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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将这些武腾的龟儿子杀回去!”
当顺利的号角真正响起时,苍族的战士们已经都妥善地守在最后一道城防内。
所有高大的战士自在地运动着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一点都不为远处激烈的杀伐声感到困扰紧张。
他们知道,战前让自己的体能状态达到最好程度的话,可以在作战的每一个时候,获得生存的最大机会。
同样撤到最后一道防线内的小将,这一次终于有机会真正见识到什么是苍族的勇士,他的嘴在看到这些战士到达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机会合起来。
小将的确是从强叔他们的口中知道“苍族的勇士高大健壮武艺彪悍”,但是他以为所谓的高大健壮,应该是指多数人而已,多多少少应该也是有一些貌不惊人,但是身手矫健的那种高手。
但是他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
苍族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啊?
每一个苍族人都高头大马,就算最矮的也比小将高半颗头多。
小将的身高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耶,但是这群苍族的战士,竟然没有一个比他矮,更可怕的是,那简单盔甲下的体格,完美的跟画一样,身上每一道肌肉曲线紧绷,块块分明,一双修长的大腿,光看都觉得踹起人来肯定很痛,说不定还会被踹到天边去……
强叔好笑的看着小将口水快要流下来的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个小伙子对男人有着奇怪的兴趣。
这样的一群男人站在一起,的确是非常壮观,尤其是苍族的人本身体格并非完全的横向发展,因此他们的体态不但不会让人觉得却步,反而有一种美感在。
“强叔,我觉得那个……看到没有,那个衣服穿得最多的战士,体格最好。”
小将观察良久之后,发现苍族的中心点附近,有一个如雪肤色在一群古铜间非常显眼的男子。
那高大的体格,看起来似乎挺瘦的,但是宽阔的肩膀、比一般人都还要长的双腿,行走间的那种力道,随便都可以看出来黑色衣服底下的肉体训练,到了怎么样的一种极限,从唯一显露在外的一双手臂,就可以感觉到那种力道。
“那个不太像是苍族人。”
强叔皱了一下眉头。
他还没看过哪一个苍族人那么显眼。
一头银色的长发就已经够与从不同的了,再加上比其它人都还要白的肤色,还有那张只要是男人就会忍不住妒忌的脸庞,根本一点苍族人的特征都没有,他的体格跟苍族人也不太一样,更加修长一点,比起苍族人来,比例更显得完美。
“我也觉得奇怪,怎么苍族人每一个都黑发,就他一头银色的长发,超级显眼。”
这也是为什么小将会注意到那个男人的原因,要不然这么远的距离,谁会去注意一堆战士里的其中一个。
还想多评论一些什么,奇怪地,几个刚刚还讲得条条有理的人,身上突然感到一股恶寒,不晓得是不是他们的错觉,那一个银发的男人好像往他们这里看了一眼。
错觉,肯定是错觉……
这么远的距离,他怎么可能听得见他们在议论他们的声音?
“你觉得……他可能听得到我们两个在说话的声音吗?强叔?”
小将的语气非常非常的迟疑跟不肯定,照理说,这么远的距离,应该是连问都不需要问才对。
“应该……不太可能……吧?”
强叔的声音也不是很肯定。
“他知道你们在谈论他。”
拉拉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背后响起,两个大男人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直接从城墙上滚下去摔成肉泥。
拉拉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动作,不晓得他们两个人是哪一条神经有问题。
刚刚从第一道防线过来时,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行踪,就算没看到,也应该听得到她的脚步声,不晓得这两个男人一脸惊恐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基本上,计算机不太可能出现“恍神”这个动作,因此拉拉无法理解。
“拉拉,你差点把我吓死!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刚刚就跟你说,第一道防线有第一道防线的指挥官,既然大战已经开始,我们这些小兵也管不了什么,你特地跑过去一趟,要是身上的伤口又流血的话怎么办?”
看到拉拉的一瞬间,小将变身成管家婆,旁边的几个大男人闷笑在心。
“我在不会影响伤口的前提下行动,在药剂的挥发下,伤口虽然尚未弥补完全,但是已经不会有出血的迹象。”
拉拉身上的纱布,只是因为小将担心,所以才继续保持着。
小将自动把拉拉这一串又听的不是很懂的话,直接翻译成“我没事”,于是想起刚刚拉拉对他们说的那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他知道我们刚刚在说他?”
“根据过去的作战评估。”
在拉拉的数据里,那个叫做冷暮的男人敏锐度非常惊人,因此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他绝对可以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
根据过去的作战评估?
这是哪一门子的回答?
“你以前跟他打过?”
拉拉是很厉害没错,不过不晓得为什么,看着那个男人,小将就是有一种感觉,拉拉跟他打起来会很危险。
那个男人给他的感觉,比那一天他看到的那个恶魔还要恐怖。
“不曾,但是有共同作战过。”
如果依照过去的战力分析,也许他们可以打成平手,但是,非常意外地,拉拉竟然开始懂得所谓的直觉。
直觉告诉她,现在如果打起来,也许自己输给冷暮的机会比较大……没有经过数据分析的直觉,也许不准确,不过拉拉想相信这一分难得的感觉。
“是喔……他很强?”
想到拉拉曾经跟那个男人共同作战过,小将的心里不晓得为什么,有一种不是很舒服的感觉,他有一股冲动,想要跟那个男人打打看。
“非常强,在我的战力评估中,可以进入前三。”
原本是第一,但是现在拉拉没有冷暮的最新数据,在遇见玉岚跟朔华昨天那一招之后,她更无法肯定……
但,如果朔华进步到如此程度,冷暮应该也有相同的进展才是。
“前三……”
这个数据让小将心里痒痒的。
“我可不可以问问,是哪前三?”
“由于冷暮战力暂时无新数据,所以不按照顺序,是冷暮、朔华、武腾国的玉岚。”
玉岚这一名字,是拉拉脑中的最新档案,她知道昨夜,玉岚并没有完全发挥自己的力量。
“武腾国的玉岚?是那个恶魔吗?”
这是小将唯一可以想得到的答案。
“不,那是蓝龙……蓝龙的能力并不在前三之中。”
如果不是有玉岚的关系,蓝龙跟拉拉之间很难有输赢。
那个恶魔还不在前三?
那前三个是多么可怕的人物?
朔华这个名字小将有听过,就是拉拉昨天说要带他去找的那一个,想到昨天那一阵黑夜里的白昼,的确是恐怖人物之一。
“那这一个,叫做冷暮?”怪名字。
“是的,擅长分析,虽然为纯生物体,但是基因组合十分的趋近完美,在我目前的生物档案里,是最佳的生长型态。”
很少有纯生物体的力量和速度可以跟拉拉比拟,但是冷暮办到了。
“听不懂。”
这一次小将非常干脆,而且也不想听到这一听就知道绝对是称赞的话,他决定转移话题。
“喔喔——看!苍族里面竟然有超级美人!果然是苍族的女人,身高就是比一般女人高,肩膀虽然有点宽,但是跟旁边的苍族男人比起来,其实还挺恰当的。”
“我还以为苍族的女人身材粗壮,长相应该也很阳刚,没想到竟然这么美,拉拉,可以跟你比的美人耶!”
“朔华是男性生物体。”
拉拉看向那个走到冷暮旁边的少年,直接泼了小将一道冷水。
“你刚刚说什么?”
小将觉得自己的耳朵,不晓得是不是已经习惯听拉拉讲话的原因,很难听得懂字句表面的意义。
“朔华是男性生物体。”
拉拉毫不犹豫重复一次,为了让他可以听得比较清楚一点,她还稍微特地放慢了每个字之间的速度。
“什么?”
由于实在是太过震惊,小将拒绝相信拉拉所说的话。
并不是朔华真的看起来跟女人一样,而是因为在一群苍族人里,他的体型跟面貌在相对之下,让人有一种无法相信朔华跟那一群苍族男人是同性的事实。
“你听到了,我感觉到你脑波的瞬间反应,证实你有将我刚刚说的听进脑中,并且记忆。”
拉拉并不是在吐他的槽,真的不是,但是小将有一种又被泼了一道冷水的感觉。
更可怕的是,刚刚还以为是苍族美人的少年,竟然做出了跟冷暮同样的动作——转头看向他们,虽然小将看不清楚美人少年的神色,不过背脊又是一阵发冷。
“他也知道我们在说他?”
“是。”
如果是天籁,连他们讲的每一句话都可以知道的一清二楚。
“果然是排名前三的恐怖人物。”
这是小将被泼了无数次冷水后,最后剩下的结论。
朔华远远的就看见城墙上那一个银色的身影,还看见了银色身影左前方,那一个从他一出现就一直盯着他看的少年。
可以看得很远,这是朔华跟钥石融合后的好处之一,所以少年脸上的醋意跟敌意,朔华同样看得很明显……
不怀好意的笑容,在他脸上展开。
于是,朔华抬高手,对城墙上的人影挥了一下。
果然,拉拉马上就要过来,却被那个少年拉住手,整个人顿了一下之后,说了几句话,最后连少年一起被她拉着,迅速来到朔华身前。
对于拉拉惊人迅速的动作,苍族人一点讶异的表情也没有,最近相处的日子里,已经被朔华跟冷暮他们训练得很习惯,他们甚至认定了出现在朔华身边的人物,只要是行动特别的,也许都同样是神祗中的一位。
“拉拉,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你告诉我试着去当一个人试试看,所以我从皇者陵墓离开之后一路南下……经过的城镇里,这里是最适当的。”
拉拉很快的说明,依然一板一眼。
“你应该说,这里是最能触动你心的。”
由皇者陵墓一路南下,经过的城镇可多了,有大有小,为什么偏偏选上这里,必然是拉拉感觉到自己心里一瞬间的悸动。
拉拉想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对于这点她并没有多想,现在朔华这么一说,真的就是这样。
“你说的对。”
“拉拉!你还没有跟我介绍一下?”
看到朔华对拉拉说话的方式,就像个十分熟悉的长辈一样,再度让小将的心里不是很爽快。
不过由于朔华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明显,而且那个叫做冷暮的高大男人站在一边,虽然没说话,不过却让人很想发抖,所以这句话说得还算含蓄,不敢太过挑衅。
“朔华,小将。”
这就是拉拉的介绍。
不过被介绍的两人都知道拉拉的个性……或者该说,程序就是如此,因此都不是很介意,一个在心中暗笑,另外一个则是很无奈的叹气。
“朔华跟拉拉可以说是……某一种方面的同伴。”
朔华不是故意,却也是故意说得如此暧昧。
这样的说法本来就很正确,但朔华知道,小将一定会为了这短短的几个字,非常的不爽,恋爱中的少年嘛……
“将辰•;洛非,你可以叫我小将,我是拉拉的剑术学生,也是邻居跟同一个村镇的居民,现在还是战友,为了共同的目标作战。”
哼!怎么听都是自己跟拉拉的关系比较亲密……小将的一双眼睛忍不住瞪着朔华,但是越看越心虚。
刚刚远远的看,觉得这个家伙是很强,不过看起来小小的、很弱的样子,现在一靠近才发现,朔华可没比他小多少。
两个人世间身高差不多,自己的确是比较壮,但是朔华也没瘦到哪去,跟自己古铜色的肌肤相比,这个男人的肤色比女孩子还要白皙漂亮,一张脸更是俊得让人眼花,别跟苍族人放一起的话,其实挺有男人味的。
要是强叔在一边,一定会说小将八成是瞎了眼,才会把朔华看成女生。
大概是小将的眼神太过直白,朔华很直接地笑了出来,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
他很少遇到这么直率又小孩子气的少年,大概是因为气候的关系,明明是跟他差不多的年纪,一张脸却已经看起来非常成熟,只是眼中的稚气难掩。
“既然是拉拉的学生、邻居兼战友,那么我这个拉拉的同类,应该要送一份见面礼给你才对。”
对小将来说就像是神迹一样,一个黑色的石头凭空出现在朔华手中,然后看着朔华握着那一颗石头,合起又张开的一瞬间,一股白光从石头里冲出,钻进小将的身体。
小将一下子整个人热了起来,全身非常舒服,舒服得他很想原地开始跑个几百来圈,小将不只是想,而且真的做了,连跟拉拉打一声招呼都没有,马上就红着脸开始在整个营地晨快速地跑了起来。
他一开始的速度就很快,好像用尽全力在奔跑,城墙那头的强叔瞪大眼睛,不晓得小将在玩什么鬼,心想他这样子跑,不用多久就会累得连爬都没有半点力气。
但小将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个,他不但没有累得迦在地上爬都找不到半点力气,还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到后面不晓得第几圈的时候,速度快得让强叔怀疑那是不是人可以跑得出来的速度。
拉拉在一边帮小将计算了一下,那的确不量般人可以跑出来的,而且根据她的计算,小将不管是心跳还是脑波都还在正常范围值,虽然脸红得不象话,不过并没有任何的危险。
“你已经发现了钥石的秘密?”
拉拉从刚刚的数据里,肯定那一道光芒绝对是从钥石里所取出的力量。
但是既然知道了钥石的秘密,为什么不干脆试着将钥石融合在其它人的身上?而必须这样一点一点的取出?
“不完全,我大概有了起头而已,离真正的了解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即使结合我跟冷暮的力量也不够,那一点力量可以让小将在这一个世界里与众不同,但是对于这一颗钥石来说,却稀少的几乎可以不用计算。”
昨夜跟今天他都和冷暮不断的尝试,但是确定地分离出四种能量,已经是他们的界限,想要多跨出一步,都可能因此而让自己意识消散。
“我以为钥石的每一个力量都是个别的。”
拉拉想了一下之后,将最原始的数据给找出来。
开门者说过,钥石会择人而定,融合之后得到的力量每个人都不同,因此拉拉以为每一颗钥石代表的就是那一种的力量。
现在朔华这么一说,似乎又不对。
“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但现在我才知道,与其说那一个钥石代表什么样的能量,不如说,每一个钥石都有一个钥匙孔,它需要一个契机才能去开启。”
“每一个钥匙孔的模样都不同,而我们就是那一把钥匙,开启了最容易突破的缺口,依循着那一股力量,去寻找最真实的秘密。”
所以,每一颗钥石的本质其实都是一样的,只是需要不同的领悟去开启。
“我大概可以理解,也会试着朝这一个方向的答案去突破。”
拉拉重新将有关钥石的能力更正。
新的道路,也许可以让拉拉更懂得为什么她所开启的那一道缺口,会让她走上越来越接近人性的这一条路。
交换了彼此的数据之后,拉拉原本还想问那个越跑越快的少年,还要跑多久才能停止,没想到接下来他们全部都清楚地听到一道震耳的声响,而且不只是一道而已,而是一声接着一声,听起来很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击的感觉。
“是城门。”
借着声波的频率,拉拉马上就判断出撞击的位置。
仿佛像是要证实她所说的话一样,从第二道防线带着消息而来的传令兵,从最后的一道防线,将消息传达到苍族的阵营中。
“第一道防线被攻破了!第一道防线被攻破了!”
在这一天结束的最后一刻,菲嘉面临了这令人伤心的消息。
关口第一道防线被攻破,派守第一道防线的士兵全数阵亡,敌人对于俘虏采取斩尽杀绝的手段,不留一个活口。
——蝴蝶效应•;完——
山雨欲来·文案
菲嘉国为了让苍族人马发挥实力,毅然而然决定放弃峡谷,退守平原!拉拉与朔华指出了这个做法的问题所在,并且根据过往的战争经验,献上了锦囊妙计──于是,艳红色的彼岸花,盛开在遍地的士兵尸体之上……
终于按捺不住,玉岚带著一干能力者直接杀到了朔华面前,一场能力者的直接争斗,随著同是地球人之间的渊源,血战,蓄势待发!
……
第一章 战争,神
“不对称战争。”
当菲嘉的第一道防线被攻破,敌人开始大量在峡谷聚集,并且将重型攻城武器往战线推进时,朔华看着人们脸上的神情,有惊慌,有愤怒,有恐惧,然后他便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
树海在一边,完全听不懂这些字代表的意义,也许该说,他懂得表面上的意义,不过它所代表的内涵却不明白。
“那是我们世界的一种学说,意思是彼此没有共同点,有人认为人类社会的一切战争都是不对称战争,因为没有哪一个对战的国家,民族、风俗或是立场会完全都一样。
“但是有人提出,这是一种绝对化的观点,就像你必须设一个零,然后才会有一、二、三等等的数字理论一样,不对称战争的理论,是为了对称战争而产生,所谓的‘势均力敌’、‘棋产对手’、‘难解难分’、‘旗鼓相当’、‘针锋相对’等等类似的形容词,就是用来描述对称战争。”
“我还是没有听到重点。”
朔华看着树海的双眼,苦笑。
“本来就没有重点。”
跟所有人比起来,天籁“看”得比谁都还要远,站在这一个位置上,她早已经可以看透了远处战场上最残酷的场面,所以,她懂朔华的意思是什么。
“那只是一种感慨,树海。两个国家的武力、民生或是观点在天秤尚无法平衡时,所引起的战争,在广泛的学说里,就称为不对称战争。
“但,这世界上只要有思想,只要有个人,就很难有平衡点,所以在人类的社会里,战争永远都存在,存在于社会之中,存在于你我的心里,所以,不需要有重点。”
树海皱眉,想了很久之后,最后好像只能回归于一声叹息。
“我真的很难理解你们人类的观点,在大自然里,大概也只有你们人类可以把战争写成理论,因为除了人类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生物会在自己生存以外的条件下,去残杀其它的生物,甚至是自己的同类。”
自然界的战斗,起因取决于生存,但是只有人类不同。
人类除了为了生存外,还可以为了恨、为了爱、为了欲望,为了各式各样的理由去开启一场战争,最后甚至还写成了理论……大概也只有人类自己才知道这些理论到底在写些什么东西。
“最好永远都不要理解。”
天籁露出跟朔华一样的苦笑,她并不以人类的战争文化而自傲。
“对人类来说,战争代表着时代的转变,树海,也许你也可以从其中看到一些属于你的意义。”
战争的意义对树海已经是一个谜团,天籁对他所说的话,则是另外一种谜团。
“我越来越听不懂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一边闷不吭声的冷暮看了天籁一眼,他早就发现了天籁的改变,但是为什么改变,他暂时不想去理解。
冷暮做事的方式,向来都是完成一样再继续下一样,他不喜欢一心二用,反正冷暮知道,自己目前跟朔华一起正在走的是正确的方向,所以他不会多花心思去了解天籁的改变,她只是找到了自己的路而已。
“偶尔你可以学习一下关心伙伴。”朔华靠到冷暮的耳边,很小声地对他说。
冷暮看着那一双蔚蓝的眼睛,虽然看到了笑意,但却是一片真诚的心,朔华是真的觉得冷暮该这么试试。
“我并非不关心。”
想了一下之后,冷暮才这么说出口。
虽然一直沉默寡言,但是并不代表冷暮不在乎他所看到的一切,况且,如果不但心的话,冷暮根本就不会去注意每一个伙伴之间,最近这些日子以来的变化。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试看把想法说出来。”
朔华耸耸肩,事实上,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适合讲这种话的人,因为朔华本身就是一个不太懂得把自己的关心说出来的那种人。
但是,看着冷暮总是闷声不吭看着所有人的感觉,他就是想这么对冷暮说。
朔华很想看看如果冷暮有一天,变成多一点点阳光气息的人时,会是怎么一个模样。
就像是图卡衬里那个地下居所的主人一样吗?
那个地下居所的主人的确是俊美阳光亲切可靠又稳重,但是不晓得为什么,想到冷暮变成那样子,朔华全身的鸡皮疙瘩就全部冒了出来,可见冷暮平常冷酷无情的模样多么的深植人心。
“试着把想法说出来?”
冷暮难得当了一次鹦鹉。
“是啊。”
“你说了吗?”
对于朔华的“热心”,冷暮就回了这么一句。
朔华要是那么容易被这么一句话给噎住,那他今天就不是所有人心中比狐狸还狡猾的那个人……他蔚蓝的双眼闪烁着无辜的光芒。
“我没说,是因为我会不好意思,过度坦承自己的心思,会让我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不要告诉我你也是这样。”
基本上,冷暮的字典里绝对没有“不好意思”以及“不安”这两样东西的存在。
“你们……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讨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吗?”
刚刚跑完却不见半点气喘吁吁模样的小将,听着城防那一头阵阵的杀伐声,整个血液就要沸腾起来,但是回到拉拉旁边却听着这些完全没有道理的对话,让他沸腾的血液有一种直冲脑门的感觉。
“现在是什么时候?”
对于自己伙伴以外的人事物,朔华从来就不懂得“客气”两字,刚刚对冷暮说话时还带着情感的双眼,一转到小将脸上,马上变得冷漠到看不出半点情绪。
“外面正打着仗,有多少的生命正在牺牲,现在我们该讨论的,是如何尽快结束战争,不是吗?”
想到前线还有不少的同伴正不断的牺牲生命,自己却还跟着一群人在这里说些和这一场战争无关的事物,小将的心里就有一种愧疚感。
看着小将义正词严的模样,朔华刚刚还冷汉的表情,立刻换成了一副热心的模样。
“是吗?现在我们该讨论的是该如何尽快结束战争是吧?那既然你提出了,说说吧!我们听听看你有什么意见。”
朔华的模样一点都没有瞒过本来就不是笨蛋的小将,他手里随便捞了一样东西也不管那是什么,就往朔华的脸上丢。
身体被改造过的小将,丢东西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朔华身边的冷暮立刻将飞过来的铁制匕首接住,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匕首会直接插在朔华的脑门上,而且看那个力道,肯定还会射穿脑门而过。
“如果我这个小兵能有什么有用意见,或是有人愿意听的话,还会站在这里吗?不要因为我力量小就瞧不起我!”
小将才不在乎他丢出去的东西是不是会砸死人,他此时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上的改变,以为顶多造成一些小伤口而已,他现在的所有注意力,都对着这个据说是拥有神一样威力的少年,小将心中原本满满的尊敬,正一点一点的减少。
如果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神只是这种模样,根本就不值得他的尊敬!
朔华一点也没有被人教训时该有的表情,还是原先那一副模样,只是嘴角带了一点痞子的笑容,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天籁等人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里为小将默哀。
可怜的孩子,对谁吼都没关系,就算是对着恐怖大王冷暮吼,结果也只是被他一双冷眼给冰一下,大不了一剑下去、马上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一点痛苦都没有。
跟朔华吼……
“原来你也知道啊?那么,既然意识到了这点,你觉得你在这里对我吼,有任何意义吗?”
果然还是一个孩子,要是一个下属对一个长官这么吼的话,绝对会用军法审判了。
小将愣了一下,脑袋突然有点转不过来。
由于他是跟着拉拉一起过来的,因此朔华等人对小将说话的口气,跟对拉拉没什么两样,所以小将下意识地把自己跟他们看成了平等的地位,现在话这么一转,才惊觉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还有,在你的观念里,神是什么样的人物?”
脑中已经开始料想到小将心中对神的建构会怎么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天籁有一股取出助听器的冲动,但是她知道那一点也没用,自己还是有办法利用声波去了解朔华说了些什么,这样的技能早已变成自己习惯的一部分,感觉着声波,就好像脑中真的可以听见别人说话的声音一样。
其实……并不是真的那么需要耳朵里的那两个机器是不是?
天籁真的取下了耳朵里的两个机器,放在手心,傻傻看着。
虽然每天使用,但是天籁清理得很干净,虽然已经有了几年的历史,除了外壳有一点褪色之外,看起来还跟新的没什么两样。
朔华注意到了天籁的动作,决定将这事放到后头再跟天籁谈谈,现在他想先解决掉小将这一个部分。
“神当然是无所不能的,神有着慈悲的心,神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神维护这个世界的平衡,让所有的生物获得安定,如果为善,神就会给予你的心灵安宁,如果为恶,神有一天一定会惩罚你所做的一切。”
小将很快地就把他对神的认知给一古脑全部说出来,毕竟他所说的这些,是每一个人对神的印象。
“看来,这个世界对神的认知还算是齐全。”
只是没有一统性的概念,也许是因为宗教还不盛行。
想当年,地球上的宗教真正兴起,似乎也是在一定的文明发展之后,到那时候,整个世界就更有得乱了。
“只是,我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人类究竟是依循着什么样的道理,认为神会给予帮助?你又不是神的亲戚、也不是朋友,你的力量弱小,又不可能为神带来什么好处。
“如果神真的帮了你,你却连神的名字都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神,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小时候,朔华就想过这样的问题。
在他一次又一次祈祷无效的状况下,忍不住对神的存在有了疑惑,然后对神为什么要帮助世人这件事又有更大的疑惑,于是他上网去寻找所有任何有关于神的资料。
结论是,也许这世间真的有所谓的神,但是朔华过去所听到的一切,其实都是宗教理论下的产物,因为宗教需要信仰者,因此他们在教义里给了承诺,信教者也从其中获得信仰上的安定。
那就像是一种交易,给予活着的人安心的交易。
换句话说,如果有一天出现了某一个神只,当你向神要求帮助时,神却告诉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那么,你还会到庙里去参拜吗?
“神是仁慈的,神才不可能去计较这些!”小将大叫。
朔华将冷笑挂在脸上。
“我相信你也有仁慈之心,相信如果我要你去帮助一千个人,不管花上多少的岁月,不管你还能不能拥有自己的人生,而你帮助的这些人,他们没办法给予你任何回报,甚至连你是谁都不清楚,这样你愿不愿意去做?
“一开始,你一定是愿意的,因为那些人眼中的感檄可以让你的心获得安慰、感动或者是虚荣,但是随着岁月一天一天过去,你会发现,为了帮助这些人,你花去了所有的时间,没有办法和朋友家人连系感情,没有办法完成自己的梦想,然后当有一天醒来,你白发苍苍而且一无所有时,你还会有那些感动吗?”
朔华在破坏小将的信仰。
他知道这样的行为很恶劣,但朔华就是想这么做。
在这个世界的人渐渐把朔华当成神祇看待的时候,朔华就想破坏神的定义。
小将果然被噎得一句话者B说不出来,因为他是个诚实的孩子,所以他无法肯定地告诉所有人即使如此,他还是会继续去帮助别人,即使牺牲自己。
“你啊!要是真的被他给噎得说不出半句话来,那就真的是信仰不够虔诚……我不晓得人类社会里的神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符合人类给予的定义,但是对我们来说,神就是创造一切的源头看。
“你不妨将神当成家是母亲一样的人,因为神创造了你们,所以愿意帮助你们,但是这么多的孩子,不可能每个人都照顾到,神已经给予你们生命,给予你们去感受这世界的机会,如果你们连成长都必须要依靠神的帮助,那,活着,会不会太可悲了一点?”
树海不希望这个小孩子被朔华荼毒得太深。
虽然树海渐渐了解到,过去他所认定的神也许跟他现在知道的不同,但是心中能有信仰存在,是美好的。
树人星上的每一个生命,都认为神乃大地之母,给予他们生命,孕育他们成长,那已经是最珍贵的事物,如果连外在的风吹雨打都想靠大地之母帮忙,那干脆一直活在地底当种子、不要发芽算了。
树海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的是最真诚的信仰,虽然现在的他只是小小的少年模样,在这些人里一点也不起眼,但是他的眼中,却拥有着最干净的光芒。
那种光芒,连朔华都信服。
“不愧是最老的家伙。”
朔华忍不住摸摸树海那一头刺刺的绿色头发,也许这就是人类跟其它生物最大的不同点。
尊敬神、爱神,不是因为神会给你什么,而是因为神已经给了你什么;信仰,本该是最纯粹干净的存在。
但,也许错误的价值观,才是神对人类最重要的意义。
树海没好气的拍掉朔华放在他头上的手。
这小子老是趁机在毁灭他的形象,每次好不容易让人家觉得他果然是六百岁的长者时,朔华就会做出让别人觉得也许他其实是个孩子的动作来。
“是这样吗?”小将看着树海,有点像是喃喃自语的询问。
他懂朔华的意思,也懂树海的意思,但是总觉得好像还是哪里抓不到重点一样的空虚。
看见小将这个模样,树海叹息。
在这个世界他待的时间可一点都不短,对人类的本性已经了解得十分透彻,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常常怀念自己的家乡也不一定。
“这是我自己的观念,你不一定要相信,但是与其去等待谁的帮助,不如自己先试着去努力,其实,这才是一开始朔华想要告诉你的。
“在你的眼中,朔华也许是神一样的存在,但是,就算是神,也有他们自己的世界,也有他们自己的烦恼。在前线的,是你的朋友,这一块土地,是你的家乡,该努力的人是谁,答案很清楚,不是吗?”
树海有多久时间没有像这样,对人说这么一长串话了?
说起来其实也没有很久,毕竟他也是和朔华他们成为伙伴之后,才有机会滔滔不绝,但,滔滔不绝其实不像树海会做的事,想要一棵树滔滔不绝可不容易。
那今天是为了什么,树海竟然会扮演一个劝世般的角色,对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孩子,说了一堆话?
“树海?”
朔华蹲下身,仰头望着在一瞬间陷入深思的树海。
他知道,这一阵子的树海其实有一点沮丧,因为每一个人都在进步,但是他却觉得自己的速度是那样缓慢。
依照树海的个性,他不会为了进度缓慢这种事情沮丧,但树海不希望自己又单独一个。
就算是一棵树,也懂得寂寞的滋味,尤其他已经离开家乡数百年,等待了伙伴数百年。
树海笑了一下,但是那一种带着寂寞味道的笑容,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脸上,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没什么,我会努力去适应。”
“知道有人在等你,不会比连自己在等什么都不知道更寂寞。”
营帐外的冷暮突然间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话里浓厚的关心跟鼓励意味,让了解冷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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