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ァN铱吹贸觯悴皇钦庋娜恕W源?连的那个王思山逃跑,你受了批评后,你的情绪很不好,整天闷闷不乐、愁眉苦脸的。你没有必要这样,在革命队伍里,不打、不骂,但是批评是很正常的。”
我接过话道:“对,对,我觉得批评好象比打骂还难受。”
魏元泰:“没事,你不必这么想。营部只是拿这个事来教育大家,不能再跑了,不要离开革命队伍。再说,他又不是你排的人,又不是你让他走的,你只是事先知道他要走,而没有汇报。这叫知情不报,错在这儿。人嘛,谁没有错,革命军人,允许犯错误,更允许改正错误。你要甩掉思想包袱,振作起精神来,好好干,带好你的战士们。你要有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明天,我要看到你的笑脸。”
我起身立正敬礼道:“是,请指导员相信我,我一定好好干。”
魏元泰举手还礼道:“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休息。”
魏元泰的话使我的心情好了许多,从自惭形秽的思想阴影里走了出来。
再说排里的两位老乡,江龙夫、罗德顺。他们知道了我因王思山的逃走而受到了批评的事。行军路上,我们碰巧走到了一起,二人又是骂王思山,又是安慰我。江龙夫扛着枪架气愤地说:“知道是这个结果,那天,就不该去认这个老乡。老乡给老乡惹麻烦,这叫什么老乡。排长,你别气了,他走了倒挺好。”
罗德顺道:“真是,他这人只顾自己。他来约你,也是为了他自己。你劝他不要走,他却不听,真是狗子坐轿子———不受人抬举。排长,还记着他干啥?忘掉他。你受批评,大家都可以理解,受这种批评,不丢人。又不是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怕啥?你好好干,争取当连长、营长,我俩都跟着你、支持你。”说完,他从另一个战士的肩上接过枪身扛在肩上,继续前进。
在国民党时,他就有一个外号(骡子)。由于他个头大,力气大,行军打仗,六十多斤重的枪身总是在他的肩上。
我很感激二人的劝慰,道:“谢谢二位的宽慰。我们都要好好干,跟着共产党走。家乡郧县解放了,也受共产党领导。王思山回去,部队已经决定写信通知地方政府,说他逃离革命队伍,地方政府不会轻饶他。”
罗德顺:“对,好好惩惩他,让他跑。”
周围的人听了罗子的话都笑了起来。
四月十五日,我们到达了太原北外围。次日,我排奉命跟配第67军某团去接管卧虎山北面山上的一个阵地。坚守阵地的原部队的一位老干部简单介绍了我军阵地和卧虎山上敌人阵地的情况。
他介绍道:“同志们,我军的任务就是攻克卧虎山,突破太原的北围防线。我军分三个阵地,我们这是1号阵地。我们在这里围困卧虎山近四个月。”接着,他指着南边的群山道:“你们请看,我们的正南,有一座大山,那就是卧虎山,东西走向约五里。在那座山上,有大小碉堡一百多座。且其北面,山峰交错,沟壑纵横。更为困难的是,阎锡山命他的部队经营多年。在那每一道山梁上,每一片洼地,每一条沟里都修建有碉堡。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南面果有一座东西走向的山脉,距离约八百公尺。卧虎山上隐约可见碉堡林立,有方形的、有圆形的,也有三角形的。介绍人继续介绍道:“那些碉堡全都建在紧要山头和紧要路口。且每一个碉堡都是一个火力点。我们要突破北围,攻入太原城,必须首先打掉这一个个碉堡。你们的攻坚任务就是占攻卧虎山。为后续部队打开北围通道,攻入太原城。情况就介绍到这里。预祝你们成功!”
原部队撤离了卧虎山。接收阵地的一位营长,年龄和我差不多大,显得很老练。他在阵地上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一会儿望望南面的群山,一会儿沉思。转了好几圈后,召集各步兵连长和我这个机枪排长在阵地上讲道:“同志们,东北、华北已经全部解放了。山西仅剩阎锡山这一部残敌,龟缩在太原城内,借助周围的有利地形和坚固的碉堡工事负隅顽抗。早就听说,太原是一座碉堡城。党中央毛主席这次下了狠心,要解放太原,活捉阎锡山。让这些碉堡成为蒋军的坟墓。我们这次来,就是奉党中央毛主席的命令,协助坚守在这里几个月的解放军友邻部队攻克太原城北外围。并实行了分片分段承包制。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攻克占领那个卧虎山的东段,不到一里路的山梁。掩护后续部队前进攻城。不过,拿掉那些碉堡,不是我们的任务,那是炮兵的任务。”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继续道:“机枪排长,你的任务就是选择有利地形,制压住炮火轰击后剩下的残敌,掩护步兵攻击。”
明确了任务,我一阵困惑,心想,机枪的有效射程仅一千公尺,而这里离攻击目标至少也有八百公尺。这么远的距离,如果要瞄准射击,很难打中目标,怎么能掩护步兵攻击呢?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偏东方向有一面斜坡,约四百公尺,名曰无名山。坡面斜对着我们的阵地。心想如果将机枪阵地移到那个山顶上去,就能缩短射程,有效地掩护步兵攻击。于是,我向那位营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营长考虑了一会儿道:“不行,没有上级的命令,不能随便更换阵地。出了问题谁也负不了责任。只有等炮火轰击之后,我们的步兵过了下面的那片草地,根据需要,可将机枪阵地移动到那座山上去。”
我问:“我们的步兵在哪儿呢?他们从哪里发起冲锋?”
营长:“步兵已移动到山下,隐藏待命。”
我仍坚持道:“那个斜坡上,既没有发现敌人,又没有碉堡,移过去,不是挺好的吗?可以大大缩短射程。”
那位营长道:“我们新来到这里,敌情不明。如果能移上去,你想想,原部队,在这里坚守近四个月,他们为什么没有移过去?不要说了,我们就在这里,看情况而定。”
我又朝山下望去,的确,我们的脚下有一条河,过了河,是一片四百多公尺的乱草地。草地中间有一条小溪,是从卧虎山上流下来的。
四月二十三日清晨,天还没有大亮,炮兵开始炮击。我们看得真切,先见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打破清晨的沉寂。接着,炮群开始怒吼。连贯的炮声震耳欲聋,根本分不清单个的声音。犹如上千封鞭炮同时点燃。几千发炮弹狂风般划过天空飞向卧虎山,在碉堡群中爆炸。火光映红了天空,照亮了群山。
一个小时后,炮声停息,天已大亮。卧虎山上的敌碉堡群倾刻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隐藏了一天多的步兵早已如箭在弦。硝烟尚未散尽,尘埃尚未落定,各步兵营冲出阵地,朝着各自的目标冲去。
却说了1号阵地的步兵们,冲过河,象脱缰的野马冲入乱草地。突然从那斜坡上喷出一条条火舌。正在冲锋的步兵始料不及,一排排地倒了下去。后边的被压在草丛里,不能前进。那位营长大声喊道:“机枪!怎么不打?”
我们的机枪早已选好了位置,调好了标尺,瞄准着卧虎山上的目标。听到营长的命令,我回答:“发现不了敌人的火力位置,怎么打?”
眼看友邻部队顺利前进,朝卧虎山扑去。本营的战士们被压在草地上。假若不能按时攻占目标,将影响全局。那位营长气得直跺脚又大声命令:“各机枪点,都把眼睛睁大点,仔细看。”说完,他举起望远镜也认真地在卧虎山上搜寻着。
突然几位战士几乎同时喊道:“你们看,铁丝网。不在卧虎山上,在左边的那个斜坡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搜寻着铁丝网。我的视线也移到那斜坡上搜寻着。隐约有一道铁丝网从坡下一直延伸到山顶。铁丝网的里面有几个没有长草的石头堆。我很疑惑道:“营长你看,问题是不是出在无名山上。”
那营长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后,气得咬着牙骂道:“好杂种,老子日你的妈!不光有明碉,还有暗碉。机枪,都给我瞄准石头堆子,狠狠地打!”
土石堆,共有五个。每个土堆相隔不到五十米。听到营长的命令,我也命令道:“距离大约四百公尺,调整标尺,瞄准土石堆子,给我打!”
1班射手王连生,2班射手江龙夫,3班射手廖光荣,三人几乎同时开始射击。打得那石堆直冒尘烟。射击过后,步兵又开始冲锋,走不上几步,土石堆里又射出子弹来,步兵又被压在草滩上。
营长见拿不掉敌人的火力点,步兵不能前进,急得满头大汗。他摘下帽子,一把攥在手里,一手抓起通信兵的电话,拨通部队道:“团长,我们的步兵受到敌人暗碉的狙击,不能前进。火速调8。2炮来。”
我也很焦急。心想,我的任务就是要掩护步兵前进。这样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回去后怎么交待?又想起路上为老乡的事,全营通报批评。来到这里,本想立功。反而不能起到作用。回去后,让人家瞧不起,很可能还要受批评。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帽子下沁着汗珠,转身道:“营长,把你的望远镜借给我用一下。”
营长取下望远镜递给我。透过望远镜,我发现那每个土堆下面有一个一公尺多高的石坎。石坎上与土堆间并排有两个方形小孔。心想,那可能就是敌人的瞭望孔和射击孔。我把望远镜还给了营长,走过去抓过廖先荣的机枪扶手,那挺机枪是我已经用习惯了的。无意识发现枪架上嵌着一颗黄黄的子弹头,一年多以前在大凌河上与共军作战的情景出现在眼前。心中暗暗道:“机枪,你今天要为人民解放军立功,为我争气。”我重新调好标尺,瞄准方孔,扣动扳机。每打出一带子弹(一百发)后,换一碉堡。我的感觉子弹没有浪费,全部打入了方孔内。那位营长和1号阵地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我一口气打完五个碉堡后,我发现枪管都打红了。
我站起身道:“营长,命步兵前进。”
营长看了看我,问道:“有把握吗?”
我答:“试试看。”
营长:“试试,这能随便试吗?”他虽这样说,见8。2炮不到,还是抓起电话命令山下的步兵道:“继续前进。”
步兵发起了第三次冲锋。这次,碉堡内却没有任何动静。
营长高兴地拍着手道:“朱排长,你的准头真好啊!你为了我们营立了一大功啊!我要给你上报请功。”
全排都围了过来,夸赞道:“排长,你打得真准啦!打得真准啦!”
王连生道:“不准,他怎么能当排长。”大家一阵哄笑。
罗德顺道:“排长,你这一回可争了脸面了啊!我们都为我高兴。”
等8。2炮赶到,四个步兵连除阵亡的外,已全部顺利冲过了草滩。
上午十时许,步兵已占领了卧虎山上的目标。虽然比友邻部队晚了近一个小时,总算是完成了攻击任务。没有影响全局。我也发挥了应有的作用,为解放太原作了一份贡献,心里很舒坦。
下午,我们的机枪阵地也向前推进了八百公尺,占领了阎军的第一道防线卧虎山。难以想象,第二道防线更加坚固严密,真是固若金汤。大大小小的山峰上,沟叉里,凡是能通过人的地方全布满了碉堡。
据太原解放后,有解放军进入没有被炸毁的碉堡区和部分碉堡里面进行了调查研究。统计介绍,大多数碉堡都是用砖、石头、钢筋和混凝土砌成。碉堡名目繁多,有指挥碉、杀伤碉、人字碉、老虎碉、梅花碉、好汉碉、伏地碉等。我们的步兵冲锋时,遇到的就是伏地碉。那是阎锡山的碉堡防线最外围的防预阵地。没想到,那些伏地碉建得好生狭小,仅能架设一挺机枪、存放子弹和三人蹲坐。敌人没有想到,那样隐蔽的伏地碉,竟有人能把一百发子弹打进去,摧毁了他的武器。
再说那些碉堡,不光名目多,而且形状也多。有人字形、圆形、方形、三角形、菱形、月牙形、品字形等。矮的仅一层,高的高达五层。大多数碉堡内除机枪和弹药外,还存放有充足的粮食,罐头、饼干、饮用水和睡觉的地方。有些碉堡的射击孔很特别,修建时,阎锡山的设计师们不知是从何处学习来的,还是自己发明的。有些碉堡内的射击孔里装有一个脸盆大的混凝土制的圆球,可以转动。球体上有一眼,叫射击眼或了望眼。射击时,球眼和碉堡孔相对,枪管可以从球体眼中伸出去。不射击时,再滚动圆球,将球眼和碉堡孔相背,球体就堵住了洞口。阎军就凭借着这一个个坚固的小堡垒与人民解放军为敌,负隅顽抗几个月。这给人民解放军解放太原造成了极大的困难。
攻破了敌人的第一道防线,占领了卧虎山。67军已经完成历史使命。鉴于此,四月二十三日下午,我带着机枪排奉命撤除阵地。
为了攻破敌第二道防线,人民解放军除发挥大炮的威力外,还充分发挥了8。2炮,6。0炮的威力和爆破组的威力。缓慢推进。
四月二十四日,强大的解放军兵团从四面突破,攻入了金城汤池般的太原。太原城解放了。
六月底的一天,全营又召开排以上干部会议,营长张干又一次总结了解放太原的战斗情况后,他拿出一份证书道:“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华北部队寄来的立功证书。我们营机枪1连1排长朱世学同志,在解放太原的战斗中战功突出,荣立二等功。现在,请朱世学同志前来领取证书。”
我起立大步上前。宋教导员把立功证书递给我后道:“请大家为人民英雄朱世学同志鼓掌祝贺!”
能为人民立功,我喜不自胜。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六十五章、大遣散 兄弟话别走新营
六十五大遣散兄弟话别走新营
诉衷情:
人生革命走新营,弃暗投明。
参加解放军队,愧悔旧衷情。
义兄弟,纵当离,话别情。
此身谁料,昨日蒋军,今戴红星。
却说太原解放以后,我们跟着人民解放军华北部队第67军回到北京,驻房山县。
一九四九年六月底,一个星期天上午,魏元泰到营部开会去了。战士们又到野外游玩去了。连长祝庆桢把几个排级干部叫到连部,他彻底没了过去在国民党时上级对下级的威严态度。总是笑嘻嘻,乐呵呵的,好象换了个人似的。给我们的感觉很好。大家坐定,一番闲聊后,祝庆桢总结了参加解放太原的战斗,他说了很多话后,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说:“共产党之所以能胜利,有很多的优点啦!且不说武器装备,就说士气,打起仗来,战士们真是争先恐后,奋不顾身。我这次真是亲眼看到了。明知是去送死,却争着去。在国民党队伍里是根本没有的事。叫什么一人牺牲,全家光荣。真是了不起,我真服了。哎,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吧,现在,国民党在大陆即将彻底垮台。就在进攻太原的同一天,四月二十三日,人民解放军百万大军横渡长江,不到两天的时间,解放了国民党首都南京。蒋总统,不,蒋介石又逃到了重庆。现在,长江以南大部分地区已经解放了。蒋介石只剩下几万部队占据在昆明、重庆和成都几个城市里。解放军正在围攻这些城市,早晚是要解放的。嗨,我还听说,蒋介石和毛主席还是郎舅两个呢。叫郎舅倆争天下,郎败舅胜。哟,这话不能滥讲哟。总的说来,我们没有被解放军打死,还参加了解放军,真是走了好运啊!是前辈子修来的福份。”
3排长翟一田接过话道:“共产党能胜利,还有一条,国民党是没有的。就是共产党宽宏大量,如果你不愿意在共产党解放军部队里干,不勉强,反而发给路费让你回家。你说这,国民党部队里有吗?”
因为祝庆桢在国民党时,枪毙过几个逃兵,甚至要活埋逃兵。听到这话,觉得尴尬。道:“是啊,我过去枪毙过逃兵。可在国民党那个部队里,那个气候,从上至下,都是军阀作风,我没有别的办法。参加解放军后,真学到了不少事啊!”
翟一田猛意识到不该说逃兵的事,抱歉道:“连长,我一时没想到,不是有意说你。说的是国民党的政策,你千万别在意,我是你的老部下。”
祝庆桢道:“本来是嘛,我知道你不是指我,可我过去确实……”
2排长张平三解和道:“连长,过去是过去,就让它过去了。共产党没有追究,我们还提它干啥?”
翟一田好象找到了台阶下,道:“对,我说共产党宽宏大量,还有一件事是这次去解放太原,我知道的一件事,我所在的那个营抓住了几个国军的浮虏。前一天抓住,第二天就让他们端着枪去上战场,打国军。正在冲锋的时候,嗨,有一个浮虏突然调转枪口朝解放军开火,打倒了几个解放军。当时,一名班长冲上去把他抱住,捆了起来,上交到团部。你们猜,那个团长是怎么处理的?他问道,同志,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那个俘虏说,昨天。团长说,哦,很正常嘛。我们没有对人家进行教育,人家不明白道理,还把我们当土匪咧。不怪他,给他松绑,快松绑。那俘虏满以为要枪毙他,没想到给他松绑,不怪他。扑通一声跪下,团长把他扶起来道,同志,我们是共产党解放军,革命的队伍,不兴这一套,胳膊拴疼没有啊?那俘虏哭着说,长官,我也要当解放军。”
听完翟一田的讲述,祝庆桢嗟叹道:“解放军处理问题真是不可思议,共产党的干部不好当啊!学都学不来呀!”说到这里,他才切入正题道:“今天请大家来,是要告知大家一件事,我们马上就要正式改编,要遣散,我们要分散了。魏指导员到营部开会去了,我想我们弟兄们,不,同志们在一起多年。有些难舍,想和大家谈谈。”
听说要分散了,都默不作声。
经过了几个月思想改造的祝庆桢此时,不知是难过还是高兴,是对过去的忏悔还是对现实的感慨。他接着道:“我们都是一起从旧军队过来的,过去我们看不起共产党,骂共产党,打共产党。打死了很多解放军。有谁能想到,我们也当上了解放军。翟排长说得好,共产党毛主席真是宽宏大量,没有计较我们的过去。家属还得到了优待安置,称为光荣军属。还有那位魏元泰指导员,他是个好人。他待我们真象亲兄弟一样。我们已经走上了革命的道路,我们要好好学习魏指导员的人品,学习解放军的工作方法。好好改造我们的思想,去掉旧的不良习气和作风。特别是我自己,我的脾气坏,办法硬,你们不要把我的一套带到解放军的部队里。好了,我们的连队,我们的营,我们的团都即将要拆散了。”
脾气坏的人容易激动。祝庆桢说到这,两眼含着泪水,声腔都变了。硬着候咙继续道:“中国有句俗语,叫同船过渡,八百年的修行。我们不管是在旧部队也好,革命军队也好,在一起有很多年了。照这样算,我们前世不知有多少年的修行啊!这一分散,不知何时能够再相会,也许不可能了。同志们,不管我们被编到哪个部队,我劝你们都要好好干。”
大家都默默地坐着,只有3排长翟一田发牢骚说:“嗨,当解放军,我们好好干就是了,为什么要把我们拆散呢?”
张平三道:“为什么要遣散?难道是怕我们造反叛乱不成?”
祝庆桢的确像个长官的样子,道:“同志们,什么话都少说为佳。服从改编吧,都回排里去。先别告诉同志们,因为还没有正式宣布。”
大家一阵叹息,我也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各自都无精打彩的朝回走。正遇魏元泰从营部开会回来,互相打过招呼、敬礼后,魏元泰乐呵呵地喊道:“1排长,来来来,等一下,等一下。”
我不知何事,看着魏元泰高兴的样子,心想,总不是坏事,便跟着他又返回连部。一进,屋他就拉着我的手说:“朱排长,你立功了,你为解放太原立了战功啊!”
我猛想起那位营长说的话,他要给我请功。
祝庆桢从里屋出来问道:“谁立功了?朱世学,是你吗?”
魏元泰道:“对,是我们的朱排长。”
祝庆桢:“好哇,朱世学,我们过来参加解放军,你是第一个立功的人,我为你高兴啊!应该给你庆功啊!”
我静静地站着,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问道:“指导员是听谁说的?”
魏无泰:“这还有假?刚才我在营部,听张营长说的,立功奖证我都看到了,他说他要当着排级以上干部的面发给你。”
下午,营部排级以上干部到齐坐定。张干和宋教导员各自背着手站在前面。宋教导员道:“现在,开始开会。首先,向大家通报一个好消息,我们营机枪连的1排长朱世学同志这次去太原立功啦!。现在由张营长给朱世学同志颁发立功奖证。”
张干从文件包里拿一张纸道:“这是华北第2兵团第67军送来的。”接着,他读道:“朱世学同志,在解放太原的战斗中,战功显著,荣立二等功。特发此证。中国人民解放军华北部队第67军。一九四九年六月二十日。现在请朱世学同志来领证。请大家鼓掌祝贺。”
我大步上前,立正举手敬礼后,双手接过证书。又敬礼后转回到座位上。同志们有的偏头,有的伸手,要看。我还没来得及看,就把奖证递给他们传看。
张干很高兴,他讲道:“参加解放太原的战斗,我们独立师共有三个营,我们营有幸参加了此次战斗。朱世学同志仅用一挺机枪摧毁了阎锡山五个碉堡。为解放军步兵攻击扫清了障碍,开通了前进的道路,立了功。这是朱世学同志的光荣,也是我们全营的光荣。上级还夸赞我们营,说我们思想转弯快,觉悟高。服从命令,作战勇敢。”他停顿了片刻又接着道:“现在,我还要向大家通报一个消息,我讲了以后,可能有同志有想法,不乐意。不过没关系,都是革命队伍,我们的营,我们的连,我们的排很快就要拆散了。不,应该叫遣散。我们的人员要重新改编,编到老解放军各个连队去。”
机枪连的排长们心里都有底,不说话。其他连的排长们都感到突然,议论纷纷起来。步兵连有位排长站起身道:“营长,既然说我们干得好,为什么要把我们拆散?这是什么道理?我们想不通。”
有位排长道:“我们参加了解放军,哪一点没有服从命令?我们不反抗、不背叛,好好干就是了。为什么要拆散我们?”
张干耐心安慰道:“同志们,都不要说了,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无论是在旧军队,还是参加解放军以后,必竟在一起有很多年了,有感情。在革命队伍里,个人的感情要服从革命的大局。这次大遣散,不是遣散我们一个营,一个团的问题。整个独立师全部遣散。也就是说,我们的师、团、营、连建制将全部取消不存在了。这就是革命的大局中。不过,同志们都不要担心,到了新的部队,是连长的,还当你的连长,是排长的,还当你的排长。干得好的,还将得到提升。所以,我劝同志们,人,不管在哪里,都要好好干。还要好好学习。”
宋指导员最后微笑道:“同志们,这又是一个思想转弯问题呀。人的思想不能不变啦,要不断的转弯,不断地进步。这次遣散,是党中央毛泽东主席的决策。是大局。我们有情绪,很正常。事情嘛,总要想得开。我们想不开,回去怎样安慰说服我们的战士呀?战士们肯定也有情绪。这要靠我们的连长,我们的排长去说服教育他们。我们都是革命军队的干部,我们要带头配合这次遣散工作。我相信,战士们的工作,你们会做得好的”
晚饭前,分排集合站队。我整好队列后,首先通报了遣散的决定。由于在队列里,战士们不便交头接耳。这是军纪。全排都瞪着眼睛静静地看着我。我用营长和宋教导员教育连、排长们的话来教育战士们。祝庆桢和魏元泰分别到各排帮着教育开导战士们。魏元泰来到我排队列前,留着一脸络腮胡,总是笑嘻嘻的。他讲的都是安抚开导战士们的话。之后,他告诉战士们:“我们的朱排长,他在解放太原的战斗中立功了,上面发来了证书。我们祝贺他,给他鼓掌!”
能为人民立功,我喜不自胜。笑道:“同志们,我认为我的功劳也有大家的一份。”
只听队列有人“报告”,原来是江龙夫。不等我答应,他说:“不,排长,这是你一人的功劳,这谁不知道,我们的准头不行,打了半天,不起作用。你不要谦虚”
爱开玩笑的1班射手王连生又开玩笑道:“当然有我们一份啰,没有我们打不准,哪有排长的功劳?你们说对不对呀?”问得全排都笑起来。
我就话意道:“今后,不管编制到哪个部队,哪个连队,我们都要好好练练我们的射击技术。好好干,干好革命,为人民立功。”
晚饭时,战士们都议论着:“不知道要把我编到哪儿啊?”
有人道:“这不就是说我们要分别了吗?”
有人说:“如果再把我们编到一个连就好了。”
有人说:“那怎么可能呢?如果编到一个连里,那就不需要改编了。”
却说罗德顺和江龙夫,听说要遣散,晚饭都没有好好吃。
晚上,我正在洗脚,二人来找我。一进门,我见他们一个个愁眉锁眼,不说话。我笑问:“哟,两位老乡、老弟,今天是怎么啦?看你们一个个像个小孩子。快请坐,铺上坐。”
罗德顺一屁股坐在铺上,江龙夫就门后的矮凳坐下,问道:“大哥,部队编散,这原来的连排都不存在了。我们弟兄还能不能在一起呀?”
我边擦脚边解释道:“三弟、二弟,我也说不准。怎么编,这都是上面的事。我也没看到改编的结果。总之,我们要从思想上做好分散的准备。既是老乡,又是兄弟,这多年,我们一直在一起,真是有缘啊!自从有了二位老乡,我就更加安心了。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驻下休整,我们总在一起。不说相互关心、相互帮助,只要每天能看到二位,心里也是高兴的。有家乡人在身边,感觉就是舒坦的。这次部队编散,人人都要服从革命的分配。恐怕我们兄弟也要分散了。两位心情放开朗一些,高兴地接受改编。只要我们在同一个营里,都有经常见面的机会。”
罗德顺一跃从铺上跳到地上道:“大哥,多年来,我们三人如同亲兄弟,你就忍心分开吗?你是排长,又为革命立了功,你就不能向上级要求,把我们编到一个连里吗?虽说是革命队伍,革命队伍也要讲情谊,也要征求个人意见。我们又不叛变革命,不造反,为什么不能再一起?”
见罗德顺一肚子牢骚,我只好又让他坐下,再一次解释道:“二弟,这次部队重新整编,是国家的大事,是军队的大事。不能考虑某一个人或某几个人的意见和要求。再说,我这个排长,算啥呢?官太小了,没资格要求啊。我看,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听从分配吧,即使编不到一个营里,编到一个团里也好。”
罗德顺没好气地问:“假如编不到一个团呢?”
由于该劝说的话已说完了,见罗德顺不停地追问,我也生气道:“不要吵,不要闹,就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相隔十万八千里,我有啥办法?小胳膊扭得过大腿呀?自古道,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何尝不想弟兄们永远在一起。”
江龙夫站起身道:“大哥、二哥,都不要生气,即使要分开,也不能失了弟兄义气。”
罗德顺见我生气,也想到了我的难处。认为自己相逼太紧才使我生气,感到内疚起来。又一次站起来说:“大哥,是我不对,我不该这样,你不要生气,原谅我。”罗德顺说着,眼泪扑簌簌地流出来了。
我见状,鼻子一酸,止不住也流泪道:“二弟,男子汉不要这样。,我们要分别了,就作分别的话说。在湖南当班长后,认识了二弟,在卢龙县当排长后,认识了三弟。我们三人离开家乡在外当兵,并且在一个排里出生入死在一起,这真是缘份呀。在旧军队里和共军作战,死了那么多人,我们都能活下来,这是我们的福份呀。多年来,在旧军队也好,在革命队伍里也好,我虽然是排长,又是大哥。我总感觉到,对二位没有关心到,没有照顾到,对不起二位。现在,要分别了,我更感到心里空荡荡的。这样吧,无论我们各自分编在哪个部队里,以后如能有机会见面,更好。如没有机会见面,只要我们经常想着,互相挂念着,也不枉我们兄弟一场。”
罗德顺终于被我说服了,高兴地说:“行!”
江龙夫也说:“行!”
我左手拉着罗德顺,右手拉着江龙夫,道:“二位,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二人齐道:“明天见。”
这天,天空没一丝云,太阳象一个火求从东方升起。烤得营房里火辣辣的。战士们仍穿着整齐,军帽戴得端端正正,腰间系着皮带。大家都在忙碌着,收拾自己的行李打扫房间。
营房外的空地边上,摆放着两张桌子,桌子上放着早已编排好了的名册。桌两旁站着连长祝庆桢,指导员魏元泰和营部的宋教导员。场子周围站满了来自各部队接兵的首长和干事们,他们都打着标牌,牌子上都写着红字:“欢迎新战友”有的写着:“你好,新战友”他们都在静静地等候着。
八点许,各排的战士们都背着各自的行李,在各排长的带领下分三路纵队跑步入场。我1排首先入场。我背着被包行李整好队列后,跑步上前举手敬礼报告:“报告,1排集合完毕,请指示!”没想到,这是带领本排的最后一次集会,也是最后一次发言,也是和相聚了十多年的老战士们见最后一面。
2排、3排依序入场,汇报后,连长祝庆桢走到桌前宣布:“同志们,机枪连的改编工作现在开始!下面有魏指导员讲话。”
魏元泰剃去了络腮胡子,脸上光溜溜的。他微笑地向全连点了点头,讲道:“同志们,几个月来,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学习、一起战斗。我觉得你们都是好同志啊!你们早已被接收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从今天起,你们又要走进新的部队,新的连队,去结识新的战友。你们的路走对了啊!人民解放军正在向西南挺进,去横扫国民党的残兵败将。大陆马上就要全部解放了,这有你们的功劳啊。根据党中央毛主席的指示,要将独立师进行整编。下面,由宋教导员宣读整编结果。”
大家静静地站着、听着,等候念到自己的名字和去向。太阳晒得人身上发烫。帽子下,被包下都沁着汗水。
宋教导员举手敬礼后,拿起名册讲道:“告诉同志们,独立师的番号已经取消。我们的团已经拆散,全部编入解放军第67军,我们的营编入67军200师。分别编入200师第599团,第600团和第601团。几天来,步兵连已经顺利地改编完毕。今天是我们机枪连接爱改编,希望不要出麻烦。我念到谁的名字,谁就出列,有新的部队的同志来接待。王连生,班长编入599团3营,陈新生,原名陈二娃,编入601团,谢正新编入601团,杜先合编入600团。”
一个个应声出列。赖古学601团,黄志云599团。各接兵小组也有人不断地走上前来,握着新战友的手道:“同志,欢迎你。”便领着新兵到本组。
十多分钟过去了。宋教导员继续念道:“罗德顺编入200师601团。”601团接新兵的同志集结在另一个场地上。罗德顺刚一出列就被601团的接兵员跑步过来领走了。他不时地扭过头来向我张望。我一动不动地站着,默默地向他点了点头。”这是最后一面。
北方夏日的太阳一点也不比南方的太阳逊色。宋教导员脸上滚着汗珠,仍在不停地念着名字和部队番号。半个小时过去了,终于听到江龙夫的名字,他被编入200师600团。听到这个番号我的心一沉,遭了,他俩不在一个团里。600团的接兵员领着江龙夫走向场子的另一边,他也扭过头来看了看我,我也点点头。他又向场子的那一边望了望,那目光像是搜寻罗德顺。未能如愿,那一眼没有见到罗德顺,他遗憾地跟着接兵员走了。
最后一个名字和番号念完后,各接兵小组领着自己的新兵陆续离开,回各自的部队去了。每个人都没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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