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歌 第 93 部分阅读

文 / 彩梅春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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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酬勤闻言一怔,看了眼朱玉,不过却也没有多言,反是立刻传下令去,着所有人都停下,这才恭问道:“军师之能,自不必说,既然要我们停下,那便必有原因。”

    朱玉点头道:“倭寇便在江阴城下,他们可是围城半个多月,休息的足够,正一心渴战。而我们此来连行三日,疲的很了,若真就直直赶到倭寇近前,以倭寇的果狠,必会舍了江阴,先来攻击我们。反正那江阴城如今孤城一座,对倭寇而言,却也不虞它跑了。如此一来,只凭我们这千多人,少说也要以一敌三,更是以疲战逸,可大为不智。”

    就算千多乡勇不惧生死,还有数十江湖好手从旁相助,但一敌三,又是疲惫之躯,战力终究相差太多,这道理侯酬勤的心下明白。

    当然,倭寇是不是会立刻来攻,便要看那首领的智慧了。可朱玉自从得了唐逸的传信,对那堀川直行便已有了了解,似堀川那等火暴脾气,自然不会眼看着援军在他背后扎下营寨休息,所以朱玉的把握大的很。

    “小心些总是好的。”侯酬勤当下也点了点头。

    只不过二人身后的江湖人却多有不满,这些人憋了许多天,临近江阴却要停下,自然牢骚满腹。

    侯酬勤见了,却也没有多管,朱玉只得摇头解释道:“那倭寇的首领名唤堀川直行,其人并非普通流寇,应是日本战败武将,所以行军布阵颇有些章法。且其围城多日,渴战多时,我等前去,他若见了,必然来过一战。”

    说到这里,朱玉顿了一顿,见众人都自聆听,点了点头,继续道:“非是我长他人威风,只是敌我战力确实悬殊,且我等虽来杀敌,可也不能平白浪费生命。如今既然已定下计策,那便不如稍等一等,不论如何,终是有手刃倭寇的一刻。”

    朱玉的言语颇为诚恳,那些江湖人闻言,登时安静许多,只不过其中也有几人闻听朱玉对倭寇内情知之颇详,大为惊异。朱玉眼中余光瞥去,登时便捕捉到了那几人的异处,那殷仁便在其列。

    也就在这时,侯酬勤闻言,奇道:“军师怎知那倭寇首领的姓名脾性?”

    朱玉收回余光,淡然道:“牛二此去,不仅说服了许老英雄,也顺道将那倭寇的虚实打探了一番,所以那倭寇首领如何,我的心下也还有数。”

    侯酬勤闻言一怔,似又省起什么,问道:“如此说来,牛兄可是来过?怎不见他的身影?”

    朱玉神色不变,淡然道:“他早便到了。”

    朱玉的话声方落,众人就听头上枝叶响动,一道人影落了下来,正是那牛二。

    唐逸将小玉背了出来,以他的武功,自然没有人发现的了,只不过转天就要开始攻城,自己总也不能一直带着小玉,所以唐逸只好先去了丹阳,寻到最好的客栈,将小玉安置好。

    小玉在那地下被困的太久,心里惊惶的很,唐逸也不好立刻就走,少不得陪了她一晚,说些话,安抚于她。好在唐逸也需要些时间调息休整,便借此耽搁一晚,转日好好的哄了小玉睡熟,这才赶了过来。

    援军这千多人虽然与倭寇比起来,并不算多,但千多人走起来,行踪却也极好辨认,唐逸又知道他们去向哪里,所以不多时,便就赶上,随即跟在后面。以唐逸的修为,这千多人里,除去朱玉外,再没有人能够发现,也直到朱玉开口道破,唐逸这才现身。

    看到唐逸人在这里,那些江湖人都是纷纷感叹,只道唐逸的轻功了得,而那殷仁更是眼中精光一闪,很显然是在重新估计眼前这个农汉的武功修为。

    落在地上,唐逸照旧只朝朱玉行了一礼,随即木讷的站着,也不多口,只不过他的余光却是一瞥侯酬勤,心下冷道:“要不是他见到小玉的颜色惊人,也不会留下她的性命,茹妹的下落可就当真难寻了。”

    虽然还不知侯酬勤此番大举义旗,究竟是不是为了正义,不过有冯茹这事在前,唐逸对这侯家的少主人,可再没有半分的敬意,也更多了许多怀疑。

    侯酬勤打量了眼唐逸,心下默算江阴与应天府的路程,心下稍安,随即展开笑脸道:“牛兄此去可是辛苦,此番若能剿灭倭寇,牛兄当记首功!”

    唐逸闻言,只是稍微点了点头,随即站到朱玉的身后。对于这个牛二的木讷,侯酬勤却也无法,当下只有问朱玉道:“如今江阴便在眼前,不知军师可要如何安排?”

    朱玉抬头看了看,默算时间,言道:“如今时间也算刚好。”说着转头对唐逸道:“牛二,你且去江阴,便道今晚即可动手,着江阴按照计划,先放倭寇半入,而后合门将其一截为二,我们则随后便到。里外两相合力,将这四千倭寇齐剿!”

    唐逸闻言,恭身应了。

    朱玉再对侯酬勤道:“此去江阴还有十里,便约定戌时三刻动手,如此,我们也可有点时间休整。等一会,大家先饱食一顿,随后出发,一等江阴截下倭寇,大家便齐力奋进,自林中掩杀而出,还可出其不意,落了那倭寇的士气,更兼天晚,那倭寇骤逢大变,必然混乱,便可一力诛之!”

    朱玉这一说完,众人皆道了声好,侯酬勤更是拍手赞道:“倭寇此来,遇到军师,却是合该他们命丧于此!”不过说到这里,侯酬勤却是一顿,看着就要离开的唐逸,忽道:“不过牛兄却要留一留,酬勤却还有一事相求。”

    唐逸闻言,停下脚步,随即便听侯酬勤道:“那四千倭寇必然要尽剿,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千多人里的倭寇奸细,却也不能再做放任!”

    唐逸心下一动,倭寇奸细这事,几天前,朱玉便曾想到,随即稍稍使了计策,侯酬勤也道发现不少,只不过为免打草惊蛇,所以一直没有动作。想如今倭寇就在眼前,自然再不会留了他们。也就在这时,就听侯酬勤猛地高喝一句:“动手!”

    侯酬勤的话声方起,便听惨叫连声,不知何时散了开来的侯家私兵护院,早散到援军之中,闻声之下,毫不犹豫的动起手,便见转眼之间,那乡勇之中,便有三人倒毙!

    变化骤起,众人先是一怔,还未能反应过来之时,就听那数十江湖人中,却也是闷哼连连。毕竟混到乡勇中的,都不会是什么重要人物,乡勇能知道什么内情?所以真正的奸细,还多是在那些江湖人中。但是能混在江湖人里,手下自然便有些真本领,也就不是那么好被杀了的。

    也正因此,这闷哼连连,也有许多,出自侯家私兵护院之口。也便在这时,吕钟反应过来,高声叫道:“侯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侯酬勤的剑也出鞘,闻言,朗声道:“吕兄,那些人都是倭寇奸细,酬勤手中证据十足,绝不会冤枉了他们,还望吕兄和诸位朋友尽快动手相助!”

    吕钟闻言,却也来不及多想,便只道侯酬勤所言必不会有假,当下大喝一声,反身出剑!有侯酬勤这一解释,再有吕钟动手,周围的江湖人纷纷醒悟过来,一个个也自出剑。有了他们相助,那寥寥几个奸细转眼便落在下风。

    侯酬勤虽然剑已出鞘,可却没有冲将上去,反是对朱玉和唐逸道:“军师,牛兄,这些奸细之中,可有一人,武功太高,酬勤没那功力相抗,所以还望两位援手相助。”

    也就说到这里,侯酬勤再朝前道了声:“十五,你们也便动手!”

    方才侯府中人,剿杀奸细,可却没有去动殷仁,直到侯酬勤这一开口。

    侯十五奉命刻意走到殷仁的身侧,一等侯酬勤开口,登时便就出手。他知道自己远不够看,可有侯酬勤的命令,这汉子却是毫不犹豫的执行到底。也正因为侯十五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够,所以下手便是全力,非生即死!没有半分余地可言。

    只可惜,虽然侯十五尽了全力,虽然此刻出手的并非只有他一人,但殷仁的武功着实比他高出太多,便听“铮”地一声,那殷仁手中的剑上竟生剑罡,随即横里一扫,侯府围上来的四人,连人带剑,个个拦腰而断!殷仁这一剑就好似切豆腐一般的容易!

    剑上生罡,除去名门大派外,这样的人在江湖上已经算是高手了。便算是名门大派,只要能修到剑罡级的上层,却也是各门的中坚。而似殷仁这剑罡转眼便生,凝实无比,显然功力深厚,便是那些剑气级都不敢去硬接,何况侯府这些普通人?他们手中的剑遇到殷仁的剑罡,根本便与他们的身体一样,挡不住分毫,随即一分两段!

    侯十五的武艺虽然不好,可那是因为他未能得遇明师,并非天资不够,说将起来,论起反应,侯十五可说是上上之选。所以他虽然躲闪不开,但这一刻,却能感觉到殷仁那剑朝自己扫来,只转眼,自己便就会断做两截!

    心头一叹,未想还没能与倭寇一战,自己便先死在这里,无父无母的他,在这一刻,脑中所想的倒不是死亡前的恐惧,而是对自己无力的无奈。

    早在几日前,自己被牛二一招而败,侯十五便大受打击,虽然他知道自己与“高手”的差距,但心下却也有数,那些被邀进去的江湖高手大侠们虽然很强,但怎么都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将自己击败。也正因此,念及自己多年苦练,在牛二的手里却似孩童一般,侯十五才十分的难受。

    只不过侯十五却也知道,以他这年纪,便是再寻来名师,却也晚了,所以只道过些日来,去江阴奋力杀那倭寇,也好畅快一番,便是当真死了,能亲手杀些倭寇,也不枉来这一生。

    可谁知少主人临行前将自己安排到了殷仁身旁,便道那人是倭寇奸细,要自己和十一、十三、十四三位兄长一起,听令动手。自那一刻起,侯十五便就没了生还的念头。

    只是即便如此,侯十五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也如与那牛二对垒一般,连一招都捱不过去,感觉着剑罡划过那三个兄长的身体,直朝自己扫来,侯十五的心下只有暗叹一声,闭目等死。

    也就在这时,只听得“砰”地一声闷响,侯十五就觉一阵眩晕,耳里嗡嗡的,再听不到声音,身前更似是有什么破掉一般,随即里面猛地吹出一阵强风,直将自己吹的远了!

    “我不是被一剑两断?”

    侯十五一奇,再睁开眼来,便见自己竟然身在半空,胸口则是一阵的烦闷,随即疼痛无比,就好像被大锤重重的锤了一下,肋骨咯吱咯吱的,就要碎掉!

    不过侯十五却是知道,自己能感觉到这份疼痛,说明自己没有死,最少现在还没有死,再转眼望去,就见自己原本所在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是他!原来是他救了我!”

    侯十五所见的那人正是唐逸,侯酬勤一提起奸细,唐逸就想到了殷仁。而且唐逸也看到了侯十五的移动,所以一等侯酬勤开口,他的身形便就一展,虽然没能救下其他三人,可侯十五终究还是护了住。

    侯十五方才听到的那声巨响,还有胸口一闷,正是唐逸迎上殷仁那一剑的声响罡风,这还是唐逸替侯十五挡下了大部分的罡风,否则便只是那一震的余力,也能杀死侯十五了。

    朱玉在旁看着,没有动手的意思。凭唐逸的武功,那殷仁并不是对手,朱玉可放心的很,所以当下反是一展身形,将那侯十五自半空接了下来,转手卸去他身上余力。

    侯十五的武功在殷仁的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朱玉和唐逸都很清楚,他们自然也不会认为侯酬勤不懂,虽说侯酬勤可能需要有人先拖住殷仁,但这么多人里非选了侯十五来,要说这里没有私心,朱玉可是不信。

    “虽然还不知唐逸去侯府查探的结果,不过就凭侯酬勤要我们换那院子,而院子则是侯十五帮我们安置下的,如今侯酬勤要侯十五去杀殷仁,十有**,不过是要借殷仁的刀罢了。”

    说来说去,侯十五为自己和唐逸准备住处,可是好心,如今被安排在殷仁的面前送死,很可能是受了自己和唐逸的拖累,所以唐逸竟是使了全力,赶在侯十五被杀之前,将其救下,朱玉也没有坐视不理。

    朱玉一起身形,拦下倒飞而出的侯十五,随即自腰间的那个小小布囊里寻了粒药丸,喂给侯十五,手中更是一缕真气渡将进去。有朱玉这双管齐下,侯十五的伤虽重,可转眼便没了性命之忧。当然,侯十五心下感激的同时,可并不知道这些内情,更不知道他方才所吃的那粒药丸的价值。

    再看唐逸,他那一剑与殷仁撞在一起,两人同时一震!

    倒不是殷仁的修为与唐逸一样,而是唐逸使的剑并非自己所修,所以不敢催上太大的气力,以免还未迎敌,手中剑便就被自己的内力冲的粉碎,所以这一剑的威力大减。

    两剑相交,随即就听“砰”地一声响,罡风四溢之下,两人手中剑登时粉碎!

    同时一皱眉头,唐逸和殷仁的心下都是明白,对手的实力绝对不只如今所表现出来的这些,其手中之剑都不过是胡乱寻来,所以根本便承受不了彼此的真气!

    唐逸早便怀疑那殷仁应是使刀,如今看来,更似自己的猜测,当下冷哼一声,胡旋步起,朝旁一转,再是抽出背后的第二支剑,又刺了出去!

    唐逸和殷仁方才的动手虽快,可那交手后的猛烈罡风,却是将周围人等都迫了出去,所以转眼间,这二人周身便空旷起来,唐逸这胡旋步法却也更好施展。

    不过如此一来,却苦了殷仁。殷仁不似唐逸那般事先准备了六支剑,他那剑一碎,心下便道不好,又见唐逸忽然转到自己的身侧,这身法竟然是那么的诡异难测,心下登时升起不敌之感!

    不过殷仁却也了得,他那剑虽然失了,可唐逸的一刺,却没能当真得手。就见殷仁猛地朝前一跨,堪堪躲过这一剑,随即竟还竖掌成刀,反臂朝唐逸的脖颈斩来!这一斩若是斩的实了,便是唐逸的头能够保住,这里面的骨骼也会尽碎。

    除去几个仍在动手的人外,所有人都被唐逸和殷仁这一战所吸引,之前二人出手,那些乡勇可没能看到,且这两个人是分别挡下吕钟和熊虎,而非对战,哪似如今,二人出手,罡风剑气四溢,式式惊奇,招招夺命?

    尤其殷仁竟然躲开了唐逸的一剑,随后反手一记手刀,直斩过去,那手刀之上竟然隐有风雷之声,任谁见了,都不会怀疑其威力!不过这也都是旁人的想法,手里扶着侯十五的朱玉却是半分都不为唐逸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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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脚脚凌晨连同上一章的错别字一起修改。

    辗转再相见,把心沉。三三八

    辗转再相见,把心沉。三三八

    “手刀?”

    唐逸对殷仁的应变之快,倒是颇为赞赏,不过也只是赞赏殷仁的应变,至于这手刀,唐逸并不觉得有什么奇处,便是对方手持利刃都没有什么威胁,更不说空手。便见唐逸再一个旋身,转眼闪过这一记袭来的手刀,整个人直转过半个圈子,来到殷仁的身后,举剑直刺。

    唐逸并不想立刻杀了这殷仁,以这人的武功修为,在倭寇里必然不会是简单人物,若能擒下他,对自己今后剿倭,必然会有不小的帮助,所以唐逸只是转到殷仁的身后去刺,没有真下狠手。

    要说殷仁却也了得,唐逸这第二次的胡旋过后,他竟然临机而变,借着手刀挥出,整个人似被这一挥带了起来,竟也滴溜溜的转了起来,虽然远不如唐逸的身法灵活,可毕竟唐逸不想杀他,所以倒被他躲过好几剑去。当然,殷仁更不可能将唐逸甩将出去。

    便如此,就见这两人,一个拼命躲闪,可另外那人就似贴在其背后一般,怎都甩之不去,终于殷仁的修为还是不如唐逸,仅仅一步之差,便觉得后背一麻,扑倒在地上。

    殷仁倒下,唐逸并没有立刻收手,而是把剑斜指,稍做停顿,似是戒备殷仁再起,实则朱玉却知,唐逸戒备的,并非已经倒在地上的殷仁,而是一旁的侯酬勤。

    朱玉想到这里,看了眼侯酬勤,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似是可惜,当下心道:“他是想唐逸杀死那殷仁?”

    心念电闪,不过朱玉的口里却没有停顿,当下询道:“这人虽是倭寇奸细,不过其修为不低,很可能知晓些秘密,不如暂留他一命如何?”

    侯酬勤闻言,盯着地上的殷仁,眼中又再闪过一丝狠厉,不过等抬起头来时,面色却已正常,点头道:“这殷仁非是我们所能留住,要不是牛兄出手,怕今日还要被他伤了人逃脱开去。更何况军师既然要留下他,必然不会有错,酬勤哪有异议?”

    侯酬勤说到这里,那侯十五回过些气来,睁开眼睛,挣扎道:“小的没能完成任务,还望少爷责罚!”

    侯酬勤闻言,摇了摇头道:“那殷仁非你能敌,若不是我手下确实少了人手,也不会着你们前去,你且安心便是。”

    也便在这时,其他几处战斗都是结束,倭寇奸细或死或伤,无一漏网,之后侯酬勤又取了各式书信,这些都是那些奸细朝外传递消息之用,虽然不能算是铁证,但在这等关头,却也足够。

    在场的这些人,哪个不恨倭寇的凶残?如今这些书信一出,便是同声要杀!侯酬勤见群情激昂,先是虚手一按,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侯酬勤这些日里好酒好菜的款待,又是高举义旗,为民除害,这些人也都是心下佩服,见了他伸手,不多时便都安静下来。

    侯酬勤见状,嘴角微微一弯,心下也不由自得起来,不过这也仅仅一瞬,转眼之间,侯酬勤便冷静下来,可却没有立刻与众人说话,反是转身朝唐逸拱手道:“一切有劳牛兄了。”

    唐逸点了点头,也不再多管,这里有朱玉主持,他可放心的紧,当下看了眼朱玉,见朱玉点头,当下一长身,直掠而起,朝江阴驰去。

    望着唐逸远去,侯酬勤这才回过头来,面上满是肃然,把手一指地上倒卧的几人,冷喝道:“这些人或是真正倭寇,或是生于我中原的奸细,不论如何,都是罪不可赦!今日我等与倭寇决战在即,便正好杀了他们祭旗!”

    侯酬勤此言一出,众人登时一声高呼,刀剑齐举!再转过眼来,那些奸细,不论是死了还是没死,个个都被刺了个通透!

    侯酬勤当下高喝了声彩,随即便道就地休整。朱玉则将侯十五交了出来,侯酬勤也没有多言,就将侯十五与方才擒杀奸细时受伤的几人留在原地,这些人都是伤的比较重的,一会就不再去那江阴,也免平白送死。

    将侯十五交了出去,朱玉又上前两步,俯身提起殷仁,放在自己的马上鞍前。那殷仁被唐逸刺倒,顺带点了周身大穴,此刻有口难言,只得以目怒视,一张俊脸终于不再冷静,不过朱玉却似浑然不觉。

    对于朱玉提走殷仁,侯酬勤没有一点的表示,自顾自的在旁忙碌,直到小半个时辰过去,众人歇息的差不多了,便见他忽然朝旁招了招手,随即就见侯家跟来的那些人里,登时奔来几个。

    众人只道终于要去江阴,当下纷纷起身,也便在这时,就听侯酬勤豪言道:“把酒取来!”

    侯酬勤这一开口,千多人登时都听了到,先自一怔,随即又都欢呼起来。尤其头前那数十江湖人,这三天里为了尽快赶路,啃的是干粮,喝的是冷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此刻闻言,精神哪不一振?

    这些人顺着侯家下人的方向瞧去,转眼也便明白这几天里,那挂着大大布袋的空马是做什么的,心下都是暗赞了一声小侯爷竟然如此细心周到!一时对侯酬勤的好感更升。

    便见侯家下人将那些布袋打开,自里面取了许多小小皮囊出来,众人手手相传,不片刻,便都得了皮囊。皮囊里面的酒水虽然不多,可如今这酒不过是壮行之用,却也算是足够了。

    侯酬勤自然也提了一只,见众人都拿了到,当下便朝前一举,朗声道:“杀贼救民,在此一战!”

    闻听侯酬勤的豪言,千多人齐喝一声,随即拔开塞子,畅饮起来。朱玉的手里也有一小袋酒水,侯酬勤一仰头,先将那酒喝的尽了,转过头来,见朱玉还未动口,不禁笑道:“军师是女子,若喝不惯,却也便算了,莫要勉强。”

    朱玉闻言一笑,又看了看眼前这些汉子的豪情,当下也举起皮囊,一饮而尽。

    “好!”

    侯酬勤一拍手掌,笑道:“军师爽快,豪情不让须眉!”

    朱玉随手将那皮囊朝旁一扔,面色竟然微红,好似有些不胜酒力,所以只笑了笑,没有说话。至于那小小皮囊,丢在地上,却是没有一滴酒水流出来,显然被喝的干净。

    “好!”

    侯酬勤又是一击掌,便道:“如此,我们便就出发?”

    见朱玉也点了头,侯酬勤再不多问,翻身上马,振臂一呼,这千多人登时朝江阴行去。

    江阴城。

    许蓉端坐在县衙之内,心下则在暗思。

    自那个牛二离开已经两天,眼看便到了约定之日,可对方却还没有动静。至于城里,则把所有富户的粮食都取了出来,全城饱食了一天,那存粮登时便去了五成还多,余下的粮食再不可能如此浪费。也好在江阴城的百姓都知道如今的难处,又得了两顿难得的饱饭,便是再少吃些,却也撑的住。

    不过即便如此,江阴要撑过十天,却也勉强,且到时倭寇万一并不离去,援军再出个岔子,那可就危险了。

    虽然许蓉见惯了风浪,可如今这满城百姓的生死都担在自己的身上,也不由得让这位老英雄的心下微微有些不定起来。

    “父亲。”

    许泉端了水来,他手里的水一白如洗,只是用火稍微煮过,里面半片茶叶都没有/倒不是城里没有茶叶,相反,如今江阴城里,茶叶却是最多,毕竟人人没有饭吃,再喝那茶水,岂不更是难受?

    许蓉身负守城之责,自然不可能不吃的饱了,但即便如此,他也放弃了自己一生无茶不欢的嗜好,改做白水落肚,便是为了省些食粮。

    许蓉见自己的儿子来了,自沉思中醒来,一指身旁,许泉会意,先将水放在桌上,随即坐下。

    “城防如何?”

    许蓉虽然方才从城墙上回来,可心里却是一刻也放之不下。

    许泉闻言,勉强笑了笑道:“还如以往一般,倭寇没有攻城器械,也幸亏他们没有牛大侠的那身武功,所以围的虽紧,却不虞他们能进来。”

    许蓉点了点头,随即沉默起来。许泉见自己父亲如此,也不敢多言,便就耐心等待,直过了盏茶的工夫,那水都有些冷了,许蓉才长出了口气,忽然摇头道:“我还是老了。”

    许泉闻言一愕,自己印象之中,父亲之坚强,天下少有,不论如何的风浪困难,也从来没有让父亲发出一次这样的感叹。不过如今仔细看着父亲,那头上竟然不知何时斑驳起来,黑发里一根根的银丝是那么的扎眼,满额的皱纹深深,虽说似父亲这等年岁,如此样貌正常的紧,可许泉却知道,自己的父亲之前绝不会这样,这顶天立地的汉子虽然年已五旬,但与常人比起,身体壮的好似三四十岁一般!未想如今竟然如此老态。

    不过心下虽痛,许泉的口中却是忙慰道:“父亲正当年,又怎会老了?想那倭寇纵横东南,劫掠无数,可却败在父亲手里,父亲若是老了,那旁人还怎么说?”

    许蓉哈哈一笑,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在安慰自己,不过这安慰的话听来却是令人舒心,倒非是因为儿子提起自己曾经击败倭寇的战绩如何,而是自己孩子言下的那番拳拳孝心。

    精神一振,将桌上的白水一饮而尽,寡淡的白水,入了口中,却似甘泉琼浆!

    “我这父亲做的可不尽责,却没能早早给你寻个媳妇,如今要是守住江阴,为父必然会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妻子。若是城破,我们父子便并肩战死这里,也便是了!”

    许蓉说到这里,又自一笑,颓势尽去。

    许泉闻言,心下也是一松,暗道这才是自己的父亲,笑对风浪,不惧生死。也便在这时,门外奔进一个许氏族人,禀道:“牛大侠来了。”

    许蓉猛地直起身来,笑道:“好!”说罢,朝自己的儿子一招手道:“走,我们去迎牛大侠去!”

    唐逸依旧穿过那些倭寇,直进了江阴,再找到县衙,进去不片刻,许蓉便就迎了出来。稍做客气,唐逸便将援军已到的消息说了出来。闻听援军终到,许蓉等人俱是一喜,虽然援军的人数不多,也不是官军,可再如何,有这援军赶到,江阴终究不是孤城一座,这心里可终究舒畅不少。

    唐逸被邀了进去,众人坐定,唐逸再把援军几时会到,城里又要如何配合,说了一遍,许蓉当下笑道:“牛大侠且请放心,城里安排已经妥当,又新征了三千壮丁,虽然这些人平日里都是普通百姓,比不得倭寇的战力,可有新垒的土墙,连上房舍,将那东门里围了一圈,却也算严实坚固。到时大侠去开东门,待等倭寇进来,不出多远,便会被阻住,之后城门落下,截断倭寇,进城的那两千人,我们一力奋战,还是大有可为。”

    说到这里,许蓉又自一笑道:“自然,那倭寇里的高手,可也要牛大侠的相助了。”

    唐逸进城时,有心留意,许蓉所说的布置,他也看了到,乃是这三天里,江阴百姓挖土,以迎着东门百丈外的房舍为基础,垒出一段段的土墙,将房子都接了起来,如此,远远看去,就似个小小的瓮城一般。虽然那些土墙不过一人来高,可发下些弓箭长枪,又或以竹竿削的尖了,伸将出去,终究还能阻挡倭寇。

    至于倭寇进城会不会发现有诈,唐逸倒不太在意,毕竟四千倭寇,只需要放进两千便成,那也不需要多长的时间,且这天色又暗,等到倭寇察觉出土墙的存在,自己早把城门落下了。

    当下点了点头,唐逸应道:“许老英雄放心,倭寇中的好手虽然不少,不过怎都不可能全进了城来,依我看,进城的倭寇好手有二三十人就已不错,这些人,我大可挡得。”

    唐逸对自己的武功放心的很,说话之间,自然显的信心十足,令人心下大安,更何况唐逸前几天一招毙敌的情景,只要当时在场的人,个个都记忆犹新,自然也不会认为眼前这位牛大侠狂妄了。

    如此,一切商议妥当,唐逸看了看时辰,却也差不多,当下起身直朝东门而去,许蓉等人则去安排城中人手,各安其位,等待这一场关乎生死的决战的到来。

    江阴城外。

    堀川直行一身暗红色盔甲,端坐帐中,肃杀之气登时弥漫开来,所有的倭寇都知道,这时的首领已经是准备开始杀戮,一旦惹起了他,那可与凶神无异。

    “报!”

    帐外,自己的近侍忽然进来,单膝跪地道:“主公,江阴城里有变!”

    堀川直行仍然不动,只是沉声道:“什么变化?”

    那近侍恭道:“有人举火。”

    唐逸当初与堀川直行定下的,便是举火为号,一等举火三周,堀川便需提兵而行,这时正是那城墙上换人之时,唐逸便道他有办法与陈锦山以前留下的人手合力,大开城门,堀川直行便要趁这片刻时机,加紧入城。

    “一旦入城,这江阴便在我手!”

    虽然城里尚有三万人,不过这三万人在堀川直行的眼中,却根本不堪一击!

    “传令下去,所有人等准备集做三列,随我入城!”

    堀川直行虽然也不是完全信任唐逸,可事到如今,却绝不能再有犹豫,只有狠下心来一赌!

    倭寇在江阴城外围了几近一个月,如今终于能够入城杀掠,个个都是兴奋异常,不多时,各自整好队伍,禁了声息,朝江阴东门行去。

    这一夜,天公似也做美,天阴沉沉的,乌云密布,早将月亮遮的严实,那江阴城上的火把根本便照不出城外十米去,倭寇悄悄行来,好似谁都没有察觉。

    倭寇们走在黑暗之中,心下兴奋莫名,却不知在那江阴城东门的城楼之上,一双锐目正透过重重黑暗,直盯住他们,这四千倭寇的一举一动,没有丝毫能瞒的过他。

    堀川直行骑在马上,看着东门越来越近,那城墙人影幢幢,似是在忙着换防,又似因为天色太沉,看不到自己,一切似乎都还顺利,只等那东门开启。

    也便在这时,就听城墙上忽然一阵的喧哗,倭寇们一惊,抬头看去,就见其上江阴守军竟然互相残杀起来,随即便听一人大喝道:“开门!”

    随即一阵沉重的声音响起,江阴城的城门竟然当真缓缓而开!

    就在堀川直行眼看便跃马直进江阴城中之时,就听身后忽然一人高声喊道:“慢着!”

    堀川直行一勒缰绳,转身望去,正看到森见群真冲了出来道:“不要进城,那城里必然会有埋伏!”

    堀川直行闻言,神色不变道:“森见大人可有证据?”

    森见群真闻言,摇头道:“没有,不过我总觉得这献城有些太过顺利,明国多奸诈,他们借此陷我们于城里,那可怎么办?”

    堀川直行闻言,哈哈一笑道:“陷我们于城里?我这四千猛虎一旦入了城去,那些明国人还有什么法子留下我们,他们真若有那实力,亦不会龟缩至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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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脚脚凌晨把336、337、338章稍微润下色,顺便把错别字都修改了。

    来去纵横剑挥洒,三三九

    来去纵横剑挥洒,三三九

    森见群真究竟是当真害怕,还是不过另施计策,有意要阻止自己,对于这个问题,堀川直行根本就不再考虑。他如今箭在弦上,哪还能再回头,当下一指头前,大喝一声,一马当先的直冲进去,至于森见群真,却是再不理会!

    策马进得江阴城里,与城墙上的争杀相比,江阴城里可安静许多,夜色之中,整个江阴城黑沉沉的,原本还是在敌人爪牙下颤抖的孤城,如今却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巨兽,静静的伏着。

    自打一进江阴城,堀川直行便觉察出不妥来,这是多年争杀所赋予他的直觉,对于危机的直觉!只不过堀川直行知道,自从自己进城开始,便再没有退路,此刻掉转马头,只会令整个队伍拥堵起来,更添混乱!

    “点起火把,冲!”

    堀川直行立下决断,如今退不得,那不如就直接前冲,这江阴城就那么点点的兵力,还能拿自己如何?江阴城还能有什么埋伏?他们真要有实力,也不会被困到如今。

    如此,不如强攻!

    “人已入城,我还有何可惧?”堀川直行心下一狠,策马直朝前驰去。而森见群真自方才出声之后,便就退了下来,所以他并没有进城。

    “管他是心下惧了还是看出什么不妥,堀川带人进城便好,这森见群真退出去,反合我的心意。”

    森见群真的这些动作,唐逸在城墙上冷眼看着,也不去管,只是心道:“这森见群真的身份与堀川直行相差无几,他不进城正好,我还需倭寇中留下些人,为我指路,有这么一个身份足够的人败逃,才好去寻那倭寇的落脚之处。”

    唐逸想到这里,再抬起头来,远处林中森森,自己没有开启赤瞳,天色深沉之下,也看不清其中如何,不过想想,援军应该就要到了。

    便在这时。

    “牛大侠,倭寇开始登城了!”许泉紧上两步,急道。

    许蓉人在城里,正守在那新垒的土墙后,率众准备迎敌。四千倭寇,冲进城里的堀川直行最是难抵,一个不慎,真要被他冲破防守,那江阴城设计不成,反会当真被破,所以许蓉要亲自镇守!

    不过与城里相比,城楼也是必守之处,这里虽然有唐逸在,可他毕竟不熟悉江阴守军,所以许泉便在一旁相助。许泉方才在指挥内斗,演戏给倭寇来看,如今倭寇几已半入,心下正自高兴之际,却不想不远处竟然又有惨叫传来,那声声惨叫可不似做作,再看去,却是数十倭寇举了倭刀朝城墙上杀来!

    江阴城的城门是用绞盘绞起的,紧要关头可以将那绞索斩断,落下城门。堀川直行虽然直冲进来,可却并没有放弃主动,随即遣了近半的好手,着他们攻上城墙,便要去占那城楼。

    常年争战的堀川自然知 ( 弹指歌 http://www.xshubao22.com/3/38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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