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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韦昌辉与天王目前矛盾正在白热化,但两者都想除你而后快,你若去,他们必然会联合起来,而你呢,好像也号召不起什么帮手。天王乃天父之子,我乃天父之孙,今天国有难,天王受妖人挟制,我以圣王之名勤王,必得天王欢心,也得众将领支持。所以,以我之名勤王,甚至强过由我爹爹牵头!”
杨辅清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对呀!圣王的身份与众不同,您去勤王那是最合适不过了,可是……可是我若随您去了天京,天王会不会给我小鞋穿?”说到此处,杨辅清神色又暗然下来。
“哈哈哈……国宗多虑了,勤王檄令若从镇江发出,事成之后,你必是首功啊!肯定会得到不少封赏,天王若想为难你,也得掂量掂量。”石定天顿了顿,看了看杨辅清的神色,道,“何况只要你愿意,以后跟着本王发展,本王会罩着你!”
石定天故作神秘,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我从天上来的时候,天父曾有交待,他对天王并不满意,如果天王不能服众,我可直接取代,广施天父恩德!”说完,笑眯眯地看着杨辅清。
杨辅清一听心花怒放,说实话他也是颇有才干,韦昌辉势单力孤,明眼人早瞧得清楚,若自己追随天兄之子首举勤王义旗,那必是大功一件啊。何况自己目前的处境非常尴尬,若没个靠山还真不好混。圣王不但可以罩着我,关键时候还可以替代天王,这个大腿可是够粗的,不抱他抱谁啊。
想到此,杨辅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道:“圣王在上,卑职杨辅清愿意誓死追随圣王,肝脑涂地,在所在辞!”
石定天心中大爽,好啊,这桶金终于挖到手了,老子要干大事业了,小鸟变凤凰,乞丐变圣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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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韦昌辉公然谋叛
打起勤王的旗帜,号令天下,将是一个增强权势、改变人们对自己儿童看法的重要契机,必须紧紧抓住,不能让别人占了去,甚至老爹石达开也不行。
石定天说干就干,就令杨辅清起草讨贼檄文。很快有兵士呈上笔墨纸砚。
怎奈杨辅清勇武之人,不善文采,踌躇半晌不知该从何处着笔,该如何润色,额头早已滚汗,纸上却无点墨。早被石定天瞧在眼里,笑在心里。
“国宗,这檄文不妨由我口述,你笔录何如!”石定天笑道,不是他不想直接写,实在是自己的毛笔字拿不出手。只在上初中的时候描过红,比屎壳螂扔到墨汁里再拿到白纸上爬两圈强不了多少。
“你……圣王亲拟檄文?”杨辅清虽然已经被天兄之子的名头唬住了,但,但五岁小孩出口成章也种稀罕事,他还是第一次见,抱定了大开眼界的想法。
石定天见此也不解释,便口述檄文,大意为韦昌辉本为穷途末路之辈,受天父、天兄、天王眷顾,享浩荡之恩,却不思图报,反草为妖,挟迫天王,藐视天律,屠戳兄弟姐妹,扰乱天朝纲常,人人得而诛之。今广德圣王受天父、天兄、天王之命,传檄天下,共讨叛妖云云。
杨辅清握笔之手不住颤抖,此刻在他心目中,石定天已不仅仅是他的上司,更是一个自己能够有幸供其驱驰的偶像。
第二天,镇江大营八百里快马加急将讨逆檄文送至芜湖大营石达开,及在京城之外驻扎之众将领处。石达开看到檄文,暗思定天虽然才智过人,但终年龄有限、见识不多,定是杨辅清假借广德圣王之名举事,遂对杨另眼相看。不过得知石定天安然无恙,石达开悲痛之心稍减。
不几天,天京之外,太平天国治下各地纷纷打出讨逆勤难之旗号。一时应者云集,讨逆勤难之势已成,只需兵伐天京,韦昌辉必束手就擒。可谓形势一片大好。
石定天同时也给天京的韦昌辉写了一封信,劝其放弃顽抗,早日伏罪,接受天父、天兄和天王的惩处。
而让石定天没有想到的是,一呼百应的形势使韦昌辉看清了自己大势已去,狗急跳墙、孤注一掷,公然反叛。
天京城北王府内,“乒”“乓”“哗啦”“哎哟……”,不时传来花瓶、古董被摔碎的声响,其中夹杂着宫女们挨打后恐惧的叫痛声。
韦昌辉原本得知石达开安然无恙后,就如坐针毡,疑神疑鬼,看谁都似来报复他的。此刻听报广德圣王传檄讨逆勤王,知天京城外再无可借助之势,更是暴跳如雷,只要伸手能触到的东西,就都想把它破毁掉,不论是物还是人。
时韦昌辉有一宠妾名唤张凤祥,生得貌美如花,而又心思玲珑,颇会见机行事,讨人喜欢。近一年来韦昌辉基本上是独幸此女,夜夜春宵,而不顾其他几十个王妃哀怨不已。
天京内讧后,韦昌辉喜怒无常,暴戾无比,又将春凤作为发泄兽欲的工具,以减身心压力,并暴力加身,粉躯胴体遍布抓痕牙印,苦不堪言。春凤无奈还得强言欢笑,博其宽心,以俟手下留情。
可张凤祥始终认为韦昌辉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英豪之气,迷恋不已,相信自己能够度过难关,与北王白头偕老。今见北王暴怒大盛于前,心中不忍,又不敢直言相劝,遂壮胆走出来为其收拾满地狼籍,欲待其怒气稍平,再作劝解。
韦昌辉正如疯狗般狂吼乱砸之际,见凤祥竟敢走上前来,并不言不语。顿时火冒三丈,随手抓起桌上酒杯,狠狠摔到正跪在地上捡碎瓷片的凤祥的前额,鲜血顺着额角直流入粉颈。凤祥呆在原地,没想到韦昌辉真的会下此狠手。
更让人意外的是,韦昌辉用力过猛,酒杯破裂,一碎片反弹将韦的右脸划破。韦昌辉更是怒不可遏,厉声道:“你这贱人,竟敢行刺本王,快说是谁派你来的,是不是洪秀全?”
“殿下,我是凤祥啊,您难道连我也怀疑!”
“来人啊,给我拉出去狠狠地打!”韦昌辉不容分辩,命令道。
“殿下,殿下,难道殿下忘了我们的恩爱情份了吗!”凤祥乞求道。
韦昌辉气呼呼地喝道:“给我打!”左右哪敢不听,将凤祥拖至院中,绑到树上,皮鞭没头没脸地抽落下来,顿时皮鞭破肉之声,凤祥呼喊之声,充斥了整个院子。
除一人没办法执鞭行刑外,其余皆不忍相看,背过脸去。不到半个时辰,一缕香魂直奔奈何桥而去。凤祥竟被活活打死了!
韦昌辉原有的亲信见此也纷纷退避三舍,不敢露半面,深怕触了霉头,不敢献一策,深怕言语有失招来杀身之祸。韦昌辉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却说韦昌辉得报凤祥竟被打死,心中既悔且恨:悔之悔,自己不该对一心爱己之人下此毒手;恨之恨,想自己落得如此下场,全是洪秀全一手造成,如果他不责怪自己滥杀无辜,而是褒奖自己的做法,并不召石达开回京,那他决不会得罪翼王,也不致于如此被动孤立,反倒是大大的功臣。
不行,一定要逼洪秀全发下诏旨,言明自己功劳,令各处将领不得擅自进入天京。惟有此,才能暂时得保太平。想到此,立即点兵六百,气势汹汹驰往天王府。
哪曾想待来到天朝门外,却见宫门紧闭,原本架在御沟上的石桥也已被拆,太阳城上岗哨密布,守得异常严密,韦昌辉摧马至御沟前沿,手指城上,大声喝道:“请天王搭话!”
不多时,但见西王妃洪宣娇(洪宣娇是洪秀全的妹妹,是已故西王萧朝贵的王妃,莫要以为西王妃是天王的妃子。呵呵……)与国舅赖汉英现身城楼。西王妃一身戎装,身背硬弓,手持利剑,威风凛凛地向城下扫视一眼,喝道:“哪个要见天王?”
韦昌辉一看洪秀全居然没亲自来,心中有气,指着洪宣娇大声道:“快开宫门,是我韦某要见天王!”
“六千岁若有话,请对我言,我可代为转奏,若无要紧事,请勿在天王府前喧嚣!”满洪宣娇软中带硬。
“眼下韦某成朝野内外众矢之的,皆因天王处事不公,韦浴血歼灭东孽,天王不但不行封赏,却反来责怪。今日前来,欲求天王降旨,对天下兄弟姐妹言明我之功劳,并令在外之将不得诏令不可回京。再者,天王连日不朝,今特来请天王上朝,主持大局。”
“呸!”洪宣娇大怒道:“韦昌辉,兄弟姐妹的称呼也配你叫吗?你回京两个月来,杀死了多少兄弟姐妹啊!你专横跋扈,把持天京,一手遮天,胡作非为,还想让天王封赏,真是做梦!”
“韦昌辉,你目无法度,滥杀无辜,罪大恶极,天王是不会见你的,天父、天兄是不会宽恕你的!”国舅赖汉也怒斥道。
韦昌辉气得五官挪位,浑身哆嗦,骂道:“好哇你们,我韦昌辉早把忠心献给天国,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也罢,事到如今,那我们就撕破脸皮,等着瞧吧,我倒要看看你我是谁先去见天父!”又骂了半天,方才气呼呼地领兵回府。
……
镇江大营,石定天一筹莫展,讨韦的声势虽强,但雷声大雨点小,虽然各地纷纷响应,怎奈清军攻得正紧,一时无法抽出兵力来从实际行动上支持石定天。
“不必沮丧,咱们必须加紧备战,天王能不能救下先不去考虑,我们这次回京的主要目的是掌握实权,那个时候谁也不敢欺负咱们!”石定天见杨辅清无精打采,不住给他打气。
他知道,杨辅清对救洪秀全的命积极性不大,反倒对跟着圣王能有个好前程感兴趣。
可是到底是再等等其他几个将领腾出手来,一起攻入天京,还是发镇江之兵独力前往?石定天心里盘算着,一时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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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鸿门宴残害忠良
话说韦昌辉欲见天王不得,暗想天王震怒于内,强敌环伺于外,心中焦躁却无计可施,回府借酒浇愁,烂醉一宿不提。
第二日早晨得报,天京之外各路勤王兵马正遭清军猛攻,全部推迟起兵入京时日。
韦昌辉一听大喜,心知必是清妖已知天京内乱之事,欲趁火打劫,故尔延缓和各路勤王兵马,给自己多了喘息之机。何不趁此再做些手脚?
韦昌辉心生一计,立即吩咐下去,让属下通知天京文武百官,言六千岁下午宴请同僚,并有大事相商。最后他又悄悄嘱咐,若有不愿来者,可强行带到,必须不落一人。
当日下午,天京有些份量的文武百俱被“请”到北王府。但见大殿内外,三百名牌刀手分两厢站立,个个刀出鞘,枪装弹,如临大敌。
韦昌辉居中而坐,好不威风,身后二十名彪形大汉,紧握剑柄,怒目而视堂下。再看那百官,早吓得战战兢兢,面无人色。
只有佐天侯陈承容和豫王胡以晃昂首挺立,面无惧色。为什么呢!这两个人都是和洪、杨、韦等人一起参加金田起义的天朝元老级功臣,多少次与天王洪秀全、北王韦昌辉并肩浴血奋战,感情较深,也颇具威望,面对现在的局面自然是不放在心上。
再者他们职位也高,陈承容官拜佐天侯,又是青年将领陈玉成的叔父,而胡以晃则被封豫王,虽然没有北王位尊,但一般人也是不放在眼里的。
韦昌辉整整衣冠,装腔作势道:“今日将各位兄弟召集于此,一是久未相聚,担心疏远了感情,故尔借此亲近亲近;二是有件大事不得不言,还望兄弟们支持!”说完环视众人,大家只觉一股凉气由后背升起,都知道定是鸿门宴,有的额角已沁出冷汗。
“昨夜天父托梦于我,言洪秀全违犯天条,违背天意,对上愧对天父慈爱之心,对下愧对子民拥戴之情,上帝欲废天王之职。然国不可一日无主,暂由兄弟我领天王职。天父令我传圣谕于众位兄弟,联名劝天王禅位于我,以显兄弟和睦,政治英明!”
韦昌辉一边扬扬得意地胡说八道,一边心想,一朝权在手,神仙跟着走,只要我做了天王,就能名正言顺号令天下,天王府也是我的享乐窝了!哈哈哈……心里美到了极点,脸上还绷得一本正经,演戏的功夫火候上乘。
一名参护已将早准备好的文房四宝和一段黄绫子放于桌上。
“各位,签个名吧,事成之后,每位官晋两级!”韦昌辉咧着嘴道。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大家既不敢公然背叛天国,又不敢揭露韦昌辉的阴谋,只是底头不语。只有韦昌辉喘粗气的声音越来越大。间或“嘀嗒”一声,有人汗珠坠地。
喘息声中,但见韦昌辉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紫,额上青筋高涨,双眸中恶光闪现,扫视着每一张面孔。
“陈大人,你先带个头吧!”见陈承容昂首站立,双手抱胸,满不在乎,韦昌辉皮笑肉不笑地说。
“让我背叛天王,妄想!”陈承容一抬手,将参护递来的毛笔打落在地。
“啪!”韦昌辉一拍桌子,站立起来,右脚踏在椅子上,大喝道:“大胆陈承容,你敢违抗天父圣旨?”
陈承容手指韦昌辉,突然提高嗓门,骂道:“国家将兴,必出良将;国家将亡,必出妖孽。天国当今势如中天,你不思进取,反兴风作浪,祸乱朝纲。论战功,你比不上东、西、南、翼四王,论品德,你比不了满营众将。有天王偏爱重用,方登六千岁之显位。然竖子白眼狼,非但不报恩德,却假传圣旨,残害无辜。今日又公然谋权篡位,还妄图推我们共进火坑,用心何其毒,手段何其狠,定会骂名千载,遗臭万年!”
“放肆!”韦昌辉气得双眼圆睁,浑身发抖,“无知匹夫枉逞口舌之利,本王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来人啊,拉出去砍了!”
牌刀手往前一闯,就要动手,陈承容大喝一声:“慢着!我自己会走!”又向百官一抱拳,坦然道:“各位,陈某先行一步,倘若上天有灵,天堂里我们还做兄弟!”言罢,一甩袖子,大踏步朝殿外走去。
韦昌辉鼻子都气歪了:“将死之人,竟还如此猖狂,给我开膛摘心!”
“哈哈哈……大丈夫生又何欢,死又何惧,但求清清白白,哈哈哈……”殿外飘来陈承容泰然自若的笑声。
“把心肝挖出来喂狗!”韦昌辉气急败坏地叫道。
不多时,陈承容首级献于堂上,可怜坚贞不屈的侯爷,竟落如此悲惨下场。
“胡以晃,这里数你资格最老,你必须给我马上签了!”韦昌辉见事已至此,也不拐弯抹角,拔出剑来,指着豫王胡以晃厉声命令道。
“哈哈哈……”胡以晃纵声大笑,“让我和你一起造反?你还是把我的心也摘了吧!哈哈哈……”
“你到底是签还是不签,可不要不识抬举!”韦昌辉眼中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凶气,面部扭曲。往前走了两步,剑尖对着胡以晃的胸部。
“受你抬举,我之耻辱事小,祖上三代面上无光事大,你又何必假腥腥!”胡以晃扯开胸前衣服道。
“气死我也!”韦昌辉大叫一声,宝剑前递,刺穿胡以晃胸膛。胡以晃虎躯一震,二目圆翻,须眉皆竖,一口鲜血喷于韦昌辉面门。
韦昌辉拔出剑来,撩衣襟在脸上擦了一下,满脸鲜血受这一抹,顿时面目狰狞如鬼。拿起桌上酒壶一饮而尽,将壶摔到地上。
“好哇!既然你们不识相,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韦某翻脸不认人,来人啊,给我把这帮家伙都关起来!”
韦昌辉见百官俱被关于花厅之中,心想,一不做二不休,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于是对手下一名旅帅命令道:“传我诫谕,除守城军兵,城内其余弟兄马上集合,随我去攻打天王府!”
喧闹了半天,总算将散在天京城各处的军兵集合齐了。韦昌辉一看,心中没了底气,只有不足两千人,顿感势单力薄。自己手下目前满打满算一万余人,天京外围部署了五千多,守城将士四千多,这些都是关键部位上的,决不能轻易调动,手中可机动之兵只有这不足两千之众。
时暮色降临,韦昌辉想那天王府悍战之卫队不足五百,此外女兵和童子军各二百余人,若趁夜色突袭,尚有些许胜算。时势如此,只能孤注一掷了。
于是饱餐战饭,披挂整齐,绰刀上马,命军士多带枪炮火器。不举火、不掌灯,趁着夜色,杀向天王府。
不多时已到王府正门,韦昌辉抬头一看,满天星斗,城楼上一团漆黑,声息全无,心中暗喜:“真天助我也!”将刀一摆,先头军校在御沟上架起浮桥,部队直逼太阳城下。
“洪秀全啊,休怪兄弟把事做绝了,我也是不得已啊!”韦昌辉心中又替自己的恶行开脱了一下,才大喝一声:“攻!”
军校们急忙竖云梯、架火炮,就要攻城。
就在这紧要的当口,突听得城头上一声信炮响起,霎时间,灯球火把,亮籽油松,照如白昼。
韦昌辉惊得差点跌下马来,但见太阳城上天王府卫队、女兵、童子军站得密密麻麻,个个弓满圆、枪上膛。国舅赖汉英、福王洪仁达、安王洪仁发、西王妃洪宣娇俱在城头,个个戎装在身,面有得意之色,显是早已做好防范。
韦昌辉一看不妙,高喊一声“撤!”但已然慢了,就见洪仁达手中剑向下一指,顿时箭矢如雨,弹如飞蝗,都向城下覆盖过去。一时间,枪声大作,烟雾迷漫,城上喊杀擂鼓声,城下哭爹喊娘声,汇成一片。
过桥的北府军兵抱头鼠窜,纷纷欲逃过浮桥,拥挤在桥上乱作一团,不少跌落御沟,不少被踩为肉泥,而桥上密密匝匝裹在的军兵一起反成了城上的靶子。
可怜韦昌辉,原想偷袭,却落了个损兵折将,一名副将头部中弹而亡,三百军士尸横太阳城下,另有一百伤员抬回营中。原本就显兵力不足的韦昌辉更是觉捉襟见肘。
回到北王府的韦昌辉气急败坏,一口气喝干一壶酒,命人从守城的部队中拉两尊大炮,明日继续攻打天王府。
自此,韦昌辉肆无忌惮,每日明目张胆地攻打天王府。而天王府在原有兵力的基础上,由洪宣娇紧急武装了八百名宫女,编入女兵营抓紧训练,希望她们能够依仗着高大坚固的城墙发挥点作用。但形势依然是岌岌可危,上至洪秀全,下至普通宫女,无不侥首期盼勤王之师早日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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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勤王计峰回路转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镇江大营,石定天已经完全熟悉了古代军旅生活。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再不能这样等下去了,必须立刻起兵,否则难免出乱子。
他虽然知道据史书上记载,韦昌辉在这次天京之乱中没有杀死洪秀全,但教科书毕竟语焉不详,其中一些细节他并不掌握,再说由于他的穿越,或有许多事都会改变其原貌。
在这乱世中,自己如何定位,如何抓住雄起的机会,也是需要把握和思虑的。
“禀圣王,国宗有请!”正在石定天思索之时,一名参护跑到跟前行礼道。
石定天进到杨辅清书房,却见他手拿一张纸,满屋乱窜,焦躁不安。心中不免疑惑。
“圣王,你看,这是天京传来的消息,妖孽韦昌辉竟然杀了佐天侯陈承容和豫王胡以晃!”杨辅请说着,把信给石定天看。
“真是吃了熊心咽了豹子胆!狠毒至斯,人神共诛!”石定天又惊又怒,惊之惊,自己这个史学先知没有料到,怒之怒,曾经的天国功臣竟残暴如此。
“眼下其他各路兵马战事都很吃紧,惟有镇江一处,虽有清军虎视眈眈,但毕竟没有开战,怎奈我们兵力太少,仅有两万,如果分兵,会不会勤王不成,又失镇江!”杨辅清欲举兵攻打韦昌辉,又怕清军黄雀在后,左右为难。
“报……圣王、丞相,大……大事不好了!”恰此时一名探子风尘仆仆,跑进府来。
“快让他进来!”杨辅清大惊,制止了欲拦下探子的亲兵。
“韦昌辉每日攻打天王府!”探子喘了半天气,只说出一句话。
“天王如何?”石定天忙问道。
“有国舅、福王、安王和西王妃率领王府卫队和女兵、童子军奋力抵抗,天王暂时无恙!”探子调整了一下呼吸道。
“不能再瞻前顾后了,一万军兵留守镇江,其余随你我即刻杀往天京,虽不能将韦昌辉一举歼灭,至少也让他减少攻打天王府之势!不知丞相以为如何?”石定天略一分析形势,当断不断,必留后患,自己暂时还得倚仗洪秀全呢,他可不能死翘翘!
“就依圣王之计!来人啊……”杨辅清一听,眼下也只能如此,刚想传令发兵,突然有人来报,言营门外有一年轻人,欲见丞相,自称是圣王和丞相的老交情。
石、杨二人面面相觑,石定天自然不知道自己占用的这个身体人家原本有过哪些个老交情,而杨辅清一时也想不出在这节骨眼上谁会来,只得道:“请到前厅等候!”二人却转到屏风后观瞧。
不多时,就见亲兵带进一人。那人二十岁左右,书生打扮,一身英气,容貌秀美,却在双眼之下生得两块黑痣,远望犹如四眼。
“啊……哈哈……原来是玉成兄弟啊,果然是老交情,不是前方战事吃紧吗,怎么得空到我镇江来,还作如此打扮?”杨辅清见了来人便笑着转出屏风迎了出去,石定天一看也无遮掩必要,就跟了出去。
但从杨辅清的称呼上和来人的相貌上,石定天能猜出此人定是太平天国的年轻将领陈玉成,被清军称为四眼狗。
“见过广德圣王,见过杨国宗!”陈玉成抱了抱拳。
石定天不知该作亲近状还是不相识,无奈,只能也抱了抱拳笑笑。
“韦昌辉祸乱天京,我早有耳闻,怎奈没得天王诏命,不敢擅离职守。前些时得圣王檄文,怎奈被清妖缠住。”陈玉成快人快语,直拉了当说道。
“昨日清妖却又突然撤走,打探后方知是英军攻破广州城,烧杀劫掠,惊动清妖朝野,遂调攻杭部队监视广州之敌。昨夜又得闻叔父竟被韦昌辉那狗贼惨杀,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又虑清妖趁机杀回,便将军兵全部留下镇守苏杭,独自来镇江与圣王、国宗共商讨贼大计!”说到后来,陈玉成有点咬牙切齿。
“正如兄弟所言,我们也是欲诛之而后快,眼下此贼胆大妄为,竟然攻打天王府,我们正要以圣王之名起兵一万,攻打天京城。不知兄弟有何见解?”杨辅清对年轻的陈玉成还是非常钦佩的,虽然陈玉成只有十九岁,但胆识过人,智勇双全。
“在下深以为不妥,韦昌辉手下虽不足一万,但毕竟是守城,而我方攻城却也只有一万,冒然前去,若那贼人欲拼个鱼死网破,必是两败俱伤。我看其属下许多军兵也是被逼无奈,慑于韦昌辉淫威耳!我欲独自潜回天京,活捉贼首,必然树倒猢狲散,天京之危自解无忧!”
陈玉成一番慷慨陈词,让石定天顿时倾倒,满脸崇拜之色,如果有镜子,真想照一下是否两眼成了“心”形。不服不行啊,名将就是名将,胆识非常人可比。
杨辅清一时没了主意,用眼睛看石定天。陈玉成这才想起,这次起兵勤王是以这个五岁的广德圣王之名实施的,便道:“哦,圣王以为如何?”
“这……”说实话如果换了别人想这么干,石定天还真不放心,但如果让陈玉成去做,他还是有些把握的。“好,那就依……就依……依陈叔叔之计行事吧!”
说完自己心理直想乐,一时想不出该怎么称呼陈玉成,如直呼其名,显然不妥,如呼其官职,石定天还真不知道陈玉成目前是什么官职。心中大恨,要是大脑里有个百度搜索工具条该多好,无法,“依”了半天,叫了声陈叔叔。不过如此看来,勤王之举已是峰回路转,又见光明了。
杨辅清、陈玉成对视一眼,虽觉石定天有点怪,但也看不破。
“圣王,您虽然年龄尚小,但却是此次勤王的旗手,各路兵马既积极响应拥护,圣王便为统帅。自古军中无父子,请圣王日后在军中直呼卑职姓名,勿以私情害公务!”陈玉成一本正经地说。
“这……”石定天没想到陈玉成连称呼也这么在乎,可见其平日治兵必严,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如就称爵位吧,既不失规范,又不显疏远,春官副丞相以为如何啊!”杨辅清见石定天沉吟,忙给台阶下,并不再以玉成兄弟相称,而叫出了官职春官副丞相。
石定天只知陈玉成为年轻有为的将领,却不知此人十多岁便神枪震江湖,百发百中,十四岁参加金田起义,勇武过人,韬略满胸,不久便成童子军军帅。虽不能言常胜将军,但每战清兵闻童子呐喊之声,便疯传“四眼狗”陈玉成来攻,顿时士气低落,战力大减。
十七岁被升为殿右三十检点,统领后十三军和水营前四军,屡战屡捷,一时“三十检点神枪手”的美名妇孺皆知。现在刚刚十九岁,便官拜春官副丞相。天朝之中,除借了耶酥之名而官封广德圣王的石定天之外,年轻辈中陈玉成首屈一指。
陈玉成欲潜入天京,实施斩首行动。可如何才能潜入?现在的天京城戒备森严,不许任何人出入,石定天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
其实这也不能怨他无能,饶是他通晓历史,但每个细节也不能面面俱精,他只知大方向会怎么样,而这个期间许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交情、性格等等都是个未知数。
其实陈玉成心里早有了计较,不然也不能就这么贸然跑到这里来。于是将自己的主意说了出来。
杨辅清一听,抚掌大笑,不住称妙!
却见石定天略一沉吟道:“一泡尿都撒了,还差那最后一哆嗦吗!”陈、杨二人忍俊不止,石定天也知自己失言,便道:“陈副丞相此计虽妙,但不够完美,既然你能一人进城,不妨咱们把声势造得大些,干脆再进上五千人我看也不是难事!”
陈、杨二人皆一脸惊讶,“四千人?!谈何容易,快快道来!”
石定天道出自己的补充计划,二人击掌称妙,陈玉成对这个五岁的王爷更是刮目相看。他从来不小瞧孩子,自己十多岁便名满江湖,十四岁参加太平军不久就当了童子军的首领,故尔始终相信小孩也能办大事。但石定天毕竟才五岁,能有如此想法,也着实让他吃惊不小。
……
秋风阵阵烟尘滚滚,旌旗蔽日。
太平天国六年十二月一日,镇江至天京的大路上,三万余太平军正在进行急行军。四杆大旗在队伍最前方迎风飘扬,左边旗上绣:举义旗进京勤王;右边旗上绣:伐北府斩妖除魔;中间两杆分别绣着广德圣王“石”和国宗“杨”。
这支队伍就是石定天、陈玉成、杨辅清攻打天京的部队。杨辅清原本兵发一万,但石定天为了大造声势,蒙蔽韦昌辉,军中遍插旌旗,以为疑兵,貌似足有三万人的阵势。一则可使韦昌辉不敢贸然派兵来袭,在声势上和心理上都占了先,二则为了此次计划的更为顺利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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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石定天首经战阵
勤王之师前军五百骑兵,中军七千步兵,后军为辎重。就见那中军部队大刀长枪明晃晃密密层层,但核心隐约可见四百余人身背鸟铳,簇拥着一辆由三匹马拉着的乌篷大车。
石定天、陈玉成、杨辅清三人就坐在那大车中。
石定天将车帘掀起一角,向外观瞧,说实话这万人行军的阵势,以前可是没有见过,雄壮威武,让他豪气顿生。
陈玉成手握一卷兵书,正在专心致志地研读,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行军习惯。时而双眉紧蹙,时而面露笑容,全不把即将面临的危险争战放在心上。自掌管童子军起,便觉仅靠之前的那些江湖经验统率成千上万兵马力不从心,欲真正治军有方,须熟读万卷兵书,并结合打仗实践,才能处处游刃有余,带出威武之师。
杨辅清则双臂抱于胸前,闭目养神。他想得比较简单,就是杀了韦昌辉,给哥哥杨秀清报仇,同时也可借此机会立一大功,并得到广德圣王及翼王赏识和庇护。何况这次计划周密,应该不会有失。
……
却说天京城北王府内,韦昌辉又在叫爹骂娘。
本来已经在连续多天的攻打太阳城战斗中,已将天朝门前的几道御沟填平,又重炮轰得城墙塌陷半截,正待一鼓作气蜂拥而入之际,缺口处却冒出六杆抬枪猛轰,军兵纷纷后退,韦昌辉连斩多人才止住退势。
可阵脚还未稳住,便见城门大开,冲出二百骑兵来,是天王府的骑卫,不论是人还是马,都是优中选优的精良之才。韦昌辉断没想到日日困守的天王府卫队,竟然还敢冲出来。
就见福、安二王一人托叉、一人持棍,率铁骑旋风般急驰而来,韦昌辉忙令开枪、放箭。可刚从抬枪底下逃生而来的北府军兵惊慌未定,哪来得及装弹、扣弦,早就两腿发软,打定了跑的主意。
结果可想而知,北府军兵一击便溃,刀枪扔得满地都是,个个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给生了两条腿,不辨方向,四处奔逃。
怎奈目前满城皆为韦昌辉掌控,洪仁发、洪仁达不敢追赶,只得率得胜之兵返回天王府。韦昌辉收拢散兵,狼狈而回,怒不可遏。
突然负责守城的心腹裨将张同海派人急报,石定天与杨辅清率兵三万余进至天京城外,正与城外驻守的李世贤军对峙。
“备马!”韦昌辉不敢待慢,骑马直奔城门而去。心中有种不祥的预兆,他知杨辅清处只有两万人马,正常而言发兵半数较为适宜。初,探马来报,石、杨发兵三万,韦昌辉大惊,以为乃是联络其他部队合兵来攻。再探知并无打出其他旗号,只是声势浩大,遂放心不少,但仍心疑不定。今裨将张同海亦云三万余,知非虚言。
不多时,韦昌辉已经登上城楼,拿出千里眼(望远镜)一看,但见李世贤部已与杨辅清部将阵势对好。其实两军装束并未有多大差别,只是北府军兵为了便于区分,摘掉头上红巾而已。
再看杨辅清部,旌旗招展,满山遍野,鼓声震天,声势之大何止三万人。寒风从江面刮过,战场上杀气陡增。
韦昌辉一看心里没了底,忙传下令去,要李世贤将部队向城墙边收缩,与城上成犄角之势,互为照应。
张同海一听,忙谏言道:“六千岁,现阵势已经对圆,若阵脚移动,且是后退,恐敌人趁乱来攻,则人心浮动,我军危矣!”
“哼!还用你说,我打仗这么多年,连自乱阵脚这么点道理都不懂吗!只是我们现在势单力薄,必须保存实力,若李世贤拿区区不足五千人与杨辅清三万人拼,必全军覆没。只能后撤,若敌人不追,则在城下重扎阵脚,若敌人来攻,则可退入城内!”韦昌辉自以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此时令已传下。
就听得李世贤所部大喊:“快快撤退,不可硬拼!”初时只有十几人,紧接着几百人、上千人高呼。
韦昌辉气得直想跳下城去煽李世贤两个耳光,哪有哪些大张声势撤退的,李世贤能征善战,不是不懂,如此不但将军事意图明示于敌,而且使军心更乱。
却说城外一个高岗上,杨辅清与石定天各骑一匹马静观其变,身边火枪手摆好阵势。陈玉城已换上普通军士服装,混入骑兵之中,低着头,以防被韦昌辉识破。
石定天毕竟是头一次见如此大的作战场面,心中不免紧张,手心也沁出汗来,自己前世虽然无论从作战理论、训练方法还是武器配置都较清朝时不知强了多少,也参加过一些小型军事演习,但真正亲临战场并面对即将开始的厮杀,心跳加速起来。
此时见李世贤部徐徐后退,并听得有人乱嚷撤退,阵脚纷乱。石定天知时机已到,转头看杨辅清,见杨辅清正冲他点头微笑。于是小手将红旗一举,细嫩的嗓音大喊:“儿郎们,给我冲啊,攻破天京城,活捉韦昌辉!冲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儿呢?原来石定天一激动,两个小膝盖不由得紧了紧,在马背上磕了两磕。这战马训练有素,感觉主人两腿紧夹,身子前倾,以为要冲锋,一下窜了出去。
石定天前世也没进行过骑术训练,一时慌了手脚,指挥旗在手中乱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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