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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北腿王的死讯,那女人只呆了一呆,问刘逸成拿了刀割下一段头发,1吩咐他拿回去和他父亲一起埋了,然后望着刘逸成点头道:“你很好,你父亲没骗你,你娘的身份,这天底下没人比她尊贵了,你去吧。”
过了不久,就传出皇后乌拉那拉氏被打入冷宫,过了一年就死了。2后来就开始有官兵专门找刘逸成麻烦,刘逸成便也效他父亲投入洪门,与清狗作对,只因天下之大,只有洪门中人,才敢与他为伍,但这事他却是从不敢和人提起。
胡仁听出些门道,突然道:“老哥令尊仙去是多少岁?”
“七十,也算笑丧……”
不对吧,胡仁心想乾隆都不见得有七十,不可能弄个皇后比自己还老吧?“那皇后死时多少岁?”
“四十九。”
那雍正六年才十二岁!胡仁恶意地想这北腿王可还真是有lolit情节啊!却不知十三四岁的少女如何生下刘逸成来,突然间胡仁只想大笑。但也不再逼问下去,陈宣的水已烧好第二桶,便扶了刘逸成去浴室泡浸。
胡仁招手让陈宣跟他到屋前,低声道:“你别和我说你没听到。”
“我觉得是真的。”陈宣不解地望着胡仁道:“要不官兵两次来都是毫不张扬,这次甚至还不派当地官员协力,直接征调江湖中人。毕竟皇上也不希望很多人知道,他被刘先生他老头戴了绿帽对不?呵呵。”
胡仁捂住陈宣的嘴说:“别笑了,问题刘哥他娘生他时就十三四岁?”
“怎么不可能?”这回轮到陈宣用打量白痴的眼光瞧着胡仁了:“我三姨娘十三岁就生了我七妹。”
胡仁的嘴巴张得几乎可以塞下鸡蛋,一句“你老头还真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啊”就要夺口而出,还好陈宣马上转移了他的思路:“师父,我们不是真的去救那小乞丐吧?”
胡仁笑道:“为什么不?”
三天后,刘青青已在胡仁见到怪物一般的眼光里能蹦会跳了,刘逸成却仍脸色腊黄,走起路来也佝偻着腰,不停地咳嗽,活脱脱一个药瘘子。不过刘逸成自认没什么事,并大大赞叹胡仁让他泡在热水里加酒很有效果,起码胸口那拳印已扩散汇成巴掌大一块了,从原先的乌黑褪成青紫。
那林间的死尸早已给陈宣和胡仁两人塞入那地道里,地道的若干支撑柱一并安放了炸药在地面上点着导火索炸毁,崩陷出来的沟渠,拆了那宿营地的土墙石块往里填,也填得七七八八,这种东西只能一不能二,并且那些潜伏点都死过人,现是秋时无雨,自然有一种腥气,如果这几日便有官兵再来,身手怕比前次的还高,一旦被发现,那就弄巧成拙。那宿营地此时已只余残墙断垒,机关埋伏也一并消去。
按胡仁的意思,怕是要把它用定点爆炸,完全炸塌后夷为平地。
但陈宣第二天就累得病倒,大牛醒来也大力反对,因为火药除了在上个宿营点引爆的七八十斤,还有炸毁地道支持点消耗的,所余已无多,胡仁也只好作罢。
在另一座山腰林间简陋漏风的木屋里,胡仁正趴在地,按边上去过泰安的刘逸成口授,用细炭条依现代绘图的标准绘制地图,这时刘逸成不时咳嗽几声,抬头向外张望又问:“怎么青青他们还没来?你都背了我过来,还搭了木屋了,他们两个扶着陈吾离这么久了还没到?”
胡仁抬头望了一眼屋外按日冕原理,插在刻度中心的木棍投影,笑道:“刘哥,我们大约也才到了两个小时,也就是一个时辰。我是背着你走小路才快,大牛腰痛青青没力气,吾离那么胖哪里背得动?别说还提了些东西,再过半小时吧。
刘逸成不好意思地笑道:“关心则乱,关心则乱。”毕竟问了第七回了。
“对了老哥,这青云山到底是高二百米还是三百米?”胡仁需要确定周围地势,才能订下撤离时路线。
“那山?不是和你说了吗?虽不如泰山高耸入云,雄伟壮观,咳咳,却也是壁立千仞,风景如画,其中更有峡谷,老弟,诗云:游山不旅谷……”刘逸成说得兴起,拈着胡须拗着脖子摇头晃脑,咳了几声,淡然笑道:“贤弟,虽福建永泰之青云山,高耸入云,但如论高低,何及泰山?弟须知,安丘青云,并不以雄伟取胜,山环水绕、碧波荡漾:桥亭廊榭、错落有致;茂林修竹、翠绿欲滴。青云山巅,有两泉并列,东称’海眼’,西谓’云山’。相距数尺,冷温各异……”
胡仁快要疯了,心想,你不去做导游真可惜了,抛下细炭条想了半晌才对还在吟哦的刘逸成苦笑道:“停停,这么说老哥,你离山脚二里,伸直胳膊树起大拇指,那青云山大约到哪个指节?第二指节?还是大拇指根部?”
刘逸成又咳了几声,愣了愣道:“这个,愚兄从未如此试过,想必不是指根,便是中节,若有飞来奇石,便是末节,也不为奇哉。”
那到底是多少?胡仁很是抓狂,只能在图上标下海拔两百以下。定睛看那弄了二个多小时的地图,却十有一二,标了某山约某某米以上或以下,又或是某河应某某宽以内,这已算好了,其他的,大都只能留个问号。
此时刘逸成不解道:“胡老弟可是为了画制地图而烦恼?愚兄于此道略有心得,待我为你解忧!”
要知这个时候的读书人说略有涉猎,已经是很了解这门学术,只是没有什么独立的见解,说略有心得,那便是很精通,研究以后有自己的看法了。胡仁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心从作战包里取出绘制好的莱阳地图问刘逸成:“刘哥,你能不能帮我按这样子画个地图出来?”
“此是何物?”刘逸成不解的望着那地图,随手用毛笔沾墨在纸画了个大三角,写上“泰山”……
等陈宣他们赶到时,只见胡仁对着一幅足以称为写意水墨山水的“地图”不停扯着自己寸把长的头发。
陈宣虚弱的靠在墙上道:“师父,你在烦忧什么?”
刘逸成不满的“哼”了一声对刘青青道:“来,陪爹到外面走走,有人居然敢质疑为父画制地图的水平,想我师从当年年羹尧帐下江湖人称‘小孔明’……”骂骂捏捏间已走出木屋。
胡仁把那张刘逸成弄的写意山水画扔给陈宣,痛苦的抱头嚎叫道:“天啊,这叫我怎么去把那小乞丐弄出来?本来就武器简陋人手不足,又没有火力覆盖又没有接应,现时连地形也弄不清楚,要这么去了,咱三个埋骨在那里倒是很有可能!”
大牛不解地憨笑道:“师父说去,俺就去。”
陈宣没说什么,把手上的宣纸放下,紧了紧披风瞄了大牛一眼,嘴角一挑勾出一脸讽刺的笑容,想了想对胡仁道:“师父,弟子有一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两天后,泰安礼门的创立者汪大善人的管家,让他的黄脸婆请衙门刘捕头的内人,同到白虎山之西、凤凰山南麓山腰涌泉庵礼佛吃了一席斋菜,汪大善人的管家又和刘捕头在白寡妇的小酒馆喝了几杯,五六两碎银刘捕头塞入怀里不到两个时辰,朱慎就被管家的夫人带回,反绑了又在眼睛上蒙了黑布,嘴里塞了麻核,扔入马车就往莱阳奔去。
这本来对于泰安城里头面人物的管家来说,便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若不是汪大善人一再强调不要和这小孩扯上干系,怕只和刘捕头说一声是大善人的远房亲戚,连两个妇人上山的滑竿钱和那席斋菜,甚止于最后几两碎银都可省了。
当胡仁见到朱慎时,刘逸成也在前一天接到总堂的安排。
朱慎被送上山来坐定,松了绑取出麻核,只听有少女对他道:“要解开你蒙眼的布,你不要急着张开眼,慢慢来。”那声音煞是温柔,朱慎便几是醉了,幸好还记得点头,那少女更给他解开蒙眼黑布,朱慎只觉那少女体香如兰,腿一软还好边上有人扶住了他。
睁开眼见那少女对他笑道:“小兄弟饿了吧?胡大哥他们正忙,你先吃点东西,一会胡大哥自来与你说话。”边上一个黑瘦少年憨笑着递来一块铜板,接过颇为坠手,却见上面碟形凹处放着两只烧好的山鸡腿,碗形凹处放着三四张白面烙饼。朱慎不禁吞了一口口水,却见那少女就要离去,朱慎忙道:“这位小姐请留步,蒙小姐援手,小生朱慎,不胜感激,冒昧请教姑娘芳名,回家也好给你供个长生牌位。”
那少女见他衣裳褛褴蓬头垢面却自称小生,倒也有趣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朱慎正捧着那铜板在寻思这姑娘胸口有没鸭梨小大,只听那少女对他说:“长生牌位就不必了,我也没出什么力,你要谢等会谢胡大哥和陈宣吧。”转身边进了那简陋的木屋。
陈宣?朱慎一把拉住边上那黑瘦少年的手急问道:“她刚才说什么?陈宣?稚虎陈宣?她说的胡大哥,可是大侠胡仁?”
那黑瘦少年笑道:“你好好地吃吧,千万别吃急了胀坏了肚子。一会我师兄他们出来,自会与你细说。”说罢也进了木屋,留下朱慎一个人在屋前空地。
朱慎心中澎湃,他虽立了心求师,但越行越远,久寻不到胡仁影踪,自己也渐清醒,知身为乞丐,想列入大侠胡仁的门墙,实在希望渺茫,最后弄一白布幡子招摇过市,也不敢想能见到胡仁,只望那大侠徒弟稚虎能有所风闻,当是可怜自己帮把黑虎帮灭了就是。
在他心中,便是稚虎陈宣,灭那黑虎帮也和揉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当下心中忧郁尽去,加上久未见肉食,便狼吞虎咽对付起铜板上的食物去了。
他却不知,胡仁他们正在商讨的大事,却是他几天百般推辞、胡仁和陈宣利诱威逼的事情。
注12:《清史稿》卷二一四列传一:皇后,乌喇那拉氏,佐领那尔布女。后事高宗潜邸,为侧室福晋。乾隆二年,封娴妃。十年,进贵妃。孝贤皇后崩,进皇贵妃,摄六宫事。十五年,册为皇后。三十年,从上南巡,至杭州,忤上旨,后剪发,上益不怿,令后先还京师。三十一年七月甲午,崩。上方幸木兰,命丧仪视皇贵妃。自是遂不复立皇后。
第二十八章 包天
风渐渐的带些霜意了,枫叶也开始从橘黄泛红,唯有几簇常绿树固执地绿着。在天空早已不见大雁的如今,山野间败落的残枝,已被显眼的金黄遮蔽得无人注意,间中几点橘红,只不知哪片枫叶可以到最后泛起瑰丽的血红。
大牛推开门,几叶枯干的叶子也随着风涌入,见胡仁陈宣和刘逸成仍在里屋,便对刘青青笑道:“青姐,那小乞儿倒似对你有意思。”刘青表嗔怒道:“好你个大牛,平日扮着老实模样,你师父他们一走开便油嘴滑舌,看我一会不和胡大哥说去。”
大牛忙摆手惊慌道:“青姐你千万别!一会大师兄又找到籍口整治我了。”刘青青见这老实人吓成这样,便也笑着作罢。胡仁此时已走了出来,陈宣在身后一脸不快,刘逸成满脸的皱纹都在展示一种无奈。
胡仁示意陈宣和大牛沟通,便招呼刘逸成一块出去见那朱慎。
陈宣望着胡仁的背影,恶作剧的笑意便代替了原来的不快,他扯过大牛道:“师弟,以后,苦了你呢!唉。”
大牛摸不着头脑的傻笑着,这倒让陈宣有些无奈,幸好刘青青代替了大牛发问道:“此话怎讲?”
陈宣便来了精神,从大牛平日一餐饭量顶他三餐开始,说到大牛脚上的靴子,最少也得十来家农民劳作一整年的收入才换得来。最后拍拍大牛的肩膀道:“师弟啊,师父要收那小乞丐为徒啊,你想那乞丐,抛开身份不说吧,你说乞丐能吃不?你好好想想吧,以后怕单就吃饭,你也不能和平时一样放量干啊!”
大牛还没回答,刘青青在边上点头道:“那是,大牛以后也是师兄了,要让着人家一点,陈宣向来不是都让着你吗?”陈宣一听这刘青青不着道,忙扯着大牛到里屋,低声对他道:“万一那乞丐说皮靴他穿不习惯,要穿草鞋,你知道师父那人的,讲究什么一视同仁,你啊,等着穿回草鞋吧。”
“不行!还是靴子好,我再也不穿草鞋了!”大牛急了:“师兄你说咋弄?”
陈宣小声道:“练!把他给练傻了练怕了,他就不敢胡说八道了!”大牛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却不知他师兄心里狂笑,陈宣向以读书人自许,如果说收下身家清白的大牛,他只当多个小厮,现在要收这小乞丐,他是绝对不愿意的了,用陈宣的话说,狗一般的人,也配和我称兄道弟?但他知道胡仁讲究纪律,如果自己出头,必没有好果子吃,于是便起了把大牛当枪使的念头。
这时胡仁在外面唤他们两人出去。胡仁对朱慎道:“这是你大师兄陈宣,这是你二师兄大牛,你这两天先想清楚吧,为什么要拜我门下?”说完向陈宣使个眼色,留下大牛和刘逸成安排那朱慎的生活琐事。
陈宣跟胡仁走到背风无人处,拉住胡仁一脸严肃低声道:“师父,若是占山为王,或可为之。但蒙师父启迪,吾等是为解民之倒悬,弟子窃以为,何其谬哉!为将帅者,须得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每每阵列于前,决非好事,弟子越礼,不胜惶恐……”
“我呸,牙都给你酸掉了!”胡仁笑着拍了拍陈宣的肩头道:“我不上,凭你俩敢打包票?行了,等有了队伍,你再和我说这个不迟。”
胡仁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有一股子暖意,这个徒弟倒也贴心,也懂道理,知道如果是落草为寇,做为匪首,冲锋在前倒无不可,如果要做大事,老是凭一股子血勇,却是“何其谬哉!”。他却万万想不到,陈宣是打着不让胡仁上阵,可以把小叫花子朱慎弄死的念头。胡仁还忙着去安排要做的那件大事的事前工夫,吩咐了几句便自和刘家父女下山去了。
大牛蹲在树梢上盯着朱慎吃饭,只等吃饱便立马捉他训练,谁知朱慎吃余半只鸡腿一张烙饼,便把它们郑重卷起,要塞入怀里。大牛一个空翻下树来,问他道:“你这个作啥?”
朱慎头也不抬地道:“不留点回去给老乞丐吃,那老东西压根过不了冬……”说到这里,毫无征兆的眼泪叭叭地直淌了下来,他此时醒觉那老乞丐已不等他带东西回去吃了,便是自己把他裹了草席埋了的。那手上烙饼无力地放回铜片上,抱头大哭了起来。
本对他也没什么深愁大恨的大牛,一问之下,想起胡仁那时在路边给自己两块饼的情景,也很是同情,对朱慎道:“算了,别哭,跟着师父,不会饿肚皮的,放心好了,师父留你下来,你的仇就有希望报!”
这时陈宣信步走了过来,见这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问知缘由,心里便说了声两个穷鬼!便想想师父说的,穷人总是比有钱的多,要成事,起码就得有李闯前期的民心,于是也走过去硬把胖脸挤出一丝言不由衷的悲怆,好言慰藉。
那朱慎见了陈宣过来,却不敢同大牛那般随便,要知此时陈宣也算声名在外的少侠了,当下整理衣衫,站起来深深一揖口称见过大师兄,陈宣终是瞧不起他的出身,等他行完礼了才虚虚把手一摆,大牛在边上有点不快,这大师兄什么都好,就是架子比师父还大,但他对陈宣的不满,很快便就转移到朱慎的身上。
只因行礼时见到陈宣长衫下也穿和大牛一般无二的靴子,煞是威风,起身便问:“两位师兄,这靴子,这靴子是不是每个弟子都有的?”他本意是要自己花钱买可就穿不起,如是师父规定每个弟子都要有一双,那就盼两位师兄谁有穿旧的借一对应景,或是帮着向胡仁美言几句。
陈宣一听乐得和偷着油的老鼠似的,瞟了大牛一眼,颇有深意地笑道:“对,师父人好,讲究一视同仁的。哈哈,放心!”说着便脱了长衫,哼着小调换上刘青青这两天给他们用草汁染的迷彩服,端着那把后装线膛枪林中练瞄靶去了。
朱慎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大牛叱道:“操!快点!”回过头去却见方才亲切憨厚的二师兄黑脸上比这初秋还冷些,咬牙切齿的似乎自己淘了他家泔水缸一样骂道:“日!听到没有?打什么冷颤?把这包石头背上,跟着俺跑!跟不上回来有你好看的!***!快点!”
在莱阳街头,差不多又到地主请佃户的日子了,刘逸成和老友李秋棠不雅地蹲在路边酒肆长凳上,把着海碗对饮。地上已有两个空酒坛子和两人垂落长衫的裾角相衬成趣。几只土狗盘绕在桌边全然不理那两手油垢的驼背店主吆喝,只等那桌上几时再扔下骨头来。
李秋棠叹了一口气,把海碗里的酒一干而尽,唤着刘逸成的字道:“公立兄,门内拜过夫子的,本就不多,余又与兄生死之交,实不忍相欺,总堂已有密信,如下月你还不启程回总堂,便怕……”
“观鱼兄,多谢了。但总堂给我的信里,却要我务必带回宽城子分舵存下的三千两白银,这教我如何起行?”刘逸成摇头晃脑苦笑着,那鼻子在酒精作用下愈是红得通透,喝了两碗酒,打了个眼色让李秋棠附耳过来,才道:“兄不瞒我,我便透露个秘密给兄知晓,我今日便离莱阳而去,到一处秘密的所在,我那兄弟胡仁,说半月内便能给我凑齐三千两银子与我会合。”
李秋棠苦笑着劝刘逸成喝酒,却不搭话,只因他本来可以抽出一些银两先给刘逸成回总堂交差,堂里的几个老弟兄,也大都曾和刘逸堂并肩杀敌,就是明说也没什么问题,便是这胡仁来到,把他分舵的积蓄败得几乎精光,使得他现在有心无力。此刻这胡仁却说有法子帮刘逸成的忙,那前些日子又何必一再让刘逸成撕破脸皮找自己?
几天后,历城芦南村外云台寺前,多了个照例向人讨钱、照例给乞丐头儿交规子钱的乞丐。也许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乞丐并不整天讨钱,但他给乞丐头儿的规子钱却并不比人多,也不比人少。朱慎重操旧业实为收罗消息,胡仁以为鹰犬总能找到刘逸成,定是洪门中人有卧底通风报信,犹其是通过洪门索要朱慎之时,六扇门鹰犬再不济事,必也知晓这少年寻访的大侠胡仁,在黄天霸和其弟子的两役中,都与刘逸成在一起,送朱慎来的马车居然走的是官道,而半路上设下的几处观测哨,马车过去后半天都没有发现跟踪者,更让胡仁确定洪门必有清庭的卧底。是以不想通过洪门的线索得到消息,亦让刘逸成不通过洪门离开莱阳。
蹲在那个额外给钱向乞丐头买来的“宝地”上,朱慎和半个月来的每一天一样,在那里拿了根棍子支着头上的破草笠,一只乌黑的手端个破碗念叨:“老爷少爷小姐夫人大妈,可怜可怜我吧,我都三天没吃过饭了。”两个铜板从一个富家少爷手上扔了过来在破碗里打了个转。朱慎哭哭啼啼扑到那少爷的脚下说:“爷啊,给我一钱银子行不?两个铜板我怎么开饭啊?”
那少爷身边的黑瘦伴当冲过来一脚把他踢了个跟斗骂道:“***,你个叫花子难不成还要上太白楼喝酒啊?”那少爷拉住伴当,连声说算了,又扔两个铜板到碗里。这便惹起周围乞丐的嚎啕了,一只只污黑的手向那少爷举着同样肮脏的碗。那少爷在那伴当的拉扯下,才在这一片仿佛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中脱了身往寺里去了,周围便传来游人的低笑,纷纷诉说着这些乞儿千万不能施舍给他们一个钱。
四个铜板有一个缺了角,朱慎心头一颤。这时边上一个小乞丐泄气地说:“皮猴,你运气真好,我一个子也没讨到。”朱慎笑了笑,留下那个缺角的铜板,其他三个放给周围的几个乞丐,街对面上的老乞丐冲朱慎挑起大拇指。朱慎方才那一扑,便是过往情报无变化的暗号,他暗暗摸着那缺角两条边锉出的痕迹,三长四短,那便是中午动手了。卷起铺盖把这块“宝地”让给边上乞丐,拖着那几乎比他身子还大的破麻袋喃喃道:“我去洗个澡”便走了。
历城最出名当然就是泉水了,小小历城周边,便有好几道泉水被列入明七十二泉诗和清七十二泉记。朱慎要去的却是云台寺院内西崖壁下唤作永保泉处。并非朱慎真有如此闲情逸致,便是二师兄大牛那一脚,也踢得他胸口至今犹隐约作痛。只因布政使于易简喜游此泉,而朱慎却又是胡仁行动中的一环。
此时布政使已到了,于易简白脸长须,身材修长虽不着官服却也自有官威凛然。所经之处游人香客早已被护卫驱散,边上有方丈、士绅等人陪同,指指点点,转眼间泉壁上方那“大明弘治十一年重建云台寺碑记”已入眼帘,这时有侍卫眼尖,见有个和尚头戴僧帽,身着月白僧袍跌坐在泉边,便要去驱逐,于易简笑道:“快些住手,莫作焚琴煮鹤之事!”
那和尚自闭眼跌坐,手下一具古筝,奏的却是于易简从未听闻的曲子,隐隐有些生硬,但新奇之至,也合乐理,却全然与坊间曲调截然两样。于易简不禁驻步聆听,那方丈却怕那和尚的曲子惹怒这位大人,自己吃罪不起,忙在边上道:“此不是本寺僧人,也未曾挂单,每日清晨自来,日落自入林间餐风宿露,贫僧曾想劝其离去,却不料寺人僧人自贫僧师弟以降,与其辩论佛理之后,皆甘拜下方,便不了了之……”
那方丈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已近乎耳语,皆因于易简恼他乱了筝声,回头怒视所致。此时却见那和尚一曲明显未完,闭眼摇头道:“命也,数也!”掏出几枚铜钱,扔在地上,却不睁眼也不摸索,笑道:“原来如是!”又复奏起曲子,此曲一起,却与之前绵绵之音大为不同,音节铮锵急促,令人有热血沸腾之感。曲子未完已断了三四根弦,然那和尚忧然不觉,也毫不碍他继续弹奏那首曲子。
于易简伸手止住众人,待和尚弹完了,上前几步道:“大师……”
那和尚不断他说完,大笑道:“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于易简也是满腹诗书的角色,一听之下脸色大变,不禁后退了一步,那和尚说的,是诗经里的一句,意思便是朝廷里的官员在公家吃完饭后,威风的回家。也许别人只是佩服那和尚末睁开眼便知来的是大官,便那于易简却知和尚另有深意。
他上前一揖到地,让随行的官员待从很是惊讶,他们却不知于易简是个软骨头,见了平级的巡抚,都可以跪拜的。只听于易简道:“请大师指点……”
和尚仍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子,闭着眼把地上几个铜钱捡了起来,又洒下去,用一种近乎耳语只有于易简才听得清楚的声音道:“雀无角,女无家。”
于易简浑身都几欲渗出汗来,他自然知道诗经里行露里“谁谓雀无角……谁谓女无家……”下一句同样句式的就是“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这不便是暗指他贪墨么?此事于易简自认做得机密,当下便起了杀心要把这和尚除掉。
谁知这和尚又一抛铜板,侧耳了一阵,突然道:“状元爷的弟弟?”
于易简一愕,答道:“是。”他哥哥正是乾隆三年高中的状元。
“状元高中之前,我曾答应为他再求一卦,贫僧已将圆寂,施主让状元爷速来了此旧帐吧。”那和尚缓缓如是说。
于易简摇头道:“家兄已于三年前骑鹤西去。”
那和尚点点道:“命也,数也,四十年间,我三次问他可有难关要我帮他占上一卦,他都咬牙推却,要把这一卦留到最后关头,想不到最后关头贫僧去了天竺,却是失信旧人了。”
于易简见和尚乍一望似是三十上下,仔细打量,却又似六十左右,侍要看真些,又似乎七八十也有了,便知是有道神僧,连忙道:“大师,不如你给我算上一卦,也算还了当年与先兄之诺。”顿了一顿又低声道:“家兄所承大师卦金多少,本官必当照数奉上。”
那和尚大笑道:“施主,贫僧化外之人,要黄白之物何用?也罢,就当了结心事。”说罢收起铜钱一洒,将身边木鱼柄子往地上一戳,对于易简道:“待无影之时,到寺内至阴第三排第五间房舍内,五心朝天静坐,备清水一壶,不可进食,不可骚扰,如有异象,应作如是观,无眼耳口鼻,无无明尽。”
说罢铜钱古筝木鱼皆置于地上不理,仍不睁眼,起身向山林走去,低声吟诵些不知名的经文,走入山林之中那月白僧衣仍十分惹眼,却听那和尚的声音远远传来:“贫僧去也,施主好自为之!”那月白身形就停在那里,一动再也不动,于易简等了半晌仍不见动弹,便要吩咐手下去察看,却见那身影缓缓上升飘去,瞬间便不见踪影。那方丈和一众僧侣知那高僧已圆寂而去,忙跪诵经文。于易简使人去看,麻耳僧鞋足印到那消失处辄然而止。
当下深信遇到高僧无疑,便备了清水,守到正午太阳悬在头顶,那木鱼不见影子,便急急吩咐手下不要让人敲门,自行入内去了。方丈自不敢阻挡,心中还暗喜那租住客人今早离去,否则怕还得费上一番口舌才能讨好布政使大人。
过了一会,那朱慎洗了澡便拖着麻袋回来。把占了他“宝地”的乞丐哄开,蹲在那里开始讨饭的工作。不小心朱慎扑到一侍卫脚下讨钱,给踢了几个跟头还不解恨,就把乞丐们全赶下山去,这一路上大小乞丐都埋怨朱慎,须知每月庙会却是他们收入最高之时,也有不少人打踢了朱慎几下,半路上朱慎忍无可忍,哭诉道:“你们欺负人,我去跳崖死给你们看!”,拖着那麻袋便冲悬崖边去了,众人初时以为不过赌气,后来见他不回头来,才赶了过去,这时悬崖那还有人?一帮乞丐噤若寒蝉,那刚才打了朱慎几下的,更是怕晚上鬼魂来找他报仇,便争先恐后一路朝山下去了。
此时那于易简的手下侍卫有从军中来的,便已觉不对,那和尚叫大人去静坐,却不说什么时候可以出来,大人身为布政使,有政务处理,如果坐个十天半月,如何是好?便觉有诈,当下点着冲天花炮知会山下袍泽封锁下山各路口。
山下护卫拦住那班要下山的乞丐,使人上去报知也不曾见有人下山,那行伍出身的侍卫又使人入那片不大的山林查看,搜索了两个时辰,找到三个地方有新土和蚂蚁的迹象,挖开里面全是动物皮毛和烤熟过的骨头。哪里是什么餐风宿露!
于是把方丈锁了,又要去敲门,那两个把门的却是于易简的族弟之流,死也不让那侍卫开门。把那侍卫逼急了道:“你附耳门上听听可有呼吸声!”当下听了确无气息,才撞门而入,里面哪里还有那于易简的踪影!那行伍出身的侍卫看了半晌,揭起墙上一幅中堂,却见后面破了个大洞,和隔壁相通,那隔壁僧舍窗户洞开,那侍卫不禁大叫一声:“休矣!”
不待说那和尚便是胡仁,只不过他走到远处,用准备好的十字木架把僧衣和帽子架在那里,里面穿着一身迷彩混入林中走远了,在树上拉动绑在木架上的绳子把罩了僧衣僧帽的木架拉起拉近,再撤了木架用手扯着僧衣在树上走掉罢了。
至于脸上瞧不出年龄,不过是用颗粒细腻的深浅不一土粉磨得极细,和着蛋清在脸部做了一层滤镜效果,再用淡墨涤洗后风干,这也是胡仁不敢大幅度动弹的缘故。那两间相邻僧舍却是刘逸成租住了半月,今早方行离去,半月来和胡仁夜里慢慢无声无息掏空的,便是有人入住,不揭起那中堂条幅,自也发现不了,当然,如是两间僧舍皆有人入住,那便必然被发现,但凡计划,总不能万无一失。
大牛和陈宣早在于易简进屋前潜伏于那屋里,于易简关上门刚坐下,大牛已一掌砍在他颈动脉上,当时晃了几下,陈宣又补一掌,便立时倒地了,两人胁力,塞了麻核绑上嘴,再按胡仁所教的把铁丝发丝混了牛筋的绳子往于易简的关节处勒紧,又把于易简双腿硬拗到肩头交叉,活生生捆成“人球”,痛得这布政使大人痛醒之后又痛昏过去。
朱慎那从不离身的袋子带的就是这捆绳索,那陈宣和大牛自然不可能带着这么一大包东西光明正大离去,还好那布政使大人虽刮了不少民脂,却不算太重,也算半大小伙的朱慎这半个月不停的锻炼,前几天又停下来储备体能,陈宣和大牛帮他扛到寺后无人处,朱慎还算能把这麻袋拖到寺前。乞丐们被哄下山,朱慎就是人家不打他,也找个籍口去跳崖,不然他怎么扛着这一百多斤走上两里下山路?陈宣和大牛早在林间等他,一见身后无人,三小扛着袋子来到崖边,老树上绳子索了个活结,大牛下到一处平台之后,把麻袋放下,然后陈宣和朱慎再依次下去以后,把绳子一抖,那活结便被抖开,绳子收了好一会,那群乞丐才赶了过来。
那些侍卫直到太阳下山,从才一个刚才打过朱慎、现时吓得双腿发抖一个劲儿念叨“不要找我报仇”的乞丐身上,打听到有一小乞丐拖了个大麻袋跳崖去了,到了崖边见那老树上被绳子勒出痕迹,三小和接应他们的刘逸成早已驾着马车上路一个多时辰了。
等他们垂头丧气回到云台寺,山下侍卫却来报知有人递了一封书信给侍卫头子,拆开一看,却是于易简的手书,上面大约意思便是:仙师携余共游,切免惊扰沿途一众官绅百姓坏我修行,否则严惩不赦。七日后余应可到日照,尔等自来接应便是。
各侍卫明知此事有所跷蹊,但刘逸成多年师爷不是白当的,动作之前早已研究了于易简手书习惯,打下稿子和平日布政使手谕无二,于易简不过照抄一番,也难以留下什么线索,于是众侍卫只好不敢知会官府,拍马直向日照赶去。
第二十九章 竹竿
第二十九章竹竿
胡仁给了几个铜板路边小厮,远远见他把信交到侍卫身里,便拍马去和刘逸成会合。一行人却不远去,绕了一大圈就在历城县郊半月前租下的一处偏远宅子停下。把于易简弄到地窖里,胡仁用英语以四位一组数字密码命陈宣带朱慎去院子里牵了狗听风声,使大牛解绳子却仍是国语官话。
陈宣心知师父是怕自己言语间不慎暴露了身份,而留下大牛则是如果不得已便要借刀把他杀了,可见师父这人若逼到绝处,断没半分妇人之仁,不禁打了个冷颤。
当下在院子里朱慎十分仰慕地想拍他马屁,陈宣记着胡仁说过站哨不能交谈,便也正着脸色喝止了。
陈宣却是想差了,胡仁别说还没起了除去大牛的心思,便是有也不可能在队伍没拉来之前先削减实力,大牛实在比胡仁还没有语言天分,英文从一到十都记不下来,胡仁实在也没法这样给他命令。
大牛斟了茶水在桌上写字问胡仁:“他一会自己把蒙眼的布拉下来怎么办?”
胡仁摇了摇头,用一种几乎和平时全然不同的口音笑道:“不怕,大人是个聪明人,在绝崖下让他抄那信时,我们就在他身后,他压根就没兴趣回望我们。”
“是,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松了绑的于易简此时决没一分半点“肉参”的模样,他泰然坐在椅子,用手扯直衣衫,也不去拉下蒙眼的黑布,笑道:“壮士给我杯茶可好?你们的模样,我绝没有兴趣看,若是看了,我便活不了,是以这位小兄弟你就是给我解了蒙眼的布,我也不会睁开眼。”
一杯热茶塞进于易简手里,他点头笑道:“壮士想些什么,此时便可说了。”
“两百万。”胡仁淡淡的道。
“哈哈!”于易简笑了起来:“壮士不若说两亿黄金更好些?”
“十万两。”
“四万两。”于易简啐了一口茶,仿佛在讨价还价是别人的性命,笑道:“这龙井是嫁接的,炒时火候不够,还是去年的。下次买茶,还是到苏杭好些。”
胡仁突然觉得这官儿很好玩,他心下很是佩服这布政使的镇定,便点头笑道:“好,你写条子,我让人去拿钱,写好了你自己蒙上眼大声叫我们便是。”便领了刘逸成和大牛出门去了,片刻就听那于易简在地窖里道:“壮士,请进来吧。”却似一个好客的主人在自己家里招待友人一般。
进去时见他已自己绑了眼,一张墨迹淋漓的信写好在面前,却是给历城知县郭德平,信中云持书人便是于易简远房侄子,现需一笔钱给病重父亲也就是于易简远房族弟治病,让郭德平取四万两银子给持信人,如手头不便可先代借或调用库银,不日布政使衙门,便会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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