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郧山一兵 第 29 部分阅读

文 / 神一样的小坤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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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后一个名字和番号念完后,各接兵小组领着自己的新兵陆续离开,回各自的部队去了。每个人都没有道别的机会,就走向了新的军营。分别得悄无声息。不,是轰轰烈烈。

    连队被遣散了,场子上空了,只剩几个光杆排长,还在原地笔直地站着。宋教导员最后道:“排长以上的干部全编入第599团。现在到团部集中,下午,由团部统一分派。”

    祝庆桢领着我们几位光杆儿排长跟着宋教导员和张干步行近一个小时来到599团团部。中午,团部设宴招待我们。饭后,我见餐厅旁的房间里堆满了军衣。我提着背包走进去,想在军衣堆上休息一会儿。因疲劳,加上喝了几杯酒,刚一躺下就睡着了。醒来时,不见了张干、祝庆桢和连里其他几位排长们。当时,象小孩离了妈似的想哭。只有宋教导员和魏指导员,还有团部的首长们。我迅速整好被包背在身上。魏元泰见我醒来,忙走过来把我拉到团首长们面前,我立正敬礼。他们好象随意惯了,对我的立正敬礼感到好笑一样,都哄笑起来。一位首长站起身问道:“同志啊,你休息好没有啊?”

    我极不好意思地回答:“一时睡忘了,休息好了。”

    那位首长又笑着说:“就是要让你休息好咧,你的连长几次要叫醒你,要和你道别,是我没让他叫醒你。他们只好走了,到新的部队去了。”

    我一阵怅然,巨大的失落感和遗憾使我狠狠地责备自己,怎么这么贪睡误了大事。不知道他们都编到哪个部队去了。悔恨不已,后悔不迭。

    有人介绍道:“这是我们团的团长”

    那个团长道:“哦,我叫张宗会,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立即回答:“报告首长,我叫朱世学。”

    张宗会拿起名册翻阅,魏元泰道:“团长,这个朱同志在解放太原的战斗中荣立二等功。”

    张宗会边查阅边说:“是不是就是那位一挺机枪打掉敌人五个碉堡的朱世学啊?”

    魏元泰:“对,就是他。”

    张宗会:“这么说,你还是一位英雄,一位功臣啦。哟,找到了,找到了。朱世学,排长,编入人民解放军67军第200师第599团1营机枪连任1排排长。”念完,他放下册子道:“那个连的连长叫徐文星,我们已经通知他了,你现在就去上任吧。”

    我正要问新机枪连的位置,张宗会安排一名参谋说:“曹参谋,你去送送他。”

    跟着曹参谋向西而来。一路上暗想,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多年的连队,多么风风火火的连队,怎么眨眼间就荡然无存了呢?多年的弟兄,多年的同志,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孤身一人了?他们都到哪个部队去了呢?特别是祝庆桢,自从一九四三年底参加国军,就在他的连里。今天,他要和我道别,我却酣然大睡。这样的分别未免太特别了。莫说分别是特别,更恨一别成永别。

    那位曹参谋见我一路无语,找话问道:“朱排长是哪里人呀?”

    这一问打断了我的沉思,我立即答:“啊,我是湖北郧县的。曹参谋,你知道祝庆桢、张平三和翟一田都分到哪个营去了不?”

    曹参谋笑道:“对于改编的事,我不清楚。”

    二人迈着大步,拐过山湾,穿过村庄,走过几个军营后,曹参谋道:“好,我就送到这里。”他指着远处的一座小山岗说:“顺着这条路,直往西走,绕过那座小山,就到了。去吧,那里有人接你。我转去了。”

    夕阳枕在那座小山上,我目测,距那小山约有三里路。

    曹参谋转去了,我如晚霞中失群的孤雁独飞。去寻找新的群体。

    夜幕降临时分,终于到达了我的新的归宿——机枪连。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六十六章 当新兵 参加革命无先后

    六十六当新兵参加革命无先后

    诉衷情:

    参加革命续荣膺,豪气贯长风。哪堪妒忌先后,重任独担承。

    身气正,志忠诚,不骄矜。平生谁料,我进新营,遣退老兵。

    上回说到,旧的连队拆散了,老战友们各奔前程。落霞中,我如一只离群的孤雁,独自飞翔,去寻找新的群体。

    却说新的连队果真有一个排长的空缺在等着我去填补。连长徐文星下午接到团部文字通知“有一位排长,今天到任”。他和指导员陈化道、副连长杨晓新一直等到红日压山,还不见新任排长来报到。急得他抓起电话询问团部,团部回答:“人正在路上,马上就到。”徐文星高兴得立即派员上路来迎接我。

    傍晚,一弯新月挂在西南天际。我边走边想,在国民党时,我在1营机枪连。参加了解放军改编后,又是在1营机枪连。我正迈着大步急急赶路,忽迎面走来几个军人。碰面时,我停住脚步问道:“喂,同志,请问599团1营机枪连在什么位置?”

    “你是……”一军人问道。

    “我是到机枪连来报到的。”

    那军人道:“我们就是机枪连的,连长派我们来迎接你。”说着他伸手解下我身上的背包递给另一名军人,道:“请跟我们来吧。”

    来到连部,徐文星听说接着了。快步从屋里走出来,握着我的手说:“朱同志,欢迎你!我叫徐文星,是本连连长。”

    我答:“徐连长,我叫朱世学,奉命来你连报到,当一名新兵。”说完,举手敬礼。

    徐文星还礼道:“不必这样,请你随便些。”接着,他介绍道:“这位是指导员陈化道同志,这是副连长杨晓新同志。走,进屋去。”我一一和他们握手、敬礼。二人还礼。

    进屋,落坐后,徐文星拿出一个通知,说:“其实,你的名字早就来了。我们在盼着你呀!”他边说边把通知递给我,道:“请你看看吧。”

    灯光下,我站起身接过通知,见上面写道:“徐文星同志,给你连派来一位排长,朱世学,29岁,湖北郧县人。该同志有多年使用机枪的经验,技术娴熟。今天就到,务必热忱欢迎。另注:待遇与机枪连其他排长相同。张宗会一九四九年七月一日”

    看完通知,我心想,难怪他们又把我编到机枪连,原来是因为我的机枪技术。看来,真和机枪结了缘呀!道:“我新来乍到,以后的工作还望各位多多指导。”

    徐文星接过通知放在桌上,大声喊道:“通信员”

    一个小战士应声进屋:“到!”他约十七、八岁。

    “通知炊事班,给朱排长准备晚饭,多加一个菜。”

    “是”小战士应声出去了。

    徐文星倒了一杯水递到我手里,然后向我介绍了本连的基本情况。他说:“你来了,我们连共有一百四十人。九挺重机,四挺轻机,驮马十匹。下设三个排,每排包括正副排长在内共四十二人。驮马班六人。现在,1排由副排长刘钦山负责。今后,就由你担任1排排长,刘钦山做你的副排长。他是共产党员,有事,你多和他商量。他的脾气倔强,你请注意方法就是了。”

    晚饭很快准备好了,徐文星招呼道:“走,吃饭去。”

    来到餐厅,其中一张桌上放着三菜一汤,一碗米饭。徐文星解释道:“解放军有规距,不让饮酒,开始吃饭。我已经吃过了,你慢慢吃。吃了饭,你早点休息。今晚,你暂住连部,房间就在隔壁。”言讫,他转身走了。

    我端起饭碗,大口大口地边吃边想,在独立师时,没这个规距,不让饮酒。怎么一改编到了新部队就有这个规距。很快,我把桌上的饭菜全部收拾光了。一搁下饭碗,那小战士就进屋招呼道:“朱排长,你的铺位整理好了。请休息吧。”

    跟着小战士来到休息室,见床已经铺好。原来在我吃饭时,小战士就把我的被包拿来替我整好了床铺。挂包挂在墙上,地上还放着一盆热水。小战士又道:“你洗洗吧。”

    我很感激,道:“谢谢你,同志,哎,你贵姓啊?”

    小战士微笑道:“不用谢,我姓谢,这都是连长安排的。好啦,我走啦。”

    看着小战士出门的背影,洗着脚,我感受到了人民解放军大家庭的温暖。不由得想起过去在国民党军队十个冬夏,从没有这样的事,没有这样的温暖。走了十年弯路,误了十年人生。真是:

    大惑十年云水路,而今迈步始从头。

    唯有立功多壮志,永跟党走步声逎。

    次早,天大亮,我刚起床,正叠背子,徐文星亲自给我送来了一套崭新的军装和一支手枪,另有武装带和带有背带的手枪套。打过招呼,他把衣服放在铺上,把手枪递到我手里道:“这是你的武器,美国造,还是新的。排长佩带这种枪少咧,营部因为没别的枪了。营长说,就把它给你了,今天,你就穿着新军装、佩带新手枪,去排里见你的新战友。你先洗漱吧,然后去吃早饭,我走啦。”

    此时,我才看清徐文星的面貌,身高约一米六六,略有驼背,细长脸、尖小巴,消瘦。两只大眼炯炯有神,嗓音洪亮,年龄约三十岁。

    大自然是平衡的,人世间诸多事也和大自然一样,处在一种自然平衡的状态中。坏的事情可以引出好的结果。好的事情中也存在着坏的隐患。也就是福兮祸兮,祸兮福兮。人的心情也是一样。满意愉快的时候,很可能有不愉快的、烦恼的事情到来。早饭后,徐文星的勤务兵小谢来叫我,我穿上新军装、背上手枪跟着他来见徐文星。徐文星高兴地说:“哟,你真是个标准的军人形象。走,去见见你的新战友。”

    徐文星领着我来到1排,一位约三十多岁的军人满脸笑容地走出来迎接我。徐文星指着那军人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朱世学同志。这是刘钦山同志。”说着话,他指了指我和刘钦山。

    我首先举手向刘钦山敬礼,徐文星继续介绍道:“朱世学同志是上级派到我们连来的,任1排排长,刘钦山同志任副排长。”

    正要举手还礼的刘钦山听了徐文星的话,突然又把手放下了,顿时收起了笑容。我走上前主动和他握手,他竟不愿伸手,对我毫无欢迎之意了。我一阵尴尬,感到莫名其妙。徐文星好象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命令道:“刘副排长,马上把全排集合起来,让朱排长和战士们见见面。”

    刘钦山很不乐意,但他还是执行命令。不一会儿,全排站好了队。刘钦山不喊口令、不整队,让大家随意地站着。他板着面孔道:“同志们,这是我们排新来的排长。现在他给大家讲话。”说完,他一个左转、跑步站到队列的右边。头仰得很高,两眼望着天上。

    战士们的目光全集中到了我的脸上。我大步走到队列前,右转、立正站定,目扫全排。见队列不整,有些战士站姿不正。我首先喊了几遍口令:“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

    洪亮的口令声使战士们振奋了精神,队列面貌一新。我镇定了一下心情,用在独立师学来的政治述语和口号讲道:“同志们,我叫朱世学,朱德的朱,世界的世,学习的学。我是一名新兵,上级派我来和同志们一起训练、一起战斗、一起生活。我们在连长的领导下,希望能够互相帮助、互相学习,刻苦训练,多多掌握杀敌本领。另外,要加强纪律性,纪律是军队的命脉,是执行革命路线的保证。我们在党的领导下,党指向哪里,我们就打向哪里。我就讲到这里。下面请连长讲话。”讲完,我左转跑步站到刘钦山身边。

    徐文星又介绍道:“朱世学同志对机枪技术熟练,经验丰富,他是团部直接派到我们连来的,担任1排排长,希望同志们跟着他好好训练。”

    解散后,忽想起尚未去营部报到,找徐文星问道:“连长,营部在什么位置?”

    徐文星:“怎么,你要去营部?来回有十多里路呢。”

    我解释道:“我从团部直接来连部,总得要和营部打个招呼,见个面吧。”

    徐文星:“没关系,编遣人员,团部早就通知了营部。不过出于礼节,该去。让通信员给你带路,小谢,带朱排长去营部,跑一趟。”

    小谢:“是,朱排长,走。”

    营部在连部北边,相距六七里路。营长,李歆合,三十多岁。身材高大。打过招呼,说明身份后,他说:“不必解释,这都是团部直接安排的。”

    我想打听一下情况,问道:“营长,编到1营来的有没有祝庆桢、翟一田、张平三?他们都是我原来一个连的。”

    营长答:“嗯,你说的这些人里,只有张三平在1营,他在步兵6连任排长。到了新的部队,不要老想着原来,多考虑带好你的兵。”

    本想再问几个人,听营长这么说,不好再问,答:“是,营长。”回连的路上心想,也许是他们都被编到2营和3营去了。

    下午,我想招开班长会,把想法告诉了连长徐文星。徐文星道:“好,很好,我也参加。不过,以后,你开班长会时,我就不参加了。”

    心想,连长体念我新来乍到,对我的工作大力支持,道:“谢谢连长关照”

    班长会上,刘钦山不说话,不宣布开始开会。等了好一会,刘钦山开口道:“都自我介绍吧。”说完又眯着眼,撇着嘴静坐。

    我注意到徐文星,他在用眼瞪着刘钦山,显得不高兴。我只好说:“我的情况,上午已经介绍过了,请同志们谈一谈,也可以说说班里的情况,战士们的情况。都随便谈谈。”

    又沉默了片刻,三位班长依序谈道:“好,我先说,我叫李正清,1班班长,河北保定人,班里有一挺重机、一挺轻机,共十二人。”

    “我叫杨化恩,2班班长,河北徐水县人,情况和1班一样。”

    “蔡敬之,3班班长,河北廊坊人。一九四九年被日军当作劳兵送到日本,给他们修铁路。一九四八年回国参加解放军。班里的战士们精神、思想都很好。”

    我原以为,刘钦山会主动介绍排里的情况,可他总是一言不发,缄口不开。板着脸、吸着烟,一副麻木不仁的样子。想起上午见面时让我陷于尴尬境地,下午又让我难堪。来到新的部队的第一天就遇到这种情况。一阵难受,转过脸问徐文星:“连长,你讲一讲。”

    徐文星又瞪了一眼刘钦山,道:“没讲的。”看样子,他对刘钦山今天的行为很不满意。

    班长会无法开下去,怎么办?我的头脑一热,说:“走,看看机枪去。”

    机枪房里放着三挺重机,我一一进行了查看,问道:“这枪有多久没擦了?”

    李正清答:“还是解放太原时用的。”

    我心想,算来已有两个多月了。问道:“回来后,拆卸检修过没有?”

    李正清答:“只把外表擦过,没有拆卸擦洗。”

    我当场说出了我发现的问题,并提出了要求:“就我检查的情况看,有三点不合要求:1、平时,机枪必须穿枪衣,就上面的灰尘看,已有几天没穿枪衣了;2、地面要平,枪架要正。你们看这些机枪都是歪的;3、枪的部件没有擦洗,满是油垢。平时,对机枪要好好地保养,保养不好,打仗时不连发。或者会出故障,敌人就会趁机进攻。明天,各班都来擦洗机枪。”

    三位班长听后都不住地点头。

    晚饭后,天色尚早。我随意在军营里闲转,想熟悉一下环境。发现前后座北朝南有三排房子,那是各排战士们的住房。房西边是连部和机枪房。东边是排长们的住所和各排的伙房。偶遇2班长杨化恩,我问:“杨班长,刘排长住哪儿?带我去和他谈谈。”

    来到刘钦山门口,杨化恩道:“刘副排长,朱排长来了。”

    哪知刘钦山走出门来,关上门,谁也不理采,拂袖而去。

    我好一阵尴尬,道:“刘排长怎么这样?”

    杨化恩摇摇道:“不知道他有什么想法?”

    晚上,一躺下就想到,今天是来到新的连队的第一天,想起刘钦山的态度,对于我的到来,使他这么不高兴。这么对待我,以后怎么相处?转念一想,我是团部直接派来的排长。我应该主动找他谈谈。想到此,我一轱辘坐起来,穿好衣服,出屋。

    深邃的夜空嵌着点点繁星,新月如钩。我挨着墙壁朝刘钦山的住处走去,当路过本排战士们的房门口时,听见屋里有人说话。细听是刘钦山的声音:“……别看他指点这,指点那,他原来是国民党的排长,他是被我们解放过来的,他凭什么当我们的排长?他没资格来管我们。我是老解放军,我还要听他的指挥,没门儿。说不定,他是国民党的特务,大家不要听他的,要注意他。……”

    听到这,大脑象挨了一棒,浑身打了寒噤。我尽力控制住情绪,慢慢往后退,回屋重新躺下。想到,参加了革命,满腔的热情来到这里,遇着这种人,今后怎么工作呢?他如果硬要说我是国民党的特务,那可不得了,后果太可怕了。遇事,我总爱换个脑筋想。没事,他想诬陷我,不可能,他有什么证据?再者,有上级作证,怕他什么,该怎么干就怎么干。自己这样安慰着自己,鼓励着自己。

    第二天上午,原定各班擦洗机枪。早饭后,我早早来到机枪房在房内外转悠,等了很久,不见一个人到。我来到1排,屋里空荡荡的,有一名战士站在门口。经打听,得知刘钦山带领战士们到野外训练去了。我心想,没带枪,训练什么呢?又问:“原来去野外训练过没有?”答:“原来去过,但不是训练,去游玩。”

    工作无法进行,我的心凉透了。我就在1排门口站着,准备等着他们回来。不到十点,战士们回来了,稀稀拉拉不成队形。见我不打招呼,直接进屋休息。走在后边的是三位班长和刘钦山。刘钦山见我站在门口,没有理采,直接回他的住所去了。我气得心里直颤抖,忍不住叫道:“三位班长,请站一下。”

    三位班长站住,却没一个好好看我。我问道:“昨天说好了,今天检修机枪怎么没有照办?”

    许久,蔡敬之道:“刘排长说机枪过几天在检修。他要我们出去训练。”

    我真想说,我是排长,是上级派来的,他是副排长,你们听谁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说道:“知道了,进屋休息去。”

    三人进屋去了。我完全失去了信心,一连几天无心履行职责。排里的一切活动事务,全由刘钦山说了算。我整日一言不发,有时,去屋里躺着。到开饭时去吃饭。当然,我也在悔意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有点莽撞?安排次日检修机枪的事应该和刘钦山商量一下。但刘的那种态度,怎么和他商量呢?或是应该缓一缓,也太性急,太积极了。

    没想到。几天来,连长徐文星一直在观察着我这个新任排长的工作。这天,他找我谈话:“1排长,我看你那天喊口令时,很有气派,有军人气质,讲话有水平。后来带领班长们检查机枪,我站在门外,听你说得很有道理。这几天怎么搞的?见你总是闷闷不乐,不说话。不要公鸡屙屎,头一橛子硬呀。你是不是有什么情绪呀?”

    见连长这样问,我把一切情况告诉了他,包括初次见面握手的事,并且说:“我新来乍到,工作施展不开,我心里好难受。”

    徐文星惊呀道:“真有此事?”

    “连长,你可以去调查,我没有半句虚言。”

    徐文星愤然道:“那好,等我调查一下,如果真有此事,就要处分他。我处分不了,还有上级。你放心大胆地干,嗨,这个刘钦山。”

    通过调查,情况得到了核实。徐文星当着全排战士们的面批评刘钦山说:“刘钦山,你说人家朱世学是国民党的特务,把证据拿来。拿不出证据,你必须向朱排长道歉。”

    刘钦山的话说得很赤裸:“我先来的,他后来的,要我当副排长,我的工作搞得哪点儿不好?我是共产党员,他不是国民党的特务也是从国民党过来的,叫我给他道歉,不可能。”

    徐文星更加激愤道:“刘钦山,你连我连长的话都不听了。哦,你要当排长,那好,我给你上报,你等着吧。”

    碰巧,团长张宗会,营长李歆合到各连了解新编人员的思想情况。这天,来到机枪1连。排长会上,徐文星将此事作了汇报。因在卧虎山上处理国民党俘虏事件被称为有政治风度的团长张宗会,听了汇报后,心想,团里新编来的投诚人员很多,此事如果不解决好,势必会影响团结,影响整个投诚人员的思想情绪。他命令道:“把刘钦山给我找来。”

    不一会,刘钦山到。张宗会劈头盖脸批评道:“刘钦山,你说朱世学是解放过来的。我问你,你是哪儿来的?你不也是解放过来的吗?谁另外看待你了?当排长也好,当排副长也好,都是革命工作。这些都是组织安排的。你跟组织闹什么情绪?你说朱世学是国民党的特务,你有什么证据?简直是胡说八道。你是共产党员,这样的胸怀,这样的言行,影响很坏。你犯了政治性地错误。现在,我宣布撤销你的副排长职务,当战士。你要好好地反省。如果表现好,以后再提你。”说完,他吩咐徐文星:“把刘钦山的事情好好总结一下,交团部。我要把他的事情和处分结果通报全团。广泛地宣传,教育大家,对投诚起义人员,不得提过去的事情。谁提,谁就犯政治错误。人人都要尊重投诚起义人员。中央有指示,对投诚起义人员一律既往不咎。参加革命不论先后,都是革命同志。”最后,他看了看我。道:“朱世学同志,不要有顾虑。在革命军队里,你要好好干,好好学习,既要学习政治,还要学习文化。”

    我象受宠的小孩一样,感动得要流眼泪。起立道:“是,团长,我一定好好学习,好好干。”

    第二天,刘钦山接到团部调令,“去3营报到。”他背着行李走了。没说一句话,也未和任何人告别。

    解决了刘钦山的问题,我感受到了人民军队首长们思想的耿直,以及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使我更加努力地为党为军队工作。

    一天,我在营部看到了各级首长的名册。中国人民解放军华北部队第67军:军长韩伟,政委旷伏兆;第200师,师长盛治华,政委钟华铭;第599团,团长张宗会,政委张建,参谋长曹保全。我对团长张宗会的政治风度,处事胸襟和解决问题的作风感到敬佩。

    九月底,全军准备迎接“开国大典”。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第六十七章、人做鬼 坟地惊魂毙排副

    六十七、人做鬼坟地惊魂毙排副

    诉衷情:

    大谈魍魉说苍冥,魑魅与幽灵。

    世间迷信几多事,人鬼难分清。

    枪响处,胆已惊,悄无声。

    平生谁料,革命军人,夜在坟茔。

    一九四九年九月,军部指示,新中国要诞生了。准备迎接开国大典。各部队的主要活动是唱歌和呼口号。各连加紧训练。

    十月一日这天,我们轻装前进,前往团部集中。团部的操场四周,红旗招展。主席台上挂着两幅画像,我由于第一次看到这二人的像,转身问后边的李正清:“1班长,这是谁的像?”

    连长徐文星在队列里来回走动,正从后边往前走。听到我的问话,反问道:“是谁,你不认识?”

    我没有回答。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道:“哦,也难怪。右边的那位就是中国共产党主席,毛泽东毛主席,左边的那位是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朱德,朱总司令。”

    看着画像,暗想,原以为朱、毛是一个人,原来是两个人。这二人真了不起。在国民党时,要杀朱拔毛。现在,不但没有杀他们,反倒成了他们的兵。

    各连唱起军歌,如“在太行山上”、“保卫黄河”、“人民解放军进行曲”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前两首在国民党时就会唱。后两是首近几个月来新学唱的。歌声嘹亮,此起彼伏。忽想起编在599团的老战友们,他们肯定也站在这个场子上,却不知他们站在哪儿。无缘再相见。

    一直站到下午两点,广播里传来毛泽东高亢而悠长的声音:“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于本日成立了!”这声宣告了中国旧时代的灭亡,新中国的建立。听完讲话,全团欢呼,高呼口号: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全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

    中国共产党万岁!

    开国大典后不久,排里调来了一位副排长。复姓司马,名真,山东高唐人,年约三十岁。此人与刘钦山相反,与人为善,玩世不恭,属耳垣墙,寓目囊箱,事事不问,日日退藏。迷信鬼神,人恐兵慌。司马真到任后,对排里的事情不闻不问,对他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常常给战士们讲鬼故事,讲得活灵活现。

    一九五0年元旦,第599团离开房山,车运至北戴河,1营驻风景区。步兵连轮流卫守中央干部疗养院。疗养院西北约十里,有一山洼,洼里有一大村庄,名曰波得洼村。我们机枪1连驻进波得洼村。在这里继续按照在房山制订的练兵计划练兵。上午练习队列,下午练习射击。闲暇时,司马真仍旧给战士们讲他的鬼故事。他讲道:“鬼有很多种。有凶死鬼、怨死鬼、吊死鬼、演死鬼,饿死鬼、饱死鬼,轻身鬼,还有黑脸鬼、花脸鬼、长舌鬼、无头鬼、蓬头鬼、大鬼、小鬼、老鬼、群鬼、孤鬼。每个人死了都要变鬼,每个鬼都要找自己的替身。晚上,如果听见叫自己的名字时,前三声,你千万莫答应。答应了,就成了替死鬼。鬼可以从门缝进,也可以从窗子钻。鬼不怕刀,不怕枪,就怕火,怕血,怕红色。”

    很多战士听后,深信不疑。晚上,有些人睡觉用被子蒙着头,有些人晚上不敢睡觉。说,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鬼。在夜晚,常有人发夜症,大喊大叫:“有鬼,有鬼!”“鬼来了,鬼来了!”有时全排都被惊醒了。1排闹得整夜不能睡觉。

    一日,我找司马真谈话道:“司马排长,你的故事真多,以后你能不能讲点别的故事?讲鬼的故事吓得战士们晚上不敢出门,做梦就看到鬼,以后不要讲鬼的故事了。再说,共产党是无神论者,相信唯物主义,不相信唯心论。相信人,不相信鬼。上面知道了,要批评你的。其实,世上哪有鬼呢?如果每个人死后都会变鬼,那世上不尽是鬼了?”

    司马真不以为然的说:“排长,你说没有鬼,那怎么会有鬼这个字呢?”

    他这一问,我也说不清楚了。只回答道:“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不相信世上有鬼,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鬼。我还是那句话,以后不要讲鬼的故事。弄不好,你会受批评的。”

    司马真不听劝告,继续将他的鬼故事。我无可耐何地由他去。

    从波得洼村到营部约有五里路,挨近波得洼这端,有一段半里路长的土冈,冈子上有一大块坟地,坟地里长满了乱草和树木。一条路穿坟地而过,这是去营部的必经之路。通信兵小谢经常往返连部和营部之间。他本身胆小,白天从这里经过时,看到阴气森森的林子里,草丛中的荒坟时,就有几分害怕。听了司马真的鬼故事后,他一人不敢从那里经过了。连长徐文星批评了他,当他再送信时就把手枪给他。

    一天,小谢从营部返回时,天快要黑了。他一路小跑,走上土冈时,天已黑定。路过坟地时,因害怕,他掏出手枪提在手里,。忽听见坟那边有哭声,一会儿怪叫,一会儿朝他撒土。他吓得魂飞魄散,竟忘了开枪。他拼命跑回连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有鬼,有鬼,哎呀,那坟地里有鬼,吓死我了。”

    连长徐文星训斥道:“小家伙,怪叫什么?你也信鬼,哪来的鬼?”

    小谢休息了一会,定了定神,讲述了路过坟地时的情况。

    徐文星及其他人听后都感到奇怪。徐文星似信非信,他打算亲自走一遭,会会坟地里的鬼。

    几天后,徐文星去营部开会。散会时,天色尚早,小谢几次催他走,他故意磨蹭时间,直到太阳落尽,他才离开营部朝冈子上走去。接近坟地时,天已黑定,他暗示小谢不要说话,小谢紧紧地跟着他。刚进入坟地,就听见树丛里有哭声。徐文星一阵紧张,感觉头发倒立。因手枪早已举在手里,他壮着胆子喊道:“什么妖魔鬼怪?有胆量的就出来!”

    话音刚落,一把土撒了过来,徐文星举枪朝撒土的方向连打了几枪。见无动静,便带着小谢飞快赶回连部。徐文星更加感到奇怪。

    一次排长会上,徐文星讲了小谢和自己亲身经历的遭遇。大家都觉得莫名其妙。难道真有鬼?他仍然叫大家不要信鬼

    一九五0年春节过后,营部办了一个为期三个月的班长训练队。各营的班长都集中在营部。营长李歆合命我去做主要教官。排里的事务由排副长司马真负责。训练的内容是,上午练习队列口令,下午学习机枪理论和拆卸、安装技术。我把在国民党94军机枪学校学来一套理论和技术全数传授给了班长们。有几次。团长张宗会带着2营、3营的班长们来观摩。听理论和观看蒙着眼睛拆卸和安装机枪。看后,张宗会夸讲道:“朱世学,你讲的这套理论,有理有据,有板有眼。我团长都佩服你呀!你的射击技术,拆卸和安装技术,在我们团里首屈一指。我要求全团的班长们都要掌握这种技术,达到这种要求。机枪手,特别是机枪连的班长,更要掌握这种技术。能够在夜晚,没有光亮的情况下拆卸或安装机枪。朱世学同志,就按你的要求训练吧。”

    我答:“是,团长!”

    却说训练期间,每周的星期天休假。两个月后的一个星期六,晚饭吃得早。猛想起要回连队去看看排里的同志们。便把本排的三位班长叫到面前道:“明天休息,今晚,我想回连队看看。你们谁和我一起回去?明天下午来。”

    三位班长都说一起回去,1班长李正清道:“天快黑了,路上要经过坟地,我们人多,也免得害怕。”

    我知道训练队的纪律,班长不得随便请假离队。道:“不行,几位班长同时请假,恐怕不批。我只能带一人。2班长,你跟我回去。1班长、3班长,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

    我去营部请假后,带着杨化恩上路了。一路上,边走边想起通信员和连长遇到的情况,我今天要亲自看看有没有鬼。

    未及上冈子,天已黑定,我掏出手枪,压上子弹,打开保险,提在右手。嘱咐杨化恩:“不要说话。”

    杨化恩说:“走夜路,就是要有个响动,才不感到害怕。”于是,他唱起京剧“五家坡”,我也跟着唱起来。虽然唱着歌,杨化恩还是感到害怕。快进入坟地时,他伸手拽着我的衣服,身子贴着我走。我把他让到前边,我走后边,朝坟地走去。

    黑夜里,整个冈子一片寂静,望着路两旁草丛里黑乎乎的坟墓,心想,都说这里有鬼,鬼在哪儿呢?我正在庆幸自己无鬼论的正确时,突然,从右前方一个大坟后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一阵哭声,一会儿是笑。笑声听起来极不自然。我的大脑皮层猛一紧。杨化恩吓得转身挽着我的左胳膊。我们正继续向前走时,一把土撒到前边。我大吼道:“是鬼还是人?出来!”

    吼声在夜空中回荡。大脑皮层却更加收得紧。脊背筋有些发麻。我壮着胆子继续吼道:“不出来,不出来,我就开枪了,打死你。”

    话音刚落,猛然间,见有一黑影站了起来,又一把土撒了过来。我扬起胳膊朝黑影扣了两下板机。

    枪响过后,哭声,笑声都没有了,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星空还是那样深遂,土冈又是那样沉寂。我们顾不上去察看情况,匆匆赶回连队,向连长徐文星讲了路上的情况。

    徐文星愈加觉得奇怪,皱着眉自言自语道:“那个坟地真怪,难道真的有鬼不成?”又望着我说:“好了,不想它。回排里去看看同志们。”

    回到排里,我首先来到排副长司马真的住所。只见他的房门开着,屋里灯亮着,不见人。便去看望战士们。大家都没睡着,见我回来,都高兴地坐起来。我问了训练、身体、生活等情况后,又问道:“谁知道我们的司马排副去哪里了不?”

    一战士道:“副排长经常在晚饭后外出,他屋里门也开着,灯也亮着,很晚才回来。”

    见不着司马真,我和杨化恩分别和两个小战士将就着睡下。

    次日早晨,仍不见司马真。全排战士们都感到奇怪。

    早饭后,我对杨化恩道:“总是休息,没 ( 新郧山一兵 http://www.xshubao22.com/3/37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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