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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从牢房……”
“少校!告诉我现在还有几个小队在跟着他?”
“他是从牢房的后墙,从峭壁……”侍卫长鼓起勇气,但没有等他说完,“啪”的一声,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摇晃了一下,他需要很用力才能保持站立,头上有液体在慢慢的淌下来,少校见到跟前的地毯上金质的烟灰缸打着转儿停了下来。
中将对侍卫长掷出烟灰缸以后,愤怒似乎平息了一些,他咳嗽了几声,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侍卫长,毕竟这名忠心的下属救过他的命,伯爵向侍卫长冲门外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少校摇摇晃晃捏着伯爵的手帕,甚至忘记给伯爵带上房门,就走出了房间,他倚着墙壁慢慢坐在地上,倒不是认为伯爵用烟灰缸教训了他一下有什么想不通的,因为他主动向伯爵请缨,去安排跟踪胡仁的小队的行动方案,伯爵也许诺了如果这次行动成功,就如他所愿,让他到下面一个步兵团当副团长,这样战争结束以后,说不定平民出身的他会捞到一个男爵的封号,谁会想到,五个小队看着一个上了手镣锁了铅球的受伤的家伙,然后会跟不上他呢?少校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这次自己给伯爵带来了麻烦,他抽出里面装好了弹药的手枪,把它顶着下巴,扳开了击锤。
“上帝!你在做什么?快停下!”几个侍卫夺下了他手上的枪,少校无力的坐倒在那里任由他们摆布。伯爵听到喧嚷,走了出来。
“第十小队还没有归队的人员,派了一个人送回来的。”一名侍卫把两支弯曲的沾染着血的铁枝双手递给伯爵:“从一对农夫夫妇的眼眶里发现的。”
“少校!你去选二十个人,去支援他们。”伯爵临进门停了下来,摸了一下胡子,对他的侍卫长说:“回来以后,听着少校,提着那个见鬼的州长的人头,还有完完整整的奥哈拉将军,然后去赴任你的副团长职务。就这样,我不想再听到坏消息,起码不是由你告诉我。”
在树林里,就在苏京和丹尼尔还有其他两个连长起身走了几步以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反对这次行动。”是仍坐着没有动弹的陈甦鸿:“这绝不是一个好的作战计划,我们四名连级指挥官将有两人离开,如果出现问题,就至少有两个连无法保证百分百战斗力、马上投入作战,我只是作战参谋,或者我可以指挥警调连,但丹尼尔的连队呢?”
这让要离开的人又回来围着坐在一起,的确,不是随便找一个排长就可以当连长,指挥三个班和指挥十个班是完全不同的,否则随便找个班长或者不怕死的老兵就能当连长,一个连级指挥员,决不是只要能喝:“跟我上!”就可以胜任的,犹其他们现在这种补给弹药全部自给的队伍。
苏京的眼光有点闪烁不定,过了一会,他才问陈甦鸿:“那么你打算怎么样?你去?”
“我也不会去,如果可以不要作战参谋,那么从一开始组建时就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副手。”陈甦鸿平静的对苏京说:“按照师父订下的操典,派出特遣队,自愿者。”
“士兵们!”陈甦鸿跨立在紧急集合的警调连前面,一大群宿鸟被他吓飞:“我必须声明,这次行动有可能把你们陷于困境!但是我们英勇的、俘获了对方高级指挥官之后又亲自断后的校长……”
那些十岁左右的广州一期,发出整齐的牛皮作战靴后跟磕击的声音。
“请稍息,我们不能就看着他独自面对数千倍的敌人,当然我们深信英勇和睿智的校长……”
又是整齐的作战靴磕击后跟的声音。
“请稍息,他可以独自脱出重围,但我们对他的尊敬难道就这么空虚?足以让我们为了自己蛋黄的安全,而夹着**躲在八十英里以外,等他凯旋归来发出欢呼么?所以,我们需要派出一支特遣队去接应,按照操典,我现在再一次重申:这一次行动可能把你们自己陷入困境和死亡,你们如果被俘不会有救援的行动。现在,听口令,自愿者,向前一步走。”
“啪”整齐的皮靴踢出,重重地踩在地上,尘土飞扬,“啪”整齐的磕上脚后根。没有一个停留在原地的人。
“你们这班杂碎!”陈甦鸿笑着用汉语骂着,十八对仍流露稚气的眼睛,都无一不是在强忍着笑意,陈甦鸿摇了摇头:“但我他娘的只要一个人!狙击手,出列。认为在七人里,枪法不是最好的,后退一步。那么,你们两个混球,体能自认不够对方好的,后退一步。那就你这鸟人吧秦剑,给你三分钟准备携行物资,然后到宿营地营指挥部报告,都有了,听口令,立正,解散。”
第十章 沙锥 <;中>;
丹尼尔和苏京此时也把除了值勤以外的四百多人的集合起来,丹尼尔在苏京讲了一次有可能陷入困境和不会有救援以后,大吼着对列队的士兵叫嚷着:“操,我现在需要五个人,一个中士,两名侦察兵,两名步枪手,然后去把疯子弄回来!自愿者跑步出列!”
一阵沉默以后,十二名排长有七人出列,其他的陆陆续续跑步到队伍前面的,还有八十多人。这是胡仁坚持,他曾被授予的最高军衔是上士和预备役少尉,所以他自己只能是少尉军衔,因此排长顺理成章基本都是中士军衔。
丹尼尔马上把自愿者里的弗朗西斯和布莱德雷清理出去,因为他们的体能不太可能应付将遇到的战斗。很快,就选出了需要的四名队员。
陈甦鸿现在走到关押俘虏的地方,奥哈拉将军被反剪双手吊在树上,双脚要踮着脚尖才能沾到地面,看守他的是第三连四排的士兵,四排长见陈甦鸿走过来,连忙敬礼报告:“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刚才接到通知,让他画出约克敦的兵力分布图和地形图,他也不肯。”
奥哈拉将军高傲的仰起头,保持了一名贵族的风度,陈甦鸿笑了笑,对一士兵吩咐了几句,士兵很快就跑开,然后拿了陈甦鸿要的东西回来,火把被点起,陈甦鸿笑着对四排长说:“剥下这老家伙的裤子,连内裤一起。”
“狗屎!”将军徒劳的挣扎,但他的裤子还是很快被剥下来:“我可以付赎金!你们不能这样污辱一名贵族!”
“贵族是吧?”陈甦鸿阴阴地支着下巴笑了起来,对刚才去取东西回来的士兵招招手,附耳说了几句,然后笑道:“现在,我们来瞧瞧贵族的风度。”
“啊!”惨叫声几乎把整个树林的宿鸟都弄醒了,陈甦鸿望着士兵手中那条带血的马鬃毛,皱着眉头,问那哆嗦着的将军说:“尊敬的贵族,你为何发出这么没有风度的叫声?”
“你是恶魔,黄皮肤的,黄皮肤的恶魔,上帝会收拾你……”将军垂着头,有气无力的咒骂。
陈甦鸿靠在一颗树上,摸着光滑的下巴说:“让我们瞧瞧,上帝是否在将军这一边,我相信,上帝认同我的作法,上帝会赐予我们力量,士兵,让我们瞧瞧上帝的惩罚,两次。”
士兵捉起将军那因为疼痛而莠缩的生殖器,把马鬃毛再次对准尿道口。
“不要!不要!”将军几乎带着哭腔叫起来:“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啊!啊!”
当惨叫停下来以后,陈甦鸿顺利的得到了他要的地形图,在离开时,他对将军说,如果派出的人一个小时后没回来,那么,将用刚才的方法,不间断的侍候将军六小时以上,将军惊恐地要求再看一次按他所讲述而画的地图,并纠正了好几个地方。
在临时的营指挥所,苏京对着面前的四大一小五名特遣队员说:“按照十四州警卫队条令,州长不能指挥队伍时,按军衔顺位,我作为准尉成为指挥员,我想在出发前有义务提醒你们,你们当中,可能一个也回不来,约翰逊中士,亚历山大下士,二等兵帕根、杰克,你们都只受过三周的集训和不到一月的实战,你们的军事素质很难保证在援救目标的前提下活下来,至于下士秦剑,你太小了,一旦被接近,你很难活下来。你的年纪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战争中。有没有想退出的?现在还来得及。那好吧,出发。”
在胡仁离开那乔治的屋子不久以后,一队折回来的英国士兵进了乔治的屋子,派了一个人回去报信以后,其他他就打着火把,随着马蹄跟着前面的人,他们确信那就算不是奥哈拉将军,也必然是有价值的目标,这个时候单独的一骑,总是不简单,也不正常。
詹姆斯中尉举起火把对后面的人示意停下来,因为他发现马蹄印子和前面不同,可以发现被他们跟踪的人在这里让马慢下来,在队伍最后面的奥拉夫轻蔑的笑了起来,他在五百码之前就发现马蹄印不对劲了,从那时起,马蹄就比这前的浅了,他相信德国同乡大胡子赫兹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作为雇佣军,犹其作为士兵,他们只要服从命令就行了。
“查尔斯准尉!你留在这里等支援。”詹姆斯中尉命令属下:“迈克尔少尉带着戴维、奥拉夫,在这里向北搜索,如果没有发现目标,就到今天下午英勇的英国皇家骑兵殉职的地方会合,你们跟着我到前面五百米的树林搜索。”
迈克尔熄了火把进入树林,他是不穿红色军装的轻步兵连,在印度支那驻防的时候,他曾经一个下午猎杀了十一只沙锥鸟,这个纪录直到他离开仍没有被打破,没有贵族门第的迈克尔,急需一次辉煌的成功来成就自己,这也是他纵恿詹姆斯中尉折回来搜索的原因。
其他两人也都把火把熄了,如果需要在黑夜里的树林燃起火把去搜索敌人,那么还不如把自己的脑袋顶在敌人的枪口,然后顺便问一下对方是否需要自己帮忙勾扳机更好些。奥拉夫走在迈克尔的左冀,他靠着光溜溜的树杆,让眼睛习惯黑暗。
戴维已经突前了十几米,小心的端着枪,在齐胸的长草间前进,奥拉夫又一次不屑的浮出笑意,还好,他们这一队不太可能遇到敌人,不然戴维这种行为,和自杀没什么两样,迈克尔向奥拉夫招手示意他跟上,奥拉夫点点头端着步枪跟进。
作为猎人出身的奥拉夫,他有别于戴维那种纯粹的英勇,奥拉夫每一次移动都快速的走到一颗树下,然后绕着树干转了半圈观察周围之后,再前进,因为他的这种习惯,不到一会,就跟戴维和迈克尔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这时迈克尔听到了右侧有声音发出来,用力的吸吸鼻子,空气中有轻微的血腥味,从农夫乔治屋子里找到的那两根铁枝,按那样式很可能是越狱的囚犯弄开铁窗留下的,而最有可能弄开铁窗的,就是昨天捉到的那个叛贼的州长,他身上有伤,想到这里,迈克尔更加确定目标就在前面,他转过头使劲让奥拉夫快点,但奥拉夫仍不紧不慢的跟着,甚至在他向右走到一颗树下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于是小心的端起枪警戒起来。
迈克尔走了几步,这时听到右侧的响声越来越清楚,他笑了起来,回头见奥拉夫仍靠着树单手持枪向后张望,这时空气中的血腥味比刚才一下子浓烈了许多,迈克尔也不想再招呼奥拉夫了,奥拉夫无疑是个神射手,但实在太过死板了,放在自己身后警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迈克尔快步向前赶上戴维,但就在这时,右侧的响声突然消失,这让迈克尔和戴维一下子失去了指向,但大致上的方位他们还是记得的,于是戴维和迈克尔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对他们来说太轻松了,要知道他们一起猎过大象、老虎,现在两人分头包抄了过去。
当詹姆斯中尉搜索了一段发现不对,向迈克尔他们这边会合时,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人举着双手站在树下,确切地说,是见到上半身,其他的都被长长的杂草掩埋,穆勒少尉在中尉的命令下走了过去,在漆黑一团的夜晚,空荡荡的树林里,拔开长草,“呀呀”几声,是一只宿鸟惊起,吓得穆勒少尉几乎就要开枪,他伸脚拔开草,见到同伴奥拉夫半边脸上都是血,靠在树下,双手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奥拉夫!嘿!嘿!你、你你怎么了?”
同是慕尼黑人的赫兹一听是奥拉夫,连忙冲上前一把抱住这位可怜的同乡,毫无疑问,他的同乡已经死了。泪水打湿了赫兹的大胡子,这个从小的玩伴,这么死在异国的土地,另一位德国雇佣兵拍了拍赫兹的肩膀安尉他,赫兹哭泣说:“回国以后,我怎么向奥拉夫那可怜的老母亲说她儿子的事?难道我说:嘿,大婶,你烤的燕麦饼干太好吃,现在,现在我一个人可以慢慢吃,奥拉夫不会和我抢了?还是和她说:大婶,以前你说向你们家借的十磅面粉不用还了,现在,我也不用把奥拉夫还给你了?”
穆勒少尉全身发抖,他喃喃的说:“有鬼,这个树林有鬼……”
詹姆斯仔细的检查了奥拉夫的尸体,他的一个眼球不见了,应该是被利器插入,然后从脑后的刀口穿出,詹姆斯在树杆上,找到一个被刀插出的地方,刀应该是抛出来的,因为这致命一击显然来得很突兀,奥拉夫的脸表明他死得毫无疼苦,詹姆斯抚摸着树干上的刀口,刀尖在刺入树干时已经变形,很可能不是专门的飞刀,而是把普通的小猎刀。对方还拔走了刀,并拿走了奥拉夫的前装步枪和子弹袋与火药,加上在农夫乔治家里发现的两条铁枝,很可能是一个没有装备的囚犯越狱,按身手来说,很可能就是那个州长。
戴维的尸体也找到了,他比奥拉夫死得正常些,他左胸中枪而死,但诡异地是,他左手捉着一只用布条勒住嘴的死兔子,兔子两只前足被刺穿并用布条穿过绑起来。赫兹少尉觉得那布条手感很熟悉,他摸了一下,已经可以确定是他送给农夫乔治妻子的裙子同一质地。
穆勒少尉不停地划着十字,一边走一边用颤悠的声音语无伦次地说:“在天的父啊,愿人皆尊父名为圣。愿父国降临,原父旨意成就地上,如同成就天上。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这国、权柄、荣耀全属于你,直到永远,阿门!万福玛丽亚,你充满圣宠,主与你同在,玛丽亚善良圣心,拯救我们,因父及子及圣神……”
第十章 沙锥 <;下>;
他们很快沿着足迹找到了迈克尔被拗折颈椎的尸体,赫兹摸了摸迈克尔身后三米左右的一颗树的树干,还没脱离悲痛的赫兹用哭腔叫了詹姆斯一声,把刚才摸到的地方指给他看,这里有一处树皮被蹭去,詹姆斯想起那个州长脚上的牛皮靴子,转身对其他人说:“很大可能就是那个见鬼的州长,大家集中精神!”
穆勒少尉仍在喋喋不休,詹姆斯把背着的戴维的尸体放下,点起火把指着戴维胸前的弹孔,左右开弓扇了穆勒少尉两记耳光,吼道:“你***象个军人好不好?你见过用步枪的鬼吗?”
“喳!”这是击锤落下的声音,在这树林中格外刺耳,詹姆斯马上就朝那方向“呯”开了一枪,然后赫兹也开了枪,而这击锤的声音远比詹姆斯的耳光更有效地让穆勒少尉清醒,他已经扳开击锤了,双腿也渐渐不再颤栗,因为对手是人,是人他便不害怕。但随着另一声枪响,他们另一个同伴,也是来自德军的雇佣军,已经抚着胸口跪倒在地。
“***!”胡仁咒骂了一声,抛下那把发射过的前装枪,连同之前从敌人身上弄来的弹药袋,第一枪居然没有打着火,否则的话,面对六十码外打着火把的敌人,胡仁绝对有把握干掉两个。胡仁拖着刚才那把没有打着火的前装枪,一拐一瘸的向前跑,现在还有三个敌人,刚才两发子弹都准确的命中胡仁作为掩体的那颗树,这时穆勒少尉的枪也响了,尽管没有确切的发现敌人,但他这一枪准确的打中了胡仁发射完扔下的步枪。
詹姆斯他们只找到那支被打坏的步枪,而胡仁足迹在二十码外就消失了,赫兹在一颗树上摸了一下,是血。
在丹尼尔率部对阵英国骑兵的地方,十匹马在那儿喘着气,约翰逊中士借着星光指着地图说:“这边是约克河,有英国人的军舰,州长如果脱身,应该只能从这里过,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好了。”
秦剑跳下马,扛着几乎和他一样高的步枪,背着大大的作战包,一声不出的向外走去,约翰逊中士拦住他说:“下士,你要去哪里?”
“一个狙击手,通常不会从来路往回走的。”
“但除了这路,已经没有路了!除非绕上五百英里。”
秦剑抬了一下眼皮,不愠不火地说:“军靴后面就是路。校长应该会从那片树穿过来。你们要不跟我走,要不在这玩儿,等我和校长回来。”
约翰逊中士望着躺着累死的老马,烧焦的、串在木桩上的尸体,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可以玩儿的,这个年幼的下士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但去听一个比自己军阶低的小孩的指挥,约翰逊中士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这时秦剑偏耳听了一下,突然对其他三人说:“有枪声!有枪声!想救校长的跟我走!”星光下,散发着血腥味的众多的尸体,让约翰逊中士打了个寒战,他急急地跟在那四个人的后面,指挥权无奈的交到了秦剑的手里。
胡仁如果有一个观测手,他一定不会开那一枪,但他没有,他连一个望远镜也没有。所以他无法发现林外的那串火把。
伯爵的侍卫长,带着二十个人,顺着枪声,已经和詹姆斯中尉会合在一起了。
二十四比一,并且胡仁刚经历了上百米的峭壁,手指和腿上都带伤,大量失血。现在别说跑动,在求生的**下,他也只能把步枪当成拐棍,蹒跚而行,如果刚才是在白天,詹姆斯中尉不用和少校会合,就能轻松俘获一百码外的撑着步枪尽量缓和呼吸脱离的胡仁。
秦剑对约翰逊中士说:“你们把我弄上树,这树太光了,我爬上去太费劲了。”
“我们把你弄上去,就不费劲?”
“狙击手除了狙击,应该尽可能保存体力,侦察兵在我前面一百码的地方埋上几堆火药,位置不要以我为中心,发现敌人,点燃导火索后,起爆燃烧之前快速撤到那个点准备接应我,中士你给我当观测手,不然我一会下树还麻烦。”秦剑不慌不忙的说,“步枪手,在我们身后五十米,与侦察兵点燃导火索后撤到的那点成掎角之势,你们的任务是:如果敌人捕获我们,马上把我们干掉。好了中士,你有什么要补充吗?”约翰逊中士耸了耸肩,他发现自己拿这个小孩一点办法也没有,前面已传来喧嚣声,自己也来不及想出什么好的方案,那么,帮他上树是个好主意。
爬到树上蹲好,秦剑找到位置架好手上的枪,从包里摸出一个空心木托,套在枪托上。然后再取出一块贴腮托板,摸着空心枪托表面上挖出的凹痕,用力的卡了下去,试了一下,恰到好处,这就是蒙地卡罗式枪托的味道了,总之,凡是在工业和经济条件许可下,能做的,能改装的,已经做到极致了。
就在秦剑准备披上伪装网时,身边的约翰逊中士低声惊叫起来:“上帝啊!二等兵帕根干了什么?下士,马上下树!马上!这是命令。”约翰逊收起望远镜马上溜下树来,他快步的冲前面跑去,秦剑只自己背着很重的步枪溜下树,下地时因为枪的重量站立不稳摔了个屁股着地,痛得他乱叫,这时他已看约翰逊和帕根架着一个人跑了过来,约翰逊远远就低声呼喝:“***快上马,快!任务完成!快撤!”
但这时康华利中将的侍卫长已经一马当先冲上来;离架着胡仁的约翰逊中士和二等兵帕根已经不到八十码了;他的速度实在太快;甚至帕根点下的导火索还没有燃完。
秦剑坐在地上;把一颗雷帽塞入改造过的引火孔;他没有开口叫约翰逊他们快撤;也没有吹响哨子;随着击锤的扳开;他的眼神里有一些与他年龄不相称的冷静。
1在美国独立战争之初,美国大陆议会通过法案征募10个连来复枪手助战,他们使用的肯塔基来复枪射击距离约在200至350米之间。对当时配备滑膛枪,交战距离不过80米的英军来说,这些肯塔基枪手如同肉中之刺一般。为了补充英军火枪射程的不足,英国人不得不雇佣德国的jeger协助作战。这些jeger的来复枪对美军一般部队造成很大威胁。
2狙击手(sniper)这个词源于1773年前后驻扎在印度的英国士兵的一种游戏,那里的士兵经常猎杀一种名叫沙锥鸟(snipe)的敏捷的小鸟。由于这种鸟非常难于击中,因此长于此道的人被称为sniper。当时并不是指狙击手,sniper被用来作为狙击手的称谓,是距离1773很久以后的事了。
3这个词在当时被用来称呼枪法准确的人,mrksmn这个词在英文中最早出现于1660年,相信由民间射击竞赛而来,因为靶子的标记称为mrk,枪法能打中标记的,就被称为mrkmn;后来拼成mrksmn。
第十一章 砥砺<;上>;
突兀而来的爆炸,迸发出炽烈的焰火,几个粗制的黑火药炸药包虽不能造成太大的爆炸威力,但在这黑夜里,被火药掀起四射的燃烧着的木屑枯枝衰草,几颗树根被炸断的树木慢慢地斜向一边,几个炸点周围齐胸高的长草被点着,剧烈的燃烧。在一瞬间就把伯爵的侍卫长的身后,渲染出夺眼的光亮。
一颗离炸点太近而被炸断了大部分树根的树,晃动了几下就轰然倒了下来,砸在紧跟在侍卫长身后的一名士兵的马臀上,战马发出惨叫辄然而倒,把那名毫发无伤的胸甲骑兵压在身下,火焰很快把这人马包裹,战马挣扎了几下奋力跑开,但比起被它留在火里的、已成了一个舞蹈的火团的骑兵,这匹被烧伤多处的战马只多跑了几步也就倒下,火线漫延过来,经过它的身躯,焰头忽得拔高了一些,油脂燃烧的“吱吱”声,伴随着它残存的神经抽搐。
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秦剑的枪也响了,侍卫长无疑是幸运的,起码避免了被烈火活活烧死,他在摔下马时,难以置信地望着百码外那射击后的烟雾,这种距离通常铅弹是没法子击破胸甲夺去生命的,但这个问题在他摔到地面时已不用再去回答,死人不会再有任何问题,他更不会知道,这是一颗胡仁亲手制作,为数很少的中间有钢芯的枪弹。
秦剑的唇边有一丝天真的笑意,他的手稳定地用一支专用的圆柱形毛刷,来回擦拭了五六次枪膛,这次第三个骑兵已经在百码外了,而对于跑起来的战马,百码不过瞬息,他向秦剑扣动了那前装滑膛枪的扳机。
秦剑完全无视右侧三十公分的树干上,被那骑兵发射的子弹打出的冒烟的小洞,他把咬在嘴里另一颗、也是身上最后一颗前端有钢芯的空腔弹用力装入枪腔,用毛刷的柄,再捅了一下稍小于枪膛内径的锥头长条弹头,使弹头前进到尾部刚好和某处枪膛咬合的位置。这时那名骑兵已离他不过七十码,骑兵收起枪。
从腰间扯出包着火药的纸筒整个塞了进去,然后秦剑把刷子反手插入作战包的边上,随手摸出一颗铜雷帽。那名骑兵已离他不到四十码正抽出马刀。
把铜火帽插入改装过的引火孔,扳下击锤。此时已可以见到那名骑兵挥舞着的马刀倒映的火光,秦剑从腰后摸出一把引火孔插着雷帽的三眼铳,扳开机头,“轰”,正中脑袋,那名对他挥着马刀的骑兵被打飞,秦剑收起三眼铳,举枪对准七十码外向他冲来的另一名敌人,没有任何瞄准扣响了扳机,敌人毫无悬念地摔下马,又一匹空鞍的战马从秦剑身边跑过。
约翰逊中士和二等兵帕根刚想回头让秦剑快撤,结果他们口瞪目呆的见到了这个十岁的下士的表演,衰弱的胡仁轻轻挣脱下属的搀扶,半跪在地上举起那把从敌人手里弄来的前装步枪,扳下击锤,对帕根说:“去把战马勒住,快。”
秦剑把步枪扛在肩上,背着那夸张的大包在火光下摇晃着如同一只颠过来的皮球,他扯着稚气的嗓子喝着:“步枪手预备!等接敌、接敌四十码再开火,打马!然后、然后来和我会合!”
胡仁有气无力地问约翰逊:“这次行动的指挥权居然在他手里?”
约翰逊无奈的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胡仁冲跑过来的秦剑向后挥了挥手,秦剑气喘乎乎点点头,仿佛是被背上的大包甩得颠来颠去地晃过胡仁身前,这时两名步枪手已经叩响了扳机,然后他们各掏出两把装好弹药的三眼铳,漫无目的向十几个冲过来的骑兵开火,除了一把哑火的以外,三枪打中了一匹战马。
胡仁准确地命中了一匹战马,拖着步枪对牵了两匹马过来的帕根说:“扶我上马,你们两人一骑,马上走,这是,命令。”
很快就赶上前面摇摇晃晃的秦剑,胡仁尽力弯下腰,抓住秦剑背上那巨大的作战包,但他已经没有力气把秦剑提起来了,五指慢慢地从那帆布作战包上滑开,但这时秦剑的一只手已经捉住马鞍的前桥,胡仁抓着他作战包的手一脱手,连忙扯着他另一手上拿着的枪,秦剑终于爬上鞍。
秦剑大声地问:“校长,还有两名步枪手,不等他们了?”
“面对骑兵,扔下上了刺刀的步枪,没有等的必要了。”
詹姆斯中尉和赫兹都不约而同拉住穆勒少尉,对他摇了摇头,这时侍卫长带来的还幸存的十几个人,策马冲锋,挥舞着马刀要把挡在面前的亚历山大下士撕碎,但亚历山大这名久经战场的老兵捡起一根燃烧的树枝,不停的用火舌燎向试图冲过来的战马。
这时有一名英国皇家陆军骑兵向亚历山大举起枪,但他没有扣响扳机,亚历山大手中那着火的树枝已垂了下去,亚历山大努力的扭过头去,他的同袍二等兵杰克被他脸上的狰狞吓得松开了紧握着的刺刀,那刺刀就插在亚历山大的后背,已经只有三分之一的刀刃露在外面。
亚历山大奋力想举起手中的树枝,但敌人的骑兵手上的马刀,已一下子劈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凄凉的裂口,当那裂开的脸还没有迸出血花,另一柄马刀已劈下他持着树枝的右手,越过他身边的骑兵,都在他的胸膛上,四肢上留下一道道刀口,混身十几处裂口的亚历山大直直的倒了下去,背后的刺刀触地,一下透胸而出,一只马蹄踩中了他的胸膛,清脆的响声,亚历山大一直指着杰克的断臂终于无力地垂下。
十三四人的骑兵队伍快速的沿着马蹄声追到了树林的边沿。
仍在树林中的詹姆斯中尉小心绕过燃烧着的火焰,让穆勒少尉把杰克绑起来,杰克跪在地上高举双手,喃喃说:“我是英国人,我是英国人……”
第十一章 砥砺<;中>;
被詹姆斯中尉留在树林外面接应的查尔斯准尉,很快就驮着五花大绑的杰克向约克敦去了,穆勒少尉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跟那些胸甲骑兵一起去把他们干掉?”赫兹狠狠地用小刀刮着留了许久的胡子,他仍沉溺在好友死去的悲痛中,一句话也不想说。
“我不想去送死。”詹姆斯中尉嘲讽的笑了起来:“老虎没有那么好捉,就算是受伤的老虎,面对面冲上去,也只能是送死。”
那十几骑继续追逐胡仁等的骑兵,听到马蹄声仿佛就在树林外不远的前方,于是把备用的火把点燃,照亮了前方,迅速的踢马向前,这都是很优秀的胸甲骑兵,否则也不会被侍卫长选中,他们一手持着火把,一刀持着马刀,俯下身子任由骏马飞驰把火把上的焰火拉得长长,始终稳稳地骑在马上,没有一丝动摇。
他们冲出了树林,可以听见,马蹄的声音向北方而去,两匹马。骑兵们咬着牙,没有人可以一再污辱大英帝国的勇士,他们很快的就穿越了丹尼尔挖下的战壕,把串在木桩上的同伴的尸体抛在身后。
“叭!”最前面的骑兵一声不吭摔落马下,尽管他相伴多年的战马很快就停了下来,同伴也很好地操控了战马没有踩到他,但子弹已经在他后脑开了一朵血花。“轰”最后面的骑兵也摇晃着摔倒,这次大家都听得很清楚,子弹是从身后的战壕发射出来的。
胡仁把手中的前装线膛枪递给约翰逊,接过强忍着尸体恶臭、装填子弹的帕根递来的前装枪,再次瞄准一名调转马头要冲过来的士兵,叩响了扳机,五十码外,又一匹战马倒下。胡仁也很无奈,滑膛枪装弹快些,但五十码外要命中骑兵,几乎不太可能。
站立在战壕里装弹的约翰逊中士,在此起彼落的枪声中,肩膀晃动了一下,但他仍努力用通条把火药樁实,然后把铅弹捅了进去,前装线膛枪的实心枪弹要樁入枪膛,不是件轻松的活,如果秦剑来做这个事,恐怕半小时也不见得能装好弹。
秦剑已经再次装好雷帽,瞄准一百五十码外的那名正在低头查看地上死去同伴的骑兵,胡仁给他的任务,就是射击离得最远的敌人,用缺口一百码的刻度套在目标的头顶,准星慢慢的上移,击发。没有去看目标是否命中,秦剑跳下垫脚用的两根木桩,在战壕里快速的移动了一节,开始装弹,不单单因为这是观测手的事,更因为秦剑认为没有必要,他的枪下向来不会落空,一颗子弹,一条命。
“快点,快点!”胡仁眼见约翰逊慢吞吞的装好引火药,就着急地把枪抢过来,把发射完的的枪塞给约翰逊,他急急举枪对着七十码外的敌人,却没有发现约翰逊的口中溢出鲜血,用那胡仁刚塞给他的前装滑膛枪支撑着身子。
胡仁这次没有马上击发,他放下枪,深呼吸了一下,用左肘顶着战壕的边上,转瞄急速冲来的最前面的骑兵,击发,命中战马。前面的敌人已经只有九个了,但胡仁却有些后悔留下来吃掉对方的决定,他的双手已经无法稳定了。
面前的骑兵没有再冲过来,他们全部下了马,装填枪弹,因为他们已经发现,面对着他们的两道战壕侧翼,都被搬了几根削尖了的木桩竖起,约翰逊他们人太少,只能搬动三四根木桩,但对于窄小的战壕侧翼,这已足够了,而就算没有这些木桩,对于战壕里的胡仁他们,骑兵的马刀也很难有用武之地。
胡仁听到一声枪响,突然颈间一热,整个人被扑倒在战壕里,有腥臊的液体溅喷在他的脸上。胡仁把脸一抹,睁开眼睛,却见到一些白花花东西跳动着混合着鲜红的血,吓得他连忙在壕沟里手脚并用后挪了几步,这时才发现,是被子弹掀开一块头盖骨的约翰逊,他刚才见到的,是约翰逊裸露的脑浆。
胡仁一把抱起约翰逊,很快触摸到他肩后的另一个溢血的弹孔,约翰逊已死得通透,胡仁在星光下用手抚摸约翰逊那失去一块头盖骨的地方,还有背后的弹孔,连忙用汉语高叫道:“后面!后面!有狙击手!”
抱着约翰逊,胡仁的眼泪忍不住淌了下来,按约翰逊中弹的位置,应该是他回过头见到火光马上就扑向胡仁,他想不到这个鬼佬,真的舍命救他。之前让布莱德雷先带奥哈拉走,也不过在一瞬间认为只要俘虏奥哈拉,就算自己死了也算有代价。而如果自己带着奥哈拉走,余下的人是拖不住对方的,那是已经到了绝地,无可奈何的一种权衡。
他心里从来就没把这些鬼佬当成战友,从他坚决不把“广州一期”和其他三个连队混编就可见端倪,刚才决绝地放弃两个步枪手,除了战术上的因素,更是因为胡仁认为鬼佬不值得他去考虑是否要回去救。包括到现在为止,胡仁也没有去考虑是否回去救安德鲁、或者安德鲁俩兄弟的命运会怎么样。
“帕根!蹲下!注意隐蔽!”胡仁望着约翰逊混合着鲜血的脑浆,终于第一次不再催帕根快点装弹。
帕根给胡仁发射完的前装线膛枪装好子弹,正在装引火药,连忙一缩脑袋,这时斜对着战壕的树林里冒出火光,一颗子弹就从他头顶飞过。秦剑的枪也响了,树林里传来一声惨叫。胡仁放下约翰逊,端起前装线膛枪,前方七十码处,那些胸甲骑兵把战马圈在前面作为掩体,正在给火枪和短火铳装药,胡仁一枪就把战马间露出半边脑袋的家伙打中,这引起了战马的嘶鸣,胡仁换上装好弹的滑膛枪,压下枪口击发,他所瞄准目标安然无恙,但隔邻的骑兵抱着脚在地上打滚。
这时胡仁快速地缩下身子,身后射来的一颗子弹就打在他刚才的位置。
而这时秦剑还没有装填好。前面同伴接连死亡的骑兵终于想起要熄灭火把了。但就算他们不熄灭火把,胡仁他们也不敢露出脑袋开枪。帕根蹲在壕沟里颤抖着,他想不到约翰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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