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歌 第 83 部分阅读

文 / 彩梅春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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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套?”

    也便在这时,朱玉不待唐逸细想,便就紧道:“既然你也同意了,那我们就应该去寻那小侯爷去,是也不是?”

    唐逸眉头一皱,点头道:“不错,去寻了他,先自旁人那里打听一下消息,再随其而动,暗里助其清剿倭寇。若一战而胜,不仅可保百姓平安,也可借机尾随倭寇残余,且看他们退去哪里。”

    朱玉闻言,一拍手,笑道:“不错!可真要如此,我们此去,总要露些本领的,这才不至被人安排到乡勇之中。”说着,朱玉再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身板,又摇头道:“就我这副样子,怕是有心前去,人家都还不收。”

    唐逸早在朱玉说到一半之时,便明白过来,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心道这朱玉绕了好大圈子,实则是想改头换面,为的是好能清洁身体。当然,朱玉说的倒也在理,如今忽闻倭寇行踪,去那侯府,若不想被胡乱安排,那就真要施展一番,虽不可能全力以赴,但也总要让人明白,自己终有价值才是。

    朱玉埋怨她的装扮,随即又是一指唐逸道:“你这蒙头盖脸的,怕是人家知道你武功了得,也不敢收。”

    唐逸闻言,对自己的装扮也有些为难,皱眉道:“我也知这斗笠蒙面,不示人于真面目,怕也难混在其中,且一旦真个动起手来,这斗笠也遮挡目光,可我却不会易容之术。”

    其实唐门本也擅长易容之术,虽然这世上没有将一个人完全变做另外一人的法子,但似唐逸这般要求,只遮掩去真面目却也不难。

    只不过唐逸出行的太过匆忙,且他真正在唐门中待的时间也是不长,虽然于那易容之术有些耳闻,可并没有深究。唐冷虽然清楚易容,甚至本身便是个中高手,但他一向信任唐逸,只道唐逸未提,必有安排,反就没有多言。

    如此,眼下忽起变故,唐逸却有些为难,只好看了看朱玉。

    朱玉研究了那许久的易容之术,手下必然不差,可她这身上似乎没带多少物事,能不能帮助自己,却也不知。

    不过,唐逸也只是稍一犹豫,转眼便就释然,想来朱玉大是聪慧,她既然绕这个大圈子过来,也必能为自己遮掩。

    果然,唐逸的话声方落,朱玉便就笑道:“我自然有法子。”说着,便去面盆旁,粘了粘湿巾,又从腰旁盛了银钱的小布囊里拿出个小瓶,拨开嘴儿,朝湿巾上洒了洒,然后整个敷在脸上。

    唐逸见了,心下已经有数,暗道:“她是要把那农汉的面皮予我。”

    可想到这里,唐逸的眉头却是一皱,自己与那朱玉什么关系都没有,她那贴身的东西又给了自己,便总有些不妥了。

    也就在唐逸一闪念间,朱玉将湿巾一抹,精致的玉脸又露了出来,转头望了唐逸一眼,忽然也是省起,当下脸上微微一红,随手便将这面具浸到水里,洗过一回。

    不过朱玉的羞涩只是稍纵即逝,过不片刻,那面具洗的干净,朱玉的面色也平静下来。

    似是感受着肌肤与空气的接触,朱玉合上眼睛,片刻之后,这才摇了摇手里的湿巾,笑道:“你且把它戴上,这面具是连耳带颈,却是不怕显出你那耳上金环。”

    这面具一经摘下,朱玉的心情似乎忽然好了许多,当下走上两步,又仔细看了看唐逸的耳朵,笑道:“这金环,我可一直在意。还别说,它们可实是别致的紧,且左右各有七个,也顶顶新鲜,日后说不得我也要学了去。”

    唐逸闻言,摇了摇头,虽然因为失聪,自己因祸得福,反领悟了震骨传声之法,可震骨传声之法的好处再多,也终究比不上天生的耳力。且这金环也是醒目,惹了多少人侧目,唐逸自己可并不有多喜欢。

    如此,唐逸也没有接话,只把目光望向朱玉手里之物。

    朱玉见状,也有些明了,当下不再多言,只将那面具自湿巾里拿了出来,便见那面具竟是薄如蝉翼,在阳光直射下,几是透明。

    唐逸接过这面具,轻的可说没有重量,又摸了摸,忽然疑道:“这是什么皮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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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的一万五千字已经都写好,脚脚正在一章章的重修错别字,两三小时内,一直到三一三章,陆续更上,呵呵。

    又悉贼寇猖獗,寻侯府、门前暗听闻。三一零

    又悉贼寇猖獗,寻侯府、门前暗听闻。三一零

    对于唐逸问这面具是用何皮所就,朱玉似是造便料到,当下立刻便是摇头道:“放心,这面具是老祖宗当年得人所赠,不是人皮。听说这面具所用之物料乃是自南海,又或更远之地,由那海商带来的一种树胶,柔韧异常,为做面具的上好材料。以此树胶为底,再有那位前辈的妙法,成物不仅栩栩如生,更经磨耐用,比之皮革强上许多,哪还会去用人皮?只不过这东西实在太过稀少,面具留到如今,就只这一副。”

    说到这里,朱玉又自腰间的小布囊里摸出一个小瓶,把唐逸手中的面具反转过来,摊开,于上洒了些乳白色的粉末,之后捉住面具,又揉的匀了,这才对唐逸道:“你且闭目,然后运气于头颈,令这脸上颈上的毛发俱都竖起。”

    唐逸闻言,也没有多问,当下合上眼睛,运起内力。说起运行真气,不论手脚胸腹都不甚难,可惟独这头顶,却人人小心谨慎,实是因为其上的穴道太多,也太过脆弱,一个不慎,便会酿成大错。尤其再要把这面上的毛发根根以内力催的立起,这其中力量的拿捏,可便十分考究。也亏了唐逸如今修为足够,否则怕是这面具可戴不上了。

    至于唐逸为什么知道自己若不把脸上毛发都催的立起,这面具就戴不上,原因倒也简单。朱玉将这面具敷在自己的脸上,那面具极薄,自己以内力催起的毛发,不论是眉毛还是胡须,必然会根根的自那面具穿过!也就在这一刻,唐逸也才明白这面具的珍贵!

    “若是其他面具,就算再是逼真,可却不能近观,毕竟哪个人的面皮上没有毛发?便是女子嫁人,开了脸,也不过一时,日后也还会生将出来。所以只要离的进了,那破绽便是立显。若是用了其他动物之皮,就算留了毛发,也与人相差太大,除非是用的人皮,但就是人皮,也是各有不同,女子男人的毛发粗细分别也大。可如今这副面具,用的根本就是自己的毛发,真的不能再真了。”

    当然,普通人的眼力自然察觉不了别人脸上有**发,甚或毛发粗细这等细微之处,除非是贴在脸上去看。但对方要是个高手,只要有心留意,这便就瞒不过去了。

    感受着自己脸上的毛发一根根的自那面具上穿将过去,唐逸心下只余赞叹,便道这位前辈当真是巧手,面具不仅制的逼真,更是薄到了极处,否则自己面上的毫毛多短?面具要不是薄的极了,哪透的过去?

    “当真是巧夺天工!”

    不过唐逸的心下虽然赞叹,可口里却不敢说,生怕乱动又要重来。

    便如此,任由朱玉在自己的脸上摸摸捏捏,又在自己耳上金环之间,塞了些许碎布,将金环之间填的平了,前后一刻的工夫,就听朱玉道:“可以了,只要不用药粉去敷,这面具可戴上许久。”说着一笑,朱玉再道:“怕是在你那脸皮臭了之前,面具也不会落下。”

    唐逸知道朱玉可还记着自己不让她梳洗的仇,当下只得不接那口,装做没有听到。

    似乎终于可以摆脱这令自己难受的面具,朱玉的兴致十分的好,也没有理会唐逸的反应,当下又如法炮制,将两手上的“薄皮”揭了下来,原样给唐逸戴了上,这才笑道:“手脸可是一套,便是你用内力去冲,都不会碎了,因为那真气俱是从毛孔而出,怎都伤不到它。”

    唐逸看着自己的手也变了颜色,一时也是好奇,便举了手来看,就见这手掌已经和朱玉之前的模样一般,只是随着自己的手型,大了不少,再翻转过来,甚至掌心还有些粗茧,实是令人感叹这制作之人的细心。

    抬起头来,左右动了动,唐逸觉得这面具还是透的过风,只不过终究无法与没戴之时相比也就是了。

    朱玉看着唐逸变做农汉的模样,点了点头道:“说起来你比我粗壮许多,更适合扮这农汉。”

    唐逸闻言,停了下来,真心赞道:“这面具虽薄,可却不惧人脸大小,伸缩自如,实是绝妙。”既然唐逸的脸型不同于朱玉,但这面具伸缩之间,毫无勉强。且随着唐逸的脸型,面具也有了变化,自然也就容貌大改,可说当真是千人千面。

    朱玉闻听唐逸的夸赞,当下笑道:“这面具的名字也确实是叫做千面。”

    不过唐逸夸到这里,却忽然一停,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皱眉道:“这金环虽然遮上,可面具薄的很,怕是仍会被人瞧出来。”

    朱玉笑了笑,又自那小布囊中取了只小刷子,沾了些水粉,在唐逸的耳上涂抹道:“只要将耳朵整个染的深些,便就遮掩过去,且这水粉除了特制的药水外,也不虑被普通的水化开。”

    朱玉的动作快的很,看的出她是当真自己钻研了许久,不多时,两耳也便大功告成。

    唐逸手边没有镜子,不过既然朱玉说了没有破绽,唐逸却也当真相信。

    “那你又如何装扮?”

    唐逸的容是易了,可朱玉的真面目却露了出来,就算如今没人认得她,可一来朱玉太过漂亮,着实惹人注目,再者,嵩山决战过后,不止自己二人来了东南,那些本地的江湖人,也必会往回来赶。如此,过不得几日,等那些人回来,难免被瞧出破绽。毕竟朱玉在嵩山脚下也是露过面,那锦衣卫于跟前必恭必敬,任谁不记忆深刻?

    所以,就算不是身在嵩山脚下,朱玉也要继续装扮下去。

    见唐逸问来,朱玉理所当然道:“那自然是要易容的,只不过这许多天不洗,身上油腻腻的难受,我一定要扮回女子,这样才不会被人于气味上怀疑。”

    说到这里,朱玉便着唐逸隔着外屋喊来小二,要他烧了桶热水。那小二前后又是一阵好忙,离开之时,却是满头疑问,不知这对主仆为何又不露面了,只隔着一间屋来使唤自己,当真古怪的很。

    待等小二走了,朱玉又把唐逸赶到外面,要他买些年轻女子的衣服来。好在唐逸的轻功如今已经十分了得,这周围又都是些普通人,他只几步便闪将出去,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不妥。

    身边再没有旁人,朱玉终于洗了个痛快,这才香喷喷的把唐逸招了回来,换好衣服。然后在唐逸的注视下,自怀里取了面小镜子出来打扮。

    原来朱玉的身上不仅有镜子,且那镜子竟还不是普通铜镜,而是来自胡商的琉璃镜!

    这琉璃镜虽然稀罕,可却因为是女子的恩物,只要有那能力,总也要弄上一面,便连唐月这般的女中英豪,闺房里也有一块。唐逸虽然没有当真见过,但在那大雪山上,两人依偎之时,却也闲话提起过。

    唐逸看着朱玉在那用小刷子在脸上刷来刷去,又望着小镜子里露出一半头脸的自己,眉头不禁一皱,暗道:“她本有这么好的镜子,方才却故意不取出来,这也罢了,毕竟那镜子是她的。可既然她能只凭涂抹颜色就可遮掩耳目,却又为何非要我戴这面具?”

    这疑惑忽起,可也随之便有了答案。

    “想来怕是还在报复我方才没有让她吃好,洗好,这便要我来尝尝了。”唐逸想到这里,又不禁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心道这朱玉出身非凡,骨子里便超然的很,但处的久了,身上小女儿家的毛病却也一个不落,怕是比别人还多些。

    “不过她生的可爱,再有些这般的脾性,反会受长辈疼爱。”

    唐逸一念及此,忽是心下一动,又念起自己父母,虽然父严母慈各有不同,但都是真心疼爱自己。只可惜如今自己二十不到,父母却都是不在了。

    朱玉虽然对着那小镜子易容,可她的心思有多玲珑?转眼便注意到唐逸的神色变化,不片刻明白过来。想到唐逸的身世,又忽然念起老祖宗,朱玉也是有些难过,也更怜悯起唐逸来。

    便如此,屋里一时无声,只留下朱玉手上小刷子擦在脸上的“唰唰”声。

    之前朱玉给唐逸戴那面具,左右不过一刻的工夫,可这一次易容,却是直花去朱玉两个时辰还多,直到天色渐深,这才结束。

    看着模样大变的朱玉,唐逸点头道:“也难怪她要戴这面具了,实是怕别的法子太耗时间,她那时急着追上我,所以面具更是方便些。”

    再看眼前的朱玉,好似老十多岁,眼角也有了鱼尾纹,那小小的琼鼻似乎朝左偏了一偏,又大了一点,不过唐逸却知道,这不过是画的颜色不同,令人产生的错觉。如此原理,还有那嘴角,两腮,各有变化。

    朱玉生的本是极美,五官之精秀,可说一分也偏不得,一分都改不得。如今这四下里一改,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立刻便没有了那份精致灵动,余下的满是平庸。

    又悉贼寇猖獗,寻侯府、门前暗听闻。三一一

    又悉贼寇猖獗,寻侯府、门前暗听闻。三一一

    朱玉的绝世容颜一下平庸许多,再加上她把这脸色涂的暗了不少,此刻再站起来,那仅余下的些许姿色也被晦暗的脸皮遮掩了住,再瞧不出一丝的好来。

    朱玉易好容,将那小镜子并其他零碎都收拾起来,这才笑道:“虽然天色晚了些,可想那什么小侯爷真要有心招人驰援,应该是昼夜不分才对。”

    唐逸点了点头,朱玉现在穿的是自己方才买来的衣服,虽是年轻女子的装束,可自己也有意将颜色挑的深了素了,于是朱玉更显的不起眼来。

    眼下这客栈再不需住了,唐逸当下便取出钱来,除去房钱,却还有一小锭银子。

    唐逸身上向来没有太多的银钱,却是节省惯了,不过那小二也是帮了自己不少的忙,总也应该相谢才是。却不想朱玉见状,扑哧一笑,一伸手,拦下唐逸。随即就见她自那小小布囊里摸出几片金叶子,却连数也不数,直扔到桌上道:“你那钱也不多,还是我来出也就是了,多给那小二留几片,就算他好心好报吧。日后倭寇除去,却也有他一份功劳。”

    虽然唐逸也想多给那小二些许好处,可怎想朱玉出手便是金叶子,甚至连放到桌上几片都不去数。唐逸虽非吝啬,可似朱玉这般不将银钱当回事,却是着实令他感叹。

    不过朱玉说的却也不差,虽然那小二只多说了几句,可若是此行顺利,倒也真要谢他,日后能多救下些百姓,也非这几片金叶就能抵得。

    一念及此,唐逸也没有再过多说,只是点头道:“天色不早,便算他们昼夜不分,可人总要休息,去的晚了,要见那小侯爷,可又需再等一晚了。”

    唐逸说完便要动身,可却是被朱玉拉了住,见唐逸望向自己,朱玉忽然一笑道:“如今我们面貌改了,这称呼可也要改上一改吧?还有你我的身份关系。”

    此前朱玉笑过之后,便给自己戴了张面具上来,如今她又是笑了。

    唐逸知道这位郡主的智慧可不下于自己,且满脑子的古灵精怪,所念所思,自己一个男人怕还真不好猜,当下干脆便是直道:“如今我做了农汉,自然便是你的下人也就是了。”

    说到这里,唐逸的心头一动,忽然明白过来,当下一指自己道:“牛二!”

    如今自己被朱玉戴上面具,这名字自然也要转过来,也好让她顺些气,想来她的目的也在于此。说将起来,唐逸倒并不在乎这些,毕竟身为郡主,朱玉当初装做自己的跟班,也是干脆的紧,自己怎都不会不如个女子。

    朱玉当下便是低笑起来,好半晌才点头道:“不错,真论起这牛二的名字来说,你比我可合适的多。”

    唐逸比朱玉高壮许多,这话倒也无错。唐逸微微一笑,也不计较,当下便粗声道:“那小姐?”

    朱玉见唐逸装的可像,又是一阵好笑,这才直起腰来道:“玉川。”

    待等唐逸和朱玉二人寻到那小侯爷的住处,已是华灯初上,也在这时,二人才知道,此侯爷非彼侯爷。

    “却原来不过是姓侯而已,真还让人以为他是功勋之后。”

    朱玉的眉头微皱,唐逸却是没有在意,这小侯爷是不是官,根本便没什么紧要,不是的话,反还更好行动,也免了又跪又拜。

    且这路上打听,侯家在应天府名气颇大,虽然不是官宦之家,但一方巨富却是跑不了的,又与上下的关系都是极好,人缘极广,且还有些家传的武功防身,等闲人动之不得。

    当然,说起武功,这侯家并非有什么真正的高手坐镇,只不过他们所在之地有些特殊,这才得以自保。想这中原虽大,可却有两处,不仅没有名门大派,更是连九辅这般次上一等的世家门派都没有。一个是如今的京师所在,北直隶,一个便是旧都南京,南直隶,这两处一个是当年帝都,一个是如今的天子脚下,两个地方,都或明或暗的限制了武林门派的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这应天府里,侯家的武功虽然上不得台面,可依然名声不小,足以自保。

    来在侯府门前,便见这侯府门院着实气派,虽然碍于规制,不能逾越,可总能寻些漏洞,将这门宅整治的贵气逼人。虽然如今时候已晚,不过侯府门口仍然热闹的紧,一排的气死风灯高悬,将这门前照如白昼。此刻正值饭口,侯家更在门前街上摆了流水席,但凡是有人路过,随便吃喝!那席上有酒有肉,虽然粗陋了些,可这应天府非比小村小镇,人多的很,侯家敢如此摆宴,可也非同一般了。

    唐逸二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也便是朱玉这样的年轻女子前来,比较少见。不过那些人也只看看,实是朱玉把自己装扮的太过一般,大多人看过两眼,便都转头吃喝起来。

    另外有些吃饱喝足的,便在一旁言语,两下里算在一起,总有千人左右,这也是侯家实力不俗,又有那驰援江阴的大义名头,否则怕是早有官府驱赶。

    唐逸二人还不甚饿,就走到一旁去听。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总而言之,大体不过两类,一是夸赞那位小侯爷乐善好施,又爱打抱不平,乃是应天府头一号的侠义之人,如今更邀人前去剿倭,心系百姓家国,可敬可叹。二便是痛骂那倭寇劫掠屠戮,便有亲眼见过的,也有道听途说,总之,倭寇之凶残,却是无疑了。

    唐逸在旁直听的眉头大皱,这倭寇之乱,他本以为不过也如寻常匪徒一般,只不过做恶的不是本朝子民罢了。可如今听来,倭寇却是凶似野兽。那朱玉也是脸色一变,就连描了深色的脸上,也能看出些许的青白来,可是气的。

    “听说江阴城里已经乱做一团,上次虽然将那些倭寇击退,但实是伤亡过大,而这次倭寇传言要齐来五千人,誓把江阴血洗!不知道我们就是前去驰援,能顶多少用处?”

    此来吃喝的人,也非个个都会参加义举,真正有意的,吃喝完了,便都一个个的进到侯府里面,自然有人安排他们住宿休息,日后统一调派。而这些聚在侯府外的,多是来蹭些吃喝和听听消息的。

    不过唐逸倒也没有看不起他们,人皆惜命,勇而忘死的固然可敬,但这些人不敢前去厮杀的却也不好唾弃,毕竟他们再是胆小,可也没有害人,且围在这里,总是个声势,最少也可振奋人心。

    “这也应该是那位小侯爷不惜重金,摆下流水席的本意吧。”唐逸心下暗道。

    也就在这时,朱玉听的差不许多,江阴的危机已知,倭寇的凶残已知,这外面围的人虽然不少,可却也没有什么能听的消息。如此,朱玉当下便道了一句“走”,随即举步朝侯府里行去。

    唐逸扮的是朱玉的跟班,自然没有二言,紧上两步,跟在后面。唐逸二人混在这数百人中,本不是多显眼,直到了侯府门口,这才被侯府家人拦住。

    “两位这是?”

    那侯府门口两列,直站了十六个壮汉,个个身材魁梧,看起来便厉害的紧。也正因此,虽然门口这许多人喝了酒,可却没有人来闹事。而现下说话的则是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清瘦的很,倒与那些壮汉对比鲜明。

    朱玉被拦下,本就因为倭寇凶残而大为不快,当下闻言,半真半假的面色一变,冷道:“你家小主人不是要请人来助他驰援江阴么?怎地又要拦人?”

    那人并非侯家总管,乃是二管家,可接人待物却也足够老到。闻听朱玉训斥,那人的面色也只是稍稍一变,但立刻便是微笑道:“这位姑娘想来误会了,我家少爷自然是欢迎各路英雄,只不过此去剿灭倭寇,实也凶险的很,那些倭寇杀起人来,却连眼都不眨,更祸害了许多良家妇女。”

    稍是一顿,那二管家又再恭道:“所以少爷也吩咐下来,只道此去乃为了驰援厮杀,怎都不愿多做死伤,所以老弱或者妇人,还是劝之莫去的好。这也是为了姑娘的安危着想。姑娘虽然有心,可却当真不适去那凶险之地,这也是番好意。”

    朱玉的脸虽然画的老了些,可这衣着发式却还是姑娘家,那二管家又见她的身板娇弱,自然便是拒绝。

    且这二管家话也说的漂亮,神态也好,朱玉的气却也消了些,知道自己方才有些意气用事。不过朱玉终究是要进去的,当下只好又是装做不喜,一指门前这些壮汉道:“女子又怎了?没听过女侠么?莫说是我,便是我家牛二,你们这些人绑在一起,却也不是对手!”

    朱玉在门口一耽搁,终于将人们的眼光吸引过来,本来能凑到这里的人,就多是好事之辈,此刻闻言,虽然见唐逸也算高壮,但要说能嬴过那十六个壮汉合力,却是没人肯信。

    可就算没人信,但起哄的却也不少,一时这侯府门前可更加热闹。

    手轻拨、人如轮转,三一二

    手轻拨、人如轮转,三一二

    那些人只管喧闹,唐逸却是忽生错觉,竟是回忆起自己当年初去集古斋应聘做护卫的情景,自己那时还小,自然没人相信,却和如今大为相似。只不过那时自己是为求份工作,如今是为了救人。

    也就在这时,二管家的呼喝声起,想是这些人也在这吃了几天,正所谓吃人家的嘴短,不片刻,便安静许多,唐逸也自回忆中醒过神来,正看到那二管家又自打量朱玉,随后也将自己由头至脚,看了一遍。

    朱玉说唐逸能将门前十六个壮汉尽都打了,那二管家怎都不会相信,不过他却也早得了吩咐,知道这江湖中总有些能人,虽然其貌不扬,可总有几个是真有本领的,绝不能小视,更不可得罪。

    再说,人家又是前来相助的,二管家当下便只好道:“那好,只不过让他们一起上,却也不妥,少爷早也有过指示,只要姑娘,或者这位……”

    说到这里,那二管家犹豫了下,又再仔细看看,见唐逸恭敬的跟在朱玉身后,打扮又差了许多,神态也不似那女子的亲戚,这才道:“只要姑娘,或者这位贵仆能与我家随便哪个护院周旋一阵,那便大可进得。若能胜我家护院一人,便可与少爷同席而饮,成此去驰援之主力。”

    唐逸在旁闻言,心下暗自点头道:“这个侯家少爷却也并非只知蛮干,有护院这一关,便可选出优劣,到时对敌,也可针而对之。”唐逸心念方是及此,就听周围轰然一声,却是众人朝旁退了些,露出场地,等着看那比武。

    朱玉闻言,也不再做作,她此来又非滋事,本就是要随去江阴,当下便点头道:“那好,牛二!你先去会一会侯家的高手,之后便是我亲自出手。”

    唐逸见朱玉有腔有势的,暗里一笑,不过面上却也装做木讷,朝朱玉一恭身,也不拉开架势,就朝前走上一步,稳站在当场。

    那二管家见唐逸颇是高壮,要只是他一人要进去,二管家也不会阻拦,之所以拦下他二人,不过因为朱玉是个女子罢了。如今朱玉应战,他便也只有接下,只等这“牛二”比过,再看那女子有何本领。

    “十五,你去与那位壮士较量一番。”

    二管家当下便是指了一个护院出来,这护院都是侯家下人,随了侯家的姓,名字则一个个的排将下去。

    就见这侯十五比唐逸还要高壮些许,闻言上前便道:“你是空手,还是使兵刃?”

    唐逸没有习武前,使的是弓,之后用的都是暗器,拳脚刀剑,却从来没有学过。不过唐逸可是与唐星对练许久的,又看过那么多高手过招,以他的眼力智慧,虽然不可能以剑胜过同级的高手,但要赢这些普通人,却是简单之至。

    唐逸当下便粗声道:“随便。”

    唐逸不想说的太多,这落在旁人眼里,却是沉稳的紧,那侯十五也算练过些年的拳脚兵刃,闻言,倒是收了轻视之心,点头道:“那好,刀枪无眼,我们便就空手过招,你且小心了。”

    说罢,那侯十五拉开架势。

    唐逸仍然不动,只道:“你先出手。”

    侯十五的眉头一皱,转眼来看二管家,便见二管家点头同意,这才大吼一声,右脚朝前一跨,左拳直取唐逸的中门!

    这一拳虽然简单,可胜在沉稳扎实,且左拳朝前,但右拳紧绷,弓在肋下,便是后手,待敌而动,比之左拳还要厉害上三分。侯十五这一拳可是有章有法,相当的扎实,却有些出乎唐逸之料,尤其那拳头猛冲而来,竟也有些虎虎的风声。

    当然,唐逸也只是稍稍惊讶,这侯十五的拳头在他的眼里却慢的太多,根本无法与往日的对手相提并论,当下只见唐逸朝右疾跨出一步,驳到侯十五的左侧,既让过他那左拳,又身在其死角,欺其右拳无法再做施展。也便在这时,唐逸左臂忽伸,反手横在那侯十五的颈后,朝后一按,同时左脚跟上,在下朝前一勾。

    那侯十五本就朝前冲去,却见眼前敌人忽然一闪,竟然转瞬便到了自己的身侧,这一闪实在太快,任由那侯十五也学了变化对策,可怎都难以反应过来。随即就觉得自己那右脚一空,后颈被人一推,整个人再难控制得住,偌大个身子,竟然在半空转了一圈,眼看便要摔在地上!

    唐逸如今的武功眼界,自然不会以胜了侯十五为傲,且这侯家上下颇是良善,这比试也出于好意,唐逸怎都不会让他们太过难看。所以唐逸将侯十五拨的在半空转了一圈之后,却没有停手,而是左脚一踏,整个人一旋,稍稍用了胡旋步伐,整个人转将过来,右手拦腰抱住那侯十五。

    侯十五在半空一转,心头惊讶之余,本以为可要有一番好摔,毕竟侯府前的街面,可是青石铺就,这一下毫无防备的撞去,又是头朝下,那可不是说着玩的,头破血流还算轻了。

    就连旁观之人也都是齐声一呼,只道这侯十五可要伤的重了。

    却不想,众人眼前一花,只见那农汉一般的牛二,竟然一个旋身,轻盈至极,随即一把拦住半空的侯十五,就中一抱,不仅阻下他翻转的势头,更是恰好算到那侯十五的双脚朝下,随即站的稳了。

    兔起鹘落,只一招便分了胜负,且唐逸最后出手将人抱了住,却也是心存厚道,众人回过神来,登时叫一声好,纷纷击起掌来。

    唐逸神色不动,便连嵩山决战他都是亲身经历,这等小场面,自然不算什么,再者,自己所扮的角色,却也是木讷,自然不显喜怒。

    待侯十五站稳,唐逸这才放手,也不多言,随即退到一旁,倒是侯十五,大为激动,一抱拳道:“朋友高义,我侯十五记下了。”说罢脸一红,看了看二管家。

    自己出战,不可能次次都胜,这些日里,进侯府的可有不少高手,虽然不是都与他们这十六人比试过,但总有一二动手的,只不过似今日这般狼狈,却是没有。

    不过好在二管家却没有说什么,他虽然没见过什么真正的高手,但只凭唐逸方才那份举重若轻,只要不是蒙了心窍,任谁都知道今天来的这位才是真正高手,如此,又哪会埋怨侯十五?

    高手难求,南直隶本就不是什么武学昌盛的地方,如今又听说许多人去了嵩山,看那什么决战去了,这高手便更少。想到自家少爷要率众驰援江阴,那倭寇战力非凡,其中听说也有些高人,擅长使刀,可是坏了许多人命,自己这边也更需有高手坐镇。

    真正的高手,既能破敌,也能在关键时刻保护少爷!

    二管家想到这里,当下便是恭道:“朋友真人不露相,方才在下可是失礼了。”

    唐逸闻言,退后一步,也不受他那一礼,反粗声道:“我这武功都是小姐教的。”

    唐逸一招轻松击败侯十五,本就让这些人大吃一惊,可谁知他这一开口,只道这武功竟然全是那貌不惊人的女子所授?可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朱玉闻言一笑,心道果然与唐逸这般的聪明人在一起,省去许多麻烦。有唐逸这一说,还有谁再来寻她出手?

    本来朱玉就不想自己动手,毕竟眼前这些壮汉,就算练上几年拳脚也算不得什么,想自己九岁便晋了剑罡级,与这些人动手,毫无趣味可言,唐逸为自己免去了许多手脚,可正对了她的心思。

    果然,二管家闻言更不敢再试,忙是一声告罪,亲自回禀去了。

    那二管家匆匆进去宅院里,朱玉也被恭敬的请到门里安坐休息。等不片刻,那二管家又是回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生的虽不多俊美,可眉目之间,朗朗正气,却也是一表人才,如此看来,他应该就是那小侯爷了。”唐逸跟在朱玉的身后站了起来,心下暗道:“只是他的武功却也不过剑气级,倒是当真不高。”

    正如唐逸所想,那年轻人急急上前,随即朝朱玉一拱手道:“酬勤不知有高人登门,可是失礼了,恕罪恕罪。”

    这侯酬勤一上来便是恭谦的很,朱玉也非来生事的,自然也就点头示意。

    虽然侯酬勤的武功在唐逸的眼里不高,可要知除了名门之外,便只是剑罡级,在这江湖里也都算是高手!如此推之,剑气级亦不算差,尤其这东南本就没什么名门,南直隶里的高手更少,似侯酬勤这般的,已能算是不俗了。

    侯酬勤的武功虽然不高,可见识却还是有的。倭寇此来,其中不乏高手,虽未能亲见,可据闻有人能刀上生炁,更有恍若实质者,与剑罡大似,这样的敌人,可就非自己能敌的了。

    也正因此,侯酬勤对高手可说大为渴求,只可惜一来南直隶本就没有几个真正的高手,二来嵩山决战一起,又走了不少,等他们回来,怕是江阴早被破了。所以朱玉的出现,令侯酬勤大为惊喜。

    酒畅饮、三一三

    酒畅饮、三一三

    尤其是侯酬勤来到近前,只见眼前不论是那女子还是跟在她身后的农汉,自己竟然都看之不透,这更是令他惊喜万分!

    毕竟方才二管家回禀,侯酬勤还只道唐逸是在说谎,他本人如此厉害,还有个更厉害的女师父?南直隶哪里有这许多高手?可谁知如今一看,不仅这被称做牛二的人,其修为大出他的意料,那女子自己竟然也看不通透!

    看不通透,便说明对方的修为最少与自己一样,甚至更高!起程在即,一下又添了两个高手,侯酬勤哪不高兴?

    不过这侯酬勤却也并非没有半分心计,先是客套两句,引了唐逸和朱玉二人朝里走去,口里却是不经意的问起他们此来应天的目的。侯酬勤的这份小心,唐逸不仅没有不满,反倒是暗自嘉许,若连半分心计都没有,此去驰援,怕才真正堪忧。

    朱玉闻言,淡然一笑道:“倭寇侵我国土,杀我百姓,凡中原之人,皆有其责,哪可推脱?便是女儿之身,亦是如此。”

    朱玉虽然装扮的老了许多,相貌也平庸的很,可那份气质却是怎都难以遮掩,这话一出口,自有一番睥睨之气,直听的侯酬勤眼前一亮,不由得赞道:“好个巾帼英雄!酬勤佩服!”

    一番赞叹,那侯酬勤再是问道:“姑娘这等好身手,不知江湖可有名号?”

    朱玉依旧淡然道:“姓玉名川,有名无号,武功不过家传而已。再说 ( 弹指歌 http://www.xshubao22.com/3/38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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