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郧山一兵 第 27 部分阅读

文 / 神一样的小坤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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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宋教导员立即举手向我们敬礼,满脸堆笑。只见他身穿一件旧棉袄,外套一件军衣,肩上补着一块大补丁,倒也洗得干干净净。外套显得较小,破旧的袄子下边露在外面。头上红星帽戴得端端正正。

    张干又指着另一位干部说:“这位是到机枪连来协助祝连长工作的解放军指导员,姓魏、魏指导员。是做思想政治工作的。”

    魏指导员随声举手敬礼。约二十多岁的年龄,却长着一脸胳腮胡子。穿着一身退了色的旧军服,一条宽宽的皮带系在腰宇。敬礼后,他跑步过去给祝庆桢敬礼,祝庆桢还礼后,两人握手,始终面带笑容。给人的印象很好。

    张干继续讲道:“同志们,我们有幸参加了人民解放军。我们本来是一家人嘛,只是我们以前走错了路。今后,我们要虚心地接受他们二位的教育。感谢他们的帮助。下面请宋教导员讲话。”

    宋教导员走上前,礼毕,微笑着持东北口音讲道:“大家好,同志们好!欢迎你们参加人民解放军。你们终于脱离了蒋家王朝,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张营长说得好,我们本来都是一家人。希望同志们相信共产党。共产党的目的是要解放劳苦大众,共产党的天下是人民当家作主的天下。过去二十多年来,我们经常对阵,各为其主。现在,我们终于团聚了。这是你们在人生的道路上走了一条新路。这是你们从黑暗走向光明的开始。这是共产党、毛泽东主席的政治和军事路线的胜利。也是你们的胜利。那就请为我们共同的胜利祝贺。”

    张干开始鼓掌,很多人也跟着拍起手来。张干又请魏指导员讲话,魏指导员笑嘻嘻地走上前,举手敬礼后,操河南口音讲道:“我叫魏元泰,泰山的泰。上级派我来,要我和同志们一起学习。今后,我和同志们在一起,要靠大家多多帮助。”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尴尬了片刻,又一笑说:“我不太会说话,就说到这儿吧,以后日子长呢。”

    3排长张平三小声道:“不会说话,怎么能做我们的思想工作。”有人发笑。

    我站得笔直恭敬,两眼不斜视,直盯着这位新领导。

    轮到祝庆桢讲话了,他走上前也举手向全连敬礼。这是他第一次向他的士兵敬礼。在国民党时,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战士们见自己的老连长给自己敬礼,一阵欢心和欣慰。倒有些不自在了。感受到了共产党人的巨大影响。

    祝庆桢向全连敬礼后,转身向张干和宋教导员敬礼,最后向魏元泰敬礼。礼毕,他讲道:“我先介绍一下机枪连的基本情况,我们连有人员一百三十七人,重机枪九挺,轻机枪十挺,卡宾枪十一支。1排长朱晋中。”我立即举手敬礼。“2排长,张平三;3排长翟一田。”张、翟二人敬礼后,祝庆桢继续讲道:“同志们,我没有别的说的,今后,我们要跟着这位指导员,都要好好向他学习,听从他的教育,好好地改造我们的思想作风和军事作风。”

    张干最后总结道:“同志们,我们能走上共产党领导下的革命之路,加入了人民解放军的行列。这是我们走了好运啊。我们上一辈子做了好事,积了德,这一辈子才能走好运啊。这是我们人生之快事。我们接受改编,不仅仅是改旗易帜,改换军装,改换军队番号。我们必须从政治觉悟上,思想作风上,军事作风上来一个彻底的转变。能够一心一意地为人民服务。”

    大家都静悄悄地站着,听着,领会着。

    却说魏元泰,这位老解放军连队的指导员,来到投诚军队伍做思想政治工作。却很少和我们谈政治,谈思想。虽然这样,但他有一套独特的办法,勤劳朴实的作风,和蔼可亲的态度使我们全连战士们消除了顾虑、安心改造。获得了所有人的拥护和好评。

    他的铺位和伙食本安排在连部,他却每天和战士们吃在一起,住在一起。除了要和祝庆桢连长商量事情才去连部外,天天都在士兵中间。和战士们一起唱歌,聊天,帮战士们洗衣服。有时还帮助伙夫做饭,全没有当官的架子。

    一天,魏元泰亲自背着被包,提着米袋子,领着勤务兵来到1排,找到我道:“朱排长,我到你这里来搭伙,怎么样,行不行啊?随便给我个铺位,只要睡得成就行。”

    我满口答应:“当然可以,不过我这里人多,你受委屈了。”

    他笑道:“我这个人啊,只有和同志们在一起,吃饭才香啊。”

    我心想,这就是共产党的干部,多好啊!客气地说:“排里的战士们,有些不懂规矩,不讲礼貌,说话随便。你度量放大些。再说,我们都是从旧军队过来的,受共产党的教育少,政治觉悟底,你要多教育。”

    魏元泰道:“我呀,也是随便惯了,随便点好啊。”

    我让人去叫来炊事员,说:“这是魏指导员,到我们排里来搭伙。把他的米和搭伙费收下。”

    炊事员提着米袋拿着伙食费回伙房去了。我又安排人跟着魏元泰的勤务兵去搬床板。准备让他和我住在一起。

    魏元泰道:“不,我还是和战士们住在一起,便于交流。”

    我叫来2班长江龙夫,安排道:“魏指导员住到你们班里。你负责把铺位给他们安置好。”

    魏元泰连连道:“不,不,不,我们自己来,只要有个地方就行。”

    晚饭后,有战士在洗衣服。魏元泰见了走过去道:“洗衣服呀?来,我帮你洗。”说着,就蹲下身子帮着搓洗衣服。

    那战士不好意思地说:“指导员,这怎么行”。

    魏元泰边洗边和战士聊起天来:“叫什么名子呀?今年多大啦?家乡在哪儿啊?家乡解放没啊?离家多少年啦?想不想家呀?现在当了解放军,习不习惯呀?给家乡写过信没啊?”

    那战士答:“没读过书,不会写信”。

    魏元泰道:“不识字不要紧,等改编一定,我来帮你们写,行不行啊?”

    二人谈着,其他战士也都围过来听。魏元泰问了这个又问那个。有的战士如问而答。战士黄志云不愿回答,而眼挂泪花,走开了。魏元泰察觉到这一点。他决定找这样的战士好好谈谈。也有战士不听,不好奇,对于魏元泰的工作不屑一顾,总是离得远远的。魏元泰也注意到了这样的情况。

    一个星期天上午,很多战士三三两两在外面闲逛。只有黄志云独自一人坐在铺上发愣,一脸苦楚。魏元泰见了,原来就是那个不愿回答问题的战士。走过去摸着黄志云的肩膀问道:“小同志,怎么啦?怎么不出去呀?走,我俩出去走走,转悠转悠。”

    黄志云仍坐着不动。

    魏元泰笑道:“同志呀,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能不能给我说说?”

    黄志云站起来道:“魏指导员,我……”扭身一溜烟跑出门去了。

    下午,我正在搓衣服,魏元泰到。我赶忙起身让座:“魏指导员,请坐,有什么事儿,直接吩咐。”

    魏元泰:“没事,来和你聊聊。朱排长,听你的口音,和我差不多。你是”

    我答:“我是湖北郧人。”

    魏元泰:“我是河南邓县人,我们是乡邻啊。虽然不一个县,也算是老乡。现在,我们的家乡也解放了。你还不知道吧。很长时间没给家里写信了吧?”

    思乡的感觉是幸福的,也是痛苦的。一提起家乡,我的脸上顿呈一种苦痛状。叹了一口气,感慨地说:“指导员,实话告诉你,我出来当兵已经十年有余了,从没给家里写过信。在国民党时,从四川到湖北、湖南、又从湖南到湖北,一直到北京。经常打仗,身无定所。再加上自己文化水平不高,不会写信。现在不知道家乡怎样了,家里人怎样了。家人肯定以为我早已死在外面了,唉。”

    魏元泰:“现在,你不但没死,还走上了革命的道路。还是一位人民解放军的排长。等改编一定,我帮你写信,报知家乡政府,报知家人。”

    我又感慨地说:“这都托共产党的福啊!过来后,你们没有把我们当国军看,既往不咎。我应当感谢共产党。”

    魏元泰:“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不要再说你们,我们。我们都要跟着共产党好好干。把革命进行到底。”停了片刻,他继续道:“我来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谈谈,今天上午,我见1班的战士黄志云,一人坐在屋里愁眉苦脸,我再三问他有啥不高兴的事,他欲言又止,扭身跑出门去。他一定有不愉快的事,不愿吐露。你和他时间长。你找他谈谈,也许他会告诉你。然后,我们共同帮他解决。”

    我起身答:“是,没问题,指导员。”

    晚上,我把黄志云叫到我的住处,让他坐下后,我开门见山问道:“志云同志,这两天,你总是闷闷不乐,有什么事,能不能给我说说?”

    黄志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抽噎起来,忍住悲痛说:“排长,我原以为当了解放军就好了,可谁知道,”他已泣不成声。

    由于我不会象魏元泰那样会做思想工作,性情急燥。见黄志云不说话,直是一个劲的哭,焦急地问:“哎,到底出了啥事,你说呀。你不说,光闷在自己心里怎么行?说,有什么事儿,我给你解决。”

    黄志云擦了一把眼泪道:“排长,你知道我是河北徐水县人,徐水县解放了。解放军没收了我家的房子,财产和田地。这还不说,解放军发动人天天批斗我的父母,说他们是地主,土豪劣绅。爹妈被惩得不成人样了。”说着,他又哭起来。

    我问道:“这些情况,你是听谁说的?”

    黄志云眼泪汪汪道:“5连有一士兵也是徐水人,我听他说的。排长,我真想不干了,回去跟他们说理去。可我想,在国民党时,当逃兵,要不是你出面为我讲情,我早就没命了。现在当了解放军,救命之恩不能忘。我不能再当逃兵连累你。这事,你千万别给魏指导员讲。不然的话,他会说我是地主的儿子。”

    我心想,难怪他说他已学会了开汽车,在这个时代能有机会学习开汽车的人真是少有。看来家境的确不错。我又想起了连长祝庆桢的情况,劝告他说“你千万不能离开人民解放军的部队。你只有在这里好好干,为父母争光,地方政府知道了你是人民解放军,你的父母才能不会受批斗。你把家庭详细地址告诉我,让部队和地方政府联系。告诉他们,你已是一名人民解放战士了。”

    黄志云半信半疑。

    我把黄志云的情况告诉了魏云泰。魏云泰道:“这种情况不是个别的。在投诚起义部队里确有一些人的家境很好。儿子参加了解放军,解放区地方政府尚不知道。没收其田产,父母还受批斗。”魏元泰沉思了一会儿道:“此事要上报。”

    第二天,连部派人登记每位战士的家庭详细地址。由团部向各解放区地方政府发函件,并要求对那些已经参加了人民解放军的战士的家庭,只可没收财产,其父母免于批斗。并给予适当优待。晚上,息灯号吹过,躺着怎么也睡不着。想起魏元泰说的家乡解放了。解放了又会是什么样子呢?十年了,毫无音信。

    很快,徐水县政府回函。黄志云家庭受到保护。其父母得到妥善安置。黄志云终于安心下来。

    魏云泰仍在继续帮着士兵洗衣服,关心病号,和士兵聊天,做思想工作。在我排里住了半月后,又把行李搬到2排。又半月后,搬到3排。

    大家渐渐喜欢,敬慕起这位魏指导员。都在议论说:“原来,说共军的军官都是坏蛋。这哪里是坏蛋呀!他是个好人。”

    “是呀,在国民党队伍里,哪有这样好的的军官!”

    “哎,我们比人家清闲,我们不能光让人家帮我们洗衣服,我们也应当帮人家洗洗衣服。人嘛,都是一心换一心。”

    还有的说:“我看,这位魏指导员比我们的兄长还要好咧!我们不能帮助人家,我们要好好地听人家的话,听共产党的话,好好地跟着共产党走。”

    由于魏元泰以实际行动感召了连里每一个人,没有人再提要脱离革命队伍的事。每当他安排事情时,战士们总是争先恐后地抢着去干。抢着说:“我去,”“我去”。

    就连祝庆桢也感叹地说:“共产党的干部真能干,办法真多。能让士兵抢着去干活。国民党哪有这等事。怪不得共产党能够胜利,能打败国民党。哎,共产党的官真能干,也真难当呀!是谁教给他们这样做的呢?”

    三月的一天,张干和宋教导员从团部开会回营后,立即召集本营班长以上的干部开会。会上,张干拿出一份文件,起身高声道:“请全体起立。现在我宣布:从今天起,投诚起义各部队、各军、各师暂时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华北部队独立师。取消原军、师、团番号。”宋教导员微笑着高高举起双手带领大家鼓掌。

    张干:“请落座。”他继续解释道:“同志们,投诚起义军共八个军,二十五个师,全部取消了原番号。暂编为二十五个独立师。也就是说,我们已经不是92军21师了。从此,没有这个番号了。我们的新番号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暂编独立第53师。”他停了片刻,放低声音讲道:“各独立师所辖的团、营、连暂保持原来的建制。连队不折散,人员不变动。连、排长不变动。接下来的工作,独立师要对所辖部队每一位人员的姓名、年龄、军衔、兵种、籍贯、家庭详细地址及家庭情况进行重新登记,注册,立档。”

    宋教导员说了一句话:“近三十万人不战而弃暗投明,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这无论是在中国还是世界战争史上,都是一大奇迹。”

    却说在登记注册时,我无意中又认识了两位老乡。没想到这两位老乡却给我惹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六十三章 重乡情 隐瞒私义织愁缕

    六十三重乡情隐瞒私义织愁缕

    鹧鸪天:

    夜送乡人招祸殃,友情世谊暗心伤。

    忍将私义埋心底,错把公忠置脑旁。

    言诚挚,语亲长,心脾痛彻断愁肠。

    从军路上忠肝胆,暗誓立功铸奖章。

    上回说到投诚起义军21师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暂编独立53师。每位战士须重新登记注册,填表立档,上交原编制团部。很多人不识字,请人代填。我曾经读过一年私塾,自己免强可以执笔。表上这样填道:朱世学,曾用名朱晋中,一九二0年三月生,湖北郧县鲍峡小花果孟家坪村。一九四九年一月在北京投诚起义参加人民解放军。机枪兵,职务,排长。

    这天,我陪同连长祝庆桢去营部递交本机枪连的登记册、档案表以及本连武器弹药的数量和军事器材清单。无意中,祝庆桢看了看本营步兵5连的登记册,突然叫道:“呵,朱世学,这里还有郧县人。”

    我高兴地凑过去看,那位负责整理档案的老解放军战士抬起头来看了看我,很和蔼地问道:“同志,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湖北郧县人。”我答。

    他顺手把5连的册子递到我手里,我认真地看起来,因字迹潦草,看了半天,也没发现“郧县”二字在哪儿。

    祝庆桢指给我:“这不是吗?”并念道:“王思山,一九二二年生。湖北郧县黄龙区……步兵、排长。”他念完又说:“哟,这里还有一位你的老乡,秦善茂,一九二三年生,湖北房县人。步兵副班长”

    我心想,王思山,郧县黄龙滩人,这可真是老乡啊。原来在国民党时,自己经常带着机枪配属步兵5连与解放军作战,竟不知道还有一位老乡在那个连里。又说:“再看看,还有没有。”

    祝庆桢用手捣着我笑道:“你这个朱世学,你的老乡就有几个了咧,你排里不是还有两个吗?要那多老乡干啥?我不给你看了。”

    我不再说话,就把册子还给了那位战士。

    回到连里,一连几天都在想着那位老乡王思山,在同一个营里当兵多年,怎么没听过呢?一定要去见见他。一天,吃过早饭,由于无事可干,很多战士到外面闲逛去了。我找到罗德顺和江龙夫,告诉他们:“5连有一个郧县籍老乡,走,我们去看看他。”

    罗、江二人几乎同时惊呀道:“真的?我们怎么不知道?走。”

    我们很快来到5连,问到了王思山,他中等身材,大鼻子,高颧骨。一见面,我就问:“喂,同志,你是不是叫王思山,湖北郧县人?”

    王思山瞪着大眼睛看了看我,反问道:“是啊,你们不是登记过了吗?”声音虽尖脆、假嗓子,却是地道的家乡口音。

    我笑道:“我们不是来登记的,我们是来认老乡的。”说着,我作了自我介绍。

    罗德顺上前自己介绍道:“我叫罗德顺,郧县安阳人。”

    江龙夫道:“我叫江龙夫,郧县叶大的。我们都在机枪1连。”

    我压低声问道:“你认不认识我们呀?在国民党时,就是我们经常配属你们连和共军作战。”

    王思山高兴得跳了起来,又仔细看了看我们三人,道:“有印象,这多年,我一直认为就我一个是郧县人,身边连个老乡都没有,孤孤单单的。原来有这多老乡,这下好了。”说着话,他和我们一一握手,高兴得眼泪快要流出来了。真有异地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之感。

    我突然想起还没见到秦善茂,问道:“你们连还有一位房县老乡,你知道不?”

    王思山:“没有啊,这里没有房县人呀。”

    我又说:“他叫秦善茂,你认识他不?”

    王思山拍着后脑勺想了一会道:“哦,有这个人,他不在我排里,我是3排的,他在1排,请你们等一等,我去把他找来。”

    工夫不大王思山回来说:“没有找着他,他出去了。哎,你们三人在一个连里真好。”

    罗德顺道:“我们不仅在同一个连里,而且还在在同一个排里。他当排长了,他当班长了。你也是排长,就是我还是一个士兵。”

    王思山不以为然地说:“去年九月去打塔山,我们排的排长阵亡了,回来后,他们叫我当排长。哎,一个乱排长有啥当头。见了老乡,我可以说实话。”说到这,他小声说:“实话告诉你们,我不想干了,我想回家。只是一个人太孤单了,不敢走呀。”

    我赶忙制止道:“老乡,现在我们都当解放军了,你千万别这样说。”

    罗德顺开玩笑道:“咋啦?现在有老乡了,你就不想干啦?”

    王思山:“不光是现在,原来在国民党时,我就不想干了,只是一个人,没个商量。即使跑也跑不掉,就没敢跑。唉,老在部队干,今日儿打东,明日儿打西,连个女人都说求不到。干得有个啥意思?说不定将来在战场上,子弹不长眼睛,钻到你身上,你就没命了。我想回家种田,说个女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只要你们有人敢走,我就跟着走。”

    我劝道:“老乡,王排长,你千万别这样想。我们都参加了革命,当了解放军,听说家乡已经解放了。等将来战争结束了,我们再明明白白地要求回家。行不行?各位老乡,你们说对不对呀?”

    江龙夫,罗德顺同时答:“对。”

    王思山揺了揺头:“哎呀!”

    辞别了王思山,回到本连。我一直认为王思山的话有扇动性,担心罗、江二人会动摇。晚上,我又找到二人道:“二位老弟,今天,那位老乡的话,你们可千万别听进去啊。周围遍地都是部队。离家这么远,如果逃跑,路上不被解放军抓住也会被国民党抓住,都没有好结果。我们跟着共产党干,等以后再说回家的事吧。”

    一直不爱讲话的江龙夫道:“大哥,我听你的,我绝对不会走。”

    罗德顺:“排长,大哥,我们跟着你,你放心好了。”

    我高兴得拍着二人的肩膀道:“好,好兄弟,冲你们这样说,谢谢你们。”

    安定了罗、江二老乡,我的心也安稳了。一九四九年三月十六日,作战命令到。人民解放军华北部队要向太原进军。这天,营部召排级以上干部开会。我和王思山都参加了会议。会上,张干讲道:“同志们,人民解放军要解放太原。上级命令我们独立53师部分部队要配合华北部队第2兵团向太原进军。我们1营接到命令,准备参战。下面请宋教导员讲话。请大家鼓掌。”

    宋教导员讲道:“同志们,上级命令我们1营参战,是我们为人民立功的时候到了。太原在山西省中部,离这里有一千多里路。那里是阎锡山的老巢,共有十多万军队。人民解放军已对太原围困几个月了,对其展开了大量的政治攻势。可阎锡山拒不投降,继续与人民为敌,顽抗到底。现在到了非打他不可的时候了。同志们要作好思想准备。”

    张干道:“同志们,以前,我们与解放军作战,犯了罪,现在,我们当了解放军,我们要为解放军立功,为人民立功。各连回去后,要教育战士们作好思想准备。各连的武器、弹药、作战器具,各自的行李都要准备好,命令一到就出发。”

    散会后,连长们都在前边先走了,我刚走出会议室,觉得肩膀有人拍了一下,我扭头一看,是王思山,赶忙说:“哟,是你,王排长。”

    王思山左手拉着我的手,右手搬着我的肩膀,示意我等一下。他见其他人都走远了,小声道:“老乡,自从知道了你是我的老乡,我就在考虑怎么走的事,我实在不想再干了。这不,又要打仗了。过去,我们打共军。现在,又叫我们去打国军。哎呀,这叫啥事儿呀!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哎呀!”说着话,他直揺头。他接着又说:“你看,我们约个时间,啥时候走?”

    我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是劝道:“老乡,老弟,走不得,千万走不得的。”

    王思山一个劲儿地摇头叹息道:“哎呀,哎呀!”

    一九四九年三月十八日,部队离了顺义县,向山西进发。一天,队伍行至山西代县境内。晚上,我正在检查各班的宿营情况和询问当天在行军途中是否丢失了弹药或者器具等情况时,忽然有人报告说:“排长,外面有人找你,说是你的老乡。”

    在异地行军路上,听说又有老乡找我,喜出望外。刚好已忙完了工作,出得门来。星光下的场边站着两个人,我走上前问道:“二位是哪里人呀?”

    一个尖噪音答:“你是朱排长吗?我是王思山呀,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秦善茂老乡。”

    我赶忙拉着二位的手说:“哦,是王排长,秦班长,二位老乡,今晚,你们连驻在哪儿啊?”

    “就在前边,不远。”王思山答。

    “走,请进屋坐会儿。”

    王思山悄悄扯了一下我的衣服,小声道:“不必了,我们去那边走走。”他边说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土埂。

    睛朗的夜空,虽无月光,却有漫天的星斗。我们顺着明晃晃的土路朝土埂走去。离开了营房,旷野里显得格外的静。我随口说:“二位的精神很好啊,走了一天的路,都还不累呀。”

    王思山就着我的话意道:“老乡,就是因为太累了,太紧张了,我们才来找你。实话告诉你,我们想今晚走,来约你一起走。你看……”

    我一听他们要走,不等他把话说完,拦住他道:“二位老乡,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走。我们过来后,共产党对我们既往不咎,很好。”

    王思山道:“我不管好不好,这样天天奔跑,日日不安,什么时候才得太平。老乡,说实在的,自从认识了你,我觉得我有了伙伴,有了希望,心里踏实了很多。那天,你们走后,我找到了秦善茂这位兄弟,我俩都不想干了。本想约你一起走,后来部队出发了。听说是朝我们家乡的方向前进。今天,来到这里,我打听了,我们的家乡就在这正南,有一个多月就可以回家。我实在不愿再跟着部队走了,回家种田去。老乡,我再次请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我的态度很坚决,道:“不行,我不能走,你们也不能走,谁都不能走。”

    没人言语,好一阵沉寂。王思山叹口气道:“好吧,你不走,反正我是要走,你有没有话,要我给你家里带?”

    离家已十年有余了,提起家,一时不知道带什么话好,继续劝道:“你们真要走,只要你们走得脱身,这遍地都是解放军,被人抓住,不把你们当逃兵办了才怪呢。”

    一直不说话的秦善茂开口道:“不要紧的,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王排长带一支冲锋枪,他还有一支手枪,我带一箱子弹。后半夜,只要离开了原部队,把枪和军服扔掉,就没事了。”

    听他们要带武器走,我心一惊,正要阻止。又想,阻止也无用。

    王思山双手搭在我的肩上道:“老乡,我们走了。你保重。”

    我无语,默然地站着。望着他们离开了革命队伍,消失在星空下,夜幕里。

    次日早上,5连少了两个人,特别是王思山的排里不见了排长。张扬开了,各连都知道了。我佯装不知道,事情反映到营部。

    部队又出发了,继续向太原前进,又是日幕宿营,刚吃过晚饭,营部通信员来到连部,通知祝庆桢,叫我去营部。

    我心一沉,心想,准是为王思山的事。

    营长张干和宋教导员住在一家小院子里,我报告进屋后,宋教导员让我坐下。张干问道:“朱世学呀,你有个老乡在步兵5连,叫王思山,还有一个叫秦善茂,你认不认识他们呀?”

    我心想,营长是在故意问我,就照实回答道:“认识时间不长,我只认识王思山,不认识秦善茂。”

    张干继续问道:“王思山身为排长,不愿在革命队伍里干,昨天夜晚,他和秦善茂逃跑了。听人说,他走之前来找过你,有这事没有啊?”

    我心想,投诚起义过来的国民党官兵逃走了很多,共产党没有追究。又想起石富庭排长走时,营长知道。他却没有阻拦。就直言不讳道:“知道,他和秦善茂昨晚走之前来约我和他们一起走。我不愿离开革命队伍,我说我不想走,并再三劝他们不要走。可是,没有留住他们。”

    张干追问道:“他们带走了武器弹药,你知道不?”

    “只听他们说要带武器,可他们都是空着手走的。”我实事求事地说。

    张干突然沉下脸道:“问题就出在你的身上,对于他们的逃跑,你知道了,却没有及时报告。朱世学啊,你犯了一个大错误。现在,我决定撤销你的排长职务,在本排当战士。”

    我一时无语,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这位“老”营长,想起昔日在国民党时,从未批评过我,当解放军后,怎么这么严厉。开始敬畏起张干来。

    宋教导员见我半天没说话,很温和地说:“朱世学同志,问题不在于你放他们走,而是对于他们的逃走,你没有及时向我们报告呀。严重的是他们带走了枪支弹药。如果他们打死了革命队伍的人怎么办?这都是你的错呀。”他稍停了一下,转向张干道:“张营长,朱世学同志自己没有走,很好。他对革命的意志是坚定的。他是讲老乡义气、老乡感情去了。我看,就不撤销他的排长职务,你看怎样?”

    张干道:“那,好吧,就按教导员说的办。”

    宋教导员继续道:“朱世学同志,革命队伍里,原则问题是不能讲个人义气和感情的。你要很好地认识你的错误。职务不撤,处分还是要给的。张营长,你看给他个什么处分呢?”

    张干考虑了片刻道:“对于解放军的工作方法,我掌握得不多,还有待于学习。对于此事,我看,一、通知王思山家乡的地方政府,王思山已逃离了革命队伍;二、在全营通报,公开批评朱世学同志,教育那些想走还没有走的人,不能随便离开革命队伍。如果知道有人想逃走,要及时报告。教导员,你看行不行?”

    宋教导员一拍手道:“好,就照你的意思办吧。我建议,今晚,现在就召开连、排长会议。让通信员通知各连。”

    通信员领命去讫。我的心顿时忐忑不安起来,扑腾、扑腾直跳,简直要比撤职更害怕。

    很快,小院里站满了人。张干点名后除王思山外,全营的连、排长到齐。宋教导员让我面对着大家站在前面。张干通报了王思山,秦善茂逃跑的事情后,宣布了对我的处分。他最后讲道:“朱世学的错误,错就错在他不知情不报。大家都要引以为戒。我们走上了革命的道路,这是一条光明的道路,我们都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宋教导员讲道:“张营长讲得好,革命的路是一条光明的路。不但我们自己,而且还要教育我们的战士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在革命队伍里,事事都要讲原则,不能讲个人私情。机枪连的1排长朱世学同志就是讲老乡情谊,知道有人逃跑,却不反映,不报告,犯了无原则性的错误。好在他自己革命意志坚定,没有跟着跑。我们本着批评教育的方法,帮助朱世学同志认清问题。也希望各位认清问题,引以为戒。好,行军一天,同志们回去好好休息。”

    大家都纷纷散去了。夜幕下,小院里,我依旧站着。宋教导员道:“朱世学同志,回去休息吧。不要有情绪,要把兵带好,将功补过。”

    回到驻处,排里的战士们因疲劳早已熟睡了。我打开被包和衣躺下。王思山的事,总在脑海里翻滚。心想,王思山的事早应该汇报,可又一想,假若汇报了,对自己来说,后果又会如何呢?王思山啊,认识你,你却让我付出了沉重的思想代价。

    次日,大军又起行。我因受了通报批评,心情总不好受。想起宋教导员的话:“把兵带好,将功补过。”我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去太原,争取立功。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

    第六十四章、斩愁缕 解放太原新立功

    六十四、斩愁缕解放太原新立功

    江城子:

    投身革命路迢迢,苦熬熬,志高高。看事清清,胸意总飙飙。谁料乡情织恨缕,心痛痛,空寥寥。

    红旗猎猎歌嘹嘹,风萧萧,马嚣嚣。奔赴太原,战场烟硝硝。补过立功意骄骄,恨消消,气豪豪。

    却说一九四九年仲春,北国,阳气回升,春光明眉,万物复苏,乍暖还寒。在冀北通往晋中的千里古道上,炮车辘辘,战旗猎猎,脚步铿锵,军歌嘹亮。滚滚的尘埃中,涌动着一支几万人的队伍。它像一条奔腾着的巨龙向着阎锡山的老巢———太原扑去。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华北部队第20兵团和第4野战军炮兵1师的将士们正开赴太原前线,去参加解放太原的战斗。

    我们这些“暂编独立师”的部分部队奉命以营为单位分散在华北第20兵团第67军各团队伍中。背着行李,扛着机枪,挑着子弹,赶着驮着器具的驮马,冲破尘埃,一步步向着太原逼近。时而听到老解放军的队伍里唱出“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有句歌词是“毛泽东的旗帜高高飘扬……”由于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我感到份外好奇和欢欣作舞。还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军歌。歌声响彻晋中大地,响彻天际。

    一路上,因老乡事件,在全营通报批评。觉得参加解放军后,连里,包括营里还没有人受过这样的批评,自己是第一个,总觉得脸上无光。闷闷不乐,在排里的战士们面前说话没底气。愁容满面。

    却说魏元泰,都说他言语不多。其实,他既是一位以行动、以情感人的人,又是一位善于观察、能作思想工作的指导员。行军途中,他总是和战士们走在一起,今儿在这个排里,明日在那个排里。有时帮着战士扛一程机枪部件,有时挑一程子弹。和战士们边走边聊天,笑呵呵的。自从我受批评后,走在我排里较多。又是晚饭后,我刚检查完各班的情况,听有人叫:“朱排长,你来一下。”

    见是魏元泰,我忙答:“是,魏指导员,有事吗?”

    “我们出去走走。”说着,他右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推着我朝野外走去。我俩盘腿坐下后,魏无泰开门见山道:“朱排长,你不能这样消沉下去。我看得出,你不是这样的人。自从5连的那个王思山逃跑,你受了批评后,你的情绪很不好,整天闷闷不乐、愁 ( 新郧山一兵 http://www.xshubao22.com/3/37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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