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到盛唐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从小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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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人,全城戒备森严。各城门和里坊间都设“武侯铺”驻兵把守,有“城门郎”掌管京城、皇城和宫城各城门的开闭,并设有“门仆”八百人轮番值班(很雷人的数字)。各城门和各坊、市门的开闭也有严格的制度。在直通各城的六条主于大街设有街鼓,黎明时擂鼓后城门、坊门才开,开时先外而后内。日暮时擂鼓后关闭各门,闭时先内而后外。每到日暮鸣鼓之后,街上行人必须回到坊里,关闭坊门。夜有“街使”巡行查夜,各“武侯铺”的兵士都巡警监视,违禁犯夜的必严惩,有的甚至当场被杖杀。所以有“六街鼓绝行人歇,九衢茫茫空有月”的诗句来形容长安城宵禁的情景。每年只有正月十五到十七日三天开禁,各坊市的门可以大开,街上张灯结彩,人们可以在街上通宵游览观赏。

    车队沿着朱雀大街徐徐向前,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到朱雀门前停下了。

    杨望差小四将杨青叫过来,自己换好朝服走下马车。

    “青儿,天色已不早了,我还要赶着进皇城拜见上官。你先和你母亲回去,看看我们的新家布置得怎么样了。记住,长安城里尽是达官显贵,万万不可惹事生非!”

    杨望平时对杨青颇多纵容,极是喜爱,很少严词厉色的讲话。但现在杨青却明显听出老子语气异常,心中一凛,赶紧恭恭敬敬的答应了。

    回到马车上,湘儿笑吟吟的问:“老爷交待公子不许乱跑惹事吧?”

    杨青“哈哈”一笑:“就你聪明!湘儿,我们的新家在哪啊?”

    “听夫人说过,前些日子一个姓宋的大官被人检举贪污受贿,查实后被判流放潮阳郡,全家抄没。现在老爷升了官,圣上把他家的大宅子赏赐给我们了。哼,贪官的房子,不住白不住!”

    “哦?在哪个坊啊?”杨青眼睛一亮,巨贪的房子肯定不错啊。

    “在大宁坊,听说离皇城、三内都很近呢。”说到新家,小丫头也开始兴奋起来。

    “山内?”杨青迷惑不解。

    “哦,就是太极宫、大明宫、兴庆宫。以前只有太极宫,后来太宗、高宗皇帝又建大明宫,因为在太极宫的东面,又称东内,把太极宫叫西内。开元年间,圣上改建兴庆宫,称‘南内’。这就是长安三内。”

    “那唐……圣上住在哪个宫?”杨青兴致勃勃的追问。

    “嘘!圣上行止怎么能随便打听?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湘儿小脸煞白,偷偷掀开帘子朝外边看。

    “嗨,我不是不记得了吗。”杨青尴尬的搔搔头。

    “听说圣上平时还是在兴庆宫的时候多,遇到大事还是会回大明宫的。”湘儿觉得马车内还是很安全的,压低了声音还是说了一句。

    “哦?那哪些事才算大事?”杨青也有样学样低声问道。

    “那可多了。赐历啊、出征啊、献俘啊、大朝会啊,好多好多。”

    大宁坊位于朱雀大街以东第三街东侧、自北向南第二坊,也有史料记载为“太宁坊”的。因为离宫城、皇城、大明宫都比较近,高宗以后很受王公将相们的推崇,很多名人都在此兴宅安家。比如宁王李宪、岐王李范、睿宗宰相陆象先、开元名相宋璟、兵部侍郎李严等都在大宁坊内居住。

    而太平公主为武太后建造的极尽奢华的罔极寺(开元二十年更名为“兴唐寺”)更是京城名寺,寺内有一株牡丹,曾在一夜间盛开两千一百朵鲜花,名震长安。

    还有玄宗亲自督建的太清宫也在大宁坊内,每年的元旦、中和、社日、上巳四节及腊月终,玄宗均会亲至行庙献之礼,也是个极其庄严壮观的所在。

    说话间,马车已经转进大宁坊的坊门,又走了一刻钟,这才停了下来。

    “公子,我们到了。”小四在马车外面喊。

    杨青掀开帘子,刚跳下车,嚯!马上就被眼前的这所房子震撼了一把。

    这官贪得真不少啊!只看这大门,就足足有两间屋子宽。

    大红朱门配上雪白院墙煞是打眼,门头匾额上写着大大的“杨府”二字,笔力遒劲,也不知是谁人的墨宝,门口两侧仆役婢子站成两排恭恭敬敬的迎接主人回家。

    第十五章 富贵何来

    杨青不屑的撇撇嘴,贪就贪了吧,还这么招摇。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王公贵人,你一个官儿把自家大门整这么豪华干啥啊,不抓你抓谁?该!

    长安的“楼市”可一点也不比现在差,想在长安城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也是大多数来长安的“打工”一族的最大梦想。外来人到长安若无祖上遗留的祖业房产可继承,要想在这京城都市里购置一处住宅安居,别说是一般平民百姓,就是具有相当级别的官员似乎也存在着买不起房和购房难的问题。

    在中国历史上,唐代是官员俸禄待遇最丰厚的朝代,但是除立有大功的边关将帅、文武勋臣被皇帝恩赐宅第外,一般官员却没有福利分房的待遇。为官除住在衙署,私家住宅还得靠为官的俸禄自己购买或建造。

    大诗人白居易初入长安,春风得意踌躇满志。二十七岁中进士,先任周至县尉,后升为校书郎,拜翰林学士,依他当时五品散官的品秩已不算太低,俸禄也不算少,可就这样白大大混了二十年还是买不起一所房子,还写诗自嘲“游宦京都二十春,贫中无处可安贫。长羡蜗牛犹有舍,不如硕鼠解藏身。”

    这首诗其实跟杨青在二十一世纪听过的一个笑话有异曲同工之妙。说蜜蜂蝴蝶谈了很久的恋爱,终于决定结婚了。但是新婚前夕,蝴蝶却嫁给了蜗牛。蜜蜂很不解地问:他哪里比我好?蝴蝶回答却是:人家好歹有自己的房子,哪像你老住在集体宿舍?!看来人类羡慕蜗牛有自己的房子,自唐代就有之。

    大文豪韩愈,官拜吏部侍郎(中央人事组织部副部长,和杨望一样)兼京兆尹(相当于现在北京市市长),就这个级别也熬了三十年才买了一所小房子:“始我来京师,止携一卷书,辛勤三十载,以有此屋庐。”韩退之当年可是除了俸禄,还有大把“润笔费”的。

    怪不得当年顾况拿着白居易的名字半开玩笑半提醒:“长安百物皆贵,居大不易。”

    若不是皇帝陛下赐了这大宅子给杨望,杨青全家怕也只得在长安城里找个便宜点的小院子,租下来凑合住着,容州的旧家仆怕是也要无法安置而遣散大半了。

    想到这里杨青觉得有点奇怪,吏部是个要紧的部门,吏部侍郎的官职绝不算小,但是这样一个要害部门的副手多少人盯着馋着啊,老爸一个下州太守何以上达天听,从此一步青云入长安?要知道不止是唐朝,中国的历朝历代的官吏都是以做京官为荣,下放地方要么是重用前的历练,要么就是很不待见你,您边儿去玩吧。

    就算杨家祖坟冒烟、上天眷顾,老杨家就有连中二十注福利彩票特等奖的狗屎运,这个吏部侍郎就该杨望来做,可还没上任呢就先赐下这么大一个宅子,那就更奇怪了。要知道被皇帝在长安赐住宅那是太大的荣耀了,非有开疆拓土的边关将帅或安邦定国的大学士不能获此殊荣。老爸治下清明口碑不错是不假,可也没到那份上啊。

    没听说过杨家朝中有大树啊,自己未来的岳父倒是开国郡公,但那是荫袭,就是一荣誉职务,朝堂上是说不上话的。没有人在背后使劲是肯定说不过去的。

    这十几天老爸老娘也没说过几次话,根本就没提起这茬,不行,得找个人问问。

    想到这一看老娘已经举步朝里走了,悄悄的一扯丁管家,问道:“老丁,你来长安有些日子了。有没有听说过圣上为什么赐老爷宅子?还有,这宅子以前是谁家的,我听说是个犯事的贪官?”

    丁管家猛的一听“老丁”这称呼极不习惯,差点打一迾冢8辖粢还恚骸岸忧心绱顺坪簦故窍褚郧耙谎形叶」芗揖秃谩T奂艺庑抡尤肥凳乔坝分胸┧位氲木删樱蛱澳路⒈怀唬靶┤兆邮ド下《鞔透死弦_馈笛铑妊畲笕嗽谑ド厦媲岸晕壹依弦亩嘣抻还捞舅道吓膊恢钦媸羌伲桓叶嗨怠!?br />

    杨钊?没听说过玄宗朝有这样一个人物啊?在皇帝面前都能说上话的,照说这品佚肯定应该不低啊。

    “这杨钊杨大人是?”

    “杨大人是当今贵妃娘娘的族兄,现官居兵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日前圣眷正隆。”

    那不是杨国忠吗?怎么又来了个杨钊?

    杨青心中打鼓,不会是因为我穿越改变了历史吧?这么快?我人才刚进长安呢,还有这杨钊我压根就没听过。照理说跟我应该没啥关系啊!

    这杨钊为什么要帮老爸说好话?也没听老爸提起过这么个人,反而一再告诫自己咱们在长安无亲无故,万事但求小心,切不可恣意跋扈惹事生非云云。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杨钊力挺老爸究竟是为什么呢?总不可能是看在大家都姓杨,五百年前是一家的份上吧。

    想到这里杨青怔住了。都姓杨?湘儿说咱们和杨玉环还是老乡?

    杨贵妃的族兄,这层关系放到后世讲那就俩字:外戚!自古外戚干政都非常看重自己宗亲的势力发展,远的不说,武才人没做女皇帝前就干过这事。什么武三思、武承嗣、武攸暨、武元庆、武元爽、武怀运……一堆堆的娘家人不论才干品性都提拔做高官,做了女皇后更加,直接封王拜将。

    难道是因为这个?

    杨青扭头看着丁管家,眼神古怪:“老……丁管家,咱们杨家跟贵妃娘娘……有亲戚关系?”

    丁管家被杨青看得发毛,干脆低下头回答:“老奴没听老爷太老爷说起过。不过大家既都姓杨,又同处容州,可能上几代有些渊源也说不准。”

    丁管家人老成精,听小公子问到这份上,那杨钊杨大人又可劲的帮自家说话,这里边指不定有什么想法,所以给了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公子!你怎么还站在外边啊?”湘儿看见杨青还站在门口,以为等自己呢,心里甜丝丝的很是受用。“我跟小四指派他们把东西先安置好再进去。你快先进去吧,外面日头毒着呢。”

    杨青从沉思中惊醒,应了一声。算了,不想了,老头子拜码头去了,晚上回来问问他。现在,参观新家!

    第十六章 大宁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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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大门是一道宽宽的影壁,挡住了直接投向院内的目光。杨青看着丁管家跟在自己后边,眼睛却老是朝着湘儿小四那边瞟过去,心里明白这老管家是担心自己这少主还有话问他不敢擅自走开,但又记挂着一路搬过来的家什杂物,生怕有什么差池。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便笑着对丁管家道:“你不用管我,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就行。”

    丁管家闻言躬身一礼:“是,二公子。小四他们几个毛毛躁躁,这山长水远的,家什又多,也不知有没有损毁,我去看看。二公子您自便。”说完扭了头喊住一个正帮忙抬箱子的小厮:“王全,你先别搬了,陪二公子进去。”说完又向杨青一拱手,这才往外边去了。

    杨青暗赞这丁管家处事老道,一边信步朝宅子里走去。

    这是一间三进院落的大住宅,但装饰之精、规模之大实在令人吃惊。

    刚才在门口杨青就发现正宅左边建有马厩,门口停着整整齐齐的两辆马车和两顶轿子,既属于这院子又巧妙的分隔开,十分科学。

    影壁两侧各有两间小房子,看着像后世单位的传达室,杨青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问了王全才明白是门房歇夜时住的,另外不太重要的客人或者陌生人上门拜访是要在这里暂歇等待通报的。

    正对影壁的就是大堂,宽达十数米,进深也有五六米,堂前五级石台阶,一条宽宽的雕花砖路通向影壁后面,是用来举行家族内重要仪式和接待重要的访客的,还可以大宴宾客,大几十人同时入席完全没问题。两侧各有一个小厅,一个用作接待较为亲密的朋友亲戚不太正式的拜访,另一个是大书房,也可作茶厅。

    影壁左右两侧伸出回廊,通向左右两边给男性家仆们居住的十多间厢房。一直连到两个小厅旁边,通过两道门继续通往中院,围出中间一片开阔地就是前院了。院子里种着十多棵繁茂的槐树,郁郁葱葱的煞是好看,尤其在这盛夏里还能给人带来一丝凉意。

    顺着回廊进到中院,院子里有一个很大的假山水池,假山上亭台楼阁藤萝蔓绕,几片荷叶静静的漂在池子上,细看叶下金鱼游弋。西侧的是厕所和厨房杂物间,东侧是侍女们的住所,中厅比大堂小一些,但也有三十步见方,两侧是前后贯通的平时家人自用的餐厅和花厅,可由此进入主人和女眷们居住的后院。

    后院正中是个小花园,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花园里除了小亭,还有秋千等供女眷小孩娱乐的小陈设,精致可爱。正面就是家主人的卧室和内书房,东西两厢还各有六七间房子。

    杨青一路看下来,除了惊叹这宅子的宏大精致外,也着实有些喜爱上了这新家的居住环境。站在花厅到后院的门口出了一会神后才想起问王全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住哪?还有我大哥会不会搬过来住?”

    杨青听说大哥性子拧,死活不肯住在郭小姐陪嫁过来的院子里,硬是扯着老婆去租房子住,郭小姐性子温婉一切唯丈夫是从,不过他那岳父听说后也哈哈大笑,不但不生气,还直夸这女婿有骨气有前途。老娘好像在路上提过要大哥搬过来的。

    “回二公子,夫人说您就住在后院西厢,等安顿好了后大公子也是要回来住的,在东厢。”王全恭恭敬敬的低头回答。

    杨青摆摆手:“以后不用那么拘谨,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好了。”

    “是。”王全还是低着头应了。

    这下好了,这么大个宅子就该一家团聚嘛。

    看杨青准备进后院了,王全一躬身:“二公子,那我去大门口帮忙了。”

    杨青这才省起男仆人未经传唤是绝对不可以进入后院的,赶紧叫住王全。

    “呃……那个王全,你知不知道湘儿……还有小四是住在哪的?”杨青问完这话觉得自己脸有点红,暗骂自己没用。

    王全古怪的瞅杨青一眼:“小四是住在前院东厢的。湘儿姑娘一直跟着二公子,应该也在后院……和公子一起住的。”心想二公子这才俩月不见,怎么不好意思起来了,还跟我打听湘儿的事情,这杨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那可是未来的如夫人啊。想着就觉得有点好笑。

    “哦哦,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两人同时急急转身,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后院静悄悄的,杨夫人一路舟车劳顿,早就乏了,所以交待下人几句后就回房小憩。杨青缓步走向东厢房,鼻中尽是幽幽的花香,心下暗道这宋浑贪是贪,自己家里还是拾掇得蛮有情调嘛。光看大门还以为只是一巨富之家,里边肯定奢侈华丽但毫无情趣可言,想不到走进来才发现一路精致乖巧,别具匠心。前院有树无花,淡淡槐香;中院水中睡莲,幽幽荷香;后院则是百芳竞艳,扑鼻花香了。

    缓缓推开东厢正中的门,一张梨木方几摆放在正中,两侧都是高靠背梨木椅。左右各有一道门,门帘低垂。

    掀起左边的门帘,一目了然,这想必就是自己的卧室了。地上铺着大幅益州锦绣毯,四周各有一个铜香炉为狮子状。一具大大的夜宴屏风将宽阔的卧室分作两部分。外面靠窗一张檀香书案,案上一尊铁烛台,两旁各有一个大肚高颈梅花瓷瓶,用来放置书画卷轴。中间一张小圆几,四张圆凳,古朴大方。书案右侧一具透空搁物柜,可以用来放置书籍、摆设等,不过此时上面空空如也。转过屏风,一张大大的高脚床,用青练帐罩住。临墙则是一排高大的橱柜,几至屋顶,颇有后世从顶到地大衣柜的架势。

    看着这豪华的卧室,杨青可以想象到老爸老妈那边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情景,微叹一口气。宋浑是御史中丞,正五品上的官员,比杨望的吏部侍郎低了好几个级别,但是御史中丞负责监察弹劾百官,实际上是御史台的长官,与他有交集的基本上都是官员,而这宋浑身负监察之责却监守自盗,贪墨受贿,看看这私宅,大唐官场之弊可见一斑。

    要想完成自己的“宏伟志愿”,阻止安史之乱,延续大唐的辉煌盛世,艰险无比啊!

    正沉思间,一声“公子”打断了杨青,湘儿来了。

    “老爷回来了,中堂小厅正准备开饭呢,公子快更衣吧。”

    第十七章 何事殷勤

    一听老爷子(虽然一点也不显老)回来了,杨青急着打听朝堂官场上的事,马上火急火燎的在湘儿服侍下换衣服。赶了两天的路也没顾得上洗个澡,身上腻腻的很不舒服,杨青寻思着晚上得好好泡泡。

    说起来这唐朝的衣服虽说看上去飘逸洒脱的很(胡装比较紧身不算,这里指传统汉服),但实际上有个比较要命的地方让杨青很不习惯——基本上袍子都是圆领的。现在是七月下旬(农历,以后都这样算),长安的夏天还是比较热的,穿个圆领的袍子动作稍大稍快一点就得出汗。现在杨青很怀念现代的V领T恤和短袖衬衣。

    换好衣服和湘儿一起往中院走,杨青看着湘儿姣好的身段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自己来到唐朝也十来天了,虽说见过的人不算多,可后世电视中看到的唐朝影视剧里那些动辄低胸装的女子打扮愣是一个也没发现,大家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像湘儿现在这一身仕女装,小交领长袖孺裙,里边还有一件白色的小衣,把脖子都遮住了,跟别说胸了,虽然湘儿的酥胸从形状上看起码有C-cup的尺寸,还是在戴了束胸的情况下……

    在鄂州,老爷子有朋友到驿馆拜访的时候老妈无一例外都是要回避的,看来说大唐开放是指文化和思想上,男女之间那是一点也不开放……

    眼睛余光觉察到杨青在侧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自己,湘儿羞不可抑,偷偷的放慢一两步拉在了杨青的侧后方。羞涩之余又有几分得意,幸好刚才换了身衣服,公子刚才看了人家好久呢!不过,那眼神有点……吓人……

    杨青一看湘儿的举动就明白了,不过他在湘儿面前一贯的厚脸皮,就当没发生过,毫不受影响的带头往中堂小厅走去。

    看得出丁管家对主人们到京的第一餐饭很用心,接风宴嘛。就三个人,满满一桌子菜,有岭南风味的家乡菜,也有时髦精致的长安菜,还有胡饼蒸饼馄饨做主食。更有酒,梨花春。杨青很想尝尝,但是被杨夫人以他伤病初愈记忆未复的理由毫不留情的扼杀了这个诱人的念想。

    不过杨青心思不在吃喝上,他急着跟老爷子交流大唐政治形势的走势变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菜肴的精美根本来不及细细欣赏。

    杨望看出了儿子有些不妥,以为杨青自失忆后不记得老大的模样,急着见自己的嫡亲大哥呢。他们这俩兄弟虽性子不同,但感情一向交好,杨望也一直为此宽慰。就对杨青说:“青儿怎么了?可是惦记你大哥?他托人说今天有事走不开,晚上这坊门都关了又过不来,明天散值后就和你嫂嫂一起过来了。你莫急。”

    “那太好了。青儿颇为思念兄长,恨不能此刻就见着。……父亲,我有些事想问问您。行么?”

    “哦?有事问我?行啊,来,我们去书房谈。”

    丁管家亲自沏上一壶香茗,悄悄掩上房门出去了。檀香袅袅,父子二人秉烛对坐。

    “父亲今日去了吏部?”

    “唔。今日去主要是拜会兼领吏部的李右相。怎么?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青儿有一事不明,特来问问父亲大人。听丁管家说父亲大人这次高升赐宅,朝中有位杨大人出力颇多。父亲今日去吏部报道可曾见到这位杨大人?”

    杨望沉吟良久,缓缓摇头:“不曾见到。但我一路北上也沿途听说了一些。咱们这宅子原是御史中丞宋浑私宅,宋浑因贪墨被检举查实后流放潮阳郡。而检举之人正是兵部侍郎杨钊。宋浑事发后,圣上震怒,令杨钊接任御史中丞一职。这都不奇怪,可听人说这杨钊在数月前就极力主持为父进调吏部侍郎,而今又进言圣上将此豪宅赐予我,实在是令人费解。”

    一听老爷子也没头绪,杨青更加困惑了:“这杨钊是什么来历?很厉害么?”

    “谈不上什么厉害。”杨望不屑的撇撇嘴,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续道:“他出自行伍,本为一小小新都尉,后附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做了采访支使,入京贡奉。因贵妃娘娘乃其族妹,圣上任其为金吾兵曹参军,可随时出入禁中。杨钊善投机钻营,入京短短一年内便升任度支员外郎、兼侍御史等十数职。天宝八载又迁太府卿、兵部侍郎,可谓平步青云。”

    爬得很快嘛!这应该就是杨国忠啊,怎么叫杨钊?

    “这杨钊如此讨好父亲,所为何来?会不会是因为大家都是容州人,又都姓杨……对了,咱们杨家跟贵妃娘娘的娘家有什么瓜葛没?”

    杨望赞赏又带点惊奇的看着杨青:“你也想到这一点上了?我正有这样的疑惑。不过,贵妃娘娘是普宁县人,而我们杨家是渭龙人氏。据我所知,咱们杨家跟贵妃娘娘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我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如不出所料,这杨钊近日必会主动来找我的。”说罢若有所思。

    杨青闻言陷入沉思。现在的朝堂,应该还是在李林甫的掌控下,不过这杨钊蹿得很快,大有咄咄逼人的架势,他想扳倒李林甫,四处拉人就说得通了。可是父亲乃由地方上新调入京,在长安城里并无多深的人脉,值得他花如此大力气拉拢么?看来还是因为这吏部侍郎的位置极其重要且敏感,杨钊已进了兵部,听说户部的吉温也跟他沆瀣一气,如今可能是想在李林甫的后院——最重要的吏部动手了。

    想起杨青今天古怪的表现,杨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问出了另外一个困惑:“不过青儿,你今天怎么突然跟我谈起这些了?你以前性喜游玩,虽说对兵书还颇有几分兴趣,但并不热衷功名。今天这是……?”

    被杨望这样一问,杨青心中开始挣扎起来。

    要想走近、得到自己想要的权力,唐朝的官场是个怎么也绕不过去的所在,而自己的父亲是吏部侍郎,掌管天下所有官吏的考核评审、任免升降的部门长官,如果能够得到父亲的理解、支持、指点和帮助,无疑将大大减少前进路上很多的障碍和阻力。要不要搏一搏呢?怎么说才能显得合情合理又天衣无缝呢?

    第十八章 振聋发聩

    短暂的思考后,杨青决定还是赌一赌。

    闭目理顺了一下思路,杨青睁开眼睛,很诚恳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开口了:

    “父亲,我有一些想法。现在就我们父子二人,法不传六耳,我也不顾忌什么了,就跟您说说,有什么不对甚至大逆不道的话对着您我也不怕,您就当没听过我说的,替儿子多担待。”

    看着杨青前所未有的郑重表情,杨望的直觉告诉自己接下来听到的话肯定不简单,但正像杨青所说,这里就嫡亲的两父子,又在自己家中,没什么好怕的。想到这杨望点了点头,示意杨青接着往下说。

    “虽然我失去了记忆,但这未必就是一件坏事,受伤醒来后我看到的、听到的、父亲母亲湘儿小四告诉我的很多事情,都让我的想法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这些您也应该看到了。”说到这里杨青顿了一顿,看到杨望不由自主的又点点头。先得打个底稿。

    “我重新接触到的这些都让我感觉到了一件事:大唐危矣!”杨青说得斩钉截铁。

    “什么?!”杨望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儿子,仿佛不认识他。

    “您先听我说完。当今圣上宠爱杨贵妃,耽于玩乐,疏于政事,任人唯亲,遇事不明。而大唐的官场已见腐朽之象,我们住的这豪宅就是明证!李林甫、杨钊之流把持朝政,姚宋二公不再,民间百姓生活疾苦,早已不复昔日开元盛景!这是内忧,还有外患。所谓外患,不在夷狄,而在边将。今关内几无可用之兵,而各藩镇封疆裂土却拥兵自重,财权人权兵权尽握人手,久之必乱!”杨青目光炯炯,直视杨望。

    “青儿,你……你说得太过严重了……”杨望万万没想到从这个小儿子口中听到这样一番慷慨激昂又针针见血的时事评论,感觉脑子不够用。想要反驳,却无从下手,仔细一想似乎又切中时弊颇有道理。

    “严重么?父亲久居地方,心里清清楚楚。也许有的事情并没有去到我说的那一步,但这样放任下去是肯定要出大事的!”

    咬咬牙,杨青决定一鼓作气,抛出最重的那个炮弹:“今年五月,圣上封安禄山为东平郡王。边将封王,这在以前可从来没有过!儿子觉得,安禄山反复小人,狡诈如狐,将来必反!他现在已经权势滔天、兵雄将广,再不加以遏制,大唐有亡国之虞!”

    杨青霍然长身而起,对着杨望长长一揖:“我已下定决心,不论用何种方法何种手段,如何艰难也好,杨青都要扳倒此僚,恳请父亲为我后盾,作我支持!”

    杨青说完,眼睛霎也不霎的盯着目瞪口呆的父亲。自己也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怕自己这番谤君谤臣的说话被父亲听去,他只怕父亲不相信!

    “安禄山?东平郡王?”杨望已经被刺激得无法作出回应。

    深夜私宅,肆意指责当今天子,诽谤国家重臣,无异于谋反!儿子想干什么?

    眼光艰难的向儿子看去,杨青静静的坐在对面,慢慢的捧起茶杯,甚至头都低了下去,一言不发。

    杨望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抓着茶杯的右手青筋凸现。

    良久,两人都没再开口,书房内静谧得有些可怕。

    直到三更的鼓点响过好一阵,杨望才机械的站起身,慢慢踱到门口。

    “我要好好想一想。”拉开房门,杨望又加了一句。

    “记住,今天你说的这些话,再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

    清晨,杨青静静坐在案前,湘儿细心的为他梳头。

    昨晚的对话对杨望来说也许太过刺激了。指责群臣就算了,指责圣上也算了,危言耸听说大唐要亡实在是诛心之言,换个大义灭亲的可能当场就击杀了他。这些都算了,或许杨望还勉强能够理解这些“愤青”言论,毕竟年轻人,热血嘛。

    可毫无任何真凭实据,直言朝廷的一位郡王、身兼两镇节度使、当今最受宠的贵妃娘娘的养子要谋反,还口口声声的要“扳倒此僚”!这完全是失心疯的表现!没有任何计划筹谋,就要当朝的四品高官、吏部侍郎支持他、为他做后盾,就因为那是他儿子!

    我儿子不是失忆,他是疯了。

    但是为什么那些“疯话”细细琢磨起来,又好像有几分道理……

    杨望一夜没合眼,此刻坐在轿中,依然没有丝毫睡意。昨夜杨青的话还在耳边一句句轰炸,背上冷汗直流。脑子里许许多多的事情翻来覆去没个头绪。

    虽然现在是走在去参加“烧尾宴”的路上,听闻当今兼职最多、权势最大的两位大臣——李林甫、杨钊都会亲临道贺,圣上还亲下谕旨以示道贺,殊荣一时无两,但杨望的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烧尾宴,专指士子登科或官位升迁而举行的宴会,盛行于唐代,是中国欢庆宴的典型代表。“烧尾”一词源于唐代,有三种说法:一说是兽可变人,但尾巴不能变没,只有烧掉;二说是新羊初入羊群,只有烧掉尾巴才能被接受;三说是鲤鱼跃上龙门,必有天火把它的尾巴烧掉才能成龙。这三种说法虽不同,但都认为〃烧尾〃是表示从原来的身份发生突然变化的一种仪式。唐代历史上,“烧尾宴”兴于中宗时期,玄宗时已基本停止。小说游戏文字,没有那么多的忠于历史,各位不必较真。)

    这样的规格已远远不是一个吏部侍郎应得的了,今天这“烧尾宴”怕是不那么好吃。李(林甫)扬(钊)二人向来不合,明争暗斗已越看越激烈。那宋浑就是李林甫的一条看门恶犬,而今已被杨钊扑杀。以往谁要是敢动李林甫的脑筋,不管有没有捅到圣上那里,结果都是一个惨字,多数身败名裂流放恶地客死他乡。但如今李林甫连御史中丞这个极为重要的位置都保不住,看来圣上是有自己的心思了。宋浑虽然是第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今天李扬二人联袂出席,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第十九章 勾心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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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望坐在轿中,眉头紧锁。

    李林甫兼领吏部,他不来是有点说不过去的。但杨钊?

    杨望又想起昨晚和杨青的那番对话,杨钊卖了如此大的人情给自己,肯定是要来找自己的,不知道他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思忖间,轿子已停在了胜业坊、长安城内最富盛名的酒楼“白雁楼”面前。轿夫毕恭毕敬的将杨望搀下车。

    “杨大人!”大门口站着一个笑吟吟的官员,身穿紫色官服,腰系玉带钩,一个明晃晃的金鱼袋垂在腰畔。正朝自己拱手,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随意。

    紫服玉带金鱼袋,起码三品以上。杨望心中一凛,连忙正了正衣冠迎上去。

    “正是下官。未知……”

    “呵呵,在下杨钊。正要进去就看见杨大人的座驾,特意在此相侯。”

    原来他就是杨钊!趁着拱手行礼的空当,杨望细细瞄了这位现今炙手可热的人物一眼,国字脸颇为威武,称得上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本来唐朝的官员铨选时身材相貌就是很重要的一环,更何况人家是贵妃娘娘一族里出来的,光看外表自不在话下。

    “不敢不敢!原来是杨大人,下官来迟,累大人久候,恕罪恕罪。”

    “呵呵,不必客气,我也是刚到。杨大人,你我同乡,又是同宗,万万不可如此拘礼。今日公远兄一跃龙门,以后杨钊要仰仗的地方还很多,还望公远莫生疏了才好!哈哈!”

    杨望一听人家连自己的表字都叫出来了,这才第一次见面啊,整个一自来熟。但看杨钊如此刻意结交拉拢,一时又摸不清人家用意,也不好太过冷淡,当下做出一副好感大增的样子:“杨大人客气了,这真是他乡遇同乡啊。请请!”

    杨钊一看这杨望虽然满面笑容,但言语间又刻意回避自己提到的同宗一事,知道对方甚是精明。当下也浑不在意的哈哈一笑,连道:“请请!公远先请!你今天是主人嘛。”说罢就与杨望把臂而进,状极亲热。

    杨望一看这架势,心中暗生警惕:表现得如此亲热,这是要给谁看的吧?但又不好真拉下面子甩开杨钊的手,只得随他去了。

    (注,唐代的人与人之间的称呼和我们平时在影视剧中看到听到的有很大的区别。比如普通人称呼皇帝为“圣人”,至于和其亲近之人或其近侍则称其为“大家”;有趣的是女子称呼其婆婆亦呼为“大家”;只有宰相才被称为“相公”,而不像后来那样用的普遍;中书省和门下省的官员相互之间称为“阁老”;刺史(太守)被尊称为“使君”;县令的尊称为“明府”;至于县丞等则被称为“少府”。在唐代,没有“老爷“之称,奴仆称呼男主人为“阿郎”;而称呼少主人为“郎君”;称呼主母和小姐俱为“娘子”。但是,“娘子”、“郎君”并非只用于奴仆称呼主人,旁人见了女子亦呼其为“娘子”,见了少年女子也有呼为“小娘子”者;年长者也会叫少年人为“郎”或“郎君”;当时的男子多自称“某”,也有谦称“仆”的,称呼就比较多了;而女子除了像后来的女子那样谦称为“奴”外,更多的是自称为“儿”,同时,也有女子自称为“某”的;“大人“只是作为父亲的尊称,并不用于称呼地位高于自己的官员,而且下级官员见了上级官员或者百姓见了官员,也并不像后世那样奴颜婢膝。当时,对于官员的称呼普遍是呼其官职的,除非是相熟之人可称其“行第”。等等不一而足,本书中的称呼大多在当时是不可能出现的,但为了方便读者理解和看得习惯,大多采取后世普遍较为理解的称谓,特此说明,万勿较真。)

    白雁楼极大,一层大厅,二层雅座,三层精舍。杨钊拉着杨望一路不停, ( 旅游到盛唐 http://www.xshubao22.com/3/39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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