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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要走到洞口时,回转身来,指导白驹说:
“用手指头抿点粥,放到狗嘴里。”
白驹侧着头,惊恐的看着白先生。昨晚的受伤,给他留下了阴影。
小牛牛一天都在疼,撒尿更疼,肿的很大,有点像大人的牛牛了。
爱心战胜了恐惧,白驹抿了些粥,战战兢兢的把手指放到了小狗的鼻子下,小狗迅速的允住手指。
兴许是手指的皮厚,手指拽出来的时候,安然无恙,白驹大是放心,赶紧用这个危险的方法喂起了小狗。
小狗吃饱了,也累了一晚上,趴在筐里睡着了。
白驹嘟囔着:
“以后叫你老大吧”
当地村民不会给孩子起名字,头个生的,乳名就叫老大,依次是老二、老三……,白驹这是要拿小狗当儿子养啊,肯定没有贬低和影射白先生的意思。更没有现代管领导或者圈子里的强者叫老大的意思。
第六章 学凫水
老大终于不再呜咽了,白先生和白驹能睡个好觉了。
为了能喂养老大,白驹把一天三顿饭都包了,白先生少不得要精心的指导。狗可以糊弄,人不能,况且白驹连狗也不想糊弄。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了下去。
白驹在笸箩沿上已能平稳的奔跑,笸箩里的石子也越来越少。
白驹的腿压的已能轻松的踢过头顶。
白驹的腰也柔软的能把自己折叠起来,孩子本来也软乎。
白驹的马步已能扎上一炷香的功夫。
白驹的笔画已经全都练完了,开始跟着白先生边认字边习字。
白驹已经把千字经、百家姓、朱子家训、孙子兵法背的滚瓜烂熟。
白先生训练白驹,白驹训练老大,老大在白驹的训练下也长大了。
白驹几乎不挨打了,白先生也实在找不出理由来了,但白先生不甘心,似乎每天不虐待几下白驹,手会痒痒。
这一天,白驹结束了一天的营生,要到木桶里洗澡,白先生说:
“走,和我下山,以后每天到河里去洗。”
“为啥啊?下山上山的多麻烦。”白驹已经不太惧怕白先生了,敢犟嘴了。
“让你干啥,你就干啥,找打啊。”
“嗯”
白驹还是选择了服从。
来到了河边,白驹早就脱光了衣服,和老大欢快的扑到了沙滩上。
白先生没有脱衣服,只是挽起了裤腿,走到了白驹跟前,拎起了白驹使劲的扔进了河中央。那河本就没多宽。河不宽可一样能淹没了白驹,一样能淹死白驹。
白驹在河中央本能的挣扎着、噗通着,一会的功夫沉入了河底。
又一会的功夫,白驹居然奇迹般的从沙滩上冒出头来。
老大只会狗刨,狗天生就会游泳。老大追到了河中央,看到了白驹在沙滩上又追了回来,呜呜咽咽的用头拱着白驹,传递着同情,传递着对白驹的可怜。
白驹又被扔回了河中央,这回白驹没有那么慌乱了,直接沉底,迅速的在沙滩上又冒出了头。白驹在木桶里憋气没白练,那打也没白挨,这时候真的派上了用场。
还是被扔回去了,白驹不急着回去了,沉了底,呆了会,脚一登,头就穿出了水面,双手胡乱划拉着喘几口气,又沉底了,再穿再沉底…。。,白驹在水面浮着的时间就越来越长了。
白驹在水下走两步,在水面噗通一会,又回到了沙滩,老大也跟着刨了回来。
白驹趴在河边的大河卵石上,剧烈的喘息着,呕吐者满肚子的河水。老大没吐,却伸着长长的舌头,也呼呼的喘着。
白先生悠闲的吧嗒着他的旱烟袋,烟袋锅子了的火一明一暗的,天已经微微的黑了。
白驹的喘息刚刚平息,再一次的被甩的了河里,白驹和老大又是一阵噗通,但是这次白驹却跑到了河的对岸,悲愤的冲着白先生哭嚎:
“咋的————咋的啊——————呜、呜、呜、呜………”
“嚎什么嚎,老子想你抓鱼,河里刚抓的鱼吃着新鲜”白先生背着手,孤寂的往回走了。
白驹的哭喊声引来个几个乡亲,见到白先生,担心的问到:
白先生,您老这是做啥啊?“
白先生微笑着回答道:
“教孩子学凫水那。”
白先生对着外人,面容永远是和蔼可亲的,可对着白驹却永远的冰冷。
乡亲们见怪不怪的就各自回家了,见惯了白先生对白驹的折腾,谁让孩子没了亲爹亲娘。
白驹光着腚,坐在河边,好在天黑了,没人看到,孩子本就没什么羞耻心。
白驹还在抽泣,泪水长流。老大也默默的用他那灵活的舌头,舔着白驹的脸,舔着白驹脸上的泪水。
白驹用力的拥抱着老大,把脸紧紧的贴在老大的狗脸上。
白驹六岁的幼小心灵里没有仇恨,也装不下仇恨。爷爷必竟养活了他。
没有仇恨,不代表白驹不想反抗,爷爷实在是太欺负人了,白驹已经比同龄的孩子高出半个头来,能算了人了。
白驹的心理隐隐有了报复念头。
那里有压迫,那里就有反抗。
通红的太阳,羞涩的从山的那边露出了半张脸。天亮了。
白驹领着老大半游半憋气的回到了沙滩,晾干身体,穿上衣服,往回走了,走的很慢,走的非常的不情愿。
老大忠实的在白驹身边跑前跑后,老大长大了,翻山越岭的本事,已经超越了白驹。
白驹没有亲戚可以走动,白驹只有一个家,白驹只能回到那个山洞改成的家。
白驹继续着他的营生,晚上的饭菜里已经多出来新鲜的河鱼了。白驹的悟性很高,扎猛抓鱼的本领更高,在河里,白驹就像个泥鳅,什么都能抓到,可任谁也找不到抓不住他了。
又是也个艳阳天。
白驹在完成白先生交待下来的任务:
先是扎马步,一定要一炷香的功夫。
再跑笸箩沿,要快步如飞。
再压腿。
下腰改翻跟头了,要翻多少个跟头。
………………
下午依然是练大字。
背书就五花八门了,唐诗、宋词、碑文……。。白驹也不懂,让背诵,就背诵,只要不挨打就行。
老大跟着白驹疯了会,也没意思了,东溜达下,西看下,趁白先生下围棋时不注意,溜到了洞里。洞里是老大的禁区,白先生是不许老大进入的。
老大这里嗅下,那里闻下,相中了八仙桌上的鼻烟壶了。
这个鼻烟壶是一整块和田碧玉的籽料打磨出来的,壶身阳绿温润,壶底一圈是糖色。和壶身的阳绿互相陪衬,交相呼应,可谓是巧夺天工。
老大闻闻,炝的鼻子一喷嚏,赶紧缩回脑袋,可还是伸出爪子好奇的拨拉着鼻烟壶。鼻烟壶本就不大,在狗爪的坚持下,成功的掉在了地上,村子里的屋地是黄土的,可山同里的地是石头的,只听一声脆响,鼻烟壶已经两半了。
老大知道自己闯祸了,马上窜了出去,伏在了下山的路口。
白先生闻声,进入山洞察看,但山洞昏暗,好一会才能看清东西,待发现自己心爱的鼻烟壶已经碎为两半,怒吼一声:
“畜生”
拔出洞壁上挂着的刀,高举着冲向老大。
白驹听到响声,看老大灰溜溜的跑出来,知道老大肯定做错事情了,可没想到白先生举着刀出来了,这把刀就从来没有动过,可见白先生有多么的生气。白驹赶紧大喊:
“老大快跑”
同时也窜向白先生,双手紧紧的楼住了白先生的一条小腿。
老大成功的逃下了山。
白先生气的浑身哆嗦着。
白驹还是紧紧的抱着白先生的小腿,紧紧的。
良久,白先生叹了口气: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松手吧,我不杀它了。”
头句话,白驹没懂,但第二句听懂了,犹犹豫豫的松开了双手,望了望白先生,追赶老大去了。
白驹现在的心理,老大这条狗胜过了白先生这个人。历史发展的长河中,有些人真的就不如狗。
第七章 惩罚烟袋锅子
白驹领着老大,百无聊赖的习惯性的走到河边。
爷爷生气了,很生气,白驹在想着,七岁的他已经有了思维的能力。
以往,爷爷生气了,白驹勤快些,白先生就不追究了,可今天爷爷很生气,这该怎么勤快那,白驹一点办法也没有。
老大也是无精打采,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断的望着白驹,用舌头舔着白驹的双手。白驹不断的捋着老大的后背,安慰着他。
白驹和老大坐在了沙滩上,相互依偎着。
阳光普照着山川,也照着这一人一狗,湛蓝的天空,也显得那么的高那么的远,和煦的秋风,温柔地摇动白驹的乱发和老大的黄毛,远处的燕子,交替着俯冲着河面,不知是在喝水还是在捕食小鱼,……。。。
太阳又一次的挂在了西山上,老大的叫声打破了平静,白驹看看老大,老大却伸出爪子,指想了河面,又呜呜了两声。
平静的河面,此时泛起了几圈大的涟漪,一条鲤鱼跃出了水面,翻个跟头,又落入河里,溅起了好大的浪花,白驹激动的连衣服都没脱就跑向河里,两手合并,举过头顶,一个猛子俯冲着扎进了河里。河水浑浊了,不时的像烧开了的水翻滚几下。
白驹双手掐着一条一斤多沉的鲤鱼游向沙滩。那时的称是十六两的。
白驹会站着游泳,能路出已有点胸肌的小胸膛。
狗虽然不吃腥物,可还是立起身来,舞动着两个前爪,向白驹讨要那条鲤鱼,可白驹不给它:
“去,不给你,拿去给爷爷下酒。”
白驹找到了讨好爷爷的办法。
白驹找了根柳枝,从鱼腮穿到鱼嘴,挽了个扣,拎着鲤鱼,领着老大,得意的打道回府。
到了洞口,白先生没有下围棋,脸阴沉的看向白驹和老大。
白驹怯怯的把鲤鱼举在白先生眼前,说:
“爷爷,晚上做红烧鲤鱼。”
白驹在白先生的指导下,已能做出很多像样的大菜了,只是平常都是红烧的鲫鱼,鲫鱼多也小,好抓。
老大也趴伏在白驹的脚旁,双爪捂着嘴,两只耳朵贴在了脖子上,可怜的哼哼着。
白先生怒目一登,喝道:
“鱼就算你俩将功补过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话间,白先生左手拎过白驹扔在了一边,右手的烟袋锅子敲向了老大的前腿。
白驹趴在地上,那是让白先生扔了个狗啃屎,还没等回过头来,就传来了老大嗷嗷的叫声,老大三只腿蹦跳着,逃向它的窝里。
白驹眼里喷着火,死死的看着白先生,双手举起了鱼,狠狠的砸向白先生:
“给你鱼,吃吧,吃死你。”
白驹跑向狗窝,老大将头扎进白驹的怀里,哀叫着。
白驹轻轻的拍着老大,像极了一个哄孩子睡觉的母亲。
狗的生命力是旺盛的,大狗的忍耐力也是强大的,老大已不叫唤了。
白驹找了两根小棍子把老大的腿夹上,用破布条子缠好。白驹见过白先生给乡亲们接骨疗伤,都是这么做的。
白先生冷眼瞧着,自顾自的收拾起了鲤鱼,真的就做了红烧鲤鱼,在院子里自斟自饮。
白驹搂着老大的脖子,和老大一起,四只眼睛愤怒的盯着白先生,白先生很是不自在,鱼也没吃多少,背着手,回了山洞。
白驹和老大一起绝食了。
白驹晚上没回山洞,抱着老大睡着了。
白驹第二天,没有动弹,继续搂着老大。
白先生也是不言语,独自的做饭、吃饭、看书、下棋。
第三天,是赶集的日子,白先生摇着脑袋,下山去了。
白驹看到白先生下山走了,兴奋的跳了起来,奔向了山洞,从洞壁上摘下了挂着的所有的烟叶子,扔到了地上,又找出一串辣椒,放到了捣蒜的臼子里,用力的捣了起来。
辣椒捣完了,捣了好几茬,满满的一大碗,掀起烟叶,每层都均匀的撒满了辣椒面,又把烟叶放了回去。
白驹坏坏的笑了:
“让你用烟袋锅子打老大。”
白驹幼小的心思里,强迫自己不承认是白先生打了老大,他认为,是烟袋锅子的错,要惩罚烟袋锅子。
白先生赶集回来了,白驹已做好了饭,低着头,也不看白先生,只管吃自己的。
白先生只觉得有些古怪,照白驹往日的犟种劲,不会这么快的就乖巧的做饭了。
白驹睡了一晚上,照常的早期开始了惯例的营生。
白先生烟口袋里没烟了,仍是像往常一样走进山洞,准备再装上一烟口袋。山洞也和往常一样的昏暗。
白先生批下几个烟叶来,揉碎了,装进了烟口袋,发现烟袋锅子在外面,又走到院子里的案子前,拿起了眼袋,把烟袋锅子伸进烟口袋里搅动着,装满了一锅烟,又摁了摁,划根火柴,那时已有了火柴了,老百姓称之为洋火,一切来源于外来的东西,都要加个洋字,洋人、羊油、洋桶、洋碗………,白先生点着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是深深的吸了一口。
一阵剧烈的咳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始终不断的咳嗽着,烟叶里掺满了辣椒面,哪能不呛人?
白先生鼻涕和眼泪挂满了花白的胡子。
白先生佝偻着身子,两只手撑着地,两个膝盖也跪在了地上,像狗一样,趴在了地上,没了往日的斯文,丧尽了往日的威严。
白驹吓楞了,在白驹的幼小的心思里没想报复白先生,他也不敢,他只想报复那个大烟袋,那个烟袋锅子。
老大也吓的用三条腿蹦着,找了个山缝钻了进去。
白驹很想过去拍拍白先生拱起的后背,让白先生能好受些,可他不敢。
时间过得好慢,白驹傻愣愣的看着白先生。
白先生慢慢的平息了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眼望向白驹这边,看到了白驹和老大一人一狗的形态,白先生瞬间明白了,也不见白先生伸腿,白先生的身形已腾空飘向了白驹,烟袋锅子又一次高举了起来。
白驹不知是吓傻了,还是天生的强项,嘴里喊着:
“谁让烟袋锅子把老大的腿打断了来着”
烟袋锅子没有落下来。
白先生整个身子颤抖着。
白驹的双眼和白先生对视着,似乎充满了正义。
白先生仰天长叹一声:
“忤逆的畜生”
愤恨的把手中的眼袋撇下了山,背着手走下了山。那背影,怎么显得那么苍凉。
第八章 爷爷丢了
爷爷走了。
白驹还在那里昂着他那倔强的头,可脸上却很惊诧,爷爷为什么没有爆揍自己一顿?爷爷为什么走了?
白驹那里知道,白先生的烟是关东烟,是当时能买到的最好的烟,白先生一生只抽关东烟。
白驹又哪里知道,白先生的过去有多么的牛逼,何曾受过这般捉弄。
白驹又哪里知道………
老大看白先生走了,跳着三条腿犹犹豫豫的走了来,拿头拱了拱白驹,呜呜了两声,白驹紧绷着的弦也松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白驹有些害怕,又有些失落,呆滞的抱紧了老大的脖子。
白驹没有朋友,老大就是白驹唯一朋友。
白驹没有亲人,白先生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两天了,白驹还是抱着狗,做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中的失望、期盼、悔恨………在不断的交替着,白先生还没有回来。
三天了,老大不干了,呜呜的呻吟着。
白驹无力的爬了起来,空洞的,浑浑噩噩的忙碌起来,他要给老大弄点吃的,老大现在腿断了,否则老大会乖巧的自己下山寻找吃的。
平常一根洋火就能点着的柴火,现在要点好几次,平常做顿疙瘩汤娴熟的犹如行云流水,现在忘了爆锅,忘了放盐。
老大不怎么愿意吃,可老大很饿,还是犹豫着吃了起来,可白驹举着碗,扒拉了两口,流起泪来。碗和筷子放在嘴边僵滞着。
白驹想爷爷了。
四天了,白驹早早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给自己和老大做了早饭。
白驹把烟叶全都拿了出来,点着了,浓浓的烟,带着让人窒息的辣椒味的浓烟升腾了起来,白驹在销烟。林则徐虎门销烟是昂扬民族的斗志,白驹销烟是忏悔自己的罪过。
白驹疯狂的翻着跟头。
白驹浑身是汗的站着马步,也没点香,恐怕是两柱香的时间也有了。
白驹拼命的在笸箩岩上奔跑,虽然再也没有柳条子的抽打。
白驹似乎一夜之间长了力气,平常举不起来的,大了一号的石锁业举了起来,还举了好几下。
白驹大字也练得凝神静气了,字里行间的稚嫩消失了。
…………。。
白驹依然要去抓鱼。白驹很努力,抓的比往日多了很多。白驹抓回了鱼,舍不得吃,收拾干净了,抹上盐,喂上作料挂着晾晒。
又过去了几个赶集的日子,白驹再也没有赶集。
家里的粮食见底了,鱼却越来越多,眼见着没处挂了。
老族长听乡亲们说,有日子没见白先生了,就打发儿子上来问问:
“白先生上哪耍去了”
白驹眼含泪水,低着头,吭哧着说:
“爷爷丢了”
“大人怎么会走丢了,小孩子可不兴撒谎。”族长的儿子不信,白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怎么可能。
“我把爷爷的烟放了辣椒面,爷爷抽了烟,就呛着了,爷爷生气走了,爷爷就丢了”
听了白驹苍白的、不可理喻的解释,族长的儿子暴走了。不是自己的娃,他无权打白驹。
听着儿子的回话,老族长沉吟片刻,坚定的说:
“白先生还会回来的,白先生不会扔下白驹的,白先生是孔圣人的弟子,饱读诗书,做事情哪能就失了分寸。”老族长却不知,白先生还是个武功高人。
老族长的话,乡亲们还是信得,没有人再考究这个事情。
老族长让儿子又上了趟山,给白驹送去了些吃的,族长的儿子嘟囔着:
“淘气还有功了”。
在乡亲们的接济下,白驹和老大没有饿死,只是衣衫褴褛了,人更加瘦了些。
老大的腿已经好了,可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失去了往日的欢快,只是每日趴在院子门口,痴呆的望着山下。
这一日,天下了点雪,院子的篱笆墙上,有两只喜鹊在喳喳的鸣叫,白驹一如既往的在完成他的营生,动作更加的疯狂,似乎有点寄托对爷爷思念的味道。
老大突然狂吠了起来,跑到白驹脚下,咬着白驹的裤腿往院子门口拽。白驹挣脱了开,说声:
“别捣乱。”
可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两个跟头翻到了院子门口,向山下看去。
村子里,白先生身后跟了两辆三匹马的大车。
白先生拱着手,和乡亲们互相的作着揖:
“大哥最近可好”
“好着哪,您这回来了”
“白三哥身子还是这么硬朗”
“还不是托您的福啊”
…………。
老族长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也迎了上来:
“哈……。。,就知道您这舍不得我们,舍不得这方水土啊”
白先生赶紧抢上两步:
“老哥哥,我就是舍不得您啊,我这带了棵老山参,就是年头少了些,也怕是有百、八十年了,给您老补补,让您老长命百岁啊!”
“这都成老妖怪了,不着人待见了,那什么,老大,让你媳妇赶紧杀鸡,杀那只大公鸡,看谁家先杀年猪了,就说白先生回来了,去要块五花肉,红烧了,给白先生接风洗尘,再包点饺子。”
老族长,边和白先生开着玩笑,打发着儿子给白先生张罗宴席。
“客气、客气”
白先生还待说些什么,只听一声哽咽的、高亢的:“爷爷”的叫声传来,白驹像箭一般,飞到了白先生的身前。
白驹很远的时候已是跪下,只是借着惯力滑到了白先生的脚下。
白驹的膝盖流出了鲜血。
白驹双手双手紧紧的搂住白先生的双腿,头埋在白先生的大腿里嚎啕大哭:
“爷爷别不要白驹”
“白驹以后听爷爷的话”
“白驹以后不气爷爷了”
“白驹以后天天给爷爷抓大鱼吃”
“呜。。。。。。。。。爷爷”
老大也趴在白驹身后,头不停的点着,乞怜着白先生原谅它的过错。
白先生手抚着白驹的已经很长了的乱发,仰天长叹:
“冤孽啊”
“快起来吧”
白先生已是老泪纵横。
迎接白先生的乡亲们,有不少也是落下泪来,那些大大小小的媳妇们更是哭得泪人似的。
老族长先是擦干眼泪,哈哈笑道:
“白驹啊,见到爷爷高兴才对啊,赶紧扶爷爷进屋暖和着。”
“这都散了吧,明天帮白先生把东西搬上山。”
白先生那里用得着白驹搀扶,倒是把白驹拎了起来,看看膝盖,只是擦伤,也就放心了,掏出随身的药水,给上了些,就领着白驹走进了老族长的家里。
白驹还在抽咽着。
乡亲们把马车上的东西先卸在了山下,打发走了马车,待明日再往山上搬。这里民风淳朴,夜不闭户,没人会动这些东西,何况是白先生的东西,里面有救命的药草。
第九章 练把式
接风洗尘宴上,白先生自重身份,自然不能喝多,白驹还小,也还没人让他喝酒,他还是个孩子。
酒足饭饱,一番热情的告别和相送,白先生领着白驹往回走。
冬日的天很冷,但很清澈,雪早停了,天空上,月亮和星星交相辉映着,把朦朦胧胧的光亮洒向山路。
久别的重逢,把祖孙俩的感情升华了。
“爷爷这里有雪,您小心脚下。”
“小兔崽子,头前快走吧,爷爷还没老那,那里用你照顾了。”
“嘿。。。。。。。。爷爷才不老那,爷爷长命百岁。”
“胡说,驴才一百岁那。嗨,不服老不行啦,爷爷这腰还真有点酸。”
“那——爷爷能活九十九,爷爷,咱上山就睡,我天天给您晒被子,就等您回来呐。”
“是不是啊,想爷爷吗?”
“想。”
白驹的话语里已有了哭腔,白驹就这一个亲人,能不想吗?
爷爷的爱有些冷,不那么细腻,总是在不经意间,滋润着白驹那颗幼小的、孤独的心灵。
中华民族的爱是含蓄的,博大的、深远的,是潜移默化的、是充满了智慧的。
第二天,白驹早早的起来,用心的给白先生做了刀削面,炸了鱼干。那顿饭白先生吃的很香,白驹也吃的很香。
有爱的日子,有亲人陪伴的日子,虽苦尤甜。
吃完饭,爷爷吩咐白驹把大笸箩扔到山下,把下棋的案子和练字的案子挪到山洞里。白驹很茫然,爷爷告诉他:
“你长大了,该学些正经本事了。”
“嗯,我听爷爷的话。”
白先生下山指挥乡亲们往上搬这东西,并嘱咐是石匠和木匠回去取工具。
紧张忙碌了一天,小小的庭院中已经竖起了梅花桩,还有个架子不知按什么阵形搭的,上面高高矮矮的挂了些袋子,灌满了沙子。还有个台阶很密的小石台子。架子里的柱子上,绑了千层纸,靠悬崖的边上,立了一块还大的板子墙。其余的麻袋和箱子搬进了山洞,白先生要自己收拾。
谢了告辞的乡亲们,山洞前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月亮又一次升起,给庭院里洒满了银辉
白先生搬过两个原木做的木头墩子,招呼白驹过来,语重心长的开始说到:
“坐吧,你也看到了,我弄了这么多的家什,是想你练把式,怕吃苦不。”
“不怕,能和爷爷在一起就行。”
“你也不能总和爷爷在一起啊,好男儿志在四方,爷爷的时间也不多了。”
“爷爷能长命九十九岁。”
“嗨——————”
一声长叹,道不出无限的壮志、道不出无限的哀鸣、道不出无限的担忧、道不出深深的希冀………。
白驹又怎么能理解这些。
“大清是彻底完了。”
白驹没有接话,他不懂,他不知道什么大清,他还是个吃货。
“现在军阀混战,外强侵略,内忧外患啊。”
白驹还是不明白,不知道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好生的练把式,将来报效国家把!我也就帮你这么多了,将来看你的造化了。”
“嗯。”
“那就睡吧。”
白先生也知道,和白驹说什么都尚早,还有时间。
惨烈的一天开始了。
马步要到梅花桩上站,边站马步,双手还要拿根棍子拴上绳子,那一头拴个石锁,慢慢的把石锁绞上来。
不跑笸箩沿了,改用沙袋绑着小腿,直着膝盖蹦哪垒好的台阶。
不翻跟头了,上那架子里打沙袋,每个沙袋都要打上一拳,沙袋挂的方向不同,都打上一遍后,沙袋向不同的方向荡去,又从不同的方向荡回来。白先生设计的非常好,非常的精准,白驹无论躲闪到架子内的任何部位,都要遭到沙袋的反击,白驹倒在了地上。老大要上前救主人,也被沙袋打飞了出去,只能围着架子转圈、狂吠。
白先生等沙袋平稳了,把白驹抱了出来。
白驹不知道为什么爷爷要用这种方法揍自己。
白先生对白驹说:
“什么时候沙袋打不着你了,十个八个的坏人就欺负不到你了。”
白驹的眼光中透着不信。
白先生说:
“你看着。”
白先生闪进了架子里,快速的击打沙袋,沙袋同样的快速的反击。
刚刚开始,白先生始终正面回击,同时闪避着其他沙袋的反击,沙袋飞荡的越来越高,越来越快,白先生不再正面回击了,或用肩膀,或用肘,或用膝盖、或用腿,或用拳头,或用屁股……。凡是身体上的部位,当然除了命根子没用,都成了旁敲侧击沙袋的工具。沙袋改变了原有直来直去的方向,变得漫天飞舞,变得扑塑迷离。白先生的身形越来越快,渐渐的身影开始迷离,开始虚幻。人与沙袋已经融合在一起。
白驹张着小嘴,张的好大。
老大又跑回自己的窝里,歪着头,速的移动着,最后,没法移动了,愣在了那里。
白先生贴着地皮飞了出来,已经汗如水洗。
白先生疲倦的走到木墩子前坐了下来,气喘吁吁的对白驹说:
“看到了。”
白驹半晌才回过神来:
“嗯,爷爷是神仙。”
白先生笑着骂到:
“扯淡,那有什么神仙,时间长了,你更行,去把。”
白驹心有余悸,犹犹豫豫的回到了已是再一次平静的架子里。
一次次的被打倒,一次次的爬了出来,老大都懒的看了,呼呼的睡着了。
下午开始打千层纸,白先生告诉白驹要把这些纸打光,打倒柱子算完。
白驹挣着命的打,可一层纸也没打破。
千层纸打累了,白先生又让白驹用双掌交替着插黄豆,交待插到手不疼了,换沙子再插,换铁粒子再插。先插黄豆,猛劲的插就行了。
白先生又让白驹用手指抓着小口的坛子,两只手倒替着抓,要在空中倒替,说是熟练了,再加水。
白先生还让白驹用两个胳膊肘和两个后脚跟着地,身体腾空,在地上行走,说是练好了,将来爬悬崖、峭壁如走平地。
射箭
飞镖
扔铜钱
………。。
白驹这一天好累,最后还要抓几条鱼,砸开冰也要抓。
每当犯了罪,走入监狱的孩子埋怨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不管好自己。他可曾想过要当一个好孩子有多难,要付出多少汗水和辛酸,父母又要咽下多少心疼的泪水。
第十章 成长
寒来暑往,又是两年多过去了,白驹的筋骨越发的强壮了。
白驹已能平地腾空五尺,已能在沙袋阵里穿梭自如,已能弓如满月,百发百中了,已能翻滚着出镖,指哪打哪………。。
白驹精力很旺盛,休息的时候要看些白先生弄来的书,《岳飞传》、《杨家将》,《七小五义》,《三侠五义》,《水浒》、《三国演义》………,唯独不让看的是《红楼梦》、《西游记》,告诉说:
“老不看三国,少不看西游。”
“大清国都是让贾宝玉这样的东西给祸害的,女人误国啊。”
书法也不督促白驹练了,说是:
“百无一用是书生。”
白驹的书法已经融各家所长,已可以登堂入室了,只是缺点内涵,少点沧桑,不练了真实有点可惜。
白驹这书看的多了,胸中早已山川纵横,少年壮志油然而生。
这一切,白先生看在心里自是高兴,可每每,白先生总要打击白驹的自尊心,这一日白先生打趣道:
“小兔崽子,本事越来越大了?”
“嗯,村里的大哥哥们好几个都打不过我。”
白驹赶集回来后,有时也和村里的孩子们打斗一番,山东民间也不乏习武之人。
“是不,那咱俩比试比试。”
“才不那,老挨揍。”
“没事啊,我不出拳,也不出腿,你看行不。”
这个条件太有诱惑了,白驹已不是那么惧怕爷爷了,有时也和爷爷开玩笑了,总嘲笑白先生的花白的辫子越来越细。
“那爷爷不许耍赖。”
“中,爷爷肯定不耍赖。”
“那打疼了,不许骂我。”
“你打的着算啊。”
“那我打了啊。”
白驹知道爷爷厉害,围着爷爷转圈,寻找着机会。
白先生背着手,巍然不动,一股强大气息传了出来。
白驹年轻,终是耐不住性子,举拳砸向白先生的肩膀,他不敢打白先生的后背。
白驹现在一拳能打碎一块青砖了。
白先生肩膀一沉,缷掉拳头之力,身形一侧,让拳头堪堪擦过,在白驹打空的瞬间,肩膀朝白驹扑空的身子一撞,白驹飞了出去。
白先生说:
“你不用担心,你尽管用力。”
白驹的血气被激了出来,你不动还打不到你,才不信那,白驹开始使出平时和村子里的孩子们过招使的所有的招式,开始攻向白先生。
可奇怪的是,明明是打着了,可总在千钧一发之际滑了过去,结局总是被摔了出去。
白驹已经灰头土脸了,白驹不起来了。
“爷爷,你使妖法。”
《水浒》里,宋江的梁山好汉输了的时候,总要找些异能之士,呼风唤雨,刀枪剑戟遮天蔽日的战胜对手。白驹倒是记得清楚。
“小兔崽子,这叫沾衣十八跌,老祖宗传下来的,想学吗?”
“想啊!”
“那就先和我对打,知道了怎么使力,才知道怎么缷力。”
“可我打不过你啊,还不是总挨打。”
白驹挨打挨怕了,有了恐惧症。
“你不挨打,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打你的,我打你肯定打不死你,可别人打你那?你以为谁都惯着你啊!”
白先生看来准备用实战,教导白驹。
“那好吧。”
白驹爬了起来,知道自己也打不到爷爷,全力的打出一拳,白先生单掌往外一封,另一掌顺势拍在了白驹的肩膀上,就着他自己前冲的力量,重重的来了个嘴啃泥。
白驹爬了起来,脸上自是要抢破些皮,满脸血污,有些狰狞。
白先生问:
“看清楚我是怎么摔你的了吗?”
“看清楚了。”
“那好,我原样打你,你来让我摔倒了。”
白先生照着刚才的样子也是一拳打出,白驹有样学样,也是一掌封出,可不一样的事情出现了,白先生拳一沉,白驹没有封到,白先生变拳为掌,掌指击向白驹的软肋,白驹疼的脸色煞白,跌坐在地。
白先生蹲着白驹面前,一脸的嘲讽:
“怎么样啊?坐这想吧,想明白了,弄饭去,吃了饭,还是这招,说我听听,咱再练。”
吃过了饭,祖孙两人先是拆了沙袋架子,腾出更大的空地。
白驹站在白先生面前,边比划边说:
“爷爷,我这拳打出去,力使大了,你是借我的力,打了我自己,你打我的时候,你根本没使全力,我封你拳的时候,光想着你的招式了,另外,您这拳变掌,凭空涨了两寸,让你偷袭了。”
“嗯,孺子可教也”
白先生细腻的分解着两人的动作,讲解着力道的使用,如何留有后手,………。
两人还是那个动作,直到白驹不挨摔了,白先生打不到白驹了。
白先生让白驹再想个方法攻击他,还是白驹挨打,只是倒下的方式不同,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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