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歌 第 101 部分阅读

文 / 彩梅春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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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来人,四五十岁的年纪,儒雅翩然却又威仪万千,看在殷仁的眼里,不是自己的父亲,还会是谁?

    不过一等看的清楚,殷仁倒又有些不信,奇道:“父亲怎地来了?”毕竟方才自己还与那勒说过父亲不曾到来,哪知结果反被个外人料中?

    “说什么傻话,为父不来,你又如何见到?”中年人一笑,看了看殷仁,摇头道:“是否不忿被那胡人猜的中了?”

    殷仁闻言一赧,却没有否认。

    中年人见状,哈哈一笑,随即不以为然道:“你之智慧不下于彼,不过年纪尚幼,少于世故罢了。”

    不过说起那勒,中年人的神色却也一敛:“他之身份不比你低,那所谓武帝,如今也是好大名头。且其年岁也长,武功更高,但即便如此,仍可始终恭谦,十分难得。”

    殷仁见了父亲到来,心下终于塌实,闻言道:“孩儿亦可如此。”

    中年人登时摇头道:“不错,往日里确实如此,可方才却不见你有半分谦恭。”

    殷仁闻言一窒,自己是因为先被侯酬勤识破,又被人捉着来相逼,所以心下浮躁,不过这虽然都是原因,但殷仁只张了张口,却终究没有拿来做借口,半晌之后,低声道:“父亲教训的是。”

    中年人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儿子,见殷仁虽然犹豫。可终究没有找借口,欣慰一笑。

    “父亲。”

    见自己的父亲没有责怪之意,殷仁也暗里松了口气,随即问道:“不知父亲何时便到?”

    殷仁骤见父亲的惊喜过后,心下的疑惑也是渐起,不禁安道:“看父亲方才模样,显然到的久了,只不知我被那玉川擒住之时……”

    中年人闻言,看了眼殷仁微微一笑道:“为父早便来了。”

    “早便来了?”殷仁心下一动,再看了眼自己父亲,心下忽然一动,暗道:“莫非父亲一直便在我身侧?”

    中年人见殷仁疑惑,当下笑道:“此来中原,本便是着你历练历练,若不经挫折,怎算磨砺?”

    殷仁闻言,登时明白过来,心下大为感动,不过片刻之后,却又生疑问道:“那父亲怎么看待玉川牛二那两个人?”

    “他们?”

    中年人朝东南望去,笑道:“那两人武功智慧,不下于那胡人。”

    殷仁一怔道:“两人?那玉川且不去说,可牛二此人,武功虽强,但孩儿可未见他有什么智慧。”

    中年人摇头道:“你可莫要小觑那牛二,此人智慧绝不逊于其他两人,且其坚忍狡诈,怕还要在其他两人之上。”

    殷仁闻言一惊道:“那父亲?”

    中年人摇头道:“那二人虽然不凡,可却来历神秘,且那玉川放了你走,很显然,并不想与我四十九院为敌,为父也不会平白下手,增加敌人。”

    说着,中年人则一摆手,似不愿多加谈论,转口笑道:“当然,为父此来,挂念音人你只是其一,说将起来,为父也想知那嵩山决战的结果,只可惜两地相隔太远,不然那场决战,我当一观,也不落个遗憾。”

    殷仁听自己父亲这么一说,暗里又是一惊,未想自己父亲此来的目的,还是被那勒猜到!

    知子莫过父,中年人只一眼便看出殷仁在想什么,当下便道:“不错,为父此来,除却为了音人你外,便就如那胡人所猜一般。”说着,便见中年人抚掌大笑道:“中原大乱,我四十九院砚斋若岂能不至?”

    便见四十九院砚斋畅笑不已,直过了半晌,这才停了下来。

    “那父亲可是应下那勒的提议?”

    殷仁的心里虽然已经有些答案,可仍然问道。

    四十九院砚斋闻言,哈哈一笑道:“应!怎地不应?武当正道阁里的藏书经典,远超世人想象,如此天大机会,我等岂可放弃?”

    殷仁的眉头却是微皱道:“可孩儿总觉得有些不十分的妥当。”

    四十九院砚斋闻言,敛了笑容道:“为父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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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以后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更新,若有加更,会在章后说明。

    PS2:脚脚想了想,还是把文中的殷仁改成四十九院音人的好,虽然绕口了点,不过这样统一一些,一会和之前的错别字一起修改。

    言蜜利诱把祸嫁。三六二

    言蜜利诱把祸嫁。三六二

    “森见群真要靠岸了。”

    唐逸站在岸边石上,举目眺望,以他的目力,如今都要隐隐运起赤瞳,这才能看的清楚,可见江面宽广到了何等的地步,也足可知那森见群真对唐逸的目力忌惮到了何等的地步。

    “南岸?”朱玉坐在地上,不经意的问道。

    “不错,南岸。”唐逸再仔细看了看,当初是自己预测森见群真于南岸登陆,如今事实证明了自己的正确。

    朱玉闻言,自然不疑,当下起身,左右看看,辨认道:“又过一日,之前我们经过的应该是福山,若再朝东去,远了,就是崇明,那里有我大明海军镇守,森见群真断不敢去自寻死路,所以我们应在福山和崇明之间。”

    默算了算,朱玉笑道:“森见群真也只有在这里靠岸。如此一来,他要是自此处朝南而行,那应是先过常熟,好补充些食水,才可继续赶路。所以这一段路,却是不必去跟,便能算的出来。”

    说到这里,朱玉看了眼唐逸,再笑道:“只可惜自常熟过后,那森见群真的食水充足,路线便再难决断,我们再行追踪,也就不似江边这般容易了,且越近东南,倭寇越多,他们暗里也必伏有眼线,我们一路也要小心谨慎,难度更增。”

    唐逸闻言,转过头来,笑道:“那你有何计策?”

    朱玉的眉头一挑,好似想起什么似的,面色忽变道:“你这般的聪明人,为何事事都来问我?”

    唐逸一怔,不禁有些愕然,暗道:“我未惹她,怎么看他面色,听她言语,都好似与我斗气一般?”

    朱玉见唐逸没有接口,当下再道:“如何?被我问的住了?”

    唐逸回过神来,不禁摇头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便算当真有些急智,也不会独断,自然是要来问计,好做衡量。”

    朱玉长长的“哦”了一声,斜过眼来打量唐逸,似是满心的不信。

    唐逸皱了皱眉,不知自己怎地招惹这位郡主,眼看森见群真已经有了登岸的动作,她却忽然挑起是非。

    看着唐逸似乎当真不明所以,朱玉言道:“那为何我之前问过你,等到了东南,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却要如何追查倭寇行踪。那时你虽然满把自信,可却又神神秘秘的,从不将胸中所想,说与我听?如今追踪森见群真的难处多了,你反又来问我?”

    说到这里,朱玉的口中一顿,不满道:“难道你不觉得不公平么?”

    朱玉口中说着,心下却是有些个异样,自己不是没有发过脾气,可如眼前这般,倒有些……。

    唐逸闻言,则是恍然,对于自己当初的隐瞒,唐逸也是不愿,只不过有些事,便算是朱玉已经有所察觉,可那层薄薄的窗纸,却也不方便捅破。

    “这样如何?”

    唐逸稍做沉吟,无奈道:“森见群真上得岸来,我们暂且于后追踪,若能顺利追到,自然无事,若有难为之处,我自会将那法子说与你听。”

    看着唐逸,面上大是为难,朱玉也没有紧逼,她不过心下不满,却还不至与普通女子一般使那性子,反坏了大事。

    “哼”了一声,朱玉再不多言。

    唐逸见朱玉没有纠缠下去,这才转回头去,就看那森见群真的小舟愈发的近了,当下朝朱玉使了个颜色,二人噤下声来。

    森见群真本不想在此登岸,毕竟走了也不过两三日,离的还不够远,只可惜前面便是大明海军所在,江阴被围,如此大事,大明朝廷必然不会全无动作,以自己这小舟,怎都过不去崇明这一关。就如唐逸所料,森见群真不得不在到崇明之前,择地登岸。

    “好在这将面之宽阔,远非人眼能及,我如今登岸,不惧被其发现。”森见群真的心头略是一定。不过森见群真仍是警惕四周,跟着他一同上岸的那倭寇心腹见了,不禁一奇,随即也有些紧张起来。

    森见群真感觉到身旁有异,回头看了看,冷哼一声,那心腹登时一惊,忙是垂下头来,再不敢张望。

    “胆小如鼠!”

    森见群真冷叱一声,再不观望,便认准了方向,朝南而行。

    不远处。

    看着森见群真这主仆二人远去,朱玉点头道:“如此看来,这森见群真的去向与我们所料并无二致。”说着,回头看了眼唐逸,朱玉再道:“我们且追他下去,若是顺利,自然便好,若不顺利……”

    唐逸不禁摇头苦笑道:“若不顺利,我自会使那法子,查出他往何处行去。”

    朱玉点了点头,她如此紧迫着唐逸说出那办法,倒不全是意气使然,实是对唐逸有把握在江浙一带查出倭寇动向的法子也好奇的紧。这一刻,朱玉的心下竟然暗暗升起了个念头:“真希望这森见群真使些花样,遮了我们的耳目溜掉。”

    这念头方一升起,就连朱玉都觉得有些好笑,当下不禁摇了摇螓首,随即施展轻功,掇了下去。唐逸则跟在朱玉的身后,也自树上下了去,他倒希望这一路能安然追查到倭寇藏匿之处,而后齐集四派战力,一举灭之,除去这些祸患。

    便如此,那森见群真两人本就疲惫,又没有马匹,所以走的不快,这周遭也无人烟,朱玉和唐逸不虞露了形迹,所以跟的十分轻松。直到了转天,森见群真果然进了常熟,小心翼翼的采买了些食水,随即又出得城去。

    常熟比江阴还靠东南,虽然没有被倭寇围城而攻,但周遭村镇却无一不被倭寇侵扰破坏,城里多是流离失所的百姓,三三两两的倒在街旁城外,两眼无神,不知日后如何生活。更有被那倭寇伤了的,便倒在一旁等死。

    朱玉自忖远比一般的同龄少女坚韧许多,可看到这份掺状,却仍不免动容,再见唐逸,脸色更是铁青。江阴虽然也有许多逃难的百姓,可因为倭寇围城,惟恐城内自乱,许蓉又是仁人,所以那些百姓都被安置起来,远不似今日所见的震撼。

    “这些人。”

    唐逸指了指街旁,沉声道:“他们的模样我却也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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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更新好了,开始去修改错别字。

    言蜜利诱把祸嫁。三六三

    言蜜利诱把祸嫁。三六三

    “这些百姓,他都见过?”

    朱玉一怔,不过随即明白过来,唐逸口中所言的模样,怕并不是在指样貌。

    果然,就见唐逸似是自顾自的道:“当年我与母亲逃难,那一路上的人,便多是如此,家园俱毁,前途无望,虽说是逃难,可就算逃过身后之难,身前亦是没有半分活路。”

    不过唐逸的话只说到这里,神情却是一变,冷道:“可天灾犹可说一句非人力能当挡,但那倭寇却并非个个都似江阴城外那般数千人马,三五成群,亦是常见,可即便如此,这些人莫非便没有心思反抗?若是人人皆如许老英雄,东南百姓何至如此?又岂会令倭寇横行?”

    朱玉知晓唐逸的身世性格,所以心下通透:“他必是被这些人的凄苦所感,可又怒其不争。”

    不过朱玉倒没有附和,而是言道:“似你这般的终是极少,世上无力之人才乃多数,也正因此,他们才需有人引领,正所谓蛇无头不行,就算那倭寇,若没有各自头领,也未必能成如今大患。”

    说到这里,朱玉看了眼唐逸,罕有的柔声道:“所以他们才需你我奋力相助,你我今日来此,为的不也是帮他们一助么?”

    唐逸闻言,并没有接口,这道理他心下却也明白,那所谓“人人皆如许老英雄”也不过是句气话罢了。

    二人再不多做停留,小心采买,随即将记号留下,以便唐月他们寻迹而来,然后唐逸和朱玉两人再度起行,悄悄的跟了下去。等唐逸和朱玉二人出城不久,有一人进了城来,亦是小心采买,随即也再出城而去。

    临近凤阳。

    几近千人在官道上疾行。

    这千人便是来剿灭东南倭寇的四派精锐。其中唐门三百五十人,以唐月为首,点苍三百人,以陈默为首,昆仑派二百人,以伊客松和骆颜君以首,另外还有飘渺天宫一百人,总计九百五十之数。这几近千人除去飘渺天宫外,多是年轻精锐,个个不凡,一路行来,哪不惹人注目?

    如今已经走了将近七日,陈默终于再难沉默,因为自起程便没有看到唐逸,若说有什么事耽搁了,这么多天的时间也终究应该赶来,可如今唐逸却还没有个影子。

    待等陈默开口询问之后,更是面上一沉:“唐师妹是说,唐逸早走一步?”

    四派虽然合力前来东南剿灭倭寇,但这些人的心下却也都清楚的很,明为合力,实则是要争个高下。毕竟此番东南剿倭,天大的功劳,虽然世人都知四派齐动,可终究还有个主次上下之分。

    唐逸在嵩山决战之前,替唐门应下,那时还有许多人认为他是在给唐门找个麻烦,可谁知嵩山决战,唐门竟一人不损,分出三百五十人前来东南,甚至没有动其根基!再看自己师门,虽然也派了三百人前来,可余下门人,伤者不少,能战的,也不过三百之数,远不及唐门轻松。

    如此一来,唐门早占先机,更是犹有余力。

    “那唐逸就似有先见之明!”陈默不知怎地,一想起唐逸,心下便十分的不舒服,按理说来,自己与他并没有什么过节,可唐逸这少年在自己的心中,总是与另外一人的影子合在一起,虽然那人与唐逸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提起唐逸,陈默的声音不禁又高涨三分,重复道:“唐逸早走一步,可真是如此?”

    唐月闻言,淡然答道:“确是如此。”

    陈默的眉头一皱,不满道:“何为确是如此?四派同剿倭寇,本应同心,可唐逸却先行一步,甚至不与我等商量,这算什么?”

    这千人之中,飘渺天宫的人数最少,且为首的也不过是一普通弟子,不过虽然飘渺天宫所出的人手最少,看似并不如何重视此行,可也正因为如此,反倒不被他人所忌。余下三派,昆仑派又差上一些,所以多是点苍与唐门相争。

    若是唐逸还在,那唐门中能与陈默相提并论的的高手便有两个,再加上唐门此来人数也稍胜点苍一筹,可说此行之首,非唐门莫数。但如今,唐逸却是数日未见,两批爱实力相差无几,唐逸不随众而行,又成借口,陈默哪不趁机发难?

    陈默的年纪要比唐大上些许,身份又不逊于唐月,这一发难,周围人等登时望了过来。唐门门下更是便要围拢上来,至于点苍,也不示弱,与唐门紧紧对峙。

    飘渺天宫的百人照常赶路,想来此行之前,黄一民有过交代,他们并不参与进唐门和点苍暗里的纷争,如此一来,飘渺天宫放弃,唐门和点苍各不相让,便将那实力稍逊的昆仑派显了出来。

    “伊师弟,你觉得那唐逸早一步离开,可否得当?”

    陈默忽然转过头来,紧紧盯住伊客松,不过口里倒还客气,这声师弟,可是承认了伊客松的身份不比自己来的差。当然,伊客松的心下却也明白,自己若不顺了陈默,之后是否还能被如此对,那可便两说。

    毕竟伊客松记的清楚,这一路上,陈默可没有与自己说上哪怕一句话。

    这时的唐月也转过头来,不过她并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伊客松和骆颜君,眉头则微微皱起。

    被唐月和陈默两人注视,伊客松和骆颜君登感压力,不禁面面相觑。虽然这两人乃是昆仑首徒,昆仑派却也不弱,但真要与中原名门比起来,差距可便显现出来。

    自家实力与真正名门的差距,伊客松和骆颜君在嵩山可是见视过了,就算那些名门多殒去,但眼前这唐门和点苍的实力却仍在,绝非昆仑派所能比拟。如今自己不论是偏向哪一派,都会得罪另外一派!

    转头看了看置身事外的飘渺天宫,伊客松不禁有些羡慕,飘渺天宫的人数虽然不多,可他们背后的实力却是同样不逊唐门点苍,更有个通天级的宫主,所以就算只有百人,但想抽身而退,便不会有人敢来为难。

    “师父,你为什么要我们入这中原江湖?”

    伊客松的心中忽然有些暗怨,也便在这时,骆颜君忽然开口道:“我觉得唐、唐师弟既然早行了一步,必然有他的考量。”

    伊客松闻言一惊,便想以眼神阻止,可骆颜君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言道:“唐师弟聪慧无比,且东南剿匪也是他第一个应承下来,就算早一步走了,也没什么。”

    “师妹!”

    伊客松看到陈默的脸色愈加的阴沉,忙是低声喝阻。虽然唐逸与自己也算相识,但如今涉及到门派大事,就不是这点小小交情所能左右的了,更何况自己师妹这话,明显恶了陈默。

    骆颜君虽也有些畏惧,可终究还是直言道:“师兄,我说的都是实情呢。”

    “我自然知道是实情!”伊客松的眉头紧皱,可这心里话却不能说将出来。便在伊客松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唐月却是忽然看口道:“倭寇难剿,不只在于倭寇强盛,而在其行踪不定,我们千人行走一起,倭寇的眼线哪会不知?”

    说着,唐月看了眼骆颜君,微微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言道:“既然倭寇早有防备,任我等此来再有实力,寻不到敌人,却也无用,所以他此去,为的就是先一步探察明了,为我等辨认路数,才好有的放矢。”

    唐月开口解释,伊客松听的也觉有理,更何况自己师妹已经恶了陈默,眼下再不与唐月站在一起,那可就真把两边都得罪了。

    一念及此,伊客松忙道:“唐师姐所言甚是,我们此行匆忙,东南一地又是生疏,自然需要先行查探一番。既然要查探,而那倭寇也非等闲,所以便要有个武功高强,心思谨密之人不可。如此看来,唐师弟真是不二人选。”

    伊客松话声方落,陈默忽然冷笑,也不再看伊客松,便转过头来,盯着唐月道:“东南一地生疏?便算我点苍离的远些,可你唐门又能近到那去?既然四派同行,便应齐心,可唐师妹却也此等言语推搪,实是教人心寒。”

    陈默说的露骨,不过唐月倒没有生气,只淡淡的道:“我唐门确实也不熟悉东南,不过既然他去了,便自有办法。”

    唐月说罢,再不理陈默,只朝骆颜君和伊客松颔了颔首,随即引唐门一众朝前行去。

    言蜜利诱把祸嫁。三六四

    言蜜利诱把祸嫁。三六四

    杭州繁盛唐逸早便听过,就算如今海禁,可杭州的市面上依如往昔。

    “走在这里,倒似那倭患未起,天下太平。”

    唐逸和朱玉入得城来,便觉得这城里城外,就似换了番天地。

    “杭州虽在沿海,可城坚如铁,守军众多,远非江阴小城可比。更何况面对江阴,倭寇都只能望城兴叹,自然无力动杭州分毫了。”

    朱玉和唐逸一样,都是第一次来到杭州,眼前的这等繁盛,也有些超出她的意料,口里与唐逸说着,眼睛却四下里观看。连日来看到的俱是衰败景象,如今杭州的繁华,更令她印象深刻。

    唐逸和朱玉二人追索森见群真而来,这一路上过城行舟,虽然森见群真使了许多惑人的手段,但终究还是没能逃出他们两人的掌握。就这么一路赶来,四人一前一后,直从杨舍到了杭州。

    唐逸和朱玉两人进城不久,远远的瞧那森见群真进了家酒楼,唐逸放眼看去,就见那牌匾上写着悦香楼三个大字,颇是气派。此刻正是晌午,二人也有些肚饥,可若去那悦香楼吃喝,森见群真必会有所察觉,但要去往他处,又惟恐森见群真走脱。

    二人正在犹豫,就听不远处,一声叫卖穿、传来:“老张家的桂花藕粉,三文一碗!老张家的桂花藕粉,三文一碗!”

    唐逸的心神全在森见群真的身上,可朱玉毕竟是女儿家,闻声转首望去,就见那边一个小小的摊子,一案一壶,数只瓷碗陶罐并排摆开,一个年轻人在后吆喝。显然,是个经营藕粉的吃食摊子。

    看着那摊子虽小,可胜在干净齐整,朱玉便动了心思。

    “藕粉?”

    朱玉低声念了一念,便朝唐逸道:“那森见群真进了酒楼吃喝,我们却只能干看着,这可不成。”

    唐逸闻言一怔,回过头来,奇道:“那你要如何?森见群真此人,十分狡猾奸诈,一个不查,便会被他逃了,更何况这杭州城里不知有多少倭寇隐藏,我们更要盯个仔细。”说到这里,唐逸的眉头一皱,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心不在焉道:“你若真要饿了,便寻些干粮买了也就是了。”

    朱玉越听越是不忿,唐逸这一路上对吃食从不挑剔,可却是苦了她,一听又要买干粮,朱玉便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腾。

    “那边有藕粉,也算杭州特产,以前我也喝过,滋味却是不错。”朱玉碍这周遭人多,只得压了火气,和声低语道:“虽说藕粉也不是什么稀奇物事,可想来你在西北,定未尝过,不如我们一起去喝一碗,既可充饥,也可就近了监视。”

    朱玉的口里虽然在商量,但脚下手上却是早动了起来,也不理唐逸如何反应,伸手扯了他便走。唐逸不防,竟被朱玉拉了个趔趄,方才涌起的不妥之感,登时散了。

    被朱玉拉着朝那藕粉摊子走去,感受着朱玉手上力道,唐逸知道这位郡主有些不高兴了,想来也是,朱玉虽然不似寻常女子,可这饮食习惯,一时半刻却是难改。早前在应天府时,朱玉便就对干粮深恶痛绝,如今追在森见群真身后,时间更久,也确实难为她了。

    想通这一点,唐逸也就顺势跟在朱玉的身后,既然朱玉的兴致这么高,自己也就没必要逆了她,左右不过是碗藕粉罢了。

    “店家,来两碗藕粉。”

    走到近处,朱玉开口点了吃食,手上再一使力,将唐逸也拉的坐了下。

    那摊子的主人不大,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生的颇精明,见有主顾上门,忙是笑了起来,口里恭维几句,手中更不闲着,取出两只干净瓷碗放好,随即自一旁的陶罐里舀出藕粉,又将炉上热着的壶水提起,滚烫的开水便入了碗中。

    这一套动作流利非常,那开水冲的虽急,可用力均匀,半滴都未溅出来。开水自碗边溜的进去,就似个小小旋涡一般,将碗里的藕粉冲的开了,琥珀色的汤水均匀,根本不用再做搅拌。

    “好手艺!”

    嗅着藕粉的香气,朱玉点了点头赞道。眼前这年轻人并没有武功,可这力道把握,却着实不凡,也当得自己这一句夸赞。

    那年轻人闻言笑道:“小的不敢自夸,不过我张家做这藕粉也有三代,些许手段还是有的。”说着,就见他又自一旁的碗里拈了桂花糖来,细细的洒在碗里,分量可也不少,便见红的汤水,黄的花糖,红黄相间,分外诱人。

    嗅得这份香甜,就连唐逸都转过头来,朱玉见了,笑道:“尝尝看,这藕粉可是好喝呢。”

    藕粉滑润,根本就不需筷子汤勺,只管用口去喝便是,唐逸闻言,举起碗来,吹去浮头的热气,轻轻品了一口。唐逸喝的十分缓慢,一旁的朱玉都已喝下小半碗,他才不过才下了第二口。

    看着唐逸眉头微皱,朱玉按下碗来奇道:“怎么?莫非这藕粉不好喝?”

    唐逸还未答话,那一直在意着两位主顾神情的年轻人却是接了口道:“这位客官可是行家。”

    朱玉一怔,这么好喝的藕粉,唐逸却似愁眉苦脸,那年轻人反倒还说他是行家,心下疑惑,朱玉不由得疑道:“你为什么说他是行家?”

    年轻人闻言,搓了搓手,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因为这藕粉是陈的,这位客官皱眉不语,想必察觉了到,所以兴致不高。”

    朱玉听这藕粉是陈的,更是奇了,看看唐逸,心道:“他怎么喝的出陈来?我可都没有察觉呢。”

    心下奇怪,朱玉便就直道:“我虽然不是本地人,但这藕粉却也喝过许多,怎么就没有喝出差别呢?”

    那年轻人见朱玉并没有什么不愉,心头一松,指了藕汤道:“客官且看,这藕汤可是深红?”

    朱玉看了看,点头道:“确实红了些,不过我以前喝的,也是这般颜色,只不过比这浅些罢了。”

    那年轻人当下解释道:“大姐之前喝过的,却也不是新鲜的。真真的新藕下来,现磨的粉,冲出汤来,清白剔透,便似水晶一般,那时喝了,最是补血养气。若等些时日,藕粉放的久些,便就红了,这时冲汤,汤成粉色,时日越长,颜色越深。”

    朱玉这才明白其中关键,却原来自己以前所喝的藕粉,并不新鲜。

    “如此说来,这汤水好似琥珀,怕是放的更久了吧?”朱玉指着眼前的碗,问道。

    那年轻人倒也实诚,当下点头道:“确实,这藕粉已经存了一年,所以红的透了,味道也就难说一个鲜字,也正因此,小的才多放了些桂花糖,为的是要其香浓一些,好做遮掩。”说到这里,那年轻人摇头道:“不过这藕粉终究是以鲜香为佳,再如何的浓香,也要次上一筹。”

    朱玉闻言,笑道:“那你卖于我的藕粉都是陈的,还敢这么直言相欺,就不怕我告你么?”

    年轻人面对朱玉的“恐吓”,也不惊慌,只管笑道:“大姐不似那等样人,再说,这藕粉是用莲藕做的,可如今八月未到,鲜藕还在水下,哪里能磨的出粉来?自然只有用陈粉了。这还是小店有存放之法,才能一年不腐。”

    说着,那年轻人再是笑道:“也因为需要存上一年,所以才贵些,小的才卖三文一碗,若是应季的时候,便是一文都要卖得。”

    朱玉见这年轻人虽然只是卖个藕粉,可诸多讲究,却不下名楼里的大厨,只这份认真,便少见的很,可见其用心之处,想他所言三代都做这行当,想来不假了。

    至于这藕粉是新是陈,就算没有这番解释,朱玉也不会当真生气。

    “不,你这藕粉很好喝,我可不是什么行家。”唐逸这时才开口笑道:“方才我不过是想些事情走神罢了。”

    那年轻人闻言一怔,随即摇起头来,敢情是自己误会了。

    唐逸的话,听在旁人耳里,自然没什么,不过朱玉听了,却是觉察出了不妥来,重新端起碗,转过头来问道:“既然不是这藕粉不好,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你魂不守舍?”

    说到这里,朱玉的话头一顿,瞥了眼斜对面的悦香楼,再道:“对了,自方才进城起,我便见你的神情不对,可是哪里不妥?”

    唐逸闻言,见朱玉似乎有所悟,当下也不隐瞒,便就轻道:“想这杭州是什么地方,他来这里,必然有许多去处,怎都不应急着去酒楼吃饭才是。”

    有外人在,唐逸说的含蓄,可朱玉何等聪明,当下便明白过来。杭州虽然城坚如铁,可毕竟沿海东南,暗里倭寇少不了多方经营,森见群真既然来到这城里,可说有的是地方去,怎都不需要再去浪费时间,寻酒楼吃喝。

    “除非那酒楼与倭寇本就有关联!”

    朱玉的眉头一皱,若真如此,那自己两人再在这里等候也没了用处,怕是那森见群真早便借那酒楼走了!

    朱玉的心下一明,虽然没有自口里说将出来,可眼睛望向唐逸,其中意味却是明显的很。

    唐逸当下点了点头道:“只怕如此。”

    二人追了森见群真这许久,辗转数百里之遥,横跨南直隶和浙江两地,如今到了杭州,眼看便要成功,却就这么让他脱身而去?朱玉哪会甘心?可她方要起身,心下却又一动,再看了看唐逸,见他虽然知道森见群真很可能早不在那楼里,但依然坐的安稳,转瞬之间,朱玉便就明白过来。

    “早前他便说有法子去寻倭寇行踪,那时森见群真还未出现!”

    念起当时唐逸说只有进了浙江地界,他才能开始追索,如今这杭州城可是名副其实的身属浙江,如此说来,就算森见群真做脱,他都有法子再跟上!

    一念及此,朱玉也不再急迫,将碗里的藕粉喝的尽了,这才笑道,“如今到了杭州,早进浙江界内,早先你应下的承诺,可要实现了吧。”

    早前唐逸曾经说过,一等到了浙江,便会将那寻找倭寇的法子说与朱玉来听,朱玉如今这话就是挑的明白,便看唐逸究竟要使何手段了。

    闻言,唐逸微笑了笑,再不隐瞒,就见他自怀中慎之又慎的取出一枚指环,那指环全由玉制,通体温润,毫无一丝的装饰,也无一丝的杂质,就如羊脂一般可爱。

    唐逸取了那白玉指环出来,随即戴在左手,正要说话,却听身旁“当啷”一声响,却是那年轻人手中的铁勺把握不住,竟然掉落地上!

    唐逸取出指环,朱玉就开始奇怪,只觉得这指环有些个眼熟,似是再哪里见过,可仔细想想,却又没什么印象,绝不是自己常见之物。

    “究竟这指环来自哪里?”

    朱玉正在苦思指环的来历,同时又在思索唐逸在这时取出指环,说明什么。也就在这时,铁勺掉到了地上的声音传来,朱玉的秀眉一皱,猛地转过头去,上下打量着那年轻人。

    唐逸将指环戴了上,本想就此离开这摊子,之后好给朱玉解释,却不想那年轻人的反应却是如此激烈,当下也是望了过去。唐逸这一看,正见那年轻人死死的盯住自己手上的指环,满脸的激动。

    心头疑惑,唐逸也没有开口,就这么安静的等着那年轻人,看他接下来又会怎样。

    那年轻人见唐逸和朱玉双双望来,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是笑了笑,可却怎都按捺不住心下激动,只好放弃遮掩,便就指了唐逸手上的指环,颤声道:“客官的指环可有名字?”

    唐逸闻言,登时明白过来,心道:“我只道带上指环后,还要朝人多之处走上一走,却没想到这么巧,竟然眼前便有一个识货之人。如此看来,那森见群真再费心使计也是无用,如今的运道却不在他那一边。”

    心底有数,唐逸更是安稳,右手轻抚着那白玉指环,感受着那份滑润,唐逸这才不紧不慢道:“你觉得这指环应该叫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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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本来应该晚上八点更新,不过脚脚想了想,还是提前更上,毕竟好几天没有更新了。顺便,脚脚在这里说一句,本月到月底,最少还有五万字。

    PS2:脚脚准备凌晨开始将修改好的章节更上,错别字也全都改好,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卧榻。三六五

    卧榻。三六五

    一个是武林中的高手,一个是在杭州城里贩卖藕粉的小贩,这二人怎么看都不会有什么牵扯瓜葛,可如今一幕却是大违常理。就见唐逸开口来问,问那年轻人是不是认得自己手上的指环,再看那年轻人,更是满脸的激动!

    看着年轻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显然他是知道这指环来历的,可因为有所顾忌,心下也是激动,一时竟开不得口。

    朱玉见这年轻人激动的脸都红了,不由得又望了唐逸手上的指环一眼,心道:“这指环定是不凡,大有来历,否则那年轻人也不会如此模样。而且这指环我也必定见过的,只是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朱玉的秀眉紧皱,颇是伤神,再抬头去看那年轻人,就见他依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直过了半晌,也没说那指环唤做什么。实在忍不住,朱玉终于摇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眼看这年轻人太过兴奋,所以朱玉插了口,问起旁的,却是要稍做安抚,着其冷静下来,毕竟只是问个姓名,却要比那指环好答许多。果然,年轻人闻言,神色稍安,终于恭道:“小的张胜。”

    朱玉闻言,微笑了笑,虽然她易了容,颜面粗鄙衰老不少 ( 弹指歌 http://www.xshubao22.com/3/38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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