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歌 第 92 部分阅读

文 / 彩梅春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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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念至此,唐逸又出了屋,到朱玉所住的那间房里寻了个遍,可结果仍然一无所获。

    机关之学,这江湖里也有些人擅长,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机关门,只不过这一门派早已消失无踪,只在一些人中还有传诵罢了,如今在机关一道执牛耳的,便只有唐门了。

    只不过唐逸如今虽然已经身处唐门权力的最高层,但在唐门中学习的时间却少的可怜,武功还未学的全了,又怎可能晓得机关如何布置?侯家当年以海运发家,必然豪奢,修的密室秘道,也必然不是江阴城里的那陈锦山所能比拟,饶是唐逸聪慧,可匆忙间,却也寻不出个结果来。

    “再过不久,这天便亮了,我可没有再多时间。”

    唐逸的眉头一皱,毕竟小玉出事,那冯茹十有**也出了事,且自己只听小玉哭泣,却从来没有听到冯茹的声息,她去了哪里?

    唐逸没有继续想下去,他知道如今胡思乱想,只能乱了自己的阵脚,不过冯茹的安危,就如千斤巨石一般压在唐逸的心头,又岂是能放在一旁的?

    深吸口气,唐逸只身来,自己这般的乱寻,终究不是办法。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依旧黑沉,但唐逸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那二管家也在,我不如赌上一赌。”

    唐逸转眼定下主意,随即竟然长身而起,再不隐蔽身形,竟然直接自院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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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吕城镇距离江阴六十里,上一章写成百里了,修改下。

    辗转再相见,把心沉。三三五

    辗转再相见,把心沉。三三五

    侯府的二管家也姓侯,说起来,和侯家还是亲戚,身份地位自然远不是旁人可比,若不是有侯酬勤严命,他也不会接连两天,日夜守候在这里。只不过他没有习过武,两日夜的守护,就连身旁那些年轻人都有些支撑不住,更不说已人过中年的二管家。

    但侯家老爷病重,如今侯府全是少主人主持,二管家就是有怨言却也只能撑着,再说他本就是侯酬勤的心腹,一心窥伺大管家那位子,办事又怎不尽力?

    使劲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二管家正想暗里打个哈欠,可也就在这时,忽然就见院子里走出来一个人。

    “咦?”

    二管家心下一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又使劲眨了眨眼,却见那人并没有消失,反是一步一步安安稳稳的朝外走了出来。

    要说在晚上见到人,二管家并不奇怪,他本就是奉命守在这里,也便是说,这里很可能有人光顾。但来人怎么都应该是从外朝里走才对,怎么这人反从里面走了出来?

    “可真是邪性了,他是什么时候进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二管家心下奇怪,竟然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毕竟少爷可是吩咐,不管什么人来都要拦下,但这人是从里面出来!

    二管家这一犹豫,那些护院却也没有妄动,他们都要听二管家号令,所以只是纷纷将发现人的消息传了过来,等着二管家下一步的动作。

    唐逸自里面缓步而出,便好似是来赏月散步一般,走的相当之慢,为的便是被人发觉,可谁知都快走到院子的出口,却还没有动静。稍一皱眉头,唐逸心道:“莫不是我想的差了?”

    可便在这时,就听一阵脚步声起,二管家直起身子,终于领人出现。

    虽然那人不是自外面进来,可自己也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吧,二管家想到这里,终于起身,带着几个护院,装做自后面转出来,正好遇到似的,沉声一喝道:“谁?”

    那些护院闻声呼啦啦的散了开来,将所有去路都堵了上。

    唐逸闻声,停下脚步,似是有些意外,不过转眼便是一笑道:“二管家,你不认得我了?”

    夜色晦暗,二管家刚才只看到人影,却没有看出是谁,此刻听的耳熟,紧上两步,才是看出唐逸面目,心下更奇,不过手上却没有闲下,拱手礼道:“原来是牛大侠。”

    唐逸点了点头,又看看四周侯家的护院,问道:“二管家这么晚了,还来巡夜?”

    二管家也是笑道:“少爷带着大半壮丁前去江阴驰援,家里的人手可就不够了。无法,在下也只好来帮忙,如今只盼少爷得胜而归,我也可睡个好觉。”

    说到这里,二管家的话声一顿,奇道:“牛大侠不是一同前去剿倭了么?怎地忽然回来?可是少爷有要事吩咐?”

    唐逸闻言,摇头道:“没什么,我此来,不过是忽然记起前几日遗了东西在院里,所以回去取来,如今东西拿到,这便要走。”

    二管家听了,却也没有留难,点头道:“原来如此,那牛大侠自便。”

    唐逸闻言,也不多留,朝二管家一礼,随即快步去了。

    看着唐逸匆匆离开的背影,直等消失不见,二管家的面色这才忽然一变,冷道:“什么来取东西,这院子天天有人打扫,真落下什么东西,早便换了,哪可能要你来取?”

    一旁护院闻言,便有与二管家交好的,当下也是附和道:“对,依我看,那个牛二必然有鬼,管家你看他走的那么急,显然是怕被我们追回。”

    也有人道:“想来也是,那个牛二一直木讷的紧,怎么今天一副油滑的感觉?必然平日里装的,今日心急,又想脱身,所以便露了馅。”

    只不过这些人也只是说说,可却没有一个露出追赶之意,这些护院就算不知道唐逸和殷仁联手挡下吕钟熊虎,也必然知道唐逸一伸手便将侯十五击败,侯十五有多强,这些护院可是心下有数,十多人里,没有一个敢说能胜得,便是两人齐上都是白给。唐逸能随手把侯十五转的好似风车,只眼下这十几人,哪是对手?

    这些护院的心里明白,所以只是嘴上说说,可一个都不动,心里更是暗道二管家莫要开口着自己追赶才好。

    不过这些人却也有些疑惑,当下便有人小心问道:“这院子里能有什么?要他连夜跑回来?”

    这话声一落,登时便似提醒了二管家,便见二管家一惊,猛拍大腿,急道:“坏了!”

    众护院正自不解,就见二管家一指他们,吩咐道:“你们都在这里守着,任何人都不能进来,你们也不行!”说完,也不等他们应下,便就急匆匆的进了院里。

    “少爷要我看着这院子,不许人进来,为的便是不想被人察觉这院里的蹊跷,那牛二住了一天便被少爷带了走,也是因为如此。可如今那牛二连夜而回,且还是自院里出来,他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要是被他发现了秘密,可不得了!”

    二管家想到这里,只急的满头是汗,倦意早便去了个无踪无影,当下火急火燎的冲到院里。先回头看看,见那些护院当真没有跟来,二管家这才放下些心,转身进到唐逸住过的屋里。

    “可希望他什么都没有发现才好。”

    二管家心下默念,可一想起方才遇到自己后,那牛二奇怪的眼神,二管家就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尤其走上两步,看到床上的被褥似被动过,二管家更是一惊,再顾不得什么,上前一把掀起被褥,朝角里一按一拉,便见那床一层层的抽了开去,露出一条地道的入口。

    地道方露,一阵阴寒之气便自下而上,直冲了上来,夏日闷热,这阴气一冲一激,二管家不由得打了一阵寒战。

    深吸口气,按了按心神,二管家朝地道里面看了看,只觉这地道阴森森的,不论看过几次,都令人忍不住心头不定。

    “我要不要下去查看一番?”

    二管家正有些犹豫,是不是要下去的时候,忽然就觉得自己冷风拂过,配着眼前阴森的地道,怎不令人寒毛直竖?二管家心下一虚,正要转身大喝,为自己壮壮胆气,可随即就觉得身上一僵,再也动不了了。

    落在地上,唐逸看了看床角的机关,那不过是床尾栏杆的一小段,若不拉开,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的异样来。

    “这机关做的可是精巧,要不是有二管家相助,我可怎都发现不了。”

    唐逸施施然的走来,上前看了看,随即赞叹一声,只可惜这些话落在二管家的耳朵里,却是说不出的可怕。

    “他方才是在骗我!他什么都没有发现,可又不死心,所以装做自那屋里出来,引起我的注意怀疑,然后跟在我的后面,借我心虚,看我怎么开这机关!”

    二管家能坐到如今的位置,凭的可不全是侯家亲戚的身份,侯家也是本地大族,亲戚多的很,若没有些真本领,也不可能做得二管家这个地步。所以唐逸在他身后这一出手,二管家登时便就明白过来,暗道自己中计。

    此刻的唐逸正转到二管家身前,侧过头来,将二管家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不由得点头道:“你却也是个聪明人,这么快便想的通透,不错这是我的计策,我之前可真没能察觉到这机关究竟如何开启,甚至连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如今有二管家帮忙,唐逸甚至不用自己出手,地道便现在眼前。

    其实唐逸的计策也并不难猜,只不过他却知道,计策有时不需如何高明,也不需要如何诡异,便如对症下药一般,计策讲求的是因人而宜,这二管家既然被派来看管小院,那十有**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所以自己从屋里出来,他见了哪会不心里焦急,哪不会以为自己查看到了什么?所以急迫之下,回屋查看,也便成了必然。并非人人都能遇事冷静,这与聪明并不能混为一谈。

    也正因此,唐逸没有刻意掩饰自己在屋里的痕迹,想来也是凑巧,这机关就在床上,自己搬动被褥的痕迹,更加重了二管家的疑心。

    当然,这计策也可能失败,或者二管家也不知那秘道入口,但唐逸就算被人察觉,也不怕身份败露,反正此刻又不是真正面目。

    “既然本也寻不到,那不如诈他一诈也就是了。”

    唐逸一念及此,又看了看眼前这秘道,点了点头,笑道:“看来我的运气当真是变的好了。”

    说罢,再不管二管家站在那里,唐逸便做势要下那地道,不过只一迈步,却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二管家的脸色,便见他虽然面色不变,可眼睛中却是闪过一丝的喜意。

    唐逸暗摇了摇头,随即上前,一把将其提在手里,微笑道:“侯府豪奢,这地道想来也必然不会一般,里面万一有些什么机关,伤了我的性命,那可不好,不如二管家便一同随了我下去,彼此也好照应。”

    唐逸虽然在笑,可那眼中却满是阴寒之意,似是比地道里冲上来的阴气还要冷上三分,直看的二管家一阵的心惊胆战!尤其再闻言,听这牛二说,要带自己下去,那刚是好似认命一般的二管家,却又要挣扎。只可惜他被唐逸点了穴道,便是身怀武功,也动不得分毫,何况他不过是个普通人?

    就见二管家在那徒劳挣扎,只将脸憋的通红,可身子却是半分都动不了。唐逸在一旁,心下更是坚定。

    看着满心挣扎的二管家,唐逸便知自己又猜的对了,这地道果然不会简单,里面的机关必然狠毒,否则也不会把二管家吓成这个样子。

    虽然唐逸的武功已算高了,可那地道狭窄,只能前进后退,无法闪避回旋,更何况机关也不见得只限兵刃暗器,要是有什么毒烟毒水的,可也不能全凭武功挡将过去。

    一念及此,唐逸将二管家提在手里,心道:“只要他不想死,我此行便不需多费周折。”

    一闪身,唐逸提着二管家进了地道,随即朝他言道:“我可以解开你的哑穴,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有意高声呼喊,我必能在你开口之前,再封上你的穴道!到时可就不是仅仅不能动弹这么简单了。”

    唐逸虽然面上满是微笑,可口中言语却是冰冷无比,眼神更是看的二管家一阵阵的心惊,一想起这人的心里不知转着什么阴毒的念头,二管家就是一阵的哆嗦,眼里惧意更盛,只管点头。

    二管家本也不是什么硬气之人,一怕唐逸杀了自己,二也怕唐逸真朝里面走去,自己不能开口,误触了机关,那可死的冤枉了。

    唐逸盯着二管家的眼,暗道这人应该不敢耍什么花样,当下手里真气一冲,二管家就觉得喉头一畅,忙是低声急道:“大侠快快关了这地道入口,若是地道开启半刻不关,便会认做是有人误开机关,那整个秘道里的七七四十九支喷嘴,会同时喷出毒烟!那烟极恶,嗅上一嗅,便会立死无救!”

    唐逸闻言,倒是有些个意外,暗说这秘道做的可真有些毒了,当下问道:“开关在哪?”

    二管家忙是朝一旁努了努嘴道:“便是那横起第三颗突出的石头,连按三下,一长二短,便是关闭。”

    唐逸点了点头,如法炮制,果然,就听头上微微响动,那床又合了上。

    原本地道就是黑暗,眼下入口一关,更没了光亮。不过也就在唐逸正想来问的时候,就听一声声的轻响,火苗一个个的在墙壁上跳了出来,再看去,却是每隔一丈,左右便有一个铜管伸将出来,里面应该满是灯油,自动便就点的亮了。

    “入口一合,便就自动点亮了灯,这秘道可真精致,也花心思。”

    唐逸赞了一赞,不过他的心思可不在这里,当下提着二管家朝下而去。

    显然,这地道二管家来过,所以对这地道也是熟悉,一路上,唐逸默默数着,只机关便有二十多处!虽然因为有二管家在,都先一步解了,所以没能看出这些个杀人机关是如何安排的,但只这数量,就足够令人心惊。

    毕竟如今才不过走了二三十丈!

    暗里庆幸自己提着二管家,可是对了,唐逸一步一步的朝下走去。这地道说来也有些奇特,并不似唐逸之前走过的那两处。不论是在平凉还是江阴,那两处地道都是以出城为目的,所以虽然都是先朝下一二丈深,不过随后就是直直的朝前而去。可如今这地道却是绕着圈子朝下,一阶阶的走过,唐逸默算了算,应该已经深入地下十多丈,这还未到尽头,更没有一丝朝远了走去的意思。

    不过唐逸稍微一想,心下便是明了。

    “我能在床上听到小玉的哭声,且那声音就是来自下方,便说明如今这地道应该是通往密室的,所以只朝下深去,却并没有朝四周延伸。”

    想到小玉就在下面不远,唐逸的眉头却又一紧,毕竟自己只听到了小玉的哭声,那冯茹怎么没有半分声音传将出来?自己可是听了两次,俱都是小玉在哭!

    唐逸虽然不想朝坏处去想,可却也不想自欺欺人,当下心道:“既然小玉被擒,那茹妹怎都不会被落下,既然如此,眼下只有小玉在,那一是茹妹也在她身旁,只不过累了,睡了,所以我没有听到,二可能是茹妹被分了开来,这第三……”

    唐逸一想到第三,脚下猛地一停。二管家一心辨认这地道的机关,虽然他也算常来,可如今被人提着,与自己走来却是不同,生怕一个遗漏,便将自己也陷了进去,所以认真的很。唐逸这一停,二管家起先竟然没有注意到,不过随即却也是反应过来,转眼去望,就见眼前这人的面色本就阴沉,如今地道里的灯火也不怎么明亮,更衬的那面色可怖惊人,尤其是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煞气,二管家只望这眼前一切是个噩梦,若能早早醒来,可多好?

    可惜的是,眼前一切,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二管家就见眼前这人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的剐来,直盯着自己,冷道:“接着走!”

    说罢,唐逸再不多言,提着那二管家再次起步,倒非是唐逸不知道提前来问,这二管家能这么熟悉地道的机关,显然常来,可唐逸不知怎地,竟然不敢开口。真就怕那二管家说出来的结果,是自己所想到的最坏的那个。

    唐逸不开口,二管家惊的更是不敢多言,只敢颤抖着指出机关。便如此,又走了十余丈,终于,头前没了去路,不过在二管家的指点之下,迎面的石壁忽然翻转过来,露出一间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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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马上就要开新卷了,**即将到来,呵呵。

    辗转再相见,把心沉。三三六

    辗转再相见,把心沉。三三六

    密室不小,其中桌椅齐全,里间屏风遮处,似乎还有一张软榻,可供人倒卧休息。这密室里装饰的奢华之处,倒是与唐逸梦里的阴森景象颇有些不同。

    不过唐逸却没有计较这些,当下提着二管家进了来,看了看,迎面没有人,不过唐逸听的真切,那屏风背后,有细微的喘息之声,很显然,小玉应该在后面。

    “这地下无日无夜的,可也苦了她。”

    唐逸心念一动,朝后走去,他虽然已经认定了里面的人是谁,不过终究还是要再看上一看,才好确认。

    “她是小玉?”

    唐逸转到屏风之后,就见一个少女侧卧在榻上,想是她之前哭的累了,此刻正自沉睡。不过这不是奇处,奇的是,虽然那少女背朝着自己,可那曼妙身姿,轻舒的乌发,自袖中露出的一节嫩藕般的皓腕,无不证明着它们主人的美丽!还未见面,这少女便就令人心动不已。

    只是小玉当年哪有此等的艳色?

    唐逸眉头微皱,想了想,却没有去惊动那少女,而是提着二管家在这密室里走了一圈,边边沿沿的都行了个遍了,这脚步声也终于将那少女惊的醒了。

    唐逸见那少女似要转过身来,当下也停住脚步。其实他这么走来走去,倒不是为了要吵醒少女,而是为了查看这密室里还有没有其他的机关,毕竟自己总提着二管家也不是回事,终究是要放下的,只不过放下他之前,可要先确认的好了。

    一圈走将下来,二管家并没有露出什么惊慌之处,可见这密室里还是安全的。想来也是,若这里也如地道那么多的机关,那可就住不得人了。

    唐逸本就要停下脚步,正好那少女也是挣扎欲起,顺势,唐逸将手里的二管家朝地上一放,随手点了他的昏穴,然后转身过去,仔细去看那少女。

    少女也正起身,面朝唐逸望来。

    “确实是她。”

    唐逸的心下终于认定,不过小玉却是一怔,望着眼前这农汉,惊道:“你是谁?”

    唐逸如今易过了容,只凭面相,自然认不出来。

    那二管家昏着,唐逸也不担心身份泄露,当下便道:“是我,唐逸。”

    虽然唐逸的脸与以前全然不同,可这声音却是未改。对于小玉来说,不论如何,唐逸这一开口,她便登时认了出来!

    “是你?”

    小玉不禁颤声道,只可惜她眼中的人,与以往记忆,相差太多,一时又不敢相认。

    唐逸也没有什么顾忌,当下便将自己已经易过容,说了一遍,虽说易容术常人难见,但这却不难理解。小玉先听到唐逸的声音时,便就信了八成,随后又问了些问题,终于完全相信眼前这人便是唐逸。

    “当真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小玉本是朦胧的睡眼圆睁,满面的惊讶,而且那惊讶中还有着一丝的欣喜。口里说着,小玉当下便要起身,可想来久处地下,虽然密室里的布置十分的奢华,但阴湿难免,她又总不活动,身子虚弱的紧,双臂一撑,竟然没能站将起来,反是朝前跌去。唐逸见了,眉头微皱,不过仍是紧上一步,一把扶住她。

    不过,虽然唐逸一眼便认出了小玉,但心下却也是暗奇:“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这话果然有些道理,不过两年未见,她便是出落的如此惊人,论起美貌,竟然不下灵铃!”

    唐灵铃的样貌,便在唐门都赫赫有名,要知川中唐氏一族足有数万人,川地又是盛产美女的所在,可便如此,唐门年轻一辈的男子,都个个心下暗念着唐灵铃,如此,可见其美貌如何。

    而唐逸眼前的小玉,论起容色,却是丝毫不逊,这怎不令唐逸惊讶?看着自己眼前的小玉,眉眼还能瞧出当年模样,只不过如今长的开了,却是美丽异常。她的面色因为不见阳光而有些苍白,反是更添一份的娇弱,秀目虽然红肿,却又令人心生怜意,忍不住要拥入怀中,呵护一番!

    对于小玉,唐逸倒没有什么偏见成见,这小丫鬟与自己唯一可算上仇恨的,便是嵩山之盟上,她指着自己大骂,还替崆峒派张目。不过一来她那是受了崆峒背后的挑唆,二来也算是护主心切,所以唐逸并没有放在心上。若不是唐逸要在那万人面前澄清自己,也不会真个去与她计较。

    小玉如今,娇艳中带了三分纤弱,正是我见犹怜,只可惜唐逸已经心有所属,唐月对他一往情深,就算眼前小玉再是出人意料的美丽,唐逸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举。

    双手轻扶住小玉的一双香肩,感觉着满手滑软,唐逸的心下却是一叹,暗道她的身子可太过单薄了。小玉原本是丫鬟,就算粗重的活计轮不到她,可整日里忙进忙出的,这身体总不会差了,哪似如今,竟是病恹恹的。

    “小玉,你怎么在这里?你家小姐呢?”

    唐逸心下稍一犹豫,终究没有说出冯茹的姓名,不过小玉本就被困的心神有些个恍惚,如今骤然见到唐逸,心下便只有激动和委屈,哪还会去注意唐逸的言语?当下只管颤声道:“可是你么?你当真是唐逸?”

    小玉口里说着,嘴唇止不住的颤抖,一双大眼中泪水充盈,“哇”的一声哭了,随后便就昏将过去。

    唐逸看着小玉的模样,心下便是一沉,虽然唐逸急着想知道冯茹的下落,不过小玉这般模样,只有先稳住她的情绪和身体才行。好在这秘道隐蔽,一时不虞被人打扰,唯一的外人就是那二管家,还被自己点的昏了过去。

    “先是救醒她,一切再做打算。”

    一念及此,唐逸将手抵在小玉的后背上,随即默运玄天神功。

    玄天神功,唐逸已经练了不短的时日,早已纯熟,尤其白天,他借倭寇刀反运玄天真气给那对夫妇,自此对玄天神功的理解,又进了一层。不过小玉不仅没有练过武功,身体更是差了,所以唐逸小心翼翼的,惟恐真气冲破了小玉那孱弱的经脉。

    “玄天神功可化万功,但若将其反转,应该也能融到他人体内,大增对方的体质,虽然不可能久留对方的体内,但以此疗伤,比起其他的内力来,却是好上许多。”

    阴阳本就是互逐,自然可正可逆,唐逸使来,毫不费力,只不过要将这真气控制的极小,却是颇为耗神,直过了半刻,小玉才幽幽醒来。看着小玉醒来,唐逸的心下一定,也对那夫妇的性命有了把握。

    有唐逸的真气相助,小玉的精神比之前要好上许多,当下一睁眼,看到唐逸就在身前,半分的羞涩都没有,而是一伸手便捉住唐逸,急道:“小姐不见了!小姐不见了!”

    眼见小玉心神有些浮摇,唐逸手上的真气稍微加了把力,安抚着小玉,直到她的神情渐渐平和,这才和声道:“慢慢说来,所谓欲速则不达,你说的急快,反只会浪费时间。倒不如我来问,你来答,如何?”

    小玉虽然力弱,可一双小手紧紧的攥住唐逸,生怕他忽然便又不见,此刻闻言,忙是点头道:“好!”

    唐逸自然也担心冯茹,只不过既然要安小玉的心,便就强要自己平心静气,这才可做榜样。片刻之后,唐逸和声道:“我于一年多前曾经路过平凉,那时集古斋已经人去楼空,听新的东家之言,说你们变卖了家产远行,却不知为何来了东南?你们在这里可有亲戚?”

    小玉闻言,神色一黯,又看了看唐逸,眼中神色复杂的很,似是怨恨,可似又是依赖,半晌之后,终于叹道:“小姐当时要变卖家产,虽然钱爷不很同意,可小姐的心志却是坚定的很,便道平凉这伤心之地,再不要多待了。”

    唐逸听到这里,心下一痛,平凉对冯茹来说,是伤心之地,可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

    不过唐逸要想问的清楚,就只有强压下伤痛,冷静道:“之后呢?”

    有唐逸来问,小玉答的便有条理的多,当下便道:“之后钱爷就问小姐,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小姐当时也没有目的,只道离这平凉越远越好!”

    唐逸闻言,登时明白,心道:“平凉在西北,应天府在东南,自然是离的远了。”

    果然,小玉继续言道:“小姐说要离的平凉远了,所以便说要朝东南去走,钱爷不好阻拦,也只有一同来了,我们就这么一直走,直到应天府,这才停下。”

    听到这里,唐逸忽然省了起来,眉头一皱道:“钱老如今在哪里?”

    小玉闻言,神色再是一黯,低声道:“钱爷老了,虽然跟我们来应天落了脚,但几乎一切都是他老人家前后安置,又再千里跋涉,终于病倒,半年前就仙去了。”

    虽然听小玉的言语,唐逸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只不过如今闻来,仍然唏嘘,想这老人可是为冯家操劳一生,终是精力耗尽。

    唐逸心下暗叹,不过却没有再多追问,虽然密室隐蔽,可也不能耽搁太久,当下便寻了重要的问道:“那你们又如何与这侯家牵连了上?”

    小玉闻言,俏丽的面上,忽然满是怨色,愤恨道:“我们来到这应天之后,钱爷便说虽然家产变卖之后,所得颇丰,可也不能坐吃山空,所以便要寻份生意来做。”说到这里,小玉看了一眼委顿在地的二管家,冷道:“应天侯家虽然是海商,可陆上也有经营。且就算因为海禁,他们家道中落,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应天府里的营商,侯家怎么都算的上一号。所以钱爷自然也有去拜会,毕竟我们可是新来,又不是本地人。”

    唐逸闻言,皱了皱眉头,不过没有多口,随即便听小玉再道:“当时我还觉得那侯酬勤是个正人君子,他那时被钱爷邀了来做客,我却是在里面见到过他,虽然不说有多俊逸,但面目也是端正。可谁知,谁知他人面兽心!”

    小玉说到这里,却是一口气接不上来,小脸通红。不过唐逸反是越来越是冷静,就算他内心深处的一团怒火越来越炽。手里玄天真气缓缓运转,安抚着小玉,随后便听唐逸不紧不慢的问道:“人面兽心?”

    小玉只觉得唐逸贴在自己背后的手,暖暖的,阵阵暖流由背后直散到周身各处,舒坦的很,登时便回过气来。

    见唐逸来问,小玉再深吸口气,点头道:“钱爷那时好心为他引见小姐,结果侯酬勤见到小姐之后,竟然神色大变,那时我们虽然有些奇怪,可却没有深问,但谁知不久之后,钱爷仙去,那侯酬勤欺我们无根无基,竟然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便就连夜将小姐捉了去,那时我正陪着小姐,也便一同被裹胁而来。”

    唐逸听到这里,倒是有些不解,虽然冯茹生的不错,可却也不过中上之姿,那侯酬勤可不是一般人,若说美色,应该见的多了,怎么会来掳走冯茹?若说为了钱财,当年集古斋虽然还算殷实,可经过大漠之变,那些货物全都折在手里,一买一卖,里外便亏了不少,再急着变卖家产,价钱自然也不会多高。如此一来,可说等到了应天府,冯茹的手里还能积下集古斋原本一半的钱财便就不错了。

    就凭这点钱,对于侯家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怎都不值得侯酬勤连夜冒险。

    “难不成,茹妹也变的漂亮了?”

    唐逸念起小玉的剧变,眉头微皱,不由得疑道:“你家小姐是不是也如你一般,变的美了?”

    小玉闻言一怔,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摇头道:“小姐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唐逸闻言,眉头更皱,低声道:“不为色,不为财,那他为什么来劫人?”

    小玉也是不知,只是道:“我们被那侯酬勤捉了来,便被关在这里,起先我与小姐在一起,便就这么过了不知多少时日,怕怎么都有两三个月吧,那时的小姐,整日里一句话也不说,便好似死了一般,看着便令人难受。”

    先是父亲死在大漠,后又亲眼看着爱人杀死自己的弟弟,再后与唐逸恩断情绝,远走东南,结果唯一值得依仗的钱老掌柜也是死了,人又被那侯酬勤掳来,不说一个普通少女,就是男子,也鲜有几人能支撑的下来。

    小玉说到这里,本就抓着唐逸的手,握的更紧,又自急道:“那几月小姐食不安睡也不安,虽然醒着的时候不言不语的,但她睡了下,口里却是一直在念着唐公子你的名字,便道你会来救她!”

    说着,小玉的眼泪直直淌了下来,哽咽道:“那些日里,小姐可是一直在望着你,望你来救她而去。”

    唐逸闻言,面上的冷静也有些把持不住,不论他与冯家之间有多少恩怨,那都与冯茹无关,冯茹对自己如何,唐逸的心下清楚,虽然之后嵩山之盟,冯茹登了台来,可唐逸曾经立过的大誓,要一生一世的保护于她的大誓,却是从未改变!如今冯茹遇险,唐逸本就会来帮,更何况她在被困之时,心底呼唤的可是自己!

    心下又自躁动,唐逸默运玄天神功的坤字诀,随即深深的吸了口气,沉声道:“那你可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唐逸虽然暗怒,但自从玄天神功学到之后,便再没有被愤怒冲昏过头脑,所以不论心下如何焦躁,可这事里的蹊跷他一眼便看了出来。且不论茹妹因为什么原故被侯酬勤掳来,只单看小玉仍被侯酬勤锦衣玉食的养着,这其中就大有文章!

    唐逸想到这里,看了眼小玉,心下忽又暗道:“小玉如今变的貌美惊人,怕是侯酬勤没有下手的原因之一吧。”

    再看小玉,闻听唐逸问来,摇头道:“小姐被带去了哪里,我确实不知,不过那侯酬勤却是说过,说小姐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

    “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那便是说过些时候,冯茹的性命可便难保!唐逸只转眼便抓住这话中玄机。不过小玉那里也再问不出什么内情来,其他的,便是侯酬勤每日都差二管家来送些饭食饮水。唐逸闻言,也知道了二管家会如此熟悉这地道的原因,且那日侯酬勤急着要自己换个住处,不只是担心自己发现什么,更多的,是担心小玉断了饮食。

    侯酬勤如此着紧小玉,唐逸思来想去,也惟有她那美貌能做解释。只不过唐逸有些想不明白,小玉忠心的很,他侯酬勤劫人在先,夺走冯茹在后,偏偏留下小玉,小玉怎都不会与他走到一起,这道理如此简单,侯酬勤却又是抱了什么幻想?

    不过唐逸也没有多想,如今时候不早,这一番耽搁,虽然身处密室,唐逸却也能感觉到过了不短的时间,当下再不多言,便就要扶小玉起身出去。

    可也就是这么一扶,唐逸才察觉出不妥来,却原来小玉竟然连站都站不稳当,直道骨节酸痛,不用多想,定是这地下阴湿所致。

    唐逸见状,当机立断,也不管小玉满脸的通红,转身将她负在背上,随后一手提起二管家,唤醒他,便朝上行去。

    去时的机关与来时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在打开通道时,却又是一番的按法,不过这都是旁支末节,唐逸带着二管家出了来,也不多与他啰嗦,反手一指,封了他的穴道,这一次封穴,没有十二个时辰,根本就解不了。如此一来,就算二管家醒来,将这消息传扬出去,他也不怕了。

    “更何况这二管家也不愚笨,他泄了这么大的秘密,一旦醒转,怕是想着怎么逃走才是。”所以唐逸更不会对他上心,当下只对身后的小玉道:“小心,抓的牢靠些,我们这便出城!”

    辗转再相见,把心沉。三三七

    辗转再相见,把心沉。三三七

    江阴城外十里。

    天色尚明之际,侯酬勤率领援军终于赶到。

    “我们如今还有气力,再赶上一赶,天黑之前,便可赶到江阴城下。”侯酬勤马鞭朝前一指,朗声笑道。

    他身后的千余人,虽然多是赶路赶的疲惫,可闻言却又都精神抖擞,只望与倭寇立刻决战!不过朱玉闻言,却是摇头道:“侯公子,我们还是先停上一停的好。”

    侯酬勤闻言一怔,看了眼朱玉,不过却也没有多言,反是立刻传下令去,? ( 弹指歌 http://www.xshubao22.com/3/38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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