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园侍女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枫狼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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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哪来的那么多便宜事?我嘴角微微地笑了起来。

    “姑娘来一趟,不求签文么?”陡然庙内,响起一个苍老平稳的声音。

    我顿了一下,转过脸,就见那个坐着的老和尚,一双眼睛已经半张开,似浊非浊,像在看我。

    我开口:“不了,小女子并无所求。”

    “也不想为身边的人,求一个平安么?”和尚缓缓的声音在四周流动,他须发皆白,确然已很有年龄了。

    这样浑身弥漫得道高僧气息的人,我心想,只是不适合出现在易园这种地方。

    我微笑,轻道:“小女子身边的人,都过的很好。”

    和尚慢慢地抬头:“姑娘怎知,身边的人过得都好?或许,他们心底也有许多难言的悲伤。”

    我目光移到前面,淡淡道:“就算过的不好,也不是我求一支签,就能让他们都好的。”

    “但却是姑娘的心意。”

    半晌,我笑了起来:“多谢大师善言。”

    老和尚的眼眸看住我,有些清浊:“人心无底,人的喜怒哀乐,说到底都被一颗心控制,心若宽了,纠葛的一些苦难,自然也就淡了。”

    突然一个似乎是高僧的人和我说这样的话,我不得不在意。

    又仔细地凝神看了看,片刻笑出来,我行了个佛礼,道:“小女子无欲无求。多谢大师提点,如此良言,定谨记在心。”这位得道高僧,莫非是在开解我?

    老和尚却并未答言,身姿依然端坐在蒲团上不动,静的就像他旁边的那尊佛。他的唇微张,缓缓地轻吐出话:“姑娘灵慧非常,应对圆滑。这样的机敏心思,若当真无忧虑,该有多好。”

    我决定闭口,只是换上一脸虔诚的表情,专注看着金身佛像。

    老和尚似乎也又闭了眼,手里拿着木鱼,轻轻敲动。

    不一会儿紫鸢出来,手里拿着签文,面带笑意地走向我。她看了看摆的整齐的签筒,说:“紫蝶,你不求签试试吗,都一起来了,你也抽一个吧!”

    我摇头,笑她:“后面还一堆人等着呢,当心你出去,被人抓住拷打。”

    “她们敢,”紫鸢吐了吐舌头,“在佛门清净地动手,就不怕遭报应。”

    我抓住她胳膊:“我们走吧。”

    老和尚在我耳朵里好像低低说了句,如念佛号那般低沉:“苦海始终无涯,姑娘及早回头是岸。”

    紫鸢往后扭头,“大师说什么……”

    我拽着她离开,一个姑娘看见我们出了门,马上擦着我们肩膀就挤了进去,显然急不可耐。

    “紫蝶,大师好像刚才和你说话来着。”紫鸢转过头看我。

    “大师说我有慧根呢。”我冲她微笑道:“大师慈悲为怀,不忘提点我俩几句。”

    紫鸢似懂非懂点点头,不再追问,拿着自己的签文笑嘻嘻往前走。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我心里笑了一下,回头么,我早已经回不了头了。

    紫鸢抱怨我,怎么就急着出来,至少也该求求佛祖,保佑以后的日子过得平顺点,不被主子刁难等等。

    我笑着推她一把:“人人都求佛祖保佑,佛祖怎么忙得过来。再说,我的日子一直都过的挺平顺。”

    紫鸢正色地看着我:“怎么听说顾公子最近,常常刁难你呢?”

    我一愣,随即轻笑:“他性子就那样,喜欢找乐子罢了,也算不上特别刁难。”

    紫鸢提醒我:“你可得注意了,这些公子少爷,脾气最善变,脸色可容易改了。”

    “嗯,我知道。”

    紫鸢一笑:“紫蝶,你就是脾气好,怎么说你都不介意。说实在的,你除了一点长的不怎么好看外,真是什么都挑不出毛病的。”

    我捏她胳膊,“知道你长的可爱,也不用这么打击我吧。”

    她咯咯地发笑,道:“我是没觉得啦,我眼里紫蝶你也很好看,就是那些人不好伺候。”

    我叹口气:“挑漂亮的原也没什么。”毕竟整日相对,两看两相厌多痛苦。

    回去后便和紫鸢分手,两人各回小院。

    半夜里我觉得有点内急,便昏昏沉沉地起夜,在黑暗里揭开被子,翻身去找鞋穿。

    哪知道刚离开床板,脚底就踢到了一具身体,我被绊的朝前一扑,挥舞着手臂,半天才平衡住。

    夜色中脚下人影朦胧,隐约是顾玉遥的样子。

    脚边片刻传来他的咕哝声,我弯下腰,吓得结巴:“爷,您怎么躺在这里?”

    顾玉遥睡的迷迷糊糊,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想踢死我吗?”

    我赶忙道歉,垂头道:“爷,您要睡也别睡这,地上多凉啊?”

    顾玉遥慢慢地扭头,看了看自己四周的地,幸好窗外有亮光透进来,我还能看见他动作。他似乎也才发觉自己睡到了地面上,面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过了片刻,他道:“我乐意睡这,床上太热,你管的着吗?”

    典型有点死鸭子嘴硬的意味,我点头哈腰,继续答应:“是是,婢子管不着。只是爷,您凉快够了吗?够了的话,还是回床上去吧,免得清早再着了凉。”

    他看了看我,慢慢从地上起来,把被子抱起来丢到了床上。我抹了一把额头,他背对我,沉沉道:“紫蝴蝶,爷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醒悟过来道:“爷,您总归要走的。”

    他微微偏头:“你也不在乎,是吧?”

    我转身立刻表心迹:“哪能啊,婢子一定会想念爷的。”

    他似乎轻哼了声,不知是笑或是什么,躺回到床上,侧过身而眠。看着他背影,我心里有种失落升起,慢慢低下头,把衣服披好朝门外走。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侯爷大婚

    园内的讲经,依然每天大把的人排队求佛,不过我一直没有再去过。请用 访问本站紫鸢为此还惋惜了好久,她对庙里的事显出深厚的兴趣,倒是一天都没落下过。

    我偷偷回了自己的院子,带着一篮子松糕。到了门口,我伸长脖子张望,没发现有人。

    便大着胆子,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眼望见满院子的花,摇曳生姿,满满当当扑面吹来。我惊得差点迈不动脚步,边往前眼睛边盯在盛开的花朵上。

    就这么不小心,绊到了石头。我扎手扎脚倒下去,腰身却被一只手揽住,拽进一个怀里。头顶轻柔一笑,微香幽幽,“当心,院里碎石多。”

    我脸上火辣辣的,刷地蹦起来,几步闪到了一边。回过身瞪着他。

    舟郎拢袖,站那里微笑,如许青裳,脑后头发用一根发带松松束起。真就好像远山上的画,淡淡雅致。

    “你来了。”他轻轻道。目光看向我手中。

    我更加尴尬起来,半晌才结巴解释:“这个……这是我带给你吃的糕……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吧!”

    他先是诧异,之后眼里露出柔光,嗓音沉沉:“多谢姑娘。”

    这一声姑娘又让我不由得记起,灯火烟花那个晚上,初见面,他喊我的那一声百转千回的姑娘,脸不由又红了红。

    将松糕放在门前的石桌上,他便慢慢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我将篮子上的布拿下,取出里面的松糕,还冒着热气。我递给他一块油纸包着,便在桌边沉默地坐下来。我也是不知道说什么,闻到这满园清香,不知怎的,心底奇异般安静下来。

    “这糕是姑娘做的?”他开了口,盯着我目光微动。

    “啊?”我一愣,点点头。

    他微笑:“很好吃。”

    诶,我耳根发烫,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空中淡淡流香,我心里忽然一动,看他:“你身上有香,那些搜捕你的人,就没发现过吗?”

    他听后,悠然伸手指了指,“这个易园,都是花香。”

    我立刻了然,转头看了看我的院子,笑道:“这些花,都是你帮我照料的吗,才几天,已经开的这么繁茂了。”

    他一笑。

    我盯着他看,就算不是他本人的脸,但每次他笑时,仿佛就使人感到丝丝的轻柔和带着暖香般的温然。

    我头一次有点好奇,这人的本来样子该是何种模样?该不是从没有人见过……

    他转头与我相望。

    我清咳一声:“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好多了。”他端起茶喝,片刻又对我说一句,“很快我就会离开。”

    离开?这个字眼让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便沉默,静静地没有答言。许久,恍然地想到一个忽略已久的问题。我问他:“公子来易园做什么?”

    他的手端起又放下,开口说:“找人。”

    我几乎脱口出来找谁,半晌后还是顿了顿,只是问:“找到了吗?”

    他看了我一眼,茶杯搁到桌上,片刻道:“找到了。”

    我低下头看桌面,“那公子……为什么又放火烧了大夫人书房?”

    “没办法,我只想转移那些人的注意力。最新章节,最快更新尽在 ”

    为了转移注意力就去烧书房,我盯着他,过了会收回目光,在肚子里笑,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主意。换成了是我,被那样子满屋满园追查,唯一能牵制大夫人,让她揪心的,还真只剩下那间书房了。

    ……

    “公子,进屋吧,一会儿她们要散了。”片刻仰头看着天色,我如是说道。

    他站起来,我随即提着篮子跟进去。那一屋子,无数奇珍,大夫人该有多肉痛。

    我自顾过去,站在桌边把油纸铺开,将碟子里的细糕点全部倒在油纸上。

    “西苑高僧讲经,姑娘怎么不去。”他轻声问我。

    我动作一顿,半晌道:“佛法一向精深,似我这等没有佛缘的人,没的妨碍了别人。”

    他看了看我,道:“姑娘心慈和善,在下看来,却和佛法讲的很切合。”

    “公子也懂佛?”我朝他一笑。

    舟郎露出一丝清浅的笑:“在下也敬佩佛祖的宽容。”

    宽容,我暗自点头,确实,佛祖是天下最宽容的人了。

    他看着我,目光有种安定:“姑娘心里,是不信佛吗?”

    我又笑了笑:“信,信我佛慈悲。”

    我不信的只是,佛家讲究四大皆空,既然都皆空了,又哪里还会干扰红尘中你的爱恨情仇。那些人求佛保佑,又有何意义?

    他目光飘了下去,很久没应我的话。

    将碟子放回空篮子里,盖上布头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他低低开了口:“佛若无情,又岂能想到普度众生?”

    我的动作一顿,朝他看去,他清凉的眸子凝住我,里面似有水波荡漾。

    我半晌舒缓一笑,垂首看着竹编的篮子,慢慢道:“公子的见地,的确深刻的多。”

    不得不承认,这样安宁的环境里,有时候会让我不自觉回想起以前的时候。伺候了别人几年,都快忘了,原来还有人会这样说话,带着轻柔,礼貌,平和的嗓音。那些倒流到五六年前,属于易园之外的气息。

    最近频繁地想起以前的事,我不由觉得双眼发涩,以往这种感觉,要么是不安了,要么就是有不好的预感。

    空中一只雪白鸽子朝我飞过来,俯冲到我肩膀。我仰头看着它,脚底一转,伸手抓了抓,它马上又飞走。白白的身影在空中上旋下荡,曼妙新奇。

    我觉得好玩,不由追了两步,踮脚伸手去够。

    “小心点,别惊坏了爷我的鸽子。”顾玉遥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慢慢走出门。

    我立定身体,看着他,顾玉遥晃着衣袖,走到院落里站定。说也奇,那只鸽子一见到他,立即向下冲,直接停到他肩膀上。

    他抬手一抓,把它抓到手上,倒过来看脚上,从白鸽的脚踝上抽出了一个小小的竹筒。

    我凑头看了看,原来是只传信的鸽子。

    他把竹筒里的纸拿出来,展开,眼睛扫了一下,眉头便皱起来,然而稍后便又松弛。

    “爷,上头写什么了?”眉头又皱又开的。

    他挑眉望着我,促狭道:“想知道?”

    根据以往顾玉遥促狭的时候,只能顺着他说,于是我万分不愿地点了点头。

    “现在几月了?”

    我说道:“十一月。”

    他点着头:“上面写,宁侯爷篱清墨,要在月底大婚了。”

    瞬间呆住,心犹如扯裂揪开,我却还得笑:“是宁侯爷?”

    顾玉遥转身进屋,声音朗朗:“准备一下,爷我要出去一趟了。”

    我心里有不祥的预感,紧跟上问:“爷,宁侯大婚,您怎么要出去?”

    他在桌旁站定,微微转身,脸上浮现的神情似乎是笑:“我要去参加他们的婚事。成亲的时候,我要作为宾客敬酒。”

    我彻底石化当场。

    他微拂袖子,朝床边走过去,抬手从枕头后面抽出一个包袱,将之打开。

    “过来帮忙收拾东西,时间紧,我必须很快启程。”他道。

    我慢慢磨蹭过去,伸出手去拿衣袍。沉默了半晌,看了看他:“爷,是谁请你去的?”

    顾玉遥漫不经心:“老师。”

    他的回答让我有些意外,我朝他看一眼,不太明白这个老师的含义。

    “您的老师……是学武的?”过一会我费力地说。

    顾玉遥停了停手里的动作,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片刻道:“紫蝴蝶,你以为人人都是只会做文章,或者,只会练武的匹夫?”

    我咽下口水,听明白了,这位爷是文武兼修,既不是只会文也不是光会武。

    只是,能够资格去参加篱清墨的婚事,顾玉遥这位师父的本事真不一般。莫非还是朝中的哪个人物?

    想到这,我的心不受控制地跳的快了点。

    他自在地收拾着随行的衣裳和小物件,皱皱眉,指挥我:“去把我那件水色淡青的褂子找出来。”

    一句话打断我思考,我扭头:“爷,您放在哪儿了?”

    他一副我要是知道还需要让你找吗的表情,我耷拉下脖子,乖乖地去翻箱倒柜。

    那件淡青色的褂子,我倒是看他穿过一次,可惜斯文的不像是他,这么装模作样的一件衣服,他倒也想得到穿它去观礼。

    最终我在一个箱底发现了衣服,拉出来,除了有些褶皱外,也干干净净的。我赶忙捧着递给他:“爷,是不是这件?”

    他翻过来看了两眼,把它塞进包袱里。

    目光掠过了他那一件件奢侈品,我再一次地被这位爷的珠光宝气闪花了眼睛。

    我心想顾玉遥的家世实不简单,既学了高强的武功,又能拜当今的大儒为师父。

    我艰难地吞咽唾沫:“爷,您今天就要走吗?”

    他看我一眼,嗓眼里嗯了声,“明早怕来不及。”

    时间这么赶,篱清墨,……篱哥哥,到底什么时候就要成婚?我眼神有点恍惚起来,凤凰吗,她终于要嫁了?嫁给她心心念念的人。

    ……

    心里好像被剜了一大块,我低着头不敢再抬。

    顾玉遥显然误会了什么,只听头顶哼笑一声,他说道:“怎么,你这没心没肺的蝴蝶,终于也知道舍不得爷我了?”

    我鼻内发酸,觉得带出来的声音都有些不自然,我努力咧开嘴,眼前越来越模糊,我边吸鼻子边尽力笑道:“爷,您……您可要、早、早些回来……”

    头顶顾玉遥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托起了我的脸,我就睁着一双雾气的眼睛和他对视。他表情有丝松动,轻轻道:“用不用这样泣不成声的?爷走了,你那么伤心?还是心里想到别的?”

    我喉头又紧又干,全然说不出话。

    他缓下了语气,对我道:“好了,我定会回来的,我答应你。”

    这样心平气和的顾玉遥不常见,我想努力对他笑一笑,可是刚一动嘴角,眼泪就下来了。

    顾玉遥皱眉头,他从桌上扯起一块布摁在我脸上,就别过了头。

    他不习惯应付我这模样。

    我很快地把脸擦干,竭力把情绪克制住了,然后走过去继续帮他收拾。我看着他迅速将一块碧莹莹的玉往怀里一塞,不由一怔。不可否认对玉之类的事情,自从接了大夫人吩咐后我就神经一直处于敏感中,而当看到顾玉遥把他身上那块明晃晃的大玉佩给黄双之后,我就更加沮丧。

    此时看见,我不由讶异,这人身边,几时还有这么一块玉?

    顾玉遥骑的是一匹枣红马,威风凛凛,问到名字,叫绝尘。的确是个和他本人性格十分匹配的名字。

    他到马厩里牵马,我捧着他的剑在外面等。

    “爷,您的老师姓什么?也是京城人吗?”

    顾玉遥拉马走来,黄昏中,脸上慢慢浮现一丝淡笑,“他姓赵,是当今右相,赵延之。”

    轻轻浅浅一句话,给我的震撼不亚于听到篱清墨大婚,甚至比那个,还让我觉察了骇然。右相门生?!

    我看着身上披光芒的他,目瞪口呆。

    相国大人,我的父亲皇北毅,是燕玄当朝左相,和他朝堂对立的人,是右相。左右相,手揽大权,合并成现在的朝堂。

    虽然左相为尊,右相权柄不如左相,但不可否认,右相确确实实是我父亲的掣肘。

    我在这里震惊无比,顾玉遥却转过身,微微拧眉说:“紫蝴蝶,我离开后,你可要注意点。小心那大夫人,再借机会为难你。”

    我已经听不进去,看着他,我由不得倒退了一步。

    他狐疑地望向我,似是被我弄糊涂了,微微摇了摇头,骑上马,策马往山下去了。

    赵延之,我将这几个字放在舌尖咀嚼,慢慢到牙根发凉。

    我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子往回走,一瞬间数不尽的记忆往脑门上冲,汹涌的像潮水。缓过来,我才发现,不知不觉指尖挖在手心里,深深入肉。

    我想起当初京城的一个谣言,大街小巷尽传相国大人的女儿是妖孽的谣言。我在不知情中,莫名其妙,一夜间成了惑人妖孽,矛头重点直指左相府。

    我彼时虽年少,却并非对朝中权势格局一无所知。这样意派分明的针对,我心里一直有种猜测,到底谁才能渔翁得利。

    其实若不是当时谣言的势头那般无孔不入,传的风雨满城,我也不至于到后来,百口莫辩。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横遭变故

    走到东侧角门的时候,周遭僻静,几缕垂柳依依。请用 访问本站

    依稀有人叫了我一声。我回过头,不由疑惑,也没有看到人。我放慢脚步,扭头张望四周,就在这时,身后伸出一双手猛地把我抱住。

    臂力奇大,我几乎是下意识奋力挣脱,却没有用处。

    余光中,我看见角门后三四个人影在晃动,我的冷汗流出来,故意大叫道:“你们要干什么?!”

    脖颈处被一双干枯的手卡住,“老实点。”

    声音冷硬严厉,我张大眼,也不怕我叫,这是、老管家?!

    就见黄双黄莺从前面草里走出来,冷冷的笑:“蝶姑娘,就麻烦你安分点,别再惹麻烦了。”

    我瞪眼看着她们,愣了。

    黄双笑得妩媚:“看还有谁救你。”

    顾玉遥刚走,她就来,这时候挑的太巧。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头上突然一黑,嘴里被塞了一团东西,抵的我喉咙都发胀。我意识到我被蒙在了一个黑袋子里,接下去头重脚轻,有人抬着我的脚往前走去。

    我嗓口发凉,塞着的东西发出一股股难闻的药味,随即一阵眩晕袭来,我昏迷过去。

    直到浑身一股冷意,我激灵醒过来,惊觉满脸的水,头上蒙的布已被人摘取。

    大夫人坐在前面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杯茶慢条斯理地小啜着。多日没见她,她今日穿的素色长罗裙,头发盘着大髻,可我依然能感到她一身去不掉的戾气。

    “大、大夫人。”我努力直起身,仓皇道。

    大夫人睨了我一眼,眼神比平日更冷,没有搭理我。

    我心里一凛。

    小心翼翼看身边,眼睛被刺了一下,眼再拙,刑具我还是认得的。

    再看大夫人身后,四个煞神般的护院,一瞬间我有种绝望感,这里,八成是易园的刑堂?

    我抖动脸皮,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壮起胆子开口:“夫人,婢子……”

    并未来得及说完,只听大夫人淡淡道:“拶指,开始吧。”

    我惊恐地看向她,两个护院依言来到我身后站定,臂膀被两个人拉住,黄双把两幅木夹套在我五根手指上。

    我喉咙压着话,惊的连吸凉气,尽管刹那间慌乱不已,手却动也不敢动。我上身一叩到底,嗓子里还残留着刚才的药味,叫道:“大夫人!婢子什么都愿意做,求大夫……”

    黄双眼疾手快,竟一把将布条卡进我口中,一直绕到脖子后面,狠狠系紧。

    我死死瞪着她。

    她斥责那两个护院:“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我来不及闭上眼,立刻,两只手传来的剧痛好像刀割一样攀沿向上,我周身都是一紧,密密的湿汗转瞬染透全身。

    我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声音。

    木夹被使劲拉紧,我五指再也不能蜷缩,痛楚使我失去对周围的知觉。最新章节,最快更新尽在 蚀骨剜心,也不过如此。痛,却叫不出来。

    十指都连着心,我觉得我的心都被掏空了。

    人最怕痛的原因,就是一旦痛起来,谁也不知道尽头。而这种无所知,最先就已让人感觉到害怕。

    夹着我关节处的细木头,就在我以为要无休止痛下去的时候,它停了。

    随后,嘴上布条也被人扯开。

    我已经没有力气开口,幸好两个护院没有放开手,不然此刻,我也要瘫在地上。

    瞥见,大夫人一杯茶已喝完,管家正给她换上新一杯。刑堂里全部是狮峰龙井的茶香,清新淡雅,和刑堂历年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

    “大夫人……”我终于出声,喘着气,“您想问婢子什么,婢子什么都说。”

    我知道她是在给我下马威,我怕了,倦了,就是她最期待看到的场面。

    大夫人没说话,黄双先“哧”笑了出来。她靠近说:“大夫人,瞧蝶姑娘这张嘴呀,真真叫乖巧。您爱听什么,她就说什么。以前您夸她最识时务,真是夸对人了!”

    我缓缓地咬紧了下唇。

    大夫人的茶杯搁到桌上,目光扫在我脸上,“我现在什么也不会问你,你就暂时在这里待两天吧。”

    说着她站起身,再最后看了我一眼,带头离开了刑堂。

    我怔怔无语,两个护院把我提了起来,拉到一旁的刑架上,将我绑起来。左右手腕上,扣紧了镣铐。

    我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没了气力。留下的两个护院,其中一个护院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奇特。

    我被晾在了刑堂三天,手指几乎不能活动了。这三天时间,也让我想明白,大夫人这次不彻底把我弄崩溃,是不会罢休的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她这样大费周章。我在不间断的疼痛里,思考已然不能进行下去。

    这样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几乎让我招架的懵了。

    毫无缘由,惊悚刻骨。

    “紫蝶姑娘,你还行吗?”居然有人和我说起话,好像还带着担心来?

    我稍稍睁了眼,看见面前站的人,正是夹我手指两个护院之一。

    只是一个护院,为何忽然要来关心我的死活。

    他压着嗓子说:“大夫人命令不能不为,白天下手重了,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我不明所以,又吸了口气。而下一刻,似乎觉得他有点眼熟。

    护院道:“姑娘,我是小三儿,小三……上次厨房里,记得不?”

    如醍醐灌顶,我眼睛睁大了。

    小三儿,对,厨房大师傅的侄子,在园子里当护院。都快忘记,护院里还有这号人。

    记起了人,我有点急迫,看见角落里面,另一个护院靠着桌子,已经睡着了。

    我的喉咙焦急地动着,沙哑地出声:“小三儿,你……你知道、他们为……为什么抓我?”

    “姑娘,”小三儿抓抓头,面色带点惶急,低低一句,“你就不该,和那位顾爷走的太近。”

    我发愣,看着小三那张脸,任我想破头也不明白,这事竟会和顾玉遥有牵扯。

    小三看着我,再次上前一步,低沉又短促道:“那位顾爷做的事,大夫人已经都知道了。正在震怒呢……”

    我更加茫然,心里全是疑问,顾玉遥做什么了,大夫人又如何知道了?

    这时,墙角传来轻响,那护院像醒了。

    小三子赶紧缩回了头,贴着墙壁,脑袋垂下去佯装睡觉。

    我再次杵在冰冷的刑堂里,默默发着呆。桌上的护院抬起头,往我扫了眼,睡眼惺忪,片刻,又枕着手臂睡了。

    我昏昏沉沉,周遭空气寒凉,我屡次陷入昏迷,然后被冻醒。 我不知道顾玉遥又怎么得罪了大夫人,让他在走之后,我也被大夫人掳来。

    这样看来大夫人似乎是忌惮顾玉遥的,他在的时候而不敢动,可是我想起大夫人的狠绝,战栗就涌遍全身。也是因为,我实在不相信顾玉遥身上,能有什么值得大夫人忌惮的。

    刑堂建在地下,阴冷,中央摆着宽大的案桌,坐那后面正好对着满屋子的刑具。管事的人,就坐在那里,指示下手的人怎么动刑。 清醒的时候,我吸着凉气,心知此次不会善了。

    三天来我只喝了杯水,饿的心力交瘁,大夫人终于来了。

    她穿的富贵堂皇,照样前呼后拥,每次看到这样,我都觉得她像是我小时候见过的那些贵妇,只是贵夫人脸上的神情,不会如她这么冷冰冰。

    她走到案台后坐了,看着我:“紫蝶,你想的怎样?”

    什么都不说,就让我来想,这招攻心为上,大夫人用的太熟手了。

    其实她不用攻心,我又累又饿,正恨不得马上坦白一切,好脱离这苦楚。我卷着舌头,已经有点僵硬,音调含糊地说:“求大夫人开恩,紫蝶什么都愿意做。”

    前提是,她究竟想要什么?

    大夫人示意众人都出去,这次,竟然连黄双也被潜走,刑堂之内,只剩下大夫人,老管家,还有黄莺三个。

    老管家的脸阴森森,站在大夫人跟前,就好像幽冥鬼差一般。

    大夫人盯着我,“皇霜。”

    虽然被绑着,我身体还是抖了一下。低着头不做声,黄双已经到了外面,现在这屋里,她叫的人,只有我。

    想不到大夫人竟然站起来,走到了我面前,“相国府大小姐,皇霜。华如霜雪,倾盖如故。我一直觉得,大小姐这名儿取的好。”

    在这里提起我的名字,比任何拷问带给我的打击更大,我背脊僵硬。

    张了张嘴:“大夫人……”却觉得堵在嗓眼里,无法再出来。

    “让您这么位清贵的小姐,叫我大夫人,的确是委屈你了。”大夫人走了两步后,便停在了我面前,声音里有点怪异感,显然不是说人委屈的腔调,“我对你一直算很客气了,皇霜,五年来,我从没对你用刑。”

    我不知道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要感激涕零马首是瞻?

    她接着问我:“能不能告诉我,这些年,你待在这里,心里是什么感受?”

    费这么大心思,仅仅来问我什么感受?我紧紧闭上眼,维持缄默,一言不发。

    “霜小姐?”

    我只顾垂着脑袋,似乎已不会说话。

    大夫人冷漠的双眼一收,正待发作,黄莺无声地走过来,说道:“夫人,还是直接问她吧,看她这个样子,也撑不了多久。”

    大夫人眼厉如刀:“霜小姐容色倾城,自然有魅力,你是何时认识顾玉遥的?”

    我嘴角牵动,看她:“我这样、容色倾城?”淡淡笑得有点讥讽。

    黄莺厉声道:“别装傻!夫人问的是你过去,那个顾玉遥,你是不是早就和他相识?”

    我别过眼,果然,还是与顾玉遥有关。顿了片刻,我哑声说:“我不认得他。”

    “真的?”大夫人眯起眼。

    黄莺冷着脸:“你最好说实话,耍嘴皮子对你没好处。”

    我望着她:“过去的事,我怎么记得?在我印象中,没有这个人。”

    面前两人都顿了顿,黄莺走了几步,停在我右手边上。她忽然笑了笑:“这么说,霜小姐根本不认识顾玉遥,而他,却巴巴地跑了上千里的路,来寻找一个认为跟他毫无关联的女人,是吗?”

    我眼睛睁了又闭起,沉默不语。

    我不觉得顾玉遥来这里,真的是来找皇霜,从他日日的举动,就能看出来他肯定另有目的。皇霜,或许是在他的心里,但还不够这么分量。

    黄莺的手缓缓抬起来,在我的伤指上捏了一下,我立即倒吸了口气。

    大夫人沉沉盯着我:“霜小姐聪明的,想来也不会说谎。顾玉遥搅得易园没有宁日,倘若你真的如你所说,从没有贰心,为什么,你不把他做的事说出来?”

    我看着她冷漠的眼,无力地勾唇笑:“不管你信不信,我确是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顾玉遥爱喝菊花茶,每天要我泡,香气浓郁。他在茶香里加了迷药,散发的药味每夜都让我半夜昏睡。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我在昏睡的时候,也在想,我是真的不愿意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对他,我宁愿一无所知。

    但大夫人的脸色,在这句话后变得铁青。

    她转过身,看着门口道:“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你的身份,紫蝶,他们用刑的时候,绝对不会手软。你该知道。”

    她又换回了称呼,我反而听的舒服点,无声笑了一下,我不再开口。

    消磨了许久,大夫人总算失去了耐心,她冷厉的目光定在我脸上道:“顾玉遥有个玉佩,你可有看见,到底被藏在哪?”

    玉佩,又是玉佩。我也懵了,怔道:“玉佩,不是很早被黄双取走了吗?”

    我以为那次大夫人试探我,测验我的忠心,而我最终还是被她怀疑。黄双拿走玉佩,是为了给我警告。

    “那是假的。”大夫人冷冷说。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不再亏欠

    假的?我无意识咬了咬唇,再也无话。

    从大夫人眼眸中,我看得出她有点焦虑,不,不是有点,能让大夫人的情绪被我看出来,足以说明她心底的焦虑远不止表面露出来的那一点。

    我至此终于明了,那玉佩不管是什么,具备让大夫人也心急的力量。难怪,顾玉遥一开始,或许就是被盯上的一块肉。

    我想起当初顾玉遥手指挑着扇骨,戏谑的说出“跟爷走吧”……我惊愕抬起头时,看到他凤目收拢,仿佛那一收一拢间,已不知变换了多少流光。

    这分明是个心里藏着沟壑的人,意态风流的外表,掩盖不了内里的危险。

    黄莺的视线在我脸上逡巡:“脸虽然毁了,但这身子还是娇嫩嫩大小姐的身体,真要对你继续用刑,你觉得,你撑得住么?再这样耗下去,可就不简单只是手指受伤了。”

    我嘴里发苦,时至此刻,我真希望我知道点什么。

    我开始后悔我之前的固执,也许我不该那么顺从地把迷烟吸进去,哪怕只有一次,我跟在顾玉遥身后,看看他做的事,现在我也能对大夫人供出来点什么。

    为了一件我压根一点不知道的事情而受刑,我觉得我太冤枉了。

    而一切都还不止于此,大夫人认定了我在帮顾玉遥,我现在对她喊我是无辜的,会笑掉我和她的大牙。

    大夫人走到刑具架前,仰头看着上面罗列的刑具:“小姐金贵,估计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这些东西,每一样用在身上,铁打的汉子都有求饶的一天。怎么样,想一样一样试吗?”

    我脸色苍白,“除了黄双拿走的那个,我没在他身上看到过有其他玉佩,真的……”胸口忽地一滞,话差点出不来,我想起那天送顾玉遥离开的时候,他曾趁我不备塞进怀里的那块玉。

    黄莺柔柔一笑:“你的意思,你跟顾玉遥丝毫没有关联?”

    我愣了愣,片刻,仍是微微点了下头。

    “还不承认?”大夫人皱眉,冷下脸道,“书房被烧那日,管家曾看到过顾玉遥,他出现在西苑的附近。而之后黄莺带人去搜,却正是你证明顾玉遥从未离开过房间,你还敢说,你和他毫无关系吗?!”

    我有些震惊,看向角落里一脸阴沉站着的老管家,骤然如被浇了盆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书房、舟郎烧的书房,大夫人原来以为是顾玉遥的手笔?!

    黄莺和大夫人显然看到了我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变化,大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看来不用刑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我无力地颤着嘴唇,只能说:“……我,我没有,他的确没出去过……”声音越来越低不可闻。

    大夫人明显不再理会我,手掌轻拍,先前出去的护院又进来了。

    我看着他们,再也不能平静。眼睛张大,顾玉遥你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叫大夫人明里不敢来,暗中也要把你算计死。

    又是冰凉的套绳绑过来,有人在我耳边低声:“这次是鞭刑。”

    我颤着身子挣扎,恐惧的发不了声音。最新章节,最快更新尽在

    “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你就从来没发现一点不对?”大夫人沉着看我,“那你也该死。”

    我猛然咬牙盯着她,空气阴郁湿冷,第一鞭落到了我身上。

    这些鞭子都是特制的,虽比不上大夫人的那根,却同样落鞭见痕。只一下,我就差点背过气。我想我是恨她,我看见黄双把一件大氅披在她身上,唤她“赵夫人”、扶着她离开了刑堂。

    同样,我也不记得过了多久,那种感觉真不如死了。

    我浑浑噩噩,浑身冰冷地承受鞭打,想着顾玉遥,此刻,他想必已是到了繁花地。京城就在山下的附近,几天的脚程,他骑着马,定是早回到城中了。

    这样的痛,让我想起脸骨变形的时候。

    生生脸骨错位变形,大罗金仙再世,也认不出本来的样子。

    霜儿,喝了吧,如果你不喝,凤凰就要受罪。你知道,凤凰她还小……

    满脸恳切,恳切到成为一种无形的逼迫。

    甚至连易容的机会也没有,相国大人亲口说:“人皮面具总有识破的一天,只有将你的骨头揉碎了,变成新的脸,那样才安全。”

    满杯离愁引,汤汁奇苦,散发浓烈的药味。

    凤凰? ( 易园侍女 http://www.xshubao22.com/3/38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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