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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便在此刻,边魁却是看到站于一旁的唐逸,就见边魁的眼睛猛然一亮,急道:“唐公子当年不谙武功,可被困流沙之中,都能逃得性命,我师父的武功那么高超,定不会死!”
安静仙闻言,摇头道:“你之孝心,确是可赞,不过唐公子当年被陷的不过是流沙,再如何,也不比这土石结实。更何况那流沙之下,还有水道,唐公子这才可得生路,而这地下俱被埋了个严实,任你武功再强,也难胜天。”
说到这里,并不理会边魁的脸色越来越是难看,安静仙再道:“更何况这剑神图以行宗主为心,朝外而放,就算行宗主的武功修为再高,可他所承之力也较旁人更巨。更何况又身处最中心,这中心的土石埋的也是最深,哪还可能有性命在?”
一指边魁抽出来的剑,安静仙摇头道:“你取出剑来,是想以剑罡掘地?你可知行宗主被埋多深多浅?你便不怕那剑罡刺到行宗主或者旁人?”
边魁闻言,竟然将剑一抛,赤手道:“我用手挖!”
安静仙登时又摇头道:“用手挖?此地也算深了,行宗主就算还有口气,待你掘到,也早窒死了。”
边魁哪及的上名门之长的口舌?一时被安静仙说的左右不是。见边魁茫然无措,安静仙轻叹道:“非是我不愿你尽那拳拳孝意,如此阻挠,实在是为了你好。你如今硬要挖掘,便算成功,也只能挖到行宗主的尸身而已。想行宗主意气风发,以弱冠之龄而领半个江湖,生前何等不凡,若是被你掘出,死相难堪,你可就是有亵尊长了。”
安静仙说的倒是在理,语气也平缓的很,边魁无话可驳,但心下却又犹有不甘,只得把眼在其他人的身上转过,盼望能寻些帮助。
朱玉自然先被边魁看到,不过朱玉此刻的脸色虽然不好,但并没有再来开口,只是用眼来看安静仙,眼中满是鄙夷。
边魁自然不明白朱玉眼中的含义,可唐逸却是明了,不禁暗道:“安静仙这般阻挠边魁,任他借口有多堂皇,实则不过是不想边魁所举,引得其他人争相挖掘罢了。也免得再有高手当真活得性命,来与他点苍日后相争!”
唐逸正想到这里,边魁也正巧望将过来,看着边魁满心求助,唐逸的心竟被暗自揪起,这一刻,他觉得边魁有些好像自己当年走投无路一般。
不过唐逸的心下虽然大为怜惜这边魁,但念起自己身上的重担,终究强压了口气,没有出声。边魁的眼睛也没在唐逸的身上多做停留,若要能得人支持,还需唐门门主这样仅存的大派掌门做主才是,不论是朱玉还是唐逸,都还差些。
不过唐冷的脸色一动不动,唐怀更是连眼都未睁将开来,而黄一民虽然有心,可其如今势单的很,且原本身为东盟的他,此刻也难开口。
失望,无助,边魁心下只觉得憋屈的紧,便在这一刻,终于按捺不住,忽然双目圆睁,“啊”地大叫一声道:“师父待我恩重,我怎都要掘他出来!便是用手来挖,便是不可能救得师父性命,便是旁人说我有亵尊长,我今天也是掘得定了!”
大吼一声,便见边魁伏在地上,当真赤手挖掘起来!
真气聚于掌上,十指如钩,一手接着一手,边魁掘的可是飞快,众人都未想到他竟然如此硬性,安静仙软语阻他,他仍敢一意孤行!
自己如今已是中原武林仅余的三大名门之首,可这边魁竟还敢逆着自己的意思,这不是公然给自己难看?眼中厉芒一闪,安静仙忽然举步上前,右掌朝边魁骤伸!
安静仙这一伸掌之初,唐逸便早看了清楚,当下眉头一挑,右手食指拇指翻动,一颗飞蝗石便是暗自扣下。虽然方才唐逸没能帮下边魁,但安静仙这一出手,唐逸实是不想看到边魁被伤,甚后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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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晕,本来想把上一章的“目眦裂”改成“目欲裂”的,心说更顺口些,结果手下一快,弄成“目欲眦”了……泪奔……
PS2:后面还有一章三千字。
目眦裂,猛顿首,恩情重念。二九零
目眦裂,猛顿首,恩情重念。二九零
似边魁这等心性之人,如今可是难见,看着边魁伏在地上挖掘,唐逸似乎看到了自己当年伏在母亲的尸身上一般,心头一阵翻滚。也便在这时,唐逸还未来得及出手,便听忽然一声厉叱!白影一闪,一缕疾风抢在头前直刺!
安静仙这一掌伸的不快,不过边魁只专注于在地上奋力挖掘,哪里顾的上身后有人伸掌?眼看安静仙的手便要碰到边魁,朱玉的那支玉剑却是到了!
不过朱玉却也知这点苍不能过分得罪,所以这一剑所刺的并非是安静仙的手掌,而是那手与边魁之间的一丝缝隙。安静仙的武功虽高,可这朱玉的武功却也惊人,一瞬间,一个玉剑疾刺,一个却是赤手,登时便分了胜负之势。若安静仙再执意伸下手去,那必然会被朱玉的小玉剑伤到,那时,可难说是谁动手伤的谁了。
这道理安静仙自然明白,当下冷哼一声,只好把手一抽,随即直起身来,正色道:“朱姑娘这是何意?静仙不过是要扶起边家的这位小兄弟,似他那样以一对肉掌挖掘,只能有损身体,之后就算掘出行宗主,却也还要落个骂名。”
朱玉见安静仙的手抽了回来,自也不再迫他,当下回剑入鞘道:“你的武功可高,谁知这一捉,那边魁会不会伤筋动骨?”
朱玉口中自然是在讥讽安静仙心有不轨,直听的蔡培峰在后,眉头一竖!不过安静仙的面上却仍然正气一派道:“朱姑娘说笑了,静仙的武功虽然差强人意,可这分寸却还是有的。”
说着,安静仙一指边魁道:“朱姑娘且看,这位边小兄弟目眦欲裂,双睛皆赤,已是满腔郁气,若是一会待他掘出行宗主的尸身出来,目睹其被埋之惨状,岂不更令他那悲愤郁结于胸?若不早些阻止于他,怕反会伤了边小兄弟的身体,我亦是为了他好。”
安静仙话未说完,口中却是一停,随即“咦”了一声。却原来边魁在这不多时间,竟是双手并用,挖了足有半人多深!
要知,但凡剑罡级修为以上的,凭空以掌力催动,在地上轰出几个坑来,却并不算什么,但真气终不如剑罡坚硬,虽然剑罡乃真气所就,可真气输于剑内,发于剑外,所结之坚硬,远胜肉掌之上。毕竟剑罡乃剑之所属,肉掌哪及钢铁?发力掌外,一瞬或可支持,但是久了,势必会损伤身体。
这江湖中也有练那外功之人,可久习之下,年岁见长,自然手硬指僵,这便是恶果,又兼受肉身所限,难以发挥真气的全部威力,所以,大多数的人这才弃拳脚而习剑,便是取这剑器的长处。借物发力,尤其是借剑发力,淬其金锋,以得罡气,这才是最佳之法。
也正因此,安静仙才有了边魁真要用手挖掘,必要掘上许多时间之语。
可不想自己方才与朱玉说上两句的工夫,这边魁竟然就已经挖了这么深!便见那边魁手掌上下翻飞间,土石纷纷被从坑中抛将出来,再看边魁的手上,竟然隐隐被一层光华包裹,便似那剑罡一般!
此刻在场的,武功最差的,也似边家二老一般身为剑罡级的顶峰,边魁身上的这等奇景,谁都是看了个清楚,可随后,亦都是暗惊!
边家二老虽知行云传了他们这长孙一门绝世武功,可怎都未想到竟有此等异景,一时欢喜,可随即却更加担忧起来。至于其他人,都是暗思这究竟是哪家的功法,竟能如此?尤其这功法还是行云所传!
好在这些人一念起行云如今已被埋于地下,他便有再多秘密,会再多的武功,也不能妨碍到谁了,当下又有大半都暗松了口气。
不过唐逸的眼利,却也看出了不妥。就见边魁的手掌外的那层隐隐光华虽然如剑罡一般的坚硬,可那手掌终究仍是肉身,不片刻,指掌上便是青筋浮现,有些地方几乎都要爆出皮外。很显然,以边魁的修为,这样运用真气,对他的身体来说,已经几乎到了极限!
唐逸正看的心有不忍时,那边魁已是掘到了一人深还多,便在这时,就听他忽是闷哼一声,众人再是上前,见其已将手掌上的罡气除去,正自小心翼翼的拨拉着,而他的身下,却有一个人的背部露将出来!
“那可是行云?”
安静仙等人都是眉头一紧,不过看那人似是俯卧,丝毫没有动弹的迹象,其人应是早就死了。
边魁此刻全不用真气保护手掌,可挖掘的速度却是不减,便是既不想伤了这很可能是行云的身体,又期待早些将其刨将出来,好看是不是有救!
如此一来,没有真气在外,这手掌又早便因为运力过大而伤,所以不过片刻,边魁的双手就被那土石刮的寸寸破裂,手上一道道的血口,指甲片片脱落,可边魁却似毫无所觉,直到将那人挖将出来。
“这人不是行云。”
边魁在翻过那人之前,就已经知晓,虽然那人的衣衫早就破烂,也早就满被血染,可怎么看,都不是行云所穿,待等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将那人翻将过来之后,终于失望。
安静仙目视地上的死者,缓道:“这人应该是常伴行云身后的那四个高手护卫之一,那四个高手名字中都有一山字,这人似是那排行第三的陈槐山:应是他们因为在剑神图施展之时,靠近行云,所以被埋在这附近。”
安静仙见了这人不是行云后,先是暗松口气,可随即却又皱了皱眉头,言道:“边小兄弟,如今你我所在之地,不过是目测,实则并非就一定是行宗主当时所站之地,更不能保证是行宗主被埋之地。你如今可凭一股心力,挖出一人,已经难得,我们也都知你尽力。但真要找到行宗主所掩之处,却是不易,少说也要是这方圆几丈里都挖个遍,莫说你那手掌如今已经破烂,便是完好无损,也难成功。所以听我一句劝,便就收手吧。”
说到这里,安静仙俯下身去,亲自将陈槐山放得平整。这陈槐山很显然是先被剑神图大阵震成重伤,而后又于土中被埋,窒息而死,所以面色铁青,安静仙见了,不禁摇头悯道:“这人生前虽然只是行云的护卫,可究其武功,与我等名门之长相比,也是不逊,却不想死状竟然如此凄惨。”
话声一顿,安静仙再对边魁道:“任你武功再高,被掩在地下,也唯有窒死一途,所以行宗主早无生还可能,边小兄弟你执意要掘,除了掘出似这位陈槐山一般凄惨死状之人外,于事无补。除平白的让死者不宁外,实是无一丝好处。”
见安静仙兀自在那阻止边魁,朱玉不禁讽道:“不将死者掘出厚葬,任由他们数千人混于一起,他们便就安宁了?这万羊岗可不是乱葬岗呢。”
朱玉言语尖利,便连安静仙似都有些难做忍耐,当下作色道:“这怎是乱葬岗?乱葬岗之差,全在一个乱字,而非其葬法不堪。这里死了谁人,日后都可自各派清点出来,有名有姓,又怎能叫乱葬岗?”
黄一民在旁,终于有些听不下去道:“安掌门,这些人若不掘出来各个葬了,混在一起,终究不好。”
安静仙当下摇头道:“黄师兄这话却是差了,这不是混在一起,这是合冢。虽然十大名门已去其七,可当年我们亦如兄弟一般。只不过各为利益恩怨,竟互斗于此,死伤大半!虽然此战堂堂,可究起本来,却并不光彩。”
说到这里,安静仙忽然朗声道:“我等身为名门,便要以身作则,为天下人树立榜样!今日这万羊岗便不能再动!日后清点出被埋之人,再将此战中的死者也一并葬于其中,成一合冢,再立石碑,刻上今日一战之利弊,示警后世!这才是我等应做之事!”
安静仙此言,挟了内力而出,登时岗上岗下都听了个清楚,多少人登时便转过头来。安静仙见状,这才放缓语调,可声音却仍极洪亮道:“今日一战,其中得失利弊,我仅余下的三派,绝不能有一字半语相隐,必要如实写就,以让后世警戒,莫要再做此等内斗!想来此等结果,广通大师玄元真人又或行宗主复生,亦必欣然同意。”
安静仙这一番话说的磊落,便连那些因边魁一意要掘出行云而纷纷心动的各派残余门下,都是听的一阵羞愧。其他的江湖人等,则是暗叹:“虽然安掌门平日里在万剑宗、少林等大派的光芒之后,并不如何显眼,可名门之长便就不同,只这份胸襟就是我等常人难及!”
一时,竟有不少人击起掌来。
唐冷闻言,在旁一直没有插口,就似默认一般。
也便在安静仙话声方落,便听远处一声大喝道:“不错,你们这些人虽然身在草莽,可能知晓这份道理,却也难得。”
随即就见马蹄响处,一百多的锦衣人策马而至,喊话的,则是当先的一个威猛汉子。
忽闻锦衣飞至,疑窦丛生,二九一
忽闻锦衣飞至,疑窦丛生,二九一
就见这百多人跃马而至,分外张扬!而那岗上岗下的那些江湖人见了来人,也无不暗吃一惊!
锦衣卫!
这百多人的衣着打扮,天下谁人不晓?眼见其来,便连唐冷和安静仙等人的心头,亦是不禁暗动!
若是百姓,虽都惧了锦衣卫,可却总道那些江湖高手除恶扬善,绝不会对锦衣卫假什么辞色。实则实情远非如此,对这,唐冷等人的心头清明的很。
论起实力,锦衣卫的武功除非个别高手外,怎都不如名门大派,但这并非就说名门大派不将锦衣卫放在眼中,真正敢于撩拨这些人的不是没有,那都是单人独骑的江湖人居多。似唐门这般的名门大派,各有产业,怎都不会轻易招惹这些是非。好在名门大派之特殊,锦衣卫却也是知晓,所以这许多年来,两者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今日这些锦衣卫忽然前来,虽然百人不多,可只看那精气神,便知必然是精锐中的精锐!这可就透着不一般了。
那头前的威猛汉子当先赶到,随即甩镫下马,也便在这时,就听一旁忽然有人轻声道了句:“朝廷鹰犬!”
这威猛汉子的耳力似乎也是相当的好,闻言登时便停住脚步,转头便是望去!那声音的来处不明,不过可以确定,必是出自眼下正在救助东西两盟伤者之人的口中。
锦衣卫的到来,人人面色都不甚好,所以如今只看脸色,威猛汉子并没有寻到说话之人,但这汉子却并不作罢,当下便高声道:“方才是谁叫我们朝廷鹰犬?既然有胆说出口来,怎却无胆站将出来?”
威猛汉子这一开口,岗上岗下更是静了,便闻悉悉梭梭的救人包扎之声,可却无人回应。
这等大庭广众之下,有谁真敢承认?那不是为自家门派寻不自在?
可便在所有人的心下都是如此做想之际,却忽闻有人朗声言道:“是在下。”
唐逸见那些锦衣卫到来,本是眉头一舒,可谁知竟然横生枝节,当下眉头再紧,暗摇了摇头,上前一步,便就朗声而言。唐逸这一开口,登时便语惊四座!且不论那句“朝廷鹰犬”是否当真出自他口,只要他如今承认,那可就是当真惹上了锦衣卫!
便连朱玉都有些惊奇,俏目随即望将过去,便看唐逸究竟打了什么算盘。
那威猛汉子闻言,猛地转过头来,却见唐逸的样子倒更像是个读书人,当下便先一奇,不过他那口中却并没有半分停顿,便道:“是你说的?你莫不是欺我耳聋?明明乃东边传来的声音,怎可能是你所言?”
唐冷也是大感意外,不知唐逸为什么要将这祸事揽下,不过出于对这少年的信任,唐冷并没有出声相阻。
其实唐逸自己的心下更是清楚,方才那句“朝廷鹰犬”,当真不是自己所言,不过唐逸却是声色不动,反拱手言道:“方才在下口中确实未说,可心里却也是想了,正所谓言为心声,在下与那位出声之人,并无什么不同,如今认了,也无过错。”
那威猛汉子终于一怔,当下再不顾那开口之人是谁,便就上前两步,打量着唐逸道:“骂我锦衣卫是鹰犬的,满天下遍有,可真敢在我们身前承认的,却少之又少,且没几人还能活得命去,你这少年又有何依仗,敢如此托大?”
唐逸当下微微一笑,摇头道;“在下一介布衣,哪有什么依仗?”说到这里,唐逸稍稍一顿,直视那威猛汉子道:“只不过在下却知,这朝廷鹰犬四字实是好意,此赞美之词,自然也就言语无忌了。”
此刻闻言,便连于后下马的那个笑面人,也都面现奇色,威猛汉子更被唐逸说的一怔,当下不由得沉声道:“你道朝廷鹰犬是好言语不成?”
说话间,这威猛汉子的眼中已经满是怒色!
唐逸毫不为之所动,点头道:“鹰犬二字自然是好词,只不过多被世人误解罢了。”
将手一挥,唐逸昂然道:“想此鹰犬不过代指,实与弓刀无异。锦衣卫代天子以明四方,便如天子之耳目,正似鹰视犬嗅,才能遍察天下隐情。若有不轨社稷之人,更可以雷霆万钧之势擒之捕之,正乃天子手中弓刀,鹰犬之爪牙!更兼鹰猛犬忠,任凭哪个于人都良善无比,正如任哪个锦衣卫于当今天下都是忠猛无比,如此一来,这朝廷鹰犬又怎不是好言语?”
说到这里,望着一脸愕然的威猛汉子,唐逸微笑道:“既然这是好言语,在下自要来相争了,又怎会隐瞒?”
唐逸这一番说辞,直听得唐怀的嘴角微微一动,竟似起了笑意。其实唐逸此番出头,对唐门并非好事,不过一来方才不知是谁的口风不紧,惹的这锦衣卫火起,谁都难测其后会发生什么。唐逸出头,不过是将那变化掌握于自己手中,至坏,也终有个度,不至糜烂。
更何况如今当着遍天下的江湖人面前,若任由那锦衣卫逞威风,却也是大落名门的颜面。所以唐逸能用这一番言语,给人留下个唐门不畏权势的印象,又没有当真去得罪这威猛汉子,已经算是难得。
那威猛汉子被唐逸说的竟然一时无话,再看唐逸,就见这少年收了微笑,一派神色庄然,全不似讥讽,当下只得冷哼一声,再不看唐逸,把眼朝旁边一扫,随即将目光停留在唐冷、安静仙的身上,开口道:“你们二人便是唐门门主和点苍派的掌门?”
这威猛汉子的官架十足,直听的唐冷和安静仙同是眉头一皱。
就算江湖人的武功再强,却也只是百姓,自然低了这官字一头。可终究名门大派与众不同,岗上岗下更有这许多人在看,唐冷和安静仙怎都不能落了脸去。说将起来,唐冷还好些,毕竟有唐逸之前的一番言语,还可证明唐门不畏权势,相比之下,安静仙的脸色就难看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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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仗剑诀》《弹指歌》,这两本书组成《仗剑系列》的正传,在这两本书里,朝廷官府的势力只做蜻蜓点水,不会深加描写,为的是要保持江湖的纯粹性。所以锦衣卫的出现,不会有过多戏份。
PS2:12点前还有一章。
PS3:明天白天修改错别字,呵呵。
忽闻锦衣飞至,疑窦丛生,二九二
忽闻锦衣飞至,疑窦丛生,二九二
唐冷和安静仙都未答话,如此一来,这场面登时又是一僵,也便在这时,那威猛汉子的眉头竖起,正要发作,他身后那笑面人却是站将出来,笑道:“在下乐东城,这位是杜章杜大人,杜大人的脾气虽然躁了些,可却是直人快语,全无恶意。”
说着,乐东城又看了看一旁的唐逸,随即笑道:“至于我等身属何处,想来两位掌门也应知晓了。”
这乐东城与杜章衣着一般无二,显然身份没有高下之份。此刻他言语和善,唐冷等人也不愿与锦衣卫结下嫌隙,所以明知这二人在扮那红白二面,却也顺势见过。
至于黄一民,虽然不是飘渺天宫之长,可此来也是代表了飘渺天宫,当下亦来点头示意。
那乐东城似与杜章的性子正好相反,全无半分官威架子,竟与众人一一见过,之后这才笑道:“我等此来,想来两位掌门和这位黄先生必然心有疑惑,其实几位大可安心,我等此来,并不会多加插手你们之间的恩怨。”
说着,乐东城再笑道:“诸位虽也是我大明百姓,可身怀奇功却也非同一般。且这许多年来,名门大派也知行事奉公守法,不仅无有与官家相违之处,还曾多有协助地方安定之功。这些,朝廷都看在眼里,也正因此,今日诸位聚了这数万人于嵩山了结恩怨,朝廷才未加阻拦,而是听之任之。”
似嵩山决战,还有之前的嵩山之盟,德皇寿宴,动辄数千上万的江湖人聚会一处,若不是武林与朝廷早有默契,却是怎都不可能成行。
对于这些,唐冷和安静仙都是明白的紧,所以此刻闻言,并没有任何的惊讶,对于这乐东城的来意,只凭几言,一时也拿不准,便只得颔首带过。
那乐东城见状,也不在意,当下再是笑道:“说将起来,在下也习过武的,只不过今日远远望见此处的尘山忽起,巍巍壮观,方知真正的武学,果然还在这名门之中。”
乐东城说些话来安抚唐冷等人,正说到这里,准备开口正题,谁知一旁忽然声响,原来边魁却哪会等他的下文?当下便又动了开手。边魁的手掌早便血烂,此刻又再强行运气于上,更加惨不忍睹,但边魁却似毫无所觉,只顾埋头挖掘,便算安静仙之前再多言语,再是道那挖掘之难,边魁都是毫不在意。
不过边魁刚掘不两下,这一次,又有人朝他出了手。
便见那杜章眉头紧皱,当下猛跨上一步,伸手便要去抓。这杜章的武功看起来却也不错,怎都有剑罡级,不过便连谭元智要抓边魁都是失手,杜章这一抓,却未必能够成功。
在场的,如唐冷等人,几乎往日里都是千人之上,甚至万人之上,杜章之前摆了官威,他们的心底哪会舒服?眼看杜章这一抓便要吃亏,可却无一人去阻。
不过杜章的手终究没有碰到边魁,就听这时一声女子的清叱忽至。
“住手!”
此刻在场的女子,便只有朱玉一人,她这一出声,看似谁都不怕的杜章,却似被人凌空点了穴道,立刻便停了下来。
朱玉方才见这些锦衣卫前来,本是秀眉一皱,有意回避。可这岗上能容万人决战,自然开阔的很,又有哪里可避?无奈之下,朱玉也只好站在那里。接着杜章和乐东城齐至,出人意料的是,他们竟然连看都未看自己一眼,这可让朱玉心下暗奇了。
眼前这二人,朱玉却是自幼便识得,今日见他们前来,还以为是家中得到自己又逃出去的消息,命他们来捉自己的,却不想这二人的目的竟是名门大派。
“郡……小姐。”
莫看杜章威猛的紧,可朱玉一开口,这威猛汉子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似是大为忌惮,口中方才是吐出一字,却见到朱玉的俏目中寒气一闪,当下立时改口。
不过在场之人几乎都聪慧无比,杜章这仅仅一个“郡”字吐出,虽然其后猛然改口,可其中的含义,众人哪还不明?虽然之前都是知晓这朱玉身世显赫,可也未想到竟荣耀至此!
朱玉见杜章虽然改口,可结果却仍然露了自己的身份,当下秀眉攒在一起,沉声道:“那边魁掘人,是为了能将他师父厚葬,此乃一片孝心,你又为何要来阻止?”
朱玉虽然年纪不大,人又生的美丽之极,可这一沉下脸色来,竟然威势逼人!便连唐冷等人都暗是一震,那杜章更是一惊,也知自己方才出了差错,竟没敢开口回答。
乐东城与杜章大有交情,见状只好小心道:“属下此来,是受了上命,原本是要他们易地而战。毕竟此处虽然不过是前朝封祀之地,可也不应任意毁损。”
见朱玉没有责怪自己插口,乐东城再道:“而且属下此来,还要负责于旁监督。这些名门于地方上存在,可以威慑宵小,有利治安,所以不应放任他们过份争杀,以至无可收拾。”
说到这里,乐东城不禁摇头道,“只不过属下于路上遇事耽搁,却是来晚一步,此番任务未成。不过便算如此,我等既然来了,便不能再任由他们随意挖掘这封祀坛下了。”
朱玉不信道:“你们可是精锐,这江湖上的高手又几乎都在这里,路上还能有什么能耽搁你们的?”
乐东城闻言,看了看唐冷等人几眼,似是大有为难。
朱玉明了,当下转口问道:“你们此来,只是为了嵩山决战?不是家中派你们来寻我的么?”
乐东城见朱玉没有追问,当下松了口气,恭道:“属下出行,比小姐还早,自不可能得那命令。再者,以属下这点微末功夫,自也难请小姐回去。”
朱玉倒不虞有假,稍是沉思,随即便道:“你们来的却也正好,方才便有人猜测,说这地下中空,才塌陷至此,既然你们为了护这封祀坛来,不知可知这坛下的情形?”
乐东城见朱玉的脸色好转不少,这才恢复了些笑意道:“小姐可是问的着了,属下原本也是不知,不过此来之前听上头说起,说这里是当年女帝封禅起步之处。虽然都云那女帝最后于那太室顶上投下金简,实则这封祀坛下也早挖的空了,内里埋下不少器物,所以地下中空之说,并无错误。”
经乐东城这一说,众人终于肯定,心下也都暗道如此才是合理,否则那剑神图再强,也不可能强至于此。一时众人神色皆展,惟有杜章大显尴尬,朱玉和乐东城说了许多,自己的手伸了出去,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毕竟那边魁可是未停。
朱玉自然看的清楚,当下秀眉一挑道:“你们平日里张扬,我不去管,也非我所管,不过今日我人在当场,杜章你还敢放肆?”
杜章闻言,登时将手抽了回来,不过他知道,朱玉这话虽然说的严厉,可面色早不如方才那般骇人,显然是原谅了自己,当下忙道:“属下此来有命在身,可那人一意挖掘,若不阻止,却总也不成事。不过属下可没有想过要伤他。”
闻言,朱玉的眉头也是微皱,虽然自己有些偏向边魁,可他如今明显有些入了魔障,实不应再要他如此下去。且那杜章和乐东城,自己都是熟悉的紧,他们此来有命在身,自己怎也不能要他们违命。
看着杜章在旁尴尬,朱玉的心下一软,这人看似霸道,实则不过是锦衣卫的通病,其心性本不甚恶,所以他方才那一伸手,朱玉也相信是去提人,而不是伤人。
一念及此,朱玉轻摇螓首,便朝边家二老道:“他那手再挖将下去,必然再不能用,也该是让他停下的时候了。”
边家二老早便心疼自家长孙,此刻闻言,匆忙谢过,随即便双双上前,将边魁带了回来。边魁的武功虽然不俗,可他一心挖掘,耳目早不敏锐,又兼以罡气覆手,损耗也是不小,这些人说话间,他那真气大耗。所以等到边家二老这一捉时,却也没费多大的气力。
见边魁被捉,随即又被点了睡穴,乐东城这才上前道:“小姐,方才那位安掌门所言,很是有理,如今那些人既然都被埋在地下,还不如便不再去动,在此建一合冢也就是了。如此,两下里都好交代。”
朱玉闻言,看了看乐东城,俏目中忽然闪过一丝的疑惑,心道:“这封祀坛年代久远,其中建筑更是早便被毁了,怎地今日忽然想起要保护于它?安静仙不要挖掘,那原因很是明显,不过是不想当真救出许多高手活人来与他点苍相争,但从不轻易插手江湖的锦衣卫怎也来阻止?”
不过此地人多,朱玉也只好点了点头,便不再多提。
朱玉不再开口,乐东城和杜章同松了口气,随即转头望向唐冷等人,便等他们的答复。
唐冷见状,当下便道:“我等虽身在江湖,可却亦知国法,既然朝廷有命,那这封祀坛前,我等再不挖掘便是。”
唐冷说完,看了看安静仙和黄一民,安静仙本就有意阻止,此刻自然同意,黄一民身份差了许多,也不会反对什么。
眼见唐冷等人都是同意,杜章朝后一挥手,那百名锦衣卫齐的奔了出去,便将这大坑围了起来,任谁都不许再近一步!
又登太室,云烟过眼。二九三
又登太室,云烟过眼。二九三
这百个锦衣卫,人数虽然不多,可却个个精悍,那大坑虽然硕大,但这百人将其围将起来,却给人滴水不漏之感。
不过这些锦衣卫只管围住大坑,余下的全然不理,仍是与江湖两不相犯的样子。见状,唐冷和安静仙自也不再多做计较,转身去指挥门下救治伤者。
点苍与飘渺天宫敷衍,虽也有些损伤,且离的那剑神图也比唐门近上许多,伤亡更加难免,但这终究不多。只不过点苍实力确实难比唐门,此来不过千人多些,再加上死伤,此刻连千人都是不到。但即便如此,安静仙仍然拨出人手,由陈默带了去救治岗下的普通江湖人。
对于安静仙的举动,唐逸毫不意外,点苍如今终于有了机会,自然也要大做展示,以显其名门之风,为以后的强盛铺就道路。唐冷更是不可能去多加阻拦,自也任之由之,反正唐门先是派了唐月出手,自然占得先机。
岗上的死者虽然众多,可伤者也着实不少,且那死者还需就地掩埋,毕竟这天气已热,如此多的尸体,可无处安放。这也是安静仙合冢之提议,并无多少人反对的原由之一。
便如此,一番救援掩埋之下,竟过了大半天。也就在这时,唐冷等人终于知晓了此战结果的详情。
西盟六派,此来共有万多,与东盟战过,死去千多人,随后被剑神图埋在地下三千之数,这还不算被剑神图的余威震死之人!也便是说,西盟门下,除去唐门和点苍两派的伤亡不大,少林、武当、峨眉、华山这四派总共死了五千之数!也正因此,万羊岗上总共救下的伤者,大概三千人左右。
救下三千人,虽然听起来,也不算少,可少林、武当、峨眉、华山这四派一分,每派不过只幸存七八百人,且都不是什么高手,更不提其中大半伤重,难说是否还能支撑下去,甚至有些人便算活将过来,也终生再难习武。
且救下之人中,也还有些零星的东盟门下,其中以崆峒派居多,毕竟崆峒派早先离万剑宗远些,只在剑神图大展之前,这才与万剑宗汇合一起,所以在峨眉和华山手下就重伤倒地的崆峒门人,反是因此避过一劫。
对于这些人,唐门等人也是一视同仁,此战之惨烈,实是令他们再难记起仇恨。
罗志的尸体自然也因离剑神图远,所以没有被埋在地里,唐门门下有寻到的,便来通知唐逸,唐逸虽一心报那母仇,可既然仇人已死,自也不会再对其如何,只摇了摇头,便道:“他那尸身,便与旁人一般埋了也就是了。”
唐冷在旁闻言,暗里点了点头。母仇不共戴天,身为男儿,那是必报无疑!只不过仇恨已了,便也就应放下,若还要继续执着下去,那才令人担心。好在唐逸的表现,令唐冷十分的满意。
岗上的伤亡惨重至此,相比之下,岗下倒还好些。那些江湖人虽然踩踏,慌乱,可毕竟远不及岗上以剑争杀那般,更比不得剑神图的天翻地覆,所以四万人等,只伤了小半,死的则更少。
唐月带了唐门丁组前来组织安排,点苍由陈默带着人赶到,九辅也出手相助,再因大战结束,人心终于安定,一时岗下虽然人多,却也并不太过混乱。
只不过岗下虽然并不混乱,但人人脸色都是沉重。
就算人们早便想过嵩山决战的结果,早便想过这十大名门之战必然惊天动地,可实在是这二百年里,江湖少见动荡,今日之惨烈任谁都是难料。且除去目睹了岗上的惨烈之外,这岗下的死伤则是这些人亲身为之,自然冲击更大。
于是直至天色渐黑,万羊岗上下,竟然没有多少人声,只见人人低头忙碌,懊悔、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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