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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这袖笼之人,当真是个天才,做工不仅精巧无比,设想的也是周到,正借用这衣袖的阻碍,限制了转速,使得每一拨便正好转过一个铜管,不多不少。”
唐逸连拨了几拨,干脆坐将下来,开始熟悉这六道轮回,以便晚上去演武场练习。
便如此,两个时辰转眼即过。除去晚饭,唐逸便一直在拨弄这袖笼,演练弹射,直到感觉差不多掌握之后,这才起身将自己平日里收集的飞蝗石一一装将进去,顿时两臂便感觉到重量大增。
唐逸感觉着这份重量,心下忽然一悟,心道:“这铜管精良,我之前还有些奇怪,怎不装些铅丸铁弹进去?那威力岂不比飞蝗石更大?可如今……”
将石子装满后,唐逸动了动臂膀,这才暗道:“铅铁生产不易,若似飞蝗石这般大量消耗,蝗雨过后就似遍洒金钱一般,想来唐门也难禁受的起吧。更何况装满石子后,这一臂便又加了三四斤的重量,再有那袖笼,一手便直增六七斤。真要是将石子换做铅铁,怕还要再重上一两倍。”
虽然对练武之人来说,一手加上十斤的重量也不算多,可暗器本就讲个快捷和出其不意,高手相争中,丝毫差距便可决生死!相比起来,飞蝗石的重量可说刚好,既比铅铁要轻,又够坚硬,灌注内力之后,石子和铅铁的威力并无分别,最是合适。
“也正因为轻了许多,同样一颗飞蝗石弹出,比铅丸铁弹要远上不少,而且也更容易使用各种特别的手法。”想到这里,唐逸心下暗道:“唐门研究暗器这许多年,惟独飞蝗石被他们如此看重,想来自然有其道理。”
整理好袖笼和衣服,看看天色,唐逸正想去演武场,却见唐逊忽然跑了进来,脸上除了惊讶外,就满是羡慕。
说将起来,唐逊因为资质不错,又是嫡系,自幼来也没缺过什么,可今日唐逸所拥有的东西,却让他艳羡不已,而且还不只是一次。
唐逸的智慧便不多说,唐逊也知那是天生,可六道轮回却是自己门中的宝物,那是门内所有人都渴望得到的,就连长辈亦是如此,毕竟暗器需要消耗,能多携一倍的飞蝗石,待与别人战将起来,胜算自然大增,可就是这样的宝贝,却是让唐逸这外人得了去!
只这便已是让唐逊大是感叹,可哪知门前忽然来了一个人,只说了一句话,唐逊竟又目瞪口呆起来,直等回过神来,立刻转身进屋,来寻唐逸。
“他这神色匆匆,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唐逸也要出门,差点和唐逊撞在一起,正要问,就见唐逊先是一把扯住唐逸道:“公子你究竟是何出身?”
唐逸一怔,随即奇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普通的很,哪有什么出身可言?”
唐逊闻言,满脸的不信道:“公子莫要骗我!莫说大姐今日回护于你,茂叔更送你六道轮回,如今就连我那又硬又冷的大哥都来寻你同去演武场!我那大哥只做大姐一人的代敌,整个唐门年轻一辈,谁还能请的动他?就连我二哥都不敢开口!你若真只是普通人家出身,怎可能劳烦他亲自出手?”
唐逊这番话说的又急又快,眼下天色又暗,唐逸自然装做看不清楚,心下却是暗道:“看不出唐星倒是个急性子,不过这样也好,若再让唐镰在旁监视我,怕又生出些麻烦也说不定。”
唐逊被唐逸装聋做哑弄的没了脾气,也不再费力计较,毕竟唐星还在外面等着,只好口里咕哝两句,随即道:“我大哥在外等候,要与公子一起去演武场习武。”
唐逸这才装做听到,当下点点头,与唐逊一同出门相迎。
唐星仍是老样子,黑硬如铁,今夜色晦暗,唐星站在灯火难及处,人影竟有些模糊。唐逸远远望见,也不知是否因为早知晓他身世的原因,竟觉得唐星一人站在黑暗中,颇有些凄凉。
唐星见唐逸来,也不多言,转身便走,唐逸忙是与唐逊交代几句,自后跟了上去。唐星的性子很是孤僻,唐逸也不会主动与他言语,二人一路无话,不多时来到演武场。
“我虽做你陪练,可要如何演练,却要听我安排,你可愿意?”唐星走到场内站定,这才开口缓道。
唐逸知道自己虽然悟性不错,可若论起修习的顺序,论起要如何循序渐进,唐星必强过自己百倍。更何况他又是唐月的代敌,乃此中老手,唐逸哪会与他相争?当下便道:“一切但听安排。”
披星夜战,如墨暗过无痕。一零七
见唐逸没有异议,唐星点头道:“你似也擅长暗器?”
唐逸闻言也并不惊讶,毕竟自己曾以飞蝗石直对过唐星,他就算没听唐月提及。也应猜到。
“只是初习,并不精通。”唐逸如实回答。
唐星抬头望了望,只见星月隐约,点头道:“今夜天色暗淡,倒正是练习的好机会。”说罢,摆了个姿势道:“你且全力施为,不用顾及我。”
唐星站在那里,沉稳异常,言语间满是自信,可唐逸听了却又不觉得他托大,毕竟唐星强过自己多多,而自己今夜根本也没想尽全力。
“最多五成功力。”
一念以定,右手翻转,飞蝗石稳稳卡在手中,唐逸倒没有再隐瞒自己能以气御石,当下就见他两指一弹,“哧”地一声,飞蝗石笔直的朝唐星左肩飞去!
“弱。”
唐逸五成力道的一击,飞蝗石速度并不慢,可唐星稍一晃肩那暗器便被闪了过去,随即一摆手道:“你便只有如此实力?”
唐星似是不善与人言谈,口气极是生硬,唐逸闻言,心下一阵的不舒服,谁想被人小觑?可如今为了隐藏势力,却不得不如此。
暗吸口气,唐逸缓了缓心神道:“我两月前才刚刚习得扣、弹二字诀,四天前才因服用百毒百草,得了如今这许多内力,所以于真气的掌握上还显不足。”
听得唐逸竟能服用百毒百草来提升功力,唐星没有露出半分惊讶,仿佛除去他那母亲外,再没有任何事能再引起他的兴趣。当下只见他神色不动,缓道:“原来如此,这么说,你骤得内力才不过四天,习得我本门指法不过两月,却能做到以气御石,还有如此进境,可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唐逸摇头道:“我还曾苦练过箭术,想来也算有些基础。”
唐星也不置可否,只是缓道:“虽然你是天才,可如今这暗器功夫着实太差,我与你陪练也无大用。你既然才得武功不久,想来也没有什么对敌经验,不如这些日里多去勤练暗器手法与内力把握,我则先让你熟悉熟悉如何对敌应敌,等你暗器有了进步,再来过招却也不迟。”
顿了一顿,唐星这才问道:“如何?”
唐逸心下有些失望,自己隐藏了一半的功力,要是全力施为,想来唐星就不会这么评价自己了。但怎也不能让唐门知晓自己的真实进境、想到这里,唐逸只好自我安慰道:“循序渐进也好,我这轮指飞蝗也还未完全熟悉过来,不如先体会下如何实战再说。”
虽然唐逸杀过麻顿兄弟,可真正与敌人你来我往的纠缠却是没有,所以唐星的提议,唐逸自然不会拒绝。
见唐逸答应,唐星也不再多言,当下如墨出鞘,随即便是一股猛烈的杀意袭来!唐逸面对过的敌人不少,可如此强烈的杀意却是从未遇到过,当下心里竟是一跳,几要往后退去!
“麻顿和拔顿要置我死地,都没这么大的杀意!”唐逸心念电转,这一刻,竟是暗觉那唐星真有可能杀了自己!
“难不成唐门想借他与我陪练的借口来除掉我?事后便说一时失手?”
唐逸心在这一瞬间,只觉得唐星来做自己的陪练定是陷阱,要不然,以自己在唐门被唐怀唐冷的猜忌,怎可能得到唐星的帮助?
越想越觉得在理,唐逸心下一沉,可随即一股执拗自内心深处升起,当下暗一咬牙,身形不退反进,右手飞蝗石紧扣,上身微微前倾,竟是与唐星针锋相对!
“与其逃走,不如一战而亡!”
唐逸下定决心之时,唐星亦是暗惊,要抵挡自己这份杀意不在武功的高低,而在心志。一人习武对敌,心志最是重要,心志不坚,武功再高,亦可能落荒而走,心志若坚,武功就算低些,亦非全无胜算!
唐星知道自己并没有留手,可眼前这少年年岁不大,心志竟然坚强如斯,不仅没有退却,反还上前一步,与自己针锋相对起来!
唐星眼神陡然一变,身形猛地往旁一斜,以剑点地,人借剑势划了个半圆,只瞬间便是来到唐逸的身侧!
唐逸与唐星针锋相对,全凭一股与生具来的执拗支撑,唐星这猛一闪身,就好似两人较力,一人猛里抽身而退,若唐逸不察,就算方才能抵挡住杀意,可也会因为这一时压力顿失,失足往前摔去!
而此刻的唐逸也确实如此!就见少年口中惊呼出声,脚下一阵踉跄,与此同时,唐星也已是到了唐逸,正要出剑,却不想“哧”地一声尖啸!
“飞蝗石?”
这声音唐星再熟悉不过了,可此刻他与唐逸相距的太近,这飞蝗石的力道速度也比之前强上一倍!
“他方才竟是留了余力?”
唐星心下一惊,可再想凭身体躲闪就来不及了,毕竟他之前并没有看到唐逸的手上有什么动作,这一下可说是促不及防!唐星为来想到自己竟被唐逸所骗,眼看飞蝗石就要及体,那力道之强,虽不可能致命,但总会伤到自己!
“嗯!”
唐星低哼一声,左手急伸,直对了那飞蝗石一弹,就听得“啪”地一声脆响,飞蝗石应声而裂!危机暂解,可唐星却是认真起来,眼前这少年的武功不仅大出他的意料,而且竟然能在这转瞬之间随机应变,借势设下圈套,连自己都一时不察的跌了进去!
却原来唐逸方才被唐星的杀意所激,不自觉中运气上目,那赤瞳渐显,虽然没有运上全力,可唐星肩膀刚动,唐逸就已看了个清清楚楚,就连唐星之后要往哪边转身,都了若指掌。所以唐逸那步踉跄根本就是装出来,为的不过是分唐星之心,示敌以弱,与此同时,右手却是往怀中一放,手指对着左臂腋下!此刻的唐星刚是转将过来,正被唐逸半边身子挡住,哪看的清楚少年右手的动作?这才吃了小亏。
虽然唐星的这一弹,在黑夜里的认位之准,不同凡响,但毕竟是由他先进攻,却反被唐星得了先手,而自己反要仓促应对,这就等于是自己输了一招!要知唐逸就算将隐藏的实力都使出来,也远不是唐星的对手!
唐星一直在做自己姐姐的代敌,正如唐门弟子私下的称呼,磨剑石。磨利了剑,也磨钝了自己,再加上自己母亲的困扰,唐星只觉得自己在消沉。
可万没想到,自己那好胜之心却在今夜,被这唐逸点燃!
冷哼一声,唐星也不停顿,借左手一弹力,身子稍是一吨,随即右脚一踏,以此为轴反身一旋,便转到了唐逸的右侧!
唐逸现在早看不到唐星的所在了,毕竟眼睛虽然看的清楚,可论起身法,唐逸却是远逊,此刻他不过才转头左顾,可眼前却没有半个人影,随即就觉自己右半身子寒毛直竖!
唐星那一脚猛踏,在这寂静的眼武场里,格外的响亮,唐逸自然通过震骨传声听了个清清楚楚,随即右侧危机传来,心道了声不好,左手一阵的连弹!
亦如右手一般,唐逸的左手也在怀里,正对着右边。少年之前虽看出唐星要转到自己的左侧,可却不敢大意,谁也不知唐门可有什么神奇步法,要来个似左实右,自己准备不当,便立刻命丧当场!
虽然事实与唐逸的预料有些出入,可终究却是用了上,就见左手一阵的轮指连弹,顷刻间,四飞蝗石几乎连做一串飞射而出!
唐逸眼下使的是上轮指,下轮指对力道的拿捏要求更高,更何况此刻用的是左手,急迫之下,只好从权,只希望能阻上一阻!
眼前这少年先是出人意料自左腋射出飞蝗石阻住自己,没想自己一个旋身之后,竟然再遭狙击!而且还是轮指飞蝗!就好似早等了自己一般!
唐星连番遇挫,反是笑了,当下如墨横转,用剑背拍向那连串的飞蝗石,就听得“啪啪啪啪”,连珠价地脆响,唐逸这四颗飞蝗石转瞬便都碎成齑粉,而此刻的唐星再借这一拍之力猛旋,人再转了半圈,正转到唐逸的眼前!转瞬之间,唐星仗着身快,竟是绕了唐逸整整的转了一周!
此刻二人再次面对了面,可唐逸左右双手各对了两侧,正面却是空门大露!眼睁睁的看着那如墨似一抹黑影划向自己的脖颈。
劝君惜此有用身。一零八
如墨就似融进夜色,只余下一抹暗影,可这仅余的一抹暗影又是那么的慑人心魄!唐逸不只一次直面生死,可仍被这一剑震撼!
唐逸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透入脑!危急关头,头脑却分外清明!
“绝不能就这么引颈就戮!”
唐逸一醒,自那如墨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随即脑中电闪,左足下猛地重重一踏!
为熟悉震骨传声,唐逸这些日来没少运功于足,这一刻内力倒转足上,却是流畅无比,就听得“砰”地一声闷响,唐逸左足踏了个结石,青石地面龟裂处处!随即唐逸以此为轴,右足往右一划,整个人随即侧转开来!
“刷”地一声轻响,如墨自唐逸的颈旁一滑而过!唐星这一剑竟被唐逸旋身让了过去,而这一让,竟就是唐星方才所使用的步伐!
“我方才在他身后旋转,他怎会学到?”唐星心下一惊,可却来不及仔细思索,便听耳旁飞蝗石的破空声再度响起!
原来唐逸双手交叉,只能射向左右两旁,怎也奈何不了转到自己正面的唐星。可经这一个旋身,唐逸让过颈前的如墨的同时,正将身体右侧对准唐星!唐逸右手飞蝗石哪还会停?当下便是接连射去!心下道:“就算那如墨回转杀了我,我也定要他得不到我去!”
唐星则是心下大震,眼前少年的随机应变竟到了如此地步,与自己对战竟毫无什章法可寻,全是凭那灵光闪现,可偏又恰倒好处!如此战法,简直前所为见,这要多少智慧才能做到?
飞蝗石连串射来,唐星不待多想,当下故计重施,将内力布于指上,左手连弹,就听得炒豆子一般的爆响传来,颗颗飞蝗石俱被唐星弹了个粉碎。
不过唐逸的袖笼是六道轮回,一袖六十余颗飞蝗石,若内力充沛,自可连绵不绝!只可惜唐逸全力只能弹出三十颗左右,此刻几近力竭。
唐逸正思对策,心下猛地一动,念起唐月所言,再不顾下轮指还未熟悉,手下一顿,将最后余力尽皆集于右手五指,登时便觉内力大炽,竟比往日还要猛烈三分!手指上竟有些火烧火燎之感。唐逸一时也不及细想,当下自小指往上倒轮而起,四颗飞蝗石先慢后急,追在一起,朝唐星呼啸而去!那炽热内力也正借此机会宣泄了个干净,飞蝗势头也因此威力大增。
虽然手法生疏,可下轮指的威力依然不小,也正如唐月所说,上下轮指混合使用,令敌难防,唐星仍是伸手去弹,可哪想到这飞蝗石的威力竟然大增?当下闷哼一声,退了开去,以手捂住心口。
唐星这一退,要是放在常人的眼里,那定会认为是被唐逸击败的,可唐逸的目力超人,却是看的清楚,唐星一弹未果,虽然有些吃惊,但随即手掌一翻,却是将那些飞蝗石抓了住!
“他抓住了飞蝗石,未何还要捂住心口而退?”
唐逸眉头一皱,随即恍然,暗摇头道:“却是我多疑了。”
再想想方才一战,唐星虽然杀意强烈,但以他的武功,如墨都从自己的颈边滑过,就算忙着应对自己的飞蝗石,可他右手只要随手一带,自己的大好头颅便立时不保!
但是唐星没有这么做,而是假装被伤退去。如此一来,答案便只有一个,那就是唐星并不想杀自己,自头至尾,都不过是应了唐星开始所言,是在假做自己的敌人。
“只不过这敌人扮的太过真实,竟让我误会了去,看来这些日隐藏武功的努力算是白费了。”
果然,唐逸想到这里,就见那退回去的唐星停下脚步,左手一张,一捧石粉洒将出来,正如唐逸看到的,最后那四颗飞蝗石并没有伤害到唐星,都被他同手抓了去。
实力大露,唐逸对此却并不遗憾。想他只身住在唐门,自一开始便有性命之忧,他怎不提高警惕?又怎能不多疑?唐星方才那么强烈的杀意,以少年的脾性,怎也不会束手待毙。
“暴露便暴露,大不了我日后加紧苦练,再做积攒也就是了。更何况我之前虽然隐藏了实力,却也因此没法和唐星对敌,倒不如索性放开手脚也好。”
唐逸刚是想到这里,就见唐星忽然开口道:“你真是令我惊讶。方才我尽放杀意,使你心惊,为的是激你的斗志。若仅仅是这点杀意,你就被我吓住,那只能说明心志不坚,日后难成大器。可若是能被我的杀意激起斗志,便能在随后的生死之间,领悟许多,这才是我的本意。至于之后卖你破绽,让你不至绝望,再给你机会反击,这便是代敌的真髓。若对手弱过自己,就以强凌他,在逆境中才能磨炼出强。你不错,虽然武功不高,可却是奇计叠出,竟激起我的好胜心,方才几乎就要伤到你。”顿了一顿,唐星摇头道:“当然,最后代敌都是要输的。”
这些话,唐星话说的很多,语气也有些怪异,似是有些讽刺,又似尤有不甘和阵阵的寂寥。
演武场的夜晚很是安静,所以二人离的虽远,唐逸却仍能通过震骨传声将唐星之言听的一丝不漏。
唐逸听完,心中先是一怔,随即便醒悟过来,当下明白唐星这话显然不是说给自己的,只不过是有感而,所以才会说的那么快速。
唐逸已知自己方才的一切攻守,不过都是唐星一手造就。不论是其中的凶险还是自己最后的反击,都在唐星计算之中,这便是代敌。明明比人强的多,可却要放下身段来迎合对手,最后还要装做失败。唐星身为唐门嫡长子,却要一生钻研如何迎合他人,堂堂男儿,又怎能甘心?可这些话却只能在夜里和一个失聪之人来说,唐逸想到这里,也觉心酸。
唐逸想到这里,就见唐星的眼角微微扯动,随即便恢复以往的铁硬,缓缓将如墨回归鞘里,问道:“你当真只学习了两月的暗器基础?”
唐逸展颜一笑道:“这却不敢相瞒。”
唐星闻言,眉头微皱道:“我到是相信。”看了看唐逸似乎还要解释,唐星摆手道:“虽然你之前隐下实力来瞒我,可我还是相信于你。”
也不等唐逸回答,唐星便自顾自的道:“我之所以信你,是因为你当真是个天才。”
眼中没有半分恭维之意,唐星再道:“你方才的应变之快,之奇,便不多说,你暗器之进展也不多提,只说你最后那一旋。”顿了一顿,唐星继续说道:“你可知方才右脚一顿,左脚后撤身旋,这一步法,正与我方才绕你旋转的步法暗合?虽然你那步法还很粗陋,但紧急之中能悟将出来,就已是令人惊叹万分了。”
唐逸闻言,心下一动,其实他方才躲开如墨的一旋,并不是凭空领悟,而是先听到唐星在身后顿足的声音,才在危急时刻领会出来。
可唐星却不知,就见他当下再道:“你可知方才那一转的身法叫什么?”
见唐逸摇头,唐星缓道:“胡旋。”
唐逸一怔,奇道:“这名字听起来有些古怪,似不是中原之物?”
唐星道:“当然,这身法自然不是出自我门,而是我母亲所创!”
唐逸闻言,脑中闪过濯星仙子的身影,可怎么也想不到这心狠手辣的妇人,不仅武功奇高,竟还能自创武功!
唐星见唐逸惊讶,眼中闪过一丝傲意道:“我母亲当年长住域外天山,所以多与当地胡人来往。胡人喜舞,尤以胡女为甚,最擅胡旋,胡女盈身起舞,身旋裙转,煞是好看。我母亲观之有感,便创下这一门步法。此步以单足为轴,可左可右,旋之以惑敌,旋之以避敌,若配上剑术暗器,威力更增。”
唐星说罢,沉声道:“我不知你有何苦衷要隐瞒武功,我也不想听。此番言语只是要告诉你,既然我做了你的代敌,你便要信任于我。至于你如今的武功进境,无论多高多低,我都不会告诉旁人。”顿了一顿,唐星再道:“想你如此年轻,又如此的聪慧,日后前途必然大好,莫要如方才一样,总念着如何与敌两败俱伤。那胡旋步法勤加练习,日后有此,便多了步退路,再遇敌总也能避上一避。”
唐星说完,直盯了唐逸,唐逸脸色一肃,郑重一礼。
唐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随即拍拍手中残留的石粉,叹道:“你的武功虽然不是上上,可却是机敏绝顶,与你过招,我亦获益良多,明日此刻,莫要忘记。”
唐星虽然冷硬,可却让人莫明的信任,更何况他方才虽只寥寥数语,却等于传了自己一门步法,想来怎也不会对自己心存恶意,唐逸当下便爽快的应承下来。
唐星见状,也不再多言,只道要唐逸好生回味此战得失,言罢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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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会将前几章最后的PS删减一下,提前和大家说说,呵呵。
往嵩山,可要早趁。一零九
时日匆匆。
早习明目经,日练胡旋步法和暗器手法,晚上便是与唐星的对战,再晚些则修习内功。除去吃饭睡觉,唐逸没有给自己一丝的空闲。
而与唐星之战的最后关头,自己的内力大炽,威力竟被往日还胜上三分。待等回传,仔细体会,唐逸才现,唐怀传下的这门内功不仅往日里进步神速,而且与人对战,每每力尽关头,反会更进一步!
头几日因为骤得了许多内力,这内功的进展还不明显,可随着对内力的日益熟悉,唐逸越觉这门心法的强处来,心下不由得有些疑惑:“唐怀当初传我内功的理由,一来是谢我送信,二来便为了不浪费那百毒百草的药力。可他若顾忌于我,怎还会传我高明的内功?就算勉强传了,也应用入门功夫敷衍才是。”
可感受着体内力真气日益充盈,这心法显然高明的紧。只可惜唐逸虽觉不妥,可终究对武功理解有限,想不出坏处来,也只好如此修炼下去。
便如此,三日之后。唐门的比武正式开始,仍是在演武场,唐逸也被邀了来观看,正坐在唐冷等人的身后。
此番比试,唐门年轻弟子只要自忖有些实力的,便都来参加。其中有一人大出唐逸的意料,就连身前的唐门长辈也都惊奇不已。
“星儿怎么来了?”
似是知道唐逸失聪,所以那些唐门长辈们倒也不避讳于他,其中一个中年人见唐星出现,当下侧过头问唐寒道:“大哥,此去嵩山,每一名门都要尽选三十以下的年轻俊彦参加剑试,以拨次胜负来定嵩山之盟究竟是落于少室还是太室。也正因此,我们唐门此番怎也都要胜,绝不能拖了其他友派的后煺,否则这颜面可就丢尽了。”顿了一顿,那人再道:“如此大事,星儿上去做什么?大哥你怎也不管管?”
唐星的出现,唐寒似也惊讶,眉头一皱,摇头道:“这名次安排都是四妹做的,我事先并不知晓。”说着便要起身,却不想被一旁唐雪扯住道:“大哥,不是小妹多口,星儿这半年多来可是受苦了,但你却不闻不问。”说着转头看了看场上的唐星,再道:“星儿这些日里的精神很是不好,月儿和我还有二哥说了不只一次。难得前天星儿主动要来参加比试,我便想出去散散心也好,所以便应承下来了。毕竟论起年岁武功,星儿都无问题,我们也不能厚此薄彼。”
唐寒闻言,皱了皱眉,没有再起身,可却又有人道:“本门大阵都是以暗器为主,嵩山剑试向来是群战,星儿使剑,怕反会影响他人的挥。”
唐雪摇头道:“大不了多带一二个本门弟子前去,以做补充就是了。毕竟本门大阵不似其他门派那般,需要许多时日的共同苦修。”说到这里,唐雪转头去问唐冷道:“二哥的意思呢?”
唐冷一直没有开口,此刻闻言,点头道:“四妹说的对,星儿若是胜了,不过就是多带上一人而已,算不得什么。”
唐冷这一话,那些唐门长辈便不再多言。唐逸在后听了个满耳,心下暗道:“我初见唐星时,以他那孤僻的性子,就似除了唐月外,谁都不想见一般。怎么突然间想起去参加嵩山剑试了?难道真如他前几日所说,被我激起了好胜心?”
至于唐星会不会顺利获胜,唐逸根本就不担心,身为唐月的唯一代敌,唐星就算被磨没了锐气,可要胜过普通的唐门弟子,却也轻松的很。
“不过这唐门大阵究竟是什么样的,我怎么从未见过有人练习?与其他名门争斗,能否胜得?”
唐逸心下疑问不少,可转念再想,自己此去嵩山之盟,为的是借唐门的力量还自己母子一个清白,至于那江湖大事,嵩山之盟花落谁家,却还轮不到自己关心。想到这里,唐逸的心下一松。
随着唐冷的宣布,这一番唐门门内的比试,接连进行了四天,最后选出三十二人同去嵩山。这其中唐月得胜自然没有任何的悬念,唐星之胜也在意料之中,那唐镰也确是果然的紧。至于唐逊,他到也没有说谎,一身功夫着实不俗,就见他在场上挥,唐逸心下暗较,怕不比罗志来的差。
余下的其他人,唐逸都不熟悉,也便没有关注,这四天之中,也没有再见到什么稀奇的手法出现,唯一的收获,就只有比照那些唐门弟子来印证自己对步法身法的理解了。
四天一过,比试分出结果,自然是有喜有忧,不过这些都与唐逸无关。此后的唐逸只一心苦练武功,就似当年读书一般,两耳不闻窗外之事,直到天气一日日的冷下来,自演武场回转后,忽然现院门上贴着的崭新门神,唐逸这才猛然省到,原来年关近了!
猛然惊醒过来的唐逸四下里打量着唐门,现门内早已是处处喜庆,就连唐家堡这平日里看起来颇是阴沉的堡垒,也被装点的大显生机。
可身处在一片喜庆之中的唐逸,眉头却不由得一皱。
“过年呢。”
唐逸暗叹口气,一年之前自己还有个家,严父慈母似还历历在目,如今一年轮转,年关在即,自己却是孤单一人。身旁唐氏族人虽然有数万之多,可与自己却没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额上忽然觉得点点冰冷,抬起头来,就见片片雪花自天上飘洒而下,落在自己的身上,落在屋檐上,落在地上。不多时,天上天下便已是白蒙蒙的一片。
“这雪花纷飞的景象,看起来倒有些眼熟。”
唐逸眉头一皱,随即一悟,暗道:“是了,这与那黄沙漫天还有万里寻一是一个道理,只不过雪花飘洒的慢了,不似漫天黄沙那般的狂暴,也不似万里寻一那般的急促。”
心下一动,唐逸不禁暗道:“如此一来,正是锻炼目力的好机会!”
雪花亿万,不知凡几,一片片的在空中飞舞飘洒,唐逸运足目力,刚要凝视,却有人忽然挡在自己的身前,挥了挥手,奇道:“公子在看什么?”
来人正是唐逊,这年轻人自从被罚守门之后,就没有再被调开过,唐逸出出进进的与他也渐是熟悉。
见是唐逊,唐逸只好收回目光,摇头道:“没什么。”
唐逊也没追问,当下低声道:“灵铃来看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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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从零点开始断了一整夜的网,没能按计划修改前几章的错别字,只好转到今天凌晨修改,提前说下,希望今天凌晨的网没问题……
各自埋头,以待时日,莫将心分。一一零
“唐灵铃?”
唐逸一怔,自从上次唐灵铃来后,便没再出现过,虽然小姑娘生的乖巧,很是惹人爱怜,可也正因为她,牵出了唐镰前来寻衅。自此,唐逸便没有再去找唐灵铃,这倒不是因为他惧了唐镰,而是唐逸心下隐有所察觉,总觉得这事并不简单。
“唐门不似其他大派,川中唐氏乃是一大宗族,在这宗族里,长幼尊卑较之其他名门更甚!更何况唐门的那些长辈都不是普通人,尤其唐怀唐冷更是智计非凡。可唐镰当了唐月和众多唐门弟子的面来寻我这客人的晦气,事后唐冷却没有一点的责罚,这是为什么?无规矩不成方圆,就算对自己的弟子再是宠爱,也断无这么轻描淡写的道理。”
正所谓反常即妖。唐逸思索过后,结果却只有一个,那便是唐镰的行为必得了唐冷等人的纵容,那日寻自己的晦气,就算不是唐冷他们授意,也定是早便计算了到却未加干涉。
只不过唐冷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唐逸眉头暗皱,忽然问道:“我记的唐逊兄也是倾慕灵铃姑娘?”毕竟前些日里,虽是被唐镰怂恿,可唐逊自己怕也是喜欢唐灵铃这小姑娘,否则也不会这么上心。
唐逊闻言,有些窘迫道:“灵铃那般乖巧,我们兄弟中没有几个不喜欢的,不过如今二哥出手了,里外跑的也甚是勤快,我们自然也就断了念想。”
唐逸闻言一怔,这些日里他埋头苦练,没有时间去理会外界琐事,哪想到唐镰竟然越挫越勇?仔细想想,唐逸的心下登时一动,暗道:“唐镰也是喜欢唐灵铃,这倒不难猜测,可听唐逊之言,唐镰原本还矜持些,并没有如此明目张胆,怎与我比试输后,反倒放的开了?”
不过经过唐逊这一印证,唐逸心下更是确定,唐镰必是被唐冷等人纵容无疑!只不过唐镰真要去娶唐灵铃,怎也不关自己的事,漫说自己无意,就算对小姑娘有意,也不可能去与唐镰争,毕竟身处唐门,危险便已够多了。只是唐镰不知自己这“贵客”的处境,难道唐冷也不知?可为什么唐冷等人要看着唐镰条寻自己?
“就算我对小姑娘有意?”
唐逸心下忽然一动,似是捉住了什么,可便在这时一阵寒风刮过,唐逸一省,也来不及多想,当下道:“我们先去将灵铃姑娘接进来,这天气够冷,莫要冻着了她。”
唐逊闻言一惊,似是才想起来,当下道:“公子果然想的周全!”说着转身飞奔而去!唐逸暗摇摇头,随即也加快了步伐。
唐灵铃俏立在门外,身上的孝衣已经去了,不过头上仍然扎着孝巾,怀里则抱了一个包裹,紧紧的似是生怕掉了丢了一般。
未到门前,唐逸便已经看到了小姑娘,就见唐灵铃身上的衣服虽不至单薄,可也好不到哪去,纤弱的人儿立在白茫茫的天地中,寒风刮过,一阵止不住的颤抖,直看的人自心底爱怜。
“灵铃你怎么就穿这么点出门?”唐逊抢在唐逸之前埋怨道:“这大冷天的,你怎也不多穿些衣服?”
唐灵铃闻言,被冻得红扑扑的小脸更是红了,低声道:“多谢十六哥关心,小妹出门时还未下雪,所以穿的少了些。”
唐逊闻言“哦”的一声,却是信了,随后赶来的唐逸见状不禁暗摇了摇头道:“这唐逊的出身好,只看他身上的衣着就能知道,想来自幼衣食不缺。可他却不知,似唐灵铃那般的人家,怕不是想多穿就能多穿那么简单了。”
胡三虽然擅长地听之术,又熟悉关外风土,可说将起来,这样的本领对唐门来说并不算什么。中原名门,对关外的关注甚少,胡三的长处便不那么显眼了。更何况胡三不会武功,地位自然难高。以次推之,唐灵铃家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地位,想那唐镰能去追求唐灵铃,怕是连五服否已出了。
想川中唐氏一族数万人,不可能个个富裕,似唐灵铃这般的旁支末叶,能有温饱就已不错了。
“胡三一死,唐灵铃家没了男人,怕生活也更艰辛了。”唐逸心下满是同情,当下便招呼道:“灵铃姑娘快请进来,外面风寒,莫要冻了身体”
唐灵铃紧了紧手里的包裹,盈盈一礼道:“多谢恩公。”
随在唐逸的身后,二人进了屋子。唐逸本已身怀武功,又风餐露宿惯了,所以屋里并没有点上炭火,虽然关上门窗,挡下了外面的寒风,但离暖和也相距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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