便到了浊水桥畔,到那时一切好说了。
就这样,黑暗中的两军对冲在了一起,搅起来一场混战。不知道是谁点起了第一支火把,不知是谁点燃了第一座帐篷。营寨中的帐篷,以及其他的杂物显然都是障碍。而倒下的尸体马匹亦是变成了障碍。接站没多久,秦琼就发现了这个情况。好在玄甲精骑本来就人少,指挥起来也方便,既然障碍太多,冲不动,那就再冲另一个方向好了。骑兵么,最重要的就是机动性。战争,最重要的就是掌握主动权。呆在原地只能成为靶子,不管是中箭还是中枪在乱军之中基本上等于宣告死刑了。不就是乱么,那就乱战好了,反正我人少,好指挥。于是乎,当管亥点兵援过来的时候,模模糊糊看到的就是一支骑兵在牵招这边的营寨中纵横来去的情景。而原本就越打越吃惊的牵招在管亥的步兵到来之后,想也不想就宣布撤退了。当然,这也是因为天即将发亮,而他的牵制任务已经完成了的缘故。
听完秦琼的讲述,管亥亦是大吃一惊,感情秦琼是被人设计伏击了,只是秦琼比较强悍,玄甲精骑也是精锐,这才冲杀至他领军赶来。这牵招,有这么精明么?张张嘴,想说啥,又没说出口。这时候,便有随军主簿进来,将战果一一报上,一夜冲杀,声势惊人,秦琼这三百余玄甲精骑生还者不过一百八十余,对方撂下的尸体将将三百五十具而已。这就是夜战啊,秦琼无奈地叹口气,毕竟是自己中了埋伏了。若是对方没防备,此次必将是一场大胜啊。只可惜,可惜呀。不过,好歹是达到了战术目的,全军过了河。
大军得胜,自是有一番犒赏。当然,必要的休息是少不了的。至于此战的情况,自然要派快马向北海孔融报告了。
到了下午,忽地有斥候来报,道是霍云林峰来到,已到大帐。正在巡视的秦琼管亥俱是大惊,急忙来到大帐,仔细看去,可不是霍云林峰二人么。只见二人俱是没了头盔,身上甲胄亦是歪歪斜斜,脸上更是花里胡哨的。身上战袍亦是沾满泥土,更有团团深褐色的血迹。
霍云林峰见了秦琼,当下双膝跪地,哽咽道:“末将无能,临淄失陷,刘政身亡,请将军治罪。”
秦琼大吃一惊,身形不由地晃了一晃。管亥更是愤怒地向前一步,喝道:“临淄城高壕深,粮草亦是足够,何故如此?”
“休得无礼。”秦琼定定神,喝了管亥一句,随即上前扶起霍云林峰,道,“二位将军快快请起,且将详情一一述说。”又吩咐亲卫传酒宴。
霍云林峰满面羞惭,各自落座,沉吟一下,便将事情一一道来。说起来,临淄失陷的原因很简单,内外夹攻。内鬼就是那些扮作老百姓混进来的袁军。虽说,进去的百姓要有城内的人作保去领。可临淄城这么大,不可能每个人都跟北海军一条心啊。更何况,其中有些还是豪强大户呢。
那些豪强大户悄悄地通过自己的下人领进去一个两个亲戚,打听到了袁军的虚实,更重要的是,接上了线。那些扮作百姓的习作将袁谭的承诺向豪强们诉说,保证城破后保他们现如今地位不失,若有愿意去冀州发展的更是予以方便。当然,若是不从,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那些豪强们基本上都答应了这个要求。毕竟,这双方的力量相差太悬殊了。更何况,袁谭有刚而好杀的名声,而孔融则是个名士。这种时候,自然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答应恶人的,至于好人那边,量他也不会咋办。更何况,大家伙儿基本上都断定了恶人肯定能胜利呢。
既然谈好了,那就好办了。就在昨夜,豪强们组织了自己的家丁,在城内制造混乱,袭击了城门的守军,打开了城门,放袁谭军入城。而昨夜值守的正是刘政,他眼见的城门打开,一边派人通知林峰霍云,一边组织抵抗,不想被韩猛领军冲上来,一刀砍死。
林峰霍云奋力冲杀,奈何大势已去,士气低迷,兵力四散,根本组织不起来抵抗,更别说反击了。最后二人实在亲卫的拼死断后下,自临淄城东门的水门逃入淄水,这才逃了出来。一路东行,在小路遇着北海军斥候,这才算脱离险境。
“可曾遇见牵招的乌丸突骑?”管亥突然插言。
“未曾。”二人齐齐摇头。
秦琼摆手道:“斥候报牵招部沿大路急退,并未停留。二位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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