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歌 第 84 部分阅读

文 / 彩梅春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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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赞叹,那侯酬勤再是问道:“姑娘这等好身手,不知江湖可有名号?”

    朱玉依旧淡然道:“姓玉名川,有名无号,武功不过家传而已。再说这点武功,离个好字却也差的远了。”

    朱玉其实说的倒是实言,她那武功确实家传,且除了名门少数几人知晓朱家的存在之外,在江湖里确实可说的上没什么名号。且她的眼界标准与侯酬勤自然不一样,这一个“好”字,可是与她家长辈相比,与朱家长辈比起来,她的武功只算不错,还真就难当个好字。

    当然,这话听在不同人的耳里,自然也就不同。就如侯酬勤闻言,便将信将疑,只道这玉川怕是十有**在与自己谦虚。

    侯府着实广大,好在几人也算脚快,不多时终于来到正厅,远远就听那里甚是喧闹,侯酬勤的眼光也登时炽热起来,便指了那里笑道:“虽然乡勇可做一战,但那倭寇中的高手却也需要我等中原高手对之。酬勤为此遍邀江湖朋友来助,加之这几日似玉姑娘般的义士来投,已是有不下数十好手,就算遇到那倭寇,亦可一战!”

    说话间,酒菜的香气扑鼻而来,眼前厅里的酒席开了四桌,其上山珍海味满满,自然不是外面那流水席所能比拟。

    三人方才进到厅里,就听一把粗豪的声音道:“侯公子去迎的什么人?却去了这许久?”

    唐逸抬眼看去,就见那说话之人生的高大。想自己比之常人已是高出一头,那大汉却又要比自己高出一头,且其因为酒水喝的多了,身上燥热,早将上身的衣衫除了,那一身肌肉鼓起,威猛异常,身旁一把巨剑,倒似小半扇门板,更是扎眼!

    侯酬勤见那大汉来问,当下朝朱玉笑道:“这位便是开山剑吕钟,一把巨剑可是令我们南直隶的宵小闻之胆寒!”说罢,又朝那吕钟道:“这两位也是特意前来相助的朋友。”

    一指朱玉,侯酬勤再道:“这位是玉姑娘。”再一指唐逸,侯酬勤的话头却是一顿,毕竟那“牛二”之名可不好说出口,这名字一听便是农家给自家娃娃随口起的,如今在场的也都不是一般人,这等名字可难说的出口。

    朱玉见状,暗里憋着笑意,只道自己将这名字甩给唐逸却是大好。而且她也看出了侯酬勤的尴尬,当下一肃,帮他说道:“牛二!”

    这厅里多是粗豪汉子,平日里就少做掩饰,虽然如今身在这侯府里,已经多有注意,但那酒水早不知落了多少入肚,早便半醉。就看那吕钟的衣衫都是除了,便可见一斑。如此,忽然听闻唐逸这等姓名,登时便有许多人一口酒水喷将出去,哈哈大笑起来。

    侯酬勤见状却也为难,转过头来,却见朱玉和唐逸这两人一个淡然,一个木讷,倒并不在意,侯酬勤的心下倒是松了口气,心里也是暗赞这两人的修养。侯酬勤当下歉上两句,转头再道:“姓名乃是父母长辈所授,推辞不得,并不能以名推人。这二位朋友虽然平日里名声不显,可一身功夫却是了得,几日后大家便要同去剿倭,眼下可要多多亲近才是。”

    侯酬勤这话也说的颇为不错,在座的又多是直性人,笑的爽利,那歉却也道的爽利,不片刻就说的开了。

    唐逸在旁也暗暗点头,直道这侯酬勤的武功虽然不算什么,可却颇有几分领袖风范,至于那些江湖人,虽然武功并不如何的好,但比之名门大派,却要实诚许多。

    当下入席,唐逸的身份虽是下人,可这厅里的汉子却多是草莽,哪顾及这许多?自然是一股脑的坐了。

    因为方才众人酒水喷了许多,侯酬勤将手一挥,又都重新换过。也就在这时,便有同桌之人,朝朱玉和唐逸举了举酒盏,点头示意。唐逸顺势望去,就见那人不到二十岁,甚至怕是比自己还小些,生的唇红齿白,虽然面相仍是男子,可看起来却又有些娇柔,竟是个翩翩美少年。

    就见那美少年举了酒盏,笑着示意,随即将那盏中酒水一饮而尽,唐逸再看去,才发觉,那美少年的身旁竟然空了好几个酒坛,竟然一副好酒量!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唐逸心下暗道,不过他如今所扮的身份,却是根本不加理会。

    那美少年倒也明白,只朝朱玉道:“玉姑娘巾帼英雄,实是不输男子。”这美少年的声音也是柔软的很,倒与他那副面貌十分相配。

    朱玉并没有回答,而是好奇的盯着那美少年看了半晌,直看的那少年脸色微红,这才奇道:“我起先以为你是男子,可越看越觉得男子怎能生的如此俊美?莫不是女子扮的?但再仔细看下去,却又怎都不似女子。这男人生得如此,当真古怪。”

    唐逸闻言,暗摇了摇头,朱玉说话向来不加掩饰,虽然并非恶意,可这么直说,却终归有些不好。

    “尤其这少年,怕是也在被他那面貌困扰,此刻提起,心下定不好受。”

    唐逸一念及此,确实见那美少年稍稍一窒,可随即却又笑道:“姑娘好是直人快语。”说着自顾自的又把酒饮了个干净。

    酒盏放下,面色早已正常,那美少年一指自己道:“在下姓殷,单名一个仁字,仁义之仁。”

    许是这殷姓与那吴、梅一般,起的名字,容易被人误解,这殷仁便是早一步解释,随即再道:“虽然在下与姑娘才刚相识,但此去剿倭,并肩齐身,可也需要彼此照应,才好多杀倭寇,也能保全力量。”

    唐逸见这殷仁主动示好,本是有意防范,可见他这番话说出来,却暗点了点头,直道此人却是冷静。

    真要是前去江阴驰援,与那倭寇混战,有这般冷静之人配合,却胜过吕钟那般的豪爽之人。这非是唐逸对吕钟有偏见,实是似吕钟般的豪爽之人也多意气用事,虽然战将起来,奋不顾身,骁勇异常。可混战不比其他,讲究的却是配合,一味蛮干,虽能爽得一时,可最后吃亏的却也是他,一等他战死,身为同伴,也没了掩护支援,又连累了旁人。

    朱玉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且这殷仁生的虽然漂亮,可并不娇柔做作,仍然算个男子,倒不令人厌恶,朱玉当下也是举了举盏,一饮而尽!

    也便在这时,吕钟那桌喧嚣忽起,众人转过头去,就见那吕钟站将起来,大声喝道:“今日喝的痛快,我们又得新力,此去剿倭,更有把握!想来大家的兴致也高,不如我去院里给大家舞一舞剑,助助酒兴如何?”

    众人闻言,轰然叫好,唐逸一扫众人,心下便知,那吕钟显然不是第一次醉酒舞剑了。

    闻听众人喝彩,吕钟哈哈一笑,当下拖出他那把巨剑便朝院里走去。也便在这时,侯酬勤忽然起身开口道:“吕兄且慢!”

    吕钟被侯酬勤喝住,当下一怔,就如唐逸所想,他之前也舞了许多次,侯酬勤可是一次都没有阻止,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过侯酬勤是主人,吕钟却也立刻停了下来。唐逸见状,心下却是微微一动,暗道:“没想到这吕钟酒醉之下,仍能控制,我方才却是想的有些差了,这人倒颇有些外粗内谨。”

    也便在这时,就见侯酬勤挺直身躯,朗声道:“白日里酬勤收到消息,说那倭寇蠢蠢欲动,江阴告急。所以我们也不能再等了,如今虽然已经筹得千人相助,可算不少,但真个驰援,我们也不能太过散乱,总要有些个章法规矩。且那倭寇里也有许多高手,我们要对之,必要先自家分个大致高下,好做对敌安排,也不至临敌时,自乱了阵脚。”

    侯酬勤此言一出,众人倒没有深思,只闻听就要出发杀敌,登时一阵叫好,那吕钟更在院里叫道:“那我吕钟便做第一个下场之人,谁来与我比试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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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畅饮、三一四

    酒畅饮、三一四

    那吕钟在院中一立,手中巨剑斜指地下,凛凛然,倒颇是威猛。

    不过吕钟的话声方落,便听屋里又有一人喝道:“我巨灵神熊虎,来会会你那扇门板!”

    这人一开口,亦是声如洪钟,口气冲的紧!唐逸闻言看去,就见又是一条大汉,身材丝毫不下那吕钟,手里则是捉了口厚背大刀,大步迈将出来。

    虽然这些人的武功不算如何的高,可名号却是一个比一个响亮,开山剑,巨灵神,听起来倒也气派,唐逸不禁暗道:“反观名门,大多到了魂级,这才有些名号,也一般以剑名而论,可还不及他们。”

    当然,唐逸不会在乎这些人的武功如何。以他的眼力看将起来,这满屋人中,也便只有眼前的殷仁,武功到了剑罡级,其余人等,最多不过剑气级而已。就如眼前这院里的两个大汉,也不过是剑气级中的好手,唐逸哪会在意?

    再看院里,吕钟虽然有些个醉了,但这精神反是更好,尤其那熊虎说他的爱剑是门板,更令这汉子有些个恼怒,巨剑猛舞一圈,剑气吞吐,在这灯火辉映之下,却也颇有威势!更是大喝一声便朝那熊虎迫去!

    而那熊虎既然敢来迎战,却也不会弱过吕钟,毕竟吕钟也当着众人的面舞过不少日子的剑,高下强弱,大家的心头也是有数,若不能敌,也不会上前当众出丑。

    吕钟这一迫来,熊虎更不多言,就把那大刀使来,横劈竖砍,直攻将上去。就见这二人刀剑转眼间撞在一起,声声响处,却是不相伯仲。二人翻翻滚滚的在院里打的热闹,更助了众人的酒性,一时这厅里院里喧嚣无比!

    朱玉起先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二人比武,可不多时却也就疲了,又把目光放回到那殷仁的身上,似乎这殷仁的样子怎都看不厌倦一般。倒是唐逸,十分注意那熊虎。

    熊虎的武功自然不高,可他那刀法却也与剑法有些差别,唐逸在意的便是这些。此去驰援,虽说以自己如今的武功,那倭寇里应该没有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不过如今自己已经易容,为的就是遮掩行踪,所以怎都不能再使用暗器。但用旁的兵刃,且不说是否熟悉,这武功总要大打折扣的,不仅剑法非自己所长,且不是自己的剑,只用到剑气级的功力也还罢了,一旦内力再多,必然将那剑冲的爆碎开来。

    如此一来,唐逸只能以剑气级的内力,施展自己不擅长的剑法,实力可就弱了太多。也正因此,唐逸便多留了神,且看那熊虎使刀,琢磨刀剑差异。

    虽然熊虎的刀法不可能与倭寇的刀法相同,但刀的本质却无有二致,看上两眼,以唐逸想来,总会有些收益。所以那熊虎的刀法虽然粗糙,修为虽然不够,但唐逸却也看的津津有味。

    只可惜,那吕熊二人翻翻滚滚的战了两刻,唐逸却是半分的收获都无。

    “就这二人看来,刀法与剑法并无什么区别,虽然一重劈砍一重刺法,不过也非绝对,这刀亦可刺,剑亦可劈,不过全在施者如何为之而已。”唐逸大感失望之余,心头再暗道:“不过既然当年这刀剑分立,其中差异必有,如今应是他们两人的修为不够,我却也无法自他们的身上体会罢了。”

    也便在这时,那二人越战越紧,本都是脾气火暴之人,又都饮了酒,当着众人的面,谁都不愿先做收手。便如此,二人竟是发一声喊,一同发力,竟以性命相拼起来!

    侯酬勤登时看出不对来,当下便高喊一声道:“此来不过比武,为的是来日杀敌,两位可莫要反伤了性命和气!”

    他这一开口,屋里众人也都停了喧闹,更有人站起身来。不过这些人却都没有动手,唐逸把眼一扫,却有些明白过来,不禁有些失望,暗道:“这吕钟和熊虎竟然已算他们之中的强者!想这一干人的眼神之中,大有关切之意,可却又无人上前,应是修为不够,怕上到前去,不仅没阻下那两人,反会搭进自己!”

    可想来也是,那吕钟若没些把握,也不会当众舞剑炫耀这许久,更不会第一个邀战。

    也便在这时,院中比斗已到了紧要关头,吕钟二人的身上早已挂了彩,虽然伤的还不算多重,但在场之人却都明白,怕用不了多久,这二人便要两败俱伤了!

    眼见于此,终于,在场人中有些按捺不住,互相看了看,便是要一拥齐上!毕竟一个人阻止不了,可终究人多势众,多去几人,把握便就大上不少。当然,这却也并非完全之策,谁都难保人多手杂,混乱之下,怕是吕、熊二人难免受伤。

    在侯府里的这些人彼此并不如何熟悉,就算认识,也多是听过名号又或点头之交而已。不过这时,他们眼中的关切,却是看了唐逸满眼。这等场面直看的唐逸暗叹,心道:“侯府所招的这些人,可说是中原江湖的低层,但这些人的牵挂少了,反比名门更随心随性许多。”

    唐逸方才一念及此,就听侯酬勤高喝一声,抽剑出鞘,便朝前跃去!

    侯酬勤虽然自信对上那二人之一,都不会败,甚至还小有胜算,但这二人全力相拼之下,要将他们分开,所需的武功可就不只是倍增这么简单。

    心下虽然明白,但是以侯酬勤身份却是特殊,这些人都是他邀请而来,侯酬勤又是这侯府主人,所以不论吕钟还是熊虎,哪个都不可以在此刻倒下,便是自己能力不够,却也要拼力一试!

    硬着头皮,却也必须上前,但也在这时,侯酬勤就觉得眼前一花,不知怎地,方才那个脸色晦暗的玉川竟然站到了自己的身前!可侯酬勤前冲之势哪停的住?一惊之下,更是本能的出剑便刺!

    但这剑一出手,侯酬勤转瞬便醒悟过来,直是暗道了声不好!可这剑他毕竟是刺了出去,以侯酬勤的修为,哪可能半途而改?

    不过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就完全在侯酬勤的意料之外了。便见眼前这女子只一伸手,不知怎地,竟然便将自己的右腕捉了住,侯酬勤只觉右腕随即一麻,手中剑自然也便脱手而去。

    这还未完,侯酬勤更是被带着转了个圈子,那前冲之力转眼便尽皆消失,脚步也停了下来。

    正自有些晕头转向,侯酬勤就听那玉川断喝一声道:“殷仁挡下吕钟,牛二你去拦下熊虎!”声音虽然不大,可却果断伶俐,令人闻之,不由自主,便想听命!

    朱玉方是一动,唐逸便已经准备了好,他虽然并不想表现的太过显眼,但他实也不想见那倭寇还未被剿灭,这些义士却先有了损伤,所以朱玉这一开口,唐逸便已离了座位,朝那院里冲去。

    当然,唐逸并不可能全力施展轻功,他不过只用了三四分力,可便是如此,唐逸的速度在这些人的眼里已经是快的很了。

    可也就在这时,众人又是一声轻呼,唐逸只觉得身旁有异,也不转头,心下便道:“这个殷仁可不简单。”

    正如唐逸所想,众人惊讶的,正是那殷仁,那美少年的速度竟然比他还快上些许,转眼间就超过了唐逸半个身子。

    唐逸望着那殷仁,心下暗道:“此人的武功已晋剑罡级,且他那年纪怎么看都不到二十,这就更加惊人。如此样人,出现在这里,显然并未去过嵩山,也说明他十有**不是名门中人。”

    唐逸心念电闪之间,那殷仁却已抢到他的头前,随即手中剑光电闪,自下而上,直捞上去!

    被殷仁超过,唐逸自然可以加份气力,追将上来,可他本就有意压制武功,此来又非是与殷仁争输赢,所以真要有个殷仁在自己的前面吸引旁人视线,反才是好事。

    “只要能救下这两人,也便是了。”

    唐逸方是想到这里,就见那殷仁的剑由下而上,便如海底捞月一般,正撞在吕钟的剑上,随即那美少年手上较力,直将那剑崩了出去!殷仁这一式施来,圆转流畅,半点拖泥带水都无,直看的众人暗喝了声彩,要不是熊虎还未被制住,这些汉子怕早就大呼出口了。

    只是在场之中,却有一人暗生了怪异之感,那人便是唐逸。这唐逸离的最近,武功又是远高过那些旁观之人,所以殷仁这一捞,完完全全的落在他的眼里,虽然一时也没有看出不妥,但总觉得他那手势有些不对。

    吕钟的剑虽然被殷仁崩了出去,但那熊虎的刀却正要劈下,自己可不能有丝毫迟疑!当下暗慑心神,正巧吕钟被崩飞的剑在半空一转,朝自己而来,唐逸手疾眼快,一伸手正捏住那剑尖,稍是用力,化去剑上余劲,反手朝熊虎的手腕刺去!

    虽然身旁忽然多了二人,吕钟的剑更是被来人崩的飞了,可熊虎正战的忘乎所以,一心想胜,只顾把这一刀劈将下去,却没管那许多!

    只可惜他如今的对手早换了人去,虽然唐逸不擅使剑,甚至根本没有用过几次剑,此刻更是手捏剑尖,反以剑柄去戳。但终究唐逸的修为高出这熊虎太多,且熊虎攻的又是吕钟而非唐逸,唐逸出手也从容的多,便见那剑柄一闪,又准又稳的点在熊虎的腕上。熊虎登时吃痛,手上更是一阵酸麻,哪还握的住刀?那刀登时脱手而飞。

    也直到这时,众人才真正是喝一声彩,纷纷奔出院来,便有人去扶他吕、熊二人的,也有人围了唐逸和殷仁,不住口的夸赞。

    殷仁的武功如何,众人早先并不知晓,只知他必然不弱,否则也不会被侯酬勤请来。只不过这里在座的多是南直隶的本地人,殷仁这外来的便就突兀的很,更何况殷仁生的便是美丽,那些粗豪汉子心下难免有些瞧之不起,也便没有人与他攀谈。其实不仅是他,唐逸和朱玉二人也是如此,只不过唐逸二人来的时间尚短,还体会不深。但只见这在座这么多人,也只有殷仁与他们举杯,就足以说明问题。

    不过这些江湖人终究只是少来说话,却并没有露出敌意,已算是难得。而如今这些人见唐逸和殷仁出手,救下吕、熊二人,免却他二人两败俱伤之祸,登时转了态度,个个上前夸赞起来。

    唐逸装着木讷,心下则是暗道:“这些人也算真性情,倒没有什么做作。疏远就是疏远,欢喜就是欢喜,可说率直。”就如当初与唐灵铃在一起,唐逸觉得少有的放松一般,与这些人在一起,唐逸却也舒心许多。

    也就在这时,那殷仁在那谦虚两句,听到唐逸的耳里,忽然大起异样之感。却原来这殷仁倒是与那些直人不同,竟颇有几分名门子弟的感觉。

    唐逸久与名门中人相处,一时习以为常,所以进这厅时没能立刻醒悟,不过如今这些普通的江湖人一围将上来,登时将殷仁身上并不多显眼的名门气质,衬托出来。

    “莫非他当真是名门子弟?”

    唐逸一念及此,那吕钟和熊虎正是被人搀扶着上前,便要来道谢。

    对吕钟和熊虎这二人,唐逸倒也不反感,这二人虽然生的卤莽,可却亦分好歹,否则也不会来侯府,等着要去驰援江阴。毕竟倭寇凶残,又兼势大,就算这二人身负武功,此去可也难保性命无忧!所以今日在场之人,无论小节如何,心地却终究良善。

    待等吕钟和熊虎二人上前道谢,殷仁一笑,随即指了指唐逸道:“此来能分开两位朋友,在下只不过是出了些许气力罢了。论起功劳,这位牛兄丝毫不让,更有那位玉姑娘指挥有方,这才有惊无险。”

    也便在这时,侯酬勤回过神来,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朱玉,接下口来道:“不错,要非玉姑娘临危不乱,又用人得法,怕是今日难免会有死伤了。”

    不过说到这里,侯酬勤忽然奇道:“牛兄的武功自然不说,可那位殷兄弟虽是酬勤于路上偶遇,这才请了回来,他的武功究竟多深,便连酬勤都不知晓,玉姑娘方才不过只与他对饮一盏,怎就看的如此准确?知道他必然能拦的住吕兄、熊兄?”

    侯酬勤的眼中满是期待,朱玉哪不明白?知道侯酬勤等着自己的答案,要是自己承认早便看出了殷仁的修为深浅,那就等于是承认自己的武功定高过殷仁!

    虽然侯酬勤这么试探,并没有什么恶意,所为的,不过是想知晓朱玉的真正实力,好知此行驰援的把握有多大。不过朱玉怎都不可能实说,当下只是沉声道:“既然能进这厅里,本就不会有等闲之辈,在观看他那等的沉稳气度,更超过旁人一筹,那可不是随意便能装将出来的。这两相里一合,结果不言而喻。”

    侯酬勤并没有自朱玉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朱玉这一番话,却让他的眼前一亮!就见侯酬勤稍一沉吟,随即朗声道:“玉姑娘不仅武功非凡,更是才智无双!只看这临危调度便可得知。想我等驰援江阴,尚还有千余乡勇,这许多人齐去,怎都需有个章法才是。只可惜我们这些人,平日里舞刀弄枪也还在行,但这智慧之上,可便远不如玉姑娘了。”

    说到这里,侯酬勤又抬头看了看众人,见这些人都是点头同意,这才恳道:“如此,酬勤便有个不情之请,不知玉姑娘能否做我等此行之军师?”

    侯酬勤这一开口,众人转眼便是安静下来。唐逸没了旁人打扰,思绪更快,闻言,登时便是暗道:“这侯酬勤虽然口里谦虚,可却也并不一般。他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可这识人善用上,却也可当得一个佳字。实是未想此番东南之行,竟然也能遇到这等人物。”

    毕竟武林中有名的没名的,大都去了嵩山,余下一些,最多就如吕、熊二人一般而已。可谁想这侯酬勤的表现,先是举义旗,筹人驰援江阴,在德行上便已是上上。如今更来求朱玉这个姑娘家做军师。能知人善用,又不十分的顾及颜面,侯酬勤的这等把握,当真有些出人意料。

    不只唐逸如此在想,朱玉也大感意外,方才听闻这侯酬勤要比武,好将厅里的数十人分出个武功高低,来应对倭寇时,她就已有些另眼相看了。如今闻言,更是重新打量了侯酬勤一番。

    侯酬勤见朱玉毫不掩饰的打量自己,一时有些个尴尬,也便在这时,那些江湖人已经开始纷纷赞同起来。虽然往日里他们不一定瞧的起女子,但方才若任由侯酬勤冲过去,怕是吕熊二人之争不仅破不得,反还会搭上侯酬勤的性命。要知如今驰援在即,侯酬勤出了问题,那可就当真麻烦了。朱玉先是拦住侯酬勤,随后立刻遣殷仁和唐逸出手,这等果断,这等判断,无不令在场的汉子们佩服,那些许对女子的偏见自然也就再不为虑。

    朱玉这时也终于把目光自侯酬勤的身上收了回来,当下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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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醒汗涔涔。三一五

    梦醒汗涔涔。三一五

    望着侯酬勤的目光,朱玉微微一笑,也没有多做考虑,点头道:“好。”

    见朱玉答的干脆,侯酬勤当下大喜,随即便招呼众人回厅。

    吕钟方才被殷仁用剑硬崩一记,受了些内伤,所以再喝不得酒,只有在侯家下人的搀扶中,转到后面休息。熊虎则不过是被唐逸点了手腕穴道,只要解开,便与常人无异。只是他方才与吕钟战了不短的时间,大为耗力,身上也挂了不少的彩,那些剑伤虽轻,可却也总不能放任。且衣衫上血淋淋的,也终究不好留在厅里,当下抱一抱拳,也回了后面包扎。

    有这二人的争强好胜在前,侯酬勤实在是怕再有人受伤,立刻便是更改规则,限定对战之人以三十招为限,若分不出胜负,便就同论,无分高下。毕竟此去为了杀敌,又非真正比排座次,武功上些许的差距,自然也不用太多计较,只要大家的心中有数也就罢了。

    至于唐逸和殷仁,这两人方才的表现,自然是毫无疑问的强,一人一剑,转眼破开吕钟和熊虎。就算那吕、熊二人都是攻向对方,疏漏防范,但能做到如此地步的,在场中人,却也无人敢真起身来承认,就连侯酬勤都没有一点把握。

    当然,在众人眼中,朱玉的武功应该更强,因为侯酬勤可比吕、熊二人还要强些,且他方才是当真攻向朱玉,却被朱玉轻描淡写的挡了下来。比较起来,朱玉的武功自然最强。

    如此一来,侯酬勤倒也当真有几分相信唐逸的师徒之说了。

    众人回到厅里,酒席再开,且有了三十招为限,这比试中虽然不可能完全没有损伤,但最多不过是些轻伤罢了。便如此,直过一个多时辰,此来的三十八人,俱都比过。

    宣布比武结束,侯酬勤当下站起来,举杯道:“玉姑娘、牛兄还有殷兄,这三位的武功最强,想来大家没有异议吧?”

    这一个多时辰过去,吕、熊二人也都回了来,闻言,自然齐声道是,尤以此二人最是大声。

    那殷仁闻言,更是起身笑道:“侯公子可是谬赞,比起牛兄,在下可还远有不如。”

    众人闻言,登时一怔,众人当初只看到殷仁先至,比唐逸快上一线,都道殷仁的武功必然也高上一些,更何况唐逸扮的是下人,人们虽然并没有看不起,但心下却总是理所当然的将他排在后面,谁也没有再多想上一想。

    不过如今殷仁这一开口,众人方才醒悟,再想想,唐逸虽然速度慢些,可他随手取来吕钟脱手之剑,反捏着剑尖便刺中了熊虎的手腕,比起殷仁硬崩开吕钟的剑,还让其受伤来看,总要强上些许。就算在场之人肯定殷仁和唐逸都没有用上全力,但殷仁如此说得谦虚,也总有些道理在其中。

    可也正因如此,这些人反是佩服起殷仁的心胸来。草莽汉子最是直爽,一旦服人,却都毫不遮掩,当下便都纷纷开口赞叹。殷仁笑着谦虚几句,而唐逸则继续扮演他那份木讷,却是一语不发。

    唐逸在那扮的可像,就连朱玉应下做侯酬勤此去的军师,他的脸上也没有半分的波澜。只不过他的心下却没有一刻闲下,对于这个殷仁,唐逸的感觉可是更加古怪起来,只觉得这人实在是与周围人等不同,这可不仅仅是因为他比旁人谦虚些那么简单。

    再看厅里,侯酬勤见殷仁如此大度,当下也赞叹几句,这高下之分也就顺势而定。以朱玉唐逸在前,殷仁于后,侯酬勤自己则排在第四,吕、熊二人各在五六,其余人等,也都一一排列下去,一时倒是公正的很,无人质疑。

    侯酬勤得到朱玉这等的军师,又得唐逸和殷仁这样的高手,一时显得意气风发,又便喝了不少酒,直喝得月上三竿,醉不可支,这才各自散去。

    也因这时辰着实太晚,殷仁虽有意与唐逸朱玉接触,可暂时也只得放弃,只道明日再聚。

    侯酬勤醉了,可朱玉二人得其重用,守在门外的侯府门下自然听的到,这时那侯十五又自奔了过来,便自告奋勇,要给朱玉二人领路,安排住处。

    侯十五一边带路,口中则满是尊敬道:“我等十六个兄弟都是老爷领来的孤儿,侯家待我们恩重如山,给我们衣食住处,又教我们习练拳脚。”说到这里,侯十五的脸上却忽是一阵的惭愧道:“可惜我等费力去练,日夜不停,结果却仍然难敌牛兄的一招半式。”

    唐逸闻言,暗摇了摇头,这侯十五的基础也算不错,人看起来也是勤奋,之所以武功差劲,不过是未得明师指点而已。所以听侯十五如此说来,唐逸心下倒有些担心这汉子如今受了打击,影响他将来的进境。只可惜自己扮的角色,却又不好多言,当下只得默不做声。

    朱玉感觉到唐逸的难处,当下一笑道:“人人皆有缘数,他武功高过你,可并不见得便有你过的轻松。人生在世,总是有得有失,谁也难逃。”

    说到这里,见侯十五听的仔细,面上甚是恭敬,朱玉再道:“所以他那份机缘,你也无需羡慕,更无需刻意与自己计较,要知一分计较是进取,再多一分,便就过了,那便是执妄,有害无益。”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地头,抬眼处正是一座幽静院子,虽然不大,可看起来雅致的紧。

    见朱玉看着院子点了点头,似是大感满意,侯十五这才松了口气。如今少爷醉倒,一时没能来得及吩咐,几位管家也在忙着几日后的行程准备,一时竟都疏忽了,自己这番擅做主张,实是怕不合了这两位贵客的心思。

    至于朱玉方才所言,侯十五虽然没什么见识,但却也隐隐明白了些,当下恭道:“多谢姑娘指教,十五回去,定会好好想想。”

    闻言,朱玉点了点头,直等侯十五去的远了,这才对唐逸微笑道:“这侯十五却也有意思。想此番东南一行,倒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虽然倭寇尚未剿得,可先长了许多见识。”

    一指侯十五背影消失之处,朱玉淡道:“虽然普通人家的武功远比不上名门,可这心思却也不差,那侯酬勤的眼界宽阔,还能决断,就连这侯十五,天资也是不错,又肯吃苦,更能听得别人言语。”

    唐逸见朱玉如此说话,便知这周围应该没有人来暗听,当下不再装做木讷,点头道:“此行而来,我亦收获颇多,也更坚下不可小觑天下人之心。”

    转身进到院里,望着幽静的小院,唐逸继续道:“这些人如今不如你我,只他们不过是没有那份机缘罢了,而非我们真能胜过他们多少。”

    朱玉闻言,并没有反对,虽然唐逸这话却也连她都说了进去,但这却也是朱玉所想。

    甚至,朱玉还为此一笑,看了看唐逸道:“往日里我听闻江湖中对你的传言,有许多人道你定是个执拗自大之人,虽然智慧非凡,可以一己之力,竟也敢游走于名门之间。但如今看来,他们可是大错特错。”

    朱玉之言,说的轻松,也不知是否真心,不过唐逸却也没有计较,只是笑笑,便转口问道:“你如何看那殷仁?”

    朱玉进到屋里坐下,先是瞅了瞅桌上空空的茶碗,摇头道:“可惜侯十五终究是个武人,却是连热水都忘记。”说到这里,才转过头来,反问道:“你又如何看他?莫非你对那殷仁起了什么怀疑?”

    唐逸眉头微皱,坐在一旁道:“那殷仁虽然混于普通江湖人之中,可他着实与旁人有异,想不注意都难。再说,以他那份武功修为,除去名门,别处可是不多。而他又未去嵩山观看决战,反出现在南直隶,除非他真心怀正义,前来剿灭倭寇,否则必然有其目的。”说到这里,唐逸话头一顿,再道:“自然,那目的好恶有别,却也不能一概而论也就是了。”

    朱玉点头道:“倭寇攻江阴,这还是最近的消息,侯酬勤举义旗,更是这几日的事,如此说来,他此来,还真凑的巧了。”

    唐逸沉吟道:“说起来,我们在旁人眼中,怕也是如此,但我们自己却自心知,知道自己此来确实凑巧,又绝无恶意。但谁又能知道那殷仁的来历目的?他那武功自然不足为惧,可他的身份却着实可疑,令人担心的,是他背后是谁。”

    朱玉看了眼唐逸,忽然问道:“那你觉得他应该身属哪里?名门?还是倭寇?”

    说到倭寇两字,朱玉的口气一重,竟闪过一丝的森寒杀意。唐逸眉头一皱,当时朱玉打量那殷仁之时,唐逸还以为这位郡主对那美丽的少年生了什么兴趣,却不想她竟然半分顾念都无,莫非自己看的错了?

    “或说这便是生于帝王之家的结果?”

    唐逸心下一动,不过对于朱玉的果断,唐逸却是赞成的很,他方才反是怕朱玉因为觉得殷仁美丽而心生了犹豫。真要那样,殷仁若也果真是个恶人,恐怕自己也会身受其害。

    不过虽然朱玉想到了那殷仁是倭寇的可能,但唐逸却没有立刻便定下殷仁的身份,虽然怀疑,但也不能因为一己之见而胡乱冤枉。

    所以唐逸沉思片刻,只是分析道:“若殷仁真要是倭寇,以他的武功,大可早便在攻打江阴之时,跃进城里,击杀城中首脑。如此里应外合之下,江阴城早便会被破去。可如今,既然江阴城能抵住倭寇的攻击,将其击退,那只能说明倭寇中的高手不多,甚至没有。”

    朱玉点头道:“这话不错,只是这也不能说明他不是倭寇,只能说明他没有参与前些日的江阴之战。”

    说到这里,朱玉看了一眼唐逸,问道:“你可知我为什么要这么怀疑?”

    唐逸眉头一挑,朱玉此言,便是说明她还看出 ( 弹指歌 http://www.xshubao22.com/3/38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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