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郧山一兵 第 14 部分阅读

文 / 神一样的小坤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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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士兵道:“只要看一眼,死了也闭眼。”说着,就跑上去抱住大嫂子。

    大嫂欲逃无路,欲死不能,拼命挣扎喊叫:“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坏人啊!”

    有人迅速赶来,两士兵放了大嫂,朝城里跑去。

    那个士兵追赶姑娘到土坝下,拉住姑娘,欲行强奸,姑娘拼命和那士兵撕扯扭打,边喊叫:“救命呀!救命呀!”

    百姓们闻声赶去,那士兵才住手,却被百姓们七手八脚地扭住。

    逮住一个,不怕跑一百。百姓们将这名士兵送往团部。

    第二天,巫如卿在平谷县召开全团官兵大会。很多百姓也到会。

    那三名士兵被捆着,跪在地上。巫如卿讲道:“…………国军是保护老百姓的,国军不能欺负百姓。老百姓够苦了。以前日本人遭踏中国人。日本人走了,八路军来愚弄老百姓。我们国军来了就应该保护老百姓,国军如果象他们三人这样,强奸妇女,欺压老百姓。那还叫军队吗?他们今天违犯了军纪,我们宽恕,明天又有人违犯军纪,我们也宽恕,这样下去,哪有老百姓活命的路,哪有老百姓的安宁日子啊?现在,我宣布将这三个国军的败类就地正法。崩了!”

    那三名士早已置性命于不顾,毫无畏惧,有人猛然站起身吼道:“弟兄们,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大男人,象这样天天走路,年年打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仗,回家取个老婆过太平日子。象这样活着,不如死了好。开枪吧!”

    叭叭叭,三声枪响后,三名士兵倒在地上。

    巫如卿继续讲道:“62团的将士们,我们在这里已休整半月有余。现在我们有了新的任务。各营连作好出发的准备。”

    下午,3营代理营长尚占学派人把三具尸体运出城外掩埋。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三十一章、援党峪 楼珍折兵小华山

    三十一、援党峪楼珍折兵小华山

    诗曰:

    常兴作战几多年,误把共军当友攀。

    八路得心党峪镇,国军失利小华山。

    自知有罪难逃死,万幸走脱惊魂间。

    垂老闲暇寂寞日,斜阳晚月忆当年。

    上回说到62团在平谷县城休整半月有余。一九四六年农历十月初,一日,巫如卿接到师部命令,去消灭上仓的共军。上仓位于平谷县东南方向约一百二十华里的玉田县境内,原属共军驻地。一九四六年六月被国军61团夺取。八月,61团因有新的任务,撤离了上仓,上仓交地方国民政府管理。九月,共军开去一个大队,上仓又成了共军的解放区。

    这次,师部命62团百里奔袭共军,欲再夺上仓。师长郭会昌料共军得知情报后会逃跑,先命一个骑兵营飞驰上仓,把守主要关隘。又派师部的机动步兵连乘三辆汽车前往协助堵截。如共军不知情况,先按兵不动。等62团赶到后,一举歼灭上仓共军。

    就在骑兵营,步兵连开赴上仓的当天下午,巫如卿命部队全穿单衣单裤。早早吃过晚饭,匆匆出发,星夜跑步行军。农历十月的北方的夜晚,气温已经很低。一路上,部队挥汗如雨,衣服湿透。于次日拂晓前赶到上仓。巫如卿骑马赶到,正要布置兵力围困上仓,骑兵连的人来报告:“报告巫团长,共军已于昨晚突围而去。不知道共军的消息怎么那么灵通?他们早已知道我们的行动,已作好准备,埋伏在外围。我们的骑兵三路都遭到伏击,人马死伤过半。步兵连赶上来后,与共军展开了激战,双方伤亡都很大。共军炸毁了步兵连的汽车后,全部撤出上仓逃跑了。”

    共军逃走了,我们能够得到喘息,真是谢天谢地。部队就地而睡。

    天亮后,我上到一个高处,见遍地都是死尸,有国军的,当然也有共军的。战马、活着的、死了的随处可见。被共军炸毁了的三辆汽车在海滩上冒着浓烟。

    早饭后,我们正在帮着查看尸体,看有没有还在活着的国军,巫如卿突然接到61团的呼救信号:“党峪镇,61团危急,请求增援。”同时,又接到师长的命令:“十万火急,驰援党峪。”

    党峪位于玉田县境内的东北部,是一个大村镇。属共军的解放区。61团于日前奉命攻击夺下党峪镇。共军采取“诱敌深入、围而歼之”的战法,先主动撤出该镇,让61团进驻。61团不知是计,直接开进镇去。共军派出一个纵队将党峪镇包围。欲把61团消灭在党峪镇。61团几次突围未成。伤亡较大,便死守待援。

    62团于上午九时从上仓出发,又是飞速前进。天黑时,到达了党峪镇西南约四十里的一个大镇,名曰沙流河镇。为了尽早接近党峪,巫如卿命令:“继续前进”。

    部队摸黑向北行军二十里,到达一个村庄,名曰娘娘庄。巫如卿命令:“停止前进,宿营娘娘庄。明早赶往党峪。”

    黑夜里,隔着山,遥望东北天空,被战火映得一片通红。

    当晚,巫如卿找来村里百姓询问道路:“老乡,我们是路过这里的国军。在贵庄借住一宿,多有打扰。我想问,这里去党峪有多远的路?”

    老乡道:“不知长官是走大路还是走小路,大路有五十多里,小路不足二十里,不过要翻一座山,名叫小华山。上山顶,顺着山梁往北走,下山就到。”

    巫如卿又问:“山这边有没有上山的路?”

    老乡答:“有一条沟,沟里一条大路直通山顶。”

    巫如卿:有没有其它路可以上山?

    老乡答:“沟两边的山梁上有路,就是难走。多年没人走了。”

    巫如卿心想,如果走山沟,恐遭共军埋伏。一旦遇伏,我们的人在沟底,共军在山上,我们的机枪施展不开。麻烦就大了。想到这,他有意大声道:“山上难走,我们就走沟里。谢谢老乡们。”

    送走了老乡,巫如卿连夜召集营长们开会议事,他向营长介绍了上山的道路后问道:“大家说,该怎么走?”

    有营长道:“我们的重武器多,辎重多,还有马匹,不如走山沟。”

    高楼珍道:“在这种情况下,走沟底恐怕有危险,不如走山梁。”

    巫如卿站起来道:“共产党善于实施围点打援战法。我们如走山沟必遭共军埋伏。我决定走山梁。”

    旁边的干事问道:“团长,你刚才不是说走山沟吗?”

    巫如卿道:“这你就不懂了,对这里的老百姓我们能说实话吗?那是我故意说的。这叫兵不厌诈。”他继续道:“现在我命令,2营、3营走沟右边的山梁。2营在前、3营在后。机枪要时刻准备着。预防山上有共军。过了山后,可以不等候,直接朝党峪的南边移动。1营和炮排另加一个枪榴弹班走左边山梁。过了山后,朝党峪的两边移动。和61团联系,里外夹击共军。力保61团突围,他们突围成功,我们就算完成了任务。不必和共军纠缠,立即返回。我在这里等候你们胜利归来。另外,因为要翻越大山。各位辛苦一下,不要骑马,你们的坐骑就留在这里。各位有意见没有?”

    营长们齐声答:“没意见。”

    巫如卿补充道:“明早、命伙夫五点起床做饭,部队七点出发。好了,时间不早了。都休息吧。”

    次日刚亮,部队迅速吃过早饭,2营3营率先出发了。

    高楼珍催动1营随即出发。按照指定路线来到沟左边山下。仰望小华山南坡,山山岭岭,沟沟叉叉,地形复杂,小路交多。高楼珍深思良久,把四位连长叫到身边道道:“我们不能顺一条路上山,一旦遇着共军,就被动了。现在我命令:兵分三路,第一路,步兵3连和八二炮排走右路;第二路,机枪连的2排3排配属步兵4连走中路;第三路,步兵1连,步兵2连和机枪1排跟着我走左路。到了山顶,三路汇合。但要看谁先到达山顶。先到者,每人奖大洋一块。”

    高楼珍让我的一挺重机始终跟着他。上到半山,我发现,我们左路和中路之间只隔一个小山洼。

    却说右路,实际和中路只隔道一小山梁,要上一面较大的山坡。山上没有树木,只有枯黄的野草和裸露的石头。可以隐隐地望到山顶。2营3连1排冲在最前面。当他们爬到半山坡,发现山顶有部队,且穿着同样的军服,大胆从容地望着他们。因没有开枪,1排长纪常兴以为是国军,自己人,就向上喊话道:“喂,你们是哪一部分的呀?”

    山上答:“喂,我们是61团的呀,你们是哪一部分的呀?

    纪常兴答:“我们是62团的,哎呀,都是自己人。这下放心了。”

    又听见山上大声喊道:“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纪常兴信以为真,放松了戒备,放心地往上冲。当冲到相距不过二十米远时,才发现军衣不对,表情有些异常。正要后退,山顶的轻重机枪一起突响。3排当时就倒下一大片。纪常兴没多想,顺势倒地,滚到一个荆棘丛里装死。共军赶去,他慌称自己是新兵。共军放了他。

    后面的人山洪般退下山坡。共军的机枪仍在不停地追着国军打。连续不断地有人中弹死在山坡上。

    3连长阻挡不住往下退的潮水般的人群。焦急地喊道:“八二炮,八二炮”,快点快点,把山顶上那个火力点给我拿掉。

    幸亏八二炮排们都有准备。一阵炮弹上去,山顶上的机枪哑了。

    3连长愤愤地道:“再打一阵,以防共军有诈。”

    炮排遵命,又打了一阵炮。3连发起第二次冲锋,终于冲上山顶。

    3连长悲愤地含着眼泪命令道:“把我们弟兄的尸体收检一下,找个地方集中放到一起,放好,把头都朝上。”

    大家开始汇拢尸体,阵亡三十一人,伤员七人。有人问:“连长,共军的尸体怎么办?”

    3连长摆摆手道:“不管他”。

    在检收尸体时,那位装死的排长纪常兴从刺架里钻出来,跑到3连长面前跪下哭求道:“连长啊,我一时糊涂,认错人了,我的弟兄们全完了。你原谅我吧。”

    3连长道:“纪排长,你打到老的仗,你连这点经验都没有,61团被围困在党峪,他们怎么会有人在这里?你真糊涂啊!我原谅你可以,只怕营长不答应。你起来吧。”

    却说中路,步兵4连配备六挺重机从山洼里隐蔽着往上冲。快到册顶时,刚一露头,把守在山顶的一挺重机突然开火。冲在前面的随声倒下一排。后面的人赶快卧倒后退。共军的机枪停。

    少倾,只听山顶上的共军有人大声喊道:“排长啊,机枪打不响了,坏了,咋办?”

    4连长不知有诈,命令道:“冲啊!”

    部队刚一露头,山顶的机枪又响,国军又倒下几个。中路又后退。4连长焦急万分,自己的机枪用不上,反被压着。他准备朝两边山梁迂回。

    正在此时,高楼珍带着我们左路军已冲上山顶。隔着山洼看见中路军被共军的机枪压着上不去,生气地骂道:“妈的,一群废物。正面冲不下去。就不知道从侧面冲。”

    他命令道:“枪榴弹,枪榴弹快过来。”

    一名枪榴弹手很快跑过来。高楼珍命令:“把那边山梁上的火力点拿掉。”

    隔着一个山洼,约四百米的射程。射手连发两弹未中。机枪人在不停的响。

    高楼珍指着射手骂道:“他妈的,你一向打得很准。今天怎么啦?再来一枪,如再拿不掉,老子崩了你!”

    第三枪正中火力点。共军撤退。中路冲上山顶。

    原来,共军得知国军的增援部队到,并料到国军为了抢时间会走山沟。便在山上设伏。没料到国军不走山沟,而走沟两边的山梁。便很快调整部署,分兵迎敌。更没料到左路军兵分三路。共军阻援未成。

    我们迅速和4连汇合,顺着梁子向东走,去和3连汇合于小华山东边的山梁上。3连长向高楼珍汇报了情况。

    高楼珍命吹集合号。全营散乱地站着,高楼珍站在一个大石头上,他先总结了各路进攻华山的情况后,问道:“那个纪某人哪里去了?”

    纪常兴由于自己的失误,丧失了很多人的性命,使1营遭受了损失,吓得不敢见营长,钻到山崖下的一个石洞里。有人把他叫出来,他先到3连长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哭道:“连长呀,我错了。请你在营长面前为我说句好话。连长呀。”

    3连长知道营长的脾气,心想,说也无用。板着面孔道:“我说不好。还是你自己去向营长交待,他也许会原谅你。”说完,他转过身再也不理他了。

    纪常兴无奈,只好来到高楼珍面前跪倒,不等他说话,高楼珍怒气冲天骂道:“纪常兴,把你排的人带来,带来!你妈的,你看看,你排里还有人没有,你的人呢?你怎么没有死呀?你不想想,如果61团的人站在山顶上,我们还有必要来增援吗?你还有必要在上山吗?由于你的过错,我们白白损失几十个弟兄。你该当何罪?你排的人都没了,留你干啥?拉过去,崩了!”

    纪常兴听说要枪毙他,起身没命地朝山下跑。

    高楼珍命令道:“3连长,去挺机,把他撩倒到那儿。”

    一轻机枪手端着轻机跑过去,朝着纪常兴打了一梭子。回来报告道:“报告,我已经把他打死了。”

    其实,有人看见,没打着。纪常兴绕过一个大石头,躲过了子弹,逃命去了。

    却说2营3营走右边山梁,虽遇共军阻击,却因人多势大。两个营约一千四百人。是共军的七倍之多。共军抵挡不住,国军顺利攻上山顶,提前到达了指定地点党峪南面。

    共军见阻援未成,国军的援军已到背后。恐受到国军的里外夹击。迅速撤走了。

    正午时分,我跟着高楼珍下山直奔党峪镇。一路上,见党峪镇外围的路旁,田野里,水沟里,到处都是尸体,有共军的,也有国军的。房屋残破,弹痕满墙。连树上的枝叶也被打断光了,留下光透透的树叉、树桩。高楼珍问祝庆桢:“祝连长,这些景物说明了什么?”

    祝庆桢道:“这很明显,说明61团突围多次未成和共军进行了多次激烈的战斗。61团伤亡不小。”

    高楼珍道:“是啊,可想而知,这里的战斗有多么惨烈。村外是这样,可以想象村里会是个什么样子。说共军来了一个纵队,不亚于一个团的兵力。不过共军的重武器少。他们还要分兵去抵御我们的援兵。要不然,61团就完啰。好了,命各连开始做饭。我进村去看看61团的情况。”说完,他带着警卫员和勤务兵进村去了。

    2营3营已吃过午饭,正原地休息待命。

    不一会,高楼珍从镇子里出来,道:“61团准备离开党峪,向东去迁西县休整。”

    1营吃过午饭,太阳已经偏西。高楼珍传令“团长命我们立即返回娘娘庄。然后去沙流河,今晚在沙流河宿营。立即起行。”

    2营3营早已起程返回。返回时,都走沟里的大路。部队缓缓退回,顺利翻过小华山。到达娘娘庄时,太阳已经落山。团长巫如卿带着随员及团部机关人员还有驮马,辎重,已经去了沙流河。只有各营的干事们,营长的马夫们牵着马在路边等候。

    晚八点,我们到达河流镇。部队已是困倦不堪。伙夫们开始忙着做饭。

    在沙流河镇休整一天。

    第三天早上,起床后,我叫上罗德顺,陈二娃,王连生去镇子外面闲转。见公路上停着很多汽车。王连生数了数,共有二十五辆大卡车,五辆吉普车。我们感到很疑虑,不知道这些车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三十二章 大转移 国军星夜进卢龙

    三十二、大转移国军星夜进卢龙

    诗曰:

    彻夜难眠骚扰频,共军战术鬼神嗔。

    虚虚实实茫然事,假假真真愁煞人。

    沙场纵横为哪派,古今征战有冤魂。

    冀东山水千重复,达旦枕戈胆战心。

    上回说到62团在玉田县的沙流河镇,经过两天的休整,部队恢复了体力的和精神。早晨,我见本连和其他连队的士兵在庄内庄外闲转,我也叫上几个弟兄出庄走走。来到庄外,见公路上,草坪上停满了汽车,还有吉普车。我们从来没见过这多汽车,觉得突然又奇怪。都不知道这些车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士兵王连生数了数道:“班长哪来这多车?你猜有多少?二十五辆卡车、四辆小车。怎么有这多车?”

    我没有说话,回到庄里。早饭时,我问石富庭:“排长,庄外怎么来了那多车?”一夜间来了那多车,要干什么,你知道不?

    石富庭边吃边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有人问:“是不是要来大官呀?”

    石富庭笑了笑道:“我和你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正说着,祝庆桢的勤务兵来叫道:“石排长,连长通知开会。”

    石富庭道:“是”。接着又道:“这一去,就知道了。”

    不一会,石富庭回来传达连长的命令道:“各位班长,赶快命部队打点行装,带好武器弹药,准备上车。”

    军中一片忙碌。都在议论纷纷,互相询问:“这要把我们朝哪儿送呀”。

    有人说:“是不是要送我们回北平大城市呀?”

    有人说:“哎,要是不打仗了,送我们回家该多好啊!”

    当时,因其他连队有人时常想家而哭,动摇军心。受到连长的训斥。军中不允许提想家的事。听了此话,我忍着想家的痛训斥道:“不许瞎说,不要提想家的事。动作快点,不要丢了东西。”

    副班长翟一田道:“这个时候能送我们回家吗?别瞎想了。”

    有人说:“那就是送我们去更远的地方打共产党。”

    有人说:“嗯,共产党,国民党到底哪个好,哪个坏,谁知道呀!”

    石富庭走过来听见了,吼道:“嘿,瞎说什么?当然是国民党好,共产党是土匪,共产党共产共妻。连这都不知道!再说,让你坐车,又不让你走路。都快点!”

    石富庭说完离去。有人又问起来:“东边在那儿?”

    罗德顺道:“管他在那儿?叫走咱就走,叫打咱就打。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有家不能回,每天把脑袋拴在裤带上过日子。不是今儿死,就是明儿死。”

    我制止道:“都少说这些话,弟兄们”。

    外面响起了集合号。大家一声不吭地背起行装,扛起机枪到庄外集合。各排按指定的车号上了车。

    太阳升起一杆子高时,汽车队载着62团徐徐离开沙流河,向南驶去。直到太阳西沉时,车队在一个广场上停住。部队下车站队,只见一排房子有四个大字“唐山车站”。

    石富庭介绍道:“弟兄们,这是唐山火车站。”

    没有坐过、且没有见过火车的陈二娃听到“火车”二字,忙接道:“啊!还有火车,火车是啥样的?是不是车上有火?那不会烧着人啊?”

    大家听了都笑起来。其实那时,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更没见过火车。

    这时,师长,郭会昌来到广场,全团集合,重新按营、连、排站好队。说师长要视察62团的军容和武器装备。

    由于我在军中算是大个儿,站队总是站排头。郭会昌在队列里穿行。路过我面前时,他停止脚步,问道:“你不是朱世学吗?

    我身背袍,左手端着长宾枪,右手敬礼答道:“是,我是,师长还记得我。“

    郭会昌准备继续往前走,听我这样答,又看了看我道:“当然了,我们也算是老相识嘛。你现在还是班长吗?”

    我答:“是的,师长”。

    “那你把班长的职责给我背背。”郭会昌略带命令的口气道。

    我答:是。班长职责:

    平时,训练本班士兵。

    须周密勤恳,认真守职,奋发忠勇。

    以优越之能力;健强之体魄;

    严谨温和之性情。

    战时,以机智勇敢之动作;

    爱护士兵之生命。

    为士兵之先导。

    须沉着冷静之处置;

    掌握本班,英勇杀敌,效忠党国。

    郭会昌夸赞道:“好,背得很好。”他好象忘了他是在干什么。巫如卿团长和师部的一名副官焦急地望着他。他继续问道:“到河北以后,打过哪些仗呀?”

    我略一思索后答道:“报告师长,一共打过六仗。第一仗在昌平县;第二仗打三合县;第三仗打杨庄;第四仗打盘山;第五仗打平谷县后围攻上仓;第六仗增援党峪打小华山。”

    郭会昌又问:“你班里有没有伤亡?”

    我答:“报告师长,有一人。在昌平县遭八路军冷枪。”

    郭会昌道:“以后,好好带班,好好干。”

    我答:“是,师长。”

    郭会昌向后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前行。

    原来,21师师部迁到了唐山。郭会昌接到军部命令,卢龙县,共军活动频繁。要将部队开往卢龙县去剿灭那里的共军。郭会昌用汽车将62团从沙流河镇接到唐山。并为62团准备了晚餐。还给每个人准备了一份干粮,一个大饼。

    太阳掉进地平线。我们满以为要在唐山宿营。突然,集合号响,有人喊:“上车啰!”

    部队依序进站上车。有人说起怨言:“天黑了,不让我们休息,这又要把我们朝哪儿拉呀!”

    有人道:“看来,今夜又是不能休息啰!”

    上了闷罐车,有人问:“这是什么车呀?”怎么象个小房子?

    石富庭道:“这就是火车。”

    有人问:“这就是火车?怎么不见火呢?”

    石富庭骂道:“妈的,别他妈的说啥话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上了车,有的靠着机枪;有的靠着车墙板;有的躺着、头枕着背包。

    车门关上了,火车起动。车箱内一片漆黑。由于火车颠簸摇晃,大家都很快地睡着了。我枕着被包,脚架在枪身上。心想,不知道要把我们拉到哪里去。忽想起早晨在沙流河出发时,有人说要是送我们回家该多好。是啊,这车要是能送我们回家该有多好啊!离家转眼已有七年了,不知道妈妈怎样了,身体好不好。不知送家乡怎样了。是蒋管区、还是共产党的解放区?一会又想起湖南的翠英,翠英,我让你失望了。这一去,不知道要到哪里。恐怕今生再难见到你了。只恨这场战争,是的,因战争使我们相识,也因这场战争使们不能再相见。不知道为什么要打这场战争。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蒋家?这样天天打共党,何日才能回家乡?想着想着,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喊叫声惊醒。感觉火车已经停稳。只听车外有人喊道:“下车,下车,快点,下车啰!”

    我迅速站起,一把抓起被包,一手拿着枪,朝车门摸去。车内,石富庭催促道,“都快点,各自别忘了东西”。

    车门开了,车外一片漆黑。跳下车,还没弄清醒是什么地方,如果没有火车向东行驶的方向,真弄不清东南西北。火车开走了。那边,营部的干事们催促道:“走啰,走啰!”

    部队向着火车行驶方向的左边出发了。一个个跟着前边的黑影迈着步子,不一会儿,对着星空见两边有高山,才知道是进了一条山沟。有士兵问:“排长,这是什么地方?”

    石富庭悄声吼道:“不许说话,让共军发现,要你的脑袋。”

    没人再说话。部队一排跟着一排,一连跟着一连悄无声息地往前走。

    约一个小时后,暂停小憩。喘息之机,仰望天空,只见星斗满天,却无月光洒地。原来是要上山了。不知走过了几道梁,过了几条沟。最后来到一个高山梁上,部队终于停住。当夜,露宿山梁。

    北方十月底很冷。上山时,浑身冒汗。很快,一个个冻得直打牙壳。大家打开被包裹在身上,就地而卧。我和石富庭挨着躺在一个比较避风的土窝里。由于在车上睡了一阵子,怎么也睡不着,仰望夜空,繁星点点。我悄悄问道:“排长,啥时候了?”

    石富庭道:“在九龙山车站下车时就十一点半了。现在大约凌晨两点了。已到后半夜了。”

    听石富庭这样说,我才知道,下车的那个地方叫九龙山。我又问:“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石富庭答:“这里已经进入卢龙县了。这是共军的解放区,驻有共军。师长今天用汽车、火车把我们运到这里,就是要我们突然出现在卢龙县,出现在共军面前,打他个措手不及,占领卢龙县城。好了,不说话了。休息吧。

    苍穹下,夜幕里,我闭上眼睛,努力入睡,等待天亮。

    次早,天纷纷亮,部队从被夜露浸得湿漉漉的被窝里钻出来,都在找地方解手。我迅速打好被包,也想找个僻静处,发现满遍野都是部队。原来,为预防共军发现,部队没有越过山顶,全团都露宿在山的南面。据向导说,过了山,再走十多里就是卢龙县城。

    大家都在吃着从唐山带来的干粮。巫如卿召集各连长开会。

    祝庆侦回来,传达团长的命令道:“我们现在已到了冀东。这里以卢龙县为中心的几个县全属共军的解放区。没有国军,共军活动猖獗,师部把我们运到这里,要我们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解放区,消灭这里的共军。要不了多久,61团也会跟上来。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拿下卢龙县城。县城的共军尚不知道我们的到来。他们还以为我们还远在蓟县,玉田县一线。当我们一出现,共军很可能会奋力卫城。也可能会弃城逃跑。如果共军逃跑,我们就可以顺利进城。这是师长的命令。今天,我们的主攻方向是县城正南,我们机枪连的任务是选好制高点,掩护步兵攻击。2营从西边、3营从东面攻打。留下城北让共军逃跑。

    由于2营和3营要迂回到城西城东,已首先起行。

    却说1营,来到城南门外约一里路处,停止前进。高楼珍挑选了几位排长化装成百姓接近县城去侦察。其中有石富庭。

    一个小时后,石富庭回来报告道:“城南门里没有任何共军。高楼珍得到此消息很兴奋。他正要命1营直接进城,忽又想到要等待2营3营的消息。

    让巫如卿白费了一番苦心。各营未遇任何阻击,顺利进了卢龙县城。百姓们吓得关门闭户,不敢出来。

    巫如卿找来几位百姓问道:“老乡们,我们是国军,国军是我们国家的正规军队,是保护老百姓的。我请问,这城里来过共军没有啊?”

    百姓们都低着头,没一个人开口。

    巫如卿又问:“我问你们,这城里来没来过共军,或是有,或是没有,说句话就行。”

    一个高个中午妇女扬起头大声道:“不知道”。

    巫如卿欲发火,却想到发火毫无作用。压了压火气道:“老乡们,不要怕,我们不会打老百姓的。既然不知道,就请各位回去吧。不过,有一事要告诉大家,我们国军来了,要驻在城里,难免要给乡亲们添麻烦。不过请放心,我们不会伤害老百姓。”

    百姓们都各自回家去了。巫如卿给各营划分驻区。

    晚上,城里的几家富户联合秘密请巫如卿和三位营长做客。巫如卿带着勤务兵、卫兵欣然前往,营长们也都去了。酒席上,巫如卿端杯道:“感谢各位盛情。国军到来,还望各位鼎力相助。我想问,这城里驻过共军吗?”

    一财主起身道:“哎哟,当然来过啦,今天早晨才走。共军来了,可不得了啦,又分我们的房子,又叫我们拿钱。我们拿不出钱,就批斗我们。”

    巫如卿不听这些,心想,共军的消息真灵通,肯定知道了我们的到来才撤离县城。问道:“有多少共军?都什么方向去了?”

    财主答:“一个县大队,还有一个连的正规军,大约有三百多人。今早走的时候,听说是朝东北方向去了。”

    巫如卿猛然意识到,共军会不会象在平谷县和61团在党峪那样,先主动撤出。夜晚再杀回来,突然袭击我们。想到此,他起身道:“对不起,我军务在身,不能再喝了。多谢,先告辞了。”说完,他匆匆回到团部。营长们也都跟到团部。巫如卿立即命令:“共军善于施先撤出后夺取的战术。我想,既然共军主动撤出,必有动作。今夜很可能要来袭击我们。我们要赶快布置好防务。我料共军会料我们认为他从城北撤退,定会从城北来反攻,而加强城北的防御,放松城南。他却不攻城北,而从南面来攻。我却偏要放弃城北,而要加强城南。各营务必守好城门。特别是城南,1营须更加注意。如果共军来攻,不要急躁,等靠近些再打。各位就去布置吧。”

    营长们领命而去。

    由于部队连续几夜都没有脱过衣服睡觉,今晚进了城,士兵们都脱光衣服放心地睡。布置防务,主要由机枪连完成。要选择机枪位置,要安排守望人员。

    果然不出巫如卿所料,我们的防务尚未布置就绪。南边和东边突然响起枪声,越来越密集,各步兵连的士兵迅速起床,乱作一团。

    我带领本班把枪架在城东南角的一个墙头上。黑夜里,看不清远处,只听见枪声。我判断,共军尚在三百米以外。我命射手王连生道:“共军还远,不要着急,等他靠近,听我的命令再打。”

    等了一会儿,不见共军来攻,枪声渐渐停息了。我们在寒冷的夜中等了半个多小时,仍不见动静,躺下正要入眠,枪声又起。我们赶快又作好准备,枪声又停。时隔半小时,枪声又起。如此反复多次,骚扰得我们睡不好觉,一个个疲惫不堪。

    此夜,巫如卿命部队和衣而睡。时至半夜,共军改变了方向;依旧进行骚扰。一会枪声大作,一会停,一会儿远,一会儿近。直到天亮,王连生道:“这个共军,打又不敢打,走又不走,闹得了老子们不能休息。算他妈的什么队伍。”

    正说着,高楼珍来到。大家知道营长来了,都站起来。高楼珍安抚道:“弟兄们,都不要怕。这是共军有意骚我们,疲劳我们。这是那个朱毛的游击战术,叫‘敌进我退,敌住我扰’。这不,我们来,他们走。我们驻,他们来骚扰。不过,也不要大意,共军爱搞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们轮流值班放哨,其他人休息吧。”

    我安排好后,跳下墙来,和衣躺下。

    一连几夜都是这样,白天,巫如卿派出侦察员四处去侦察,不见共军的任何踪影。巫如卿担心,会有一天,共军会调大部队来围剿62团。于是,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三十三章、御共军 如卿布防成犄角

    三十三、御共军如卿布防成犄角

    诗曰:

    国共本如两弟兄,只因政治不相同。

    干戈相见士兵苦,不尽悲歌天地中。

    少壮离家山万重,战争岁月怎无终?

    从戎路上逢明士,更遇乡人似弟兄。

    上回说到62团进驻卢龙县城。由于共军不断地骚扰,国军日日提防,夜夜不安。团长巫如卿脑筋伤透,愤恨异常。预料,总有一天,共军真会打进城来。为了预防共军围剿偷袭,他作出两个决定:一、在县城周围构筑工事,挖战壕,修掩体。二、主动寻找共军作战,与其等共军来攻我,不如我去寻他。于是,他在各营挑选了几名排长,化装成老百姓,身藏手枪。出城东和城北去探听共军的消息。我排排长石富庭又当了侦察员。第二天,侦察员们都回来报告,卢龙县周围十余里内均未发现共军的迹象。

    石富庭回到排里讲道:“真是巧,我去了几个村子,全是老百姓,并没有共军。也不知道共军藏在哪儿。”

    隔日夜,共军又在西边骚扰,枪声紧一阵慢一阵。西边是工兵营的防区,工兵营整夜不敢睡觉。

    却说构筑工事,各营各连分段进行。修工事需要大量工具。而军中所带的工具有限。须要去向老百姓借工具。一天早晨,连长祝庆祯把我叫去道:“朱世学,修工事需要工具,城里的工具都借光了。今天,你把你的班带上,到城外找老百姓借工具。如锄头,铁锹等。出去时,都要带枪,以防遇到共军。但不要侵扰百姓。借工具时,以礼相待,说明原因,不要粗暴。”说完他交给我一支手枪道:“你带上这个。”

    我接过枪道:“是,一定按你的分咐办。”

    机枪班共十四人,除一挺重机枪外,另有一挺轻机,一支长宾枪和五支步枪。其他人都是弹药兵。出发时,心想,周围没共军,如借到工具回来时要扛工具,枪带多了麻烦。仅带了五支步枪出城向南去。我们沿大路约走了约二里路,拐过一个山咀,眼前 ( 新郧山一兵 http://www.xshubao22.com/3/37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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