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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棠,韩文玉历尽辛苦终于与银棠夫妻重圆……”
“放屁!爷说的是三合摛了黄天霸,半招打残梁富云的大侠胡仁!”
“对!爷们要听的是三枪退了夏候剑、单骑荡平狼牙坝的大侠胡仁!”
“说得好再打赏!”
齐先生连忙摆手道:“诸位爷,诸位爷,这小老儿哪敢说?……”
最终拗不过众人,虽说写“清风不识字”便能诛连,但口说无凭,再就各地捉拿刘逸成的海文书因某种缘故没有贴出来,自然也扯不上胡仁。在座又大多是熟客,瞧在赏钱的份上,齐先生就使了朱慎到楼梯口把风,便低声开场:“话说那夏候剑,外号剑气冲霄汉……”
那和绿衫女子一道的书生,听了一会,“咦”了一声,脸上颇有不解之色,那绿衫女子便低声笑道:“当日你和二哥用话语把人家挤兑走的,此时又来可惜么?”那公子哥笑着摇了摇头,可惜又如何?小池本非蛟龙地,早说,这种爱强出头的人,也实在不便留在山寨,不知几时给山寨招出事来就麻烦了,书生笑了起来,胡仁,便任你武功端的天下无对,依这性子行事,怕也看不了几次日出。
这时说书的齐先生正当说到梁富云与胡仁对决的时候:“胡大侠乃天生九阴绝脉,不能修练内家功夫,那少年是谁?便是大侠胡仁的大弟子,姓陈名宣字吾离,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敬德倒挂鞭,混元一气功随心而动,只听一声霹雳爆起,定睛一望,那想胁持他的汉子已被击飞三十步外,又一招张飞擂鼓,那身前的汉子立时筋骨寸断,斯役过后,江湖人送外号:稚虎!……”
这时那绿衫女子同席三人中,那个一脸匪气的少年擂着桌子笑得打起滚来,那书生也是一脸轻蔑之色,那少年狂笑道:“叔叔你听,白面那厮,哈哈,笑死我了,稚虎?稚猪差不多!哈哈”
他话音未落,席间已有人拍案而起,怒横眉目,那少年犹是不觉,仍笑道:“白面那鸟人,当时不知有没有又吓了一裤子屎尿,稚虎?哈哈,不行,我快笑死了!”那书生见引人注目,脸色一寒站起来打了个四方揖道:“在下侄儿年幼无知,各位请莫见怪,想那大侠胡仁、稚虎陈宣,威震黑山白水之间,只有我侄子这等无知小儿,才会胡言乱语,在下代他给大伙赔罪,请多包涵!”
“你这人还算读过书懂道理,算了。”
“管教好你的侄子!”
“是、是!”书生又是深深一揖,那少年的大腿早已被绿衫女子掐得乌青,此时也笑不出来,一行三人急急就下楼去了。
朱慎魂儿早系在那绿衫女子身子,全然不理身后齐家小妹的恶狠狠的眼光,魂不守舍的跟着那一行三人下了楼,出了茶楼那刚才惹祸的少年突然一个急停,把朱慎撞了踉跄,那少年回身指着朱慎吡牙裂嘴叱道:“再跟,杀了你!”那一脸的杀气比常年杀猪宰羊的张屠户还要盛些,朱慎吓得坐倒在地,手脚并用爬开几步离得远些,才稍把狂跳的心稳下来,那少年见朱慎于这般模样,得意的笑着追那两个同伴的大人去了。仍坐倒在地的朱慎被风吹得一个激灵,心知便是赶上那绿衫女子,却也不能一亲芳泽。朱慎想到此处,勾起自家身世,眼眶不禁红了起来,便是那齐家小妹,前月庙会趁着人多亲了个嘴儿,也恼了半月不睬自己,别说这仙女一般的人儿。
当下突然耳朵一疼,朱慎“啊哟”一声痛得叫了起来,不用回头也知道,必是掌柜那刚嫁给城西杂货店的女儿,朱慎挣扎着趁机在掌柜女儿的怀里蹭了一把,那掌柜的女儿一声惊叫,一脚便把朱慎蹬开。朱慎爬起来笑嘻嘻也不在意,作拱道:“男女授授不亲,春姐儿你这般作派,实为陷学生于不义,以后切莫如此了。”
那本是嫌朱慎挡在门口阻了生意的春姐儿“呸”了一声,满脸通红却一时找不出话应对,跺脚骂道:“你这杀千刀的死乞丐,城东的刘老夫子老糊涂了才会收你作徒弟!”便转进店里去了。
朱慎得意的低声骂道:“开店的下九流,神气个鸟啊?小爷我怎么也是读过书的,哪天小爷发达,专开一间比你这破店大十倍在对面,让你没生意关门最好!”但这时却又怕春姐儿收拾他,就不敢再去厨房讨残茶剩饭了。
秋天将尽,天也黑快,行人也稀了,不断有茶客从店里出来,从朱慎身边经过,朱慎紧了紧那满是补丁的行头,快步向城外走去。风很冷,朱慎的心情也很冷,尽管他刚刚倒打一扒把春姐儿呛得没话说,让他很是得意,自从前几年自己每天下午总去私塾边上女澡堂外偷窥,被刘老夫子发现之后,居然以为自己是好学,把自己收入门下,虽说同学中最穷的也不愿搭理他,但从此在保定城里,挨揍的次数明显少了许多。
上次那黑虎帮的混混来收他们行乞的规子钱,缴不齐时,本是预了扑在那身子骨早已不行的老乞丐身上,挨一顿打算的,谁知那黑虎帮的七当家却说:“算了,这人身贫志不贫,行乞谋生仍在读书,不要为难他了。”
但春姐儿骂他的话,却也提醒他冬天将到,刘老夫子的寿辰也约摸到了,一块腊肉总是给的,老夫子讲究割不正不食,定会问起腊肉从哪来?要是被老夫子知道是白天行乞或是晚上去青楼倒夜香的话,他势必是不收的。看来自己又得和去年一样,去扛大包的地方谋个活才行,朱慎无奈的叹气,他不喜欢干活,读了书以后,懂得“劳心者劳人”,他更不喜欢干活了,不过这次怕是得累上两个月才能弄到那一吊钱了。
思想间已行出城门,连那兵丁取笑他时朱慎也没心思搭理,走到破庙天已黑了下来,朱慎进了庙里,小心地把身上的行头换下收好,换上平日的乞丐装,生了火,靠在稻草上眯了眼,蒙胧是自己是那戏台上的落难公子,于是便有小姐接济上京赶考高中状元,又娶了七八个妾,接了老乞丐逍遥过活……
朱慎梦做得脸上也笑了出来,只是仿佛间好似有人在叫他,朱慎才醒了过来,一时颇是恼火,睁眼一看只见那老乞丐趴在地上,身后一道血迹,朱慎三步做两步抢上去扶起老乞丐,只见他一身褴褛衣裳被撕碎成破布条挂在身上,左侧祼露的肋骨陷了一块进去,老乞丐被抱着有了些温意,眼皮颤悠了几下,朱慎忙问:“怎么搞成这样?”
“黑,黑虎帮……”老乞丐奋力爬了回来已是灯枯油尽,终究睁不开眼再看一眼朱慎就这么去了。
埋了老乞丐,朱慎通红着眼坐在坟头,老乞丐对他恩同再世,就此作罢朱慎心有不甘,但报官是不济于事的,更是包青天再世,也没人理会保定府里死了一个老乞儿,再说那黑虎帮的二当家就是衙门里捕头,怕没递进去状纸,自己先和老乞丐阴间作伴了。自己在这里除了刘老夫子和这老乞丐,又是无亲无故,找刘老夫子?朱慎想到这里,不禁苦笑,要是自己老师是大侠胡仁,那还有戏,只会之乎者也的刘老夫子,面对黑虎帮的拳脚,却也于事无补的……,朱慎自言自语,突然睁眼道:“对了!要是我是大侠胡仁的弟子,便能报此仇!”
想起说书先生最后提起胡仁大侠的地方,是在山东,于是当下立了要去山东寻师的决心,便回破庙收拾了衣服和谋饭家什,想想书里讲的破釡沉舟的典故,咬牙把破庙点着了,回到老乞丐的坟前叩了几个响头咬牙道:“老头,我去拜师,回赤代你报仇!”
起身辨认了方向,低头走了,走了几步回过头,那破庙已燃了起来,猎猎的火焰和老乞丐坟前几株柳树一起在风里摇摆,却如平日老乞丐睡前轻拍他的头一般,朱慎含泪喃喃道:“我定为你报仇,定为你仇报,只是,我以后有了武功高强的师父,娶上七八个老婆,你却、你却没法跟我享福了!”说到这里不禁嚎啕大叫,掩面狂奔而去。
第二十三章 星火
胡仁此时正在教陈宣和大牛铸造铅弹,这也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了。
虽然胡仁知道,只要有温度计、滴管、试管烧杯,找到俗称苏达的碳酸钠、浓硝酸、浓硫酸,那怕没有甘油,用草木灰通过一定程序(避嫌,免于沦为十八禁,这里不细说)分解肥猪肉就能提炼出甘油,最后就是没有法子弄到酸碱指示剂推荐,用ph试纸,凭他对火药的熟悉程度,也可以搞硝化甘油,然后用棉花浸了再处理一下,就成了发射药,改装一下手头这把后装遂发线膛枪,有99。99%的把握整出一把毛瑟式枪机的近代手动步枪稚型。那么硝化汞(雷汞)也自然不在话下。
但是,别说买到温度计、烧杯、试管、ph试纸,或者去哪买碳酸钠、浓硝酸、浓硫酸,连一个橡胶滴管,胡仁也不知该让刘逸成帮他去哪弄回来!当然,也许可以从烧玻璃试管开始,然后提炼硝酸,再提纯云云,但胡仁只是一个退役狙击手教官,不是一个化学家,更不是一部百科全书。他当了六七年兵的人,连训新兵都要边回忆边摸索,还能把陈宣训得想开小差和病倒。
所以尽管他非但熟知硝化甘油,甚至对黑索金、苦味酸也很了解,但他现在仍只能使用发射时会产生大量烟雾、威力十分有限的黑火药,甚至他连去把黑火药调整到最佳比例的愿望也没法子实现!
因为他别说最简单的天平,他连一个砝码也没有!要调节最佳比例,起码就要精确到克,否则的话,胡仁终究只能落得和前日一般模样:那日胡仁刚说:“硫一分……”,那性子也如火药一样的马师傅顿时翻了个白眼:“硝七分半、炭一分半对吧?老哥哥我待弄了这玩意三十多年,你当我是白痴啊?装什么人物头嘛!”
胡仁只能在弹丸上做花样了,先用去铁匠铺打了个剪刀模样的夹子,在本该是刀锋处各焊上一个模坯,这便是欧洲火绳枪、遂发枪年代猎人的作法了,猎人们随身并不会带许多弹丸,只是带一大块铅,白天获猎,晚上宿营时就用随身的模夹,切下铅块在篝火上融了铸弹丸,一分钟最少能弄十个八个。
当然胡仁不会去搞圆形的弹丸,他可就只能在这上面花心思了。
前世的子弹,是要求铜被甲、铅底、钢心。如果要加强停止作用,那么可以用达姆弹作法,也就是弹头尖端去掉被甲、裸露铅芯的枪弹,便胡仁现在要给弹头加被甲是很麻烦的事,一旦加得太厚,就不好装入,还有可能炸膛,所以浇了被甲还要用锉子小刀等慢慢修正,一小时也才捣弄出三五颗,这种方式如果一旦作战,并不实用。
所以现在用七八层棉布做了口罩的胡仁,用戴着牛皮手套的手拿着一颗铸好的长条锥弹头,对同样装束的两个徒弟道:“铸好子弹,就用这个钢钻,在后部钻出一个孔来,要钻完这个钻头这么深才行,不然就打不远了,外层不要贪方便修得太小,要刚好一用力就能塞进去枪膛就好,火药一爆炸,铅膨胀就解决了气密的问题,还有,要子弹前头要压个坑,让它受力不对称……”
“胡大哥。”胡仁抬起头,却是刘逸成的女儿,倚在远处柳树下,芍药旁唤他,陈宣笑道:“年方二八,人比花艳,师父,慕少艾人之常情,我带师弟去练习,不碍你的事。”
胡仁一把扯住陈宣,怒道:“辫虏未灭,何以为家?”大牛在边上,用崇拜的眼光望着自己的那为了解百姓于倒悬、复汉家之衣冠,而能老婆都不娶的伟大的师傅。其实胡仁是有苦自己知。
这个时代的审美观,显然与几百年后不同,有一次胡仁实在禁不住洪门里兄弟的起哄,去吃了回花酒,那长三堂子里的头牌红姑娘,还比胡仁时空转换前那在网上常以s形亮相的、被当成丑角的一位用花名作昵称的女子丑陋许多。所以虽说食色人性也,但在前世电视电影上见惯了美女的胡仁,来到这个时代,却对美色有天然的免疫力。换句话说,就是他愿意将就,也由于心理的自然抵触难以充血。如果不是每天清晨的正常,胡仁几以为自己比项少龙还惨。(为了免于沦为十八禁,点到即止。)
但那刘青青却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快步上前挽了胡仁道:“胡大哥,怎么你们躲在这山上?害我一阵好找!”胡仁忙挣脱了示意陈宣搬上一个树墩,对满头是汗的刘青青道:“青青快请坐,刘大哥也快到了。”
刘青青不解地望着胡仁,大牛也很惊奇地道:“师父,你怎么知道刘先生要来?”
相对来说,最后发问的陈宣,却是最得体:“感觉?听?计算?难道是,看?”
风过山巅,已开始发黄的一些非常绿树木,不情愿撒落了残叶,刘逸成应该还离这里不足百米,在这个时代里,山林中,我是绝对的强者;如果在南方,那么,丛林中,我就是王!胡仁摘下手套,哈哈地笑了起来。
他低头望了一眼陈宣,也许自己的训练方法真的不太对,但毕竟花了接近双倍的训练时间,陈宣还是大约达到一个新兵连出来的士兵的素质,胡仁蹲下来,认真地对陈宣说:“听,看,计算。除非什么数据都没,否则绝不要依赖所谓感觉,一旦靠感觉,那么也就是危在旦夕了。”
说话间刘逸成已长衫飘飘走了上来,边走过来边哈哈大笑道:“这丫头好不害臊,平时让她练功总是偷懒,今日来找胡兄弟,爬了三座山还把老爹爹甩在背后。跟我们一起来的三个弟兄,都累得在山下茶铺籍口看马不愿上来。”
胡仁面对那扭捏不好意思的刘青青,越发的尴尬,便不光是外表,这个时代的女性的知识面和见解,实在很难找到几个可以和胡仁沟通的,是以胡仁对这刘青青,向来是怕敢消受。
刘逸成这时已走了过来,一把扯了胡仁坐下,对刘青青道:“丫头去帮我们望风。”
刘青青嘟嘴道:“俺不干!俺要休息一会,累死俺了。”实则想多和那胡仁呆多一刻也是好的,只因那胡仁一到分舵,见多识广,每每语出惊人,更兼前世学吉他时背了不少和弦和曲谱,找个三弦琴或是古筝,拔弄熟了便也能弹出三两首世人从没听过的曲子,加上胡仁又为了演练,曾带陈宣大牛两人,平了几股十人不足五人有余的、不肯加入洪门的山匪,兼之以前的事迹,也可说侠名远扬,如何不让怀春女子倾心?
但刘逸成把眼一盯,沉声道:“我们说的是洪门要事,怎可让你听闻?”1刘青青“哼”了一声,才不舍地和陈宣、大牛离开去望风。
刘逸成见他们走远,才道:“前几天登州的弟兄捎信来,那番鬼说他们国家没有这种枪卖,要就得定做,开口就要两千两白银的定金,幸好你留了番文,不然过了通译的手,怕还要多些银子。这已是山东和宽城子两个分舵今年余下的经费,加上向直隶的分舵调借了八百两,才勉强凑齐了。”
胡仁一听脸上发热,不好意思地道:“我一定还,小弟还有些积蓄在宽城子那边……”
刘逸成摇了摇头,笑道:“没事,只是近年清狗压迫得紧,才搞得这么紧张,分舵也就几个老家伙吵闹,被我压了下去,没什么问题的,只是半年后取枪时,还要三千两白银……”
“小弟一定自行解决!不会再麻烦大哥。”胡仁心里发急,明明平了林三时,藏了大把银子,当时跑路时,时间匆促没有去拿,自己花钱又大,光是按自己的要求打刺刀,就费了七百多斤生铁才勉强打成一把堪用的,也就和那把弗格森步枪的原配刺刀不相上下的模样,但还远远不能达出440c钢的水平,也无法做防锈处理,那负责打铁的兄弟一试刀,倒也没法说什么,只是冷笑道:“胡兄弟的刀是打得好,但几百斤生铁,就是用炒钢法,也不只出这么一把小刀。”
胡仁也是做完实验才醒悟,道理他是明白,但大炼钢铁那个时代的人,就不明白道理吗?他们还没做时空转换呢,还可以查阅资料呢,无数小高炉不也失败了么?当时本来门内兄弟就有怨言,此时又花了洪门二千两,想必洪门兄弟当自己是个灾星,逼着刘逸成来让自己表态,后面的钱洪门不可能再拿出来了。
刘逸成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有愧色,因为他自己在乾隆三十年做下的一桩事,才连累了宽城子的分舵几乎连根拔起,而当师爷时积聚下来的几百两黄金也没法带走,当时雪中送炭的胡仁要用些银子,自己还要来逼人家表态,实在也是难为情,见胡仁表了态,刘逸成连忙吹了个口哨让刘青青他们回来,话锋一转道:“给你说个趣事吧。有个小孩,不知何故要来拜你为师,到了山东地界,盘缠用尽,便行乞为生,手举一个白布幌子,上书‘寻大侠胡仁’五个大字,后来走到泰安,被黄天霸的门人见到,打了一顿,送到衙门去了。”
胡仁没有回答,一些问题胡仁自从到了分舵一直在思考,他决不愿留那条猪尾巴,虽然可以用伪装自己潜伏起来,以期给对方致命一击。但胡仁不愿这么欺骗自己,辫子决不能留,连刘逸成要给他弄一份和尚的度牒也被他拒绝了,胡仁知道这不是一种最明智的做法,但胡仁认为这是正确的做法。
自己不曾受过政工干部的训练,自己也不曾担任多高的领导位置。
胡仁对自己没有信心,所以在他做完所有的推敲以后,他给自己下了一份命令;
一个政客可以在上台后因为种种足以让人谅解的理由,改变他竞选宣布的施政策略;
一个好的士兵接受了命令,却只可能要么完成任务,要么倒在完成任务的路上。
他只是一个习惯接受命令的战士,以至他在完全只是为了维持一个汉人最后的尊严而决定绝不沉沦于安逸时,给自己下的一份命令,仍带着很强烈的烙印,因为他以前接受过的命令,都存在这种烙印:
命令
兹命令胡仁同志率部成完“****满清,解放中国”计划。行动代号“烽火”,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
活动区域性质:敌占区。
随行枪械:自备。
编号:自备。
弹药:自备。
签发人:胡仁
刘逸成见半天胡仁没有反应,这时陈宣他们三人已打闹着回来,刘逸成忙又叫了一声,胡仁才反应过来,问道:“人呢?你刚说的那小孩,被关在哪里?”
“你不会想去救吧?”刘逸成怪物一般打量着胡仁:“天下的乞儿都来找师父,你都去救?”
“洪门做什么事?”
“反清复明!”尽管有点不知所谓,刘逸成还是干脆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就是造反!我们要干的就是杀官造反的事!”
“不,我们是光复大明……”
“都一样!不过是种说法,大明不亡你光复它做什么?大明亡了我们现在就是满清治下之民,我们要做的不就是杀官造反吗?不要把简单的事复杂化!”
刘逸成被胡仁说得有点沮丧,胡仁这时又道:“人心!我们要造反就要先得人心!现在还没到揭竿而起的时候,就只能以个人的威望来得人心!这个乞丐,一定要救!”
刘逸成有些为难地道:“实话说现时门里兄弟都有些情绪,恐怕难以抽出人手……”
“不必了。”胡仁一挥手,坚决地道:“我向来习惯以少数包围多数,猎物,总比猎人来得多。”
猎?刘逸成在心里苦笑,先不说你胡仁有没有资格猎,满清的的确确未失其鹿!不然洪门弟兄那甘人后?
胡仁没有理会刘逸成在想什么,只是对陈宣和大牛道:“最后的机会,你们退出吗?”
陈宣和大牛想也没有想就摇了摇头。尽管胡仁不曾受过政工干部的训练,但他这一代人,从生下来读幼儿园到从军,何时何刻不在受着政治教育?受了二十多年政治教育的胡仁,如果不能说服、起码暂时让两个小孩死心塌地,实在也不知他前世怎么能在写字楼混到中层管理干部。
尽管胡仁没有专门去做两个徒弟的思想工作,但他描述的革命成功后情景,举国欢腾的描述自然不是取材于袁大头窃取革命果实了,而是取材新中国建国或是美国结束南北战争又或十月革命成功之类的场景来描述;
对于胡仁来说,这是发生过的事,述说的表情和语气无比的坚定,大牛听了以后,坚信无疑;
就是陈宣多个心眼,提到可能会出现的危险,胡仁举的也是取材于狼牙山五壮士、飞夺沪定桥那类悲壮的事迹改编以后,来做为可能存在的危险告诉这两个孩子。这个时代的两个少年来说,如何能不热血沸腾?
胡仁这时对两个小孩道:“好,我宣布,你们从现在开始,加入“烽火”计划!”
陈宣和大牛激动的立正敬了一个胡仁教给他们的举手礼。
胡仁还礼,宣布“为以后训练、任务打下良好基础,自由活动半个时辰,解散。”
在阳光下,山巅上一大二小,连边上那才十六岁的刘青青,也觉无比滑稽;
大牛玩命的在边上练掌上压。
陈宣背手踱入山林里,正午的阳光漏过叶子洒在他身上,陈宣吟起几句不相干的诗,大牛没注意听,刘青青没有听到,胡仁听到了不明白什么意思。
唯一听到又明白的刘逸成,刚为陈宣吟的这首古诗于情于景不伦不类而想取笑他时,转念一想,立马脸上浮出赞赏的味道,从此打消了头脑中“胡仁疯了,和两个徒弟玩过家家”的想法。刘逸成低低也自吟了一句,许是和唱,许是自勉:“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
陈宣吟的是:
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
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
……
胡仁听不懂,饱读诗书的刘逸成却知道这是陈宣咏志而自警,陈宣是用诗中的“使君”借喻反清过程可能受到的诱惑,已经想到这一步的人,绝不是过家家的行当。他哪知晓胡仁早早就和陈宣和大牛提出糖衣炮弹的概念。
但胡仁自己却知道,少说了一样东西。
那就“清洗”。
也许自己多了几百年的知识,也许可以避开“清洗”吧?胡仁如是想。
没有人知道,历史没有也许。
注1:洪门是以兄弟相称,按笔者搜集到的资料,相传当时有父子不同门的讲究,但也有资料说父在门内,子女只能在么排,等其父百年之后才得晋升。此处为小说家言,不必当真。
……
……
问了七个化工专业本科毕业的仁兄;在不许他们翻工具书;不许用狗狗的情况;都不知这种情况怎么取得硝酸。只有一个仍在读研的;想了良久;大约灌了两瓶纯生的光景;才不敢确定的说:硝石加硫磺还有炭化皂角子;通过调整比例;大约就跟硝酸钠加硫酸效果差不多吧。
所以我觉得让胡仁整出雷汞或黑索金之类的;都不是个太现实的事。
第二十四章 伏
大牛做完了第三百个掌上压,蹲起来双手抱头准备练习蛙跳,刘逸成在边上有些不忍地道:“阿牛,过犹不及,休息一下吧?”大牛用舌头舔了一下那厚厚的嘴唇,憨厚地笑道:“好啊。”他向来尊重长者的意见,谁知一下没站起来,“啪”的一声坐倒地。
刘青青在边上掩嘴笑道:“笨牛,笨死了!”
大牛“嘿嘿”笑着不以为意,一手撑地,一手扶着腰就要站起来,谁知一用力,痛得“啊哟”一声叫了出来,双手捂着后腰在地上打滚,连闭眼思考的胡仁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查看,刘逸成一把推开胡仁,没好气地道:“你学过医吗?走开,我来。”
大牛也没什么事,只是后腰的肌肉拉伤罢了,胡仁订下的训练计划本来就是不科学,人体并不是光保证一天几个小时睡眠时候就可以,加上陈宣常拿师兄的架子,大牛人又老实,自己不停加量,要不是农村的小孩受过苦,恐怕早和陈宣当时一样病倒了。
胡仁现在很有点后怕,陈宣倒下去还可以说他本身有轻微扁平足、少爷出身受不了苦,肩挑五十斤走两里路不用换肩的大牛再让练趴下了,那说明自己的训练计划很有问题,当初陈宣没给练死,倒还是运气了。想到这里连忙拿过作战包,取出细木炭条在纸上记下这个问题,准备好好再回忆十多年前的新兵生活怎么过的,然后完善一下这份训练大纲。
刘逸成望着这几个作战包,心里有点难受,为了这几个作战包和胡仁师徒脚上的作战靴,刘逸成是让分舵弟兄怪责了好几天,犹其是老弟兄,都和他说:不应用钱财收人心,你再有钱有清狗的钱多么?洪门兄弟靠的是赤胆忠心、义气为先,……
难受的是刘逸成面对指责根本就无法辨解,因为之前胡仁和他商量要做几个袋子和一人两双靴子,他答应之时根本没有料到有人可以这么败家!
本来千层底布鞋也就五六层布,再厚了,就没法用剪子剪下靴底了。胡仁做靴子倒好,用粘弓的鱼胶粘了十五层牛皮做底,第四层夹了一张薄钢片和一层制弓用薄牛角片!用牛筋混铁线头发做索。最后这靴底没法剪,还是刘逸成好说歹说,请分舵堂主、江湖人称“病疱丁”的李秋棠用他的“解骨刀”才削出鞋底,胡仁还要把靴底挖出几道深坑,分舵里的弟兄现在背后都说胡仁师徒踩着“花盆底”。
如果单是这样,也还罢了,这靴穿上,人就高了几寸的确帅气,并且起码也能穿个三五年吧,关键是胡仁两个徒弟都是半大小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尽管做靴时留大了些,约莫也就大半年穿不下了,到时又再来一趟?要知道这次胡仁六对靴子,折腾掉了起码够做五、六十把职官兵丁弓的材料。有钱也不能这么弄,别说现在洪门经费十分紧张。
至于那六个作战包,刘逸成实在怕敢回忆,虽说他是堂主,但宽城子分舵基本被连根拔起,现在自己在这边也是寄人篱下,幸好莱阳分舵的堂主是自己早年生死兄弟,否则估计早已容不下自己。但此间风言***也是很多,本来自己应潜回宽城子召集残存兄弟重建分舵,或是返福建总堂述职,但总堂前日来信却令自己暂候莱阳,以后再行分派,而和莱阳分舵李堂主喝酒忆述当年时,李秋棠言下暗示自己,总堂已另派人返宽城子去了,无形中已架空自已。
突然刘逸成发现大牛慌忙的收拾东西,胡仁也把那把长枪上了子弹张开击锤,刘逸成忙道:“胡兄弟,啥事?”胡仁向他做了一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带刘青青快点从南面下山,胡仁叼起吊在颈间的一个哨子,低低地吹了起来,乍一听仿佛是种鸟鸣,这时刘逸成才想起,刚才在周围的鸟啼声里,似乎也听到过有一种鸟啼声有点奇怪。
刘逸成见状有些恼火,不单胡仁很多莫明其妙的事从不说与他知晓,而且现在有事,居然让其先走,摆明认为自己无能助一臂之力,刘逸成二十年前已是江湖成名人物,此时心中如何没有愤懑之意?但转眼见那爱女刘青青抽出柳叶刀摆出的银样腊枪头架势,他也只能依了胡仁之计。
胡仁做了个手势,把那杆枪抛给大牛,大牛早已背上作战包系好带子,接过枪一个空翻就上了树,胡仁望着树端展翅的鸟儿,气得脸色发白,大牛在树上也才醒起之前胡仁的交代,这时才按胡仁所教的,慢慢爬离刚才跃上的树杈,去了十步开外的树上潜伏下来。
这时那种如同鸟叫一般的哨声又响了起来,但比刚才更加急促,胡仁含着哨子,吹了个三长两短,提起陈宣和自己的作战包,慢慢的潜伏入林中,隐隐和大牛成牛角对峙之势。
三点一刻的位置,西北方,两百步。笑意在胡仁那涂满草汁煤灰的面上浮现。
因为他的耳朵捕捉到几处崩簧被激发、铁器破空声。
狩猎开始了。
不超过五人,胡仁有理由相信,走过二百米处密麻麻陷阱之后,起码对方有两人挂彩、一人失去战斗力,而潜伏着的胡仁凭两把装好弹药、张开机头的三眼铳还有腰间的刺刀,自信可以在第一轮干掉三个然后遁入林中。胡仁对大牛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开第一枪,因为就算大牛失手也无所谓,但现在是时候该让他们习惯血腥了,作为一个职业战士,就应该习惯这一点。
但胡仁的笑意在一瞬间慢慢的沉了下去消失无痕,他缓缓的呼出一口气,把呼吸调节到一种接近于休克的状态。因为他没有听到接下来利器切入人体的声音,二百步,或者听走耳了?
不,不。脚步声,胡仁听到了,是来者想让胡仁听到所以胡仁才到。因为没有一个想掩蔽行踪的人,会一步一步的朝一个方向直线走来。胡仁慎重的侧耳,那重重的落地声,官靴,来者穿着官靴。
胡仁感觉到不对劲,但一时还没有想起那不对劲,一百三十步外,那脚步声固执的宣扬着某种骄横。有些枯黄的长草里,胡仁悄然无声的改变了自己的位置,之前准备的方案,现在恐怕不足以应付正赶来的猎物,向大牛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在大牛不理的眼光里,胡仁快速的消失在山林里。
趴在树杈上的大牛很是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师傅到底怎么了,或是自己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刚开始让自己开第一枪然后协助第二轮攻击,转眼就做了“取消所有任务,供机撤离”的手势。尽管腰肌仍有些疼痛,但大牛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刚才一个空翻上树不也一样利索吗?
他听大师兄陈宣说了许多次,和师父平了林三获得的钱财,那怕把师兄的话拆上百倍,那也是不得了的话,起码大牛能去把娘当掉的祖传镯子赎回来。想到这里,大牛舔了舔厚厚的嘴唇,决意不走了。大牛听到,只有一个脚步声,一个人,有啥怕的?
长长的杂草拔开,露出胡仁那涂满迷彩的脸,小心的把手从草丛的根部拿开,只有根部仍带绿的地方,才有水分,才不会带起太大的声音,胡仁侧耳听到那个官鞋的声音仍一步一步稳稳的迈向山顶,离山顶大约还有七十步吧,胡仁已听得不太清楚,毕竟他现在离山顶刚才的潜伏位置已经有近百步了,他恰恰没有想过平时很听话的大牛会不服从命令。
陷阱落空绝不是让胡仁改变计划的原因,但没有击中目标的弓弩类陷阱,居然没有发出射入边上树林或跌落地上的声音,这就不得不让胡仁小心了。胡仁从杂草丛里某个方位,拉出一条用油条包裹的导火索,也许来者可以接下所有陷阱发出的箭矢,但胡仁绝不相信,猎闯过最后一道离山顶三十步的陷阱圈之后,还可以接下炸药包,哪怕只是黑火药的八十斤炸药包爆炸时迸发的几千颗铅丸!
让猎物再接近些!点着导火索最好必须是:如果猎物不改变他的步履的节奏,当导火索燃尽之时,将是猎物走到他们山顶那小小的宿营地的时候。
就是现在!胡仁迎风晃着了火拆子。
在山腰,一枝树枝逆风而动,阳光下,某个角度可以发现这树枝居然有此反射的光芒。陈宣明显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这枝伪装成树枝的千里眼,很快地就慢慢缩入树洞中,陈宣仍是有点害怕,尽管他已经杀过人了,这是一种天性,他之所以没有发现凶神恶煞的敌人之后,再度屁滚尿流,还知道隐匿自己并向胡仁发出信号,不过因胡仁的训练使他有了点士兵的稚型。又或者为了不给师弟大牛嘲笑的机会。
小心地咬住插在水袋上铜管的中空的芦苇杆,喝了口水,陈宣不知是否该通知师父,对方不止一个人,但对方那另外的七八人,离自己不过三十步,如果这时吹响了哨子,也许自己会被第一个干掉,陈宣把哨子捏在手,在潮冷的树洞内,咬紧了牙关。
大牛现在知道师父为什么要让他撤离了,因为对方已离山顶的宿营地不过五十步,那故意不加掩蔽的重重的脚步声,连大牛也可以听见,大牛自然还不能分辨一百步外陷阱触发的各种声音是否正常,但大牛只知道,对方走过的路,鸟儿就没有再啼叫,但没有一只惊飞的鸟儿。一只也没有。
手心渗出的汗水将枪把上缠着的棉布条也弄湿了,大牛知道刚才没有走,现在是走不掉了,唯一的希望,是在开了枪以后,能不能撑到师父来救自己。
胡仁只是一个战士,战士只要达到消灭敌人就可以,面对面单打独斗那是江湖豪客的活,起码到现在为止,胡仁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江湖人,他只是一个战士,一支单独在沦陷区的孤军,没有谁有资格去要求他必须遵照什么规矩去击败敌人。
收起火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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