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涅槃 第 18 部分阅读

文 / 紫毒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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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教训他,而不是要杀他,如果要杀他,又何必浪费一餐饭?毕竟一个州长的头衔,就算把他弄回伦敦献俘,也比较有面子。

    当其他卫兵忠实地围在伯爵身前,银币从伯爵手上抛开,在灯光打着转向上到达一个最高点,然后闹腾着向下,“叮”,银币接触了地面。

    胡仁飞出手边洁白的盘子;

    火枪声如期的响了,水晶吊灯被打断挂索,慢慢坠了下来;

    银币在地上没有马上停下,打了两个转仍在晃动。

    把一个盘子扔中三步外一个人的手,有多难?任何一个家庭主妇,估计只要给她们两次尝试的机会,都可以毫不费力的做到。但要在银币落地的一瞬间,飞出盘子,保证在击锤上夹着的遂石打着火之前击中,却就要胆大心细、眼手协调了。

    当伯爵还没来得及叫好时,胡仁已起身向前走了两步,还倒提着刚才坐着的胡桃木描金皮椅,他微笑着把椅子挥向正在惊诧为什么会打中吊灯的约翰,可怜的约翰只觉眼前一黑,他晃了晃睁开眼,见到的东西都有重影,嘴里满是腥咸的味道,作为伯爵的卫兵,他有过人的体格,但胡桃木也有着过人的坚硬,所以在受到第二下重击时,他终于一声不吭的倒了下去,接触地面以前,胡仁微笑着用力把椅子又向约翰的头上来了两下,然后把椅子放好坐下,十几把火枪这时已经顶着他的脑袋。

    那个旋转的银币终于不甘心的停了下来。

    胡仁对伯爵惊叫道:“嘿!伯爵阁下!那漂亮的水晶灯!”

    伯爵回过头,那用四十个皮肤和绸缎一样的美貌的黑女奴换来的水晶灯,已叩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伯爵长叹一声,重重的摸了一下脸,胡仁笑了起来,对他说:“作为我的陪证人,伯爵阁下,你难道不该祝贺我的胜利吗?”

    “好吧,祝贺你,州长先生,你赢得了决斗的胜利。”伯爵作为一个贵族,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使他很快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但你知道,我今天的状况太差了,我想,州长先生,你应该想回寝室了,对吗?”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想和我的下属呆在一起。”

    “很抱歉,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勇敢的人,都以一个战士最好的方式逝去了。”

    “那么,请让我和那两个小孩呆在一起吧。”

    “你确定?”

    在胡仁被卫兵带出去的时候,仍可以听到他在门外对伯爵的恭维:“你们的伯爵,他是一个天生的贵族,是一个优雅的绅士,如果换成是我,在损失了这么多士兵,天啊,还有那么漂亮的水晶灯,我一定不能克制自己的……”

    康华利中将看着仆役打扫水晶灯的碎片,笑了起来,身边的军官愤懑地道:“这个黄皮肤的杂种,中将为什么不把他杀掉?”

    “你不懂,这是个很不错的家伙。”伯爵端着咖啡浅尝,全然没有方才胡仁在场的那种不快,他对下属笑道:“我相信可以从他身上挖出很多东西,并且关键的是,他不是一个莽夫,但他毫无疑问是一个贵族,只要一个骄傲的贵族在这种情况下仍要求决斗,他带领的下属是我第一次见到反叛军里有制服的部队,尽管人很少,他一定在反叛军里很有地位,他一定知道很多东西,最起码他很有钱,就算问不出什么,我们可以榨出一笔不菲的赎金,……再说,奥哈拉将军还在他们手中,派出的十支小队,回来的七支都没有找到将军的下落。”

    在湿冷的牢房里,手脚被包扎了绷布的上尉坐在椅子上,边怒斥着安德鲁和他的哥哥,边挥动拐棍打在他们身上,牢房里不时传来一阵童稚的惨叫声。这时牢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是胡仁和押送他的士兵,胡仁走到这里,高声地和上尉打招呼:“嘿,军官,又见面了,你还没去见上帝啊?”

    上尉恶狠狠地盯了胡仁一眼,但不知为什么,他有点怕敢和胡仁对视,他回过头,用力的又用拐棍抽打了安德鲁一下,但安德鲁却没有和刚才一样呻吟,他见到胡仁的到来,瘦弱的身体仿佛充满了勇气,“呸”一口带血的痰吐在上尉锃亮的马靴上。

    胡仁的心猛地一沉,要坏事!毕竟现在是羊入虎口,这么直接的挑畔绝对是不智的,刚才教训那个卫兵,胡仁也是先把伯爵扯上,以维持一种表面上的道义。只听那上尉狞笑说:“***,你这小杂种,给我把靴子舔干净!”

    安德鲁冷哼一声,倔强的别过头去,上尉怒骂:“你舔不舔?”见安德鲁仍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上尉猛地站了起来,从旁边老上士的腰畔“铮”一声抽出马刀,胡仁急得大叫:“安德鲁小心!”这时他身边的两名高大的卫兵已经死死把他反剪,只见寒光一闪,一串血花飞溅,伴着安德鲁的惨叫,安德鲁的头上手上,满是鲜血。

    胡仁急得大叫:“医生!快找医生来!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先生,作为一个军人,我钦佩你的武勇。”押送胡仁过来的康华利伯爵的待卫长冷冷地说:“但你要清楚,就算在中世纪,也只有骑士才可以被赎回,而这种贱民,则是胜利者的战利品,如果你要叫医生,那么一切费用将加在你的赎金上。”

    在医生包扎的过程中,有卫兵低声和上尉说了刚才胡仁的决斗,上尉望着胡仁的眼光更加闪烁,他急急的叫道:“给他带上手镣!”

    胡仁很快就被带上手镣和在一只脚上被系上沉重的铅球。上尉命令士兵把胡仁和包扎好了的安德鲁兄弟都关进牢房,由于没有麻醉药,直接的缝合手上和头上的刀口,疼痛让安德鲁不停的呻吟,罗伯特把他抱在怀里,给他反复地哼起一首歌:鸡杯敬,含终辛,落弯秘鲁大长今……

    这让在闭眼苦思下一步如何是好的胡仁,听起来有些熟耳,但听了几次,总是不知所云,便问罗伯特:“你在哼的是什么?”

    “我们听警调连的士兵唱过的歌。”罗伯特喃喃说:“他们说是州长你教的。”

    安德鲁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过来,他痛苦地问胡仁:“州长,你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加入警调连吗?”

    “为什么你想加入警调连?”

    “因为警调连的人都是最棒的。”

    “他们和我一样,是汉人。”胡仁无奈的告诉安德鲁真相,在他看来,这个小孩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他这时也知道罗伯特刚才在哼的是什么歌了,他把安德鲁抱过来放在膝头,轻轻的给他哼着: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安德鲁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连罗伯特也打起了呼噜,胡仁把他放在地上,揉搓了一下发麻的腿,胡仁那条受了刀伤、又中了枪弹的腿,倒是情况比安德鲁好多了,因为那刀口并不深,甚至连缝针的必要都没有,那铅弹穿透几层帆布以后,也不是射得很深,并且在伯爵那里,得到较好的包扎。

    这时胡仁发现安德鲁的脸上有一种病态的绯红,用手一摸,十分烫手,却是在发高烧,连忙高声呼叫牢卒,狱卒过了半天才睡眼蒙胧的走过来,没好气地问:“你***吵什么?”

    “快这小孩一点水喝吧,要不他就要死了!在发高烧!”胡仁发现狱卒叫骂着又要离开,明显小孩死不死,他并不感兴趣,胡仁忙道:“嘿,他死了,这里会发瘟疫的!要不你把他弄出去,要不你给我一点水!”

    三更半夜,狱卒才懒得去把人弄出去,于是胡仁得到了大半桶水,但胡仁又叫道:“给我笔和墨水,喂,我是美联邦的州长!康华利中将要我写一些东西给他,如果明天他派人来拿不到东西,我就说是你故意……”

    “好吧,州长,你伟大得和狗屎一样!”狱卒把笔和墨水还有几张纸给了胡仁:“别再吵了,不然的话,我有上千种方法折磨得你恨不得死去,却又还有一口气。”

    叫醒罗伯特,弄了水灌安德鲁喝下去,又不停的给他擦拭头脸没有受伤的地方,以给他降温。安德鲁用力的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呻吟,对胡仁说:“州长,我要当汉人,然后进警调连。”

    “你知道吗孩子?北美的战争很快就结束。”胡仁捏着孩子的手,对他说:“但对于汉人来说,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我们的国家被野蛮人占领了,我们要回到遥远的故国,和百倍,千万倍的敌人战斗……”

    安德鲁倔强地说:“我,我要做汉人,然后一起去战斗。总之,我要和州长一样。”

    高烧使他很快就迷糊过去了,开始用一些土语说着胡仁听不懂的胡话,胡仁苦笑的把他的手放下,对他轻轻地说:“好好活下去。”

    胡仁沾了墨水开始写信,很快就写完了两封信,胡仁对罗伯特说:“这封给砍伤安德鲁的那个家伙,这封给康华利中将。”

    罗伯特不解地问:“那州长你呢?”

    胡仁笑了笑,抱着那沉重的铅球走到窗边,透过那手指粗细的铁窗栅,可以闻到海风的味道,胡仁让罗伯特帮他把那亚麻布的衬衣袖子卷在大臂,牙齿咬住那大臂处卷成厚厚一卷的亚麻布袖子,右手四指捏着大拇指,闭眼一用力,只听“咔”一声,胡仁额头密密麻麻都是细细的汗珠,在罗伯特的帮助下,卸下大拇指关节的右手脱出手镣,胡仁忍痛摸正部位,用力一按,又是骨节响起,这下竟痛得昏了过去,罗伯特用水把他弄醒,脸上尽是仰慕之色,胡仁苦笑地摇了摇头,以前电视里也好,反侦讯科目里教官说的也好,脱下大拇指关节,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不知是自己太过脆弱,还是电视和教官骗人。

    又依前法,卸了左手大拇指关节,不过这次接骨,虽然是痛,却没有昏过去,胡仁心想,也许弄多几次,习惯就好?不过现在他实在不敢打趣调笑,把身上的衬衣脱下,让罗伯特把他身上的帆布迷彩服一起去泡得湿透了,然后拧在一起,圈住两条铁窗栅栏,用力的绞起来,努力地不让湿衣卷成一团,把它扯直了绞动。

    那件亚麻布的衬衣,首先发出撕裂的声音,胡仁的手心,也感到烫伤的炽痛,但这时却已不能停下,难道把大拇指再卸脱了戴上手镣?终于,一条铁栅栏被绞弯,“当”的一声崩了出来,胡仁把那条弯曲的铁条取下,插入脚上铅球的链眼里,只一下,就把那铁链子扳断,胡仁抖开手上的衣物,那件亚麻布衬衫已烂了一截,一个袖子已经快要脱离,但也只有穿上不管了,把那帆布迷彩上衣给罗伯特说:“裤子,快脱下来,一起泡湿了给我。”

    刚才那条没有弯曲的铁条,却已松动,没费什么劲,就绞弯崩了出来,胡仁把衣物还给罗伯特,对他说:“自己小心,可惜你弟弟受伤了,要不我们可以一起走。你照顾好他,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罗伯特认真的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胡仁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做到的了。

    胡仁钻出窗外,不禁叫苦,这牢房背海而建,窗外只有不到半平方的岩石,下面就是倒斜的峭壁,海浪拍击在岩石上,在星光下溅起高高的浪花,远处是英国约克河小舰队,这种战争时期,胡仁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基度山伯爵里的爱德蒙。唐太斯一样,得到某只走私船的救援,如何是好?

    第九章 天根<上>

    海在这夜里,毫无遮掩的露出狰狞,不时有巨浪挟着涨潮的威势,一次次在冲击礁石,撞出漫天的水花,漠视嶙峋突立的岩石的嘲讽,前仆后继的延续这亿万年的战争。胡仁慢慢地从窗子里爬回牢房,示意惊讶的罗伯特给他张望有没有狱卒过来。

    胡仁慢慢地箕张十指,再慢慢地握拳;然后轮流地高高抬起两腿,直到膝盖挨到胸膛。动作渐渐地加速,很快手就因为不停的紧握放松而发红,胡仁停了下来,在墙上拉筋劈腿,用力的压着身子。

    直到望风的罗伯特已经打起低低的呼噜声音,胡仁终于停了下来,他用钢笔把身上的亚麻布衬衣戳出裂口,然后把它们撕成一条条,这种撕裂的声音使罗伯特从睡梦中醒来,胡仁吓了一跳,他这时才醒觉这种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但幸好,并没有惊动狱卒。其实就算狱卒被惊动,胡仁也不可能停下手上的活。

    这件衬衣已经被撕成一缕缕的布条,胡仁脱下脚上的作战靴,让罗伯特帮忙用靴上的鞋带绑紧在后腰的腰带上,不要出现晃荡的情况,然后胡仁坐在地上,用那堆布条,仔细的缠起脚来。

    他缠绕的方式有点奇怪,把除大脚趾以外的四个脚趾缠在一起,又小心地缠了大脚趾和整个脚后跟,而中间这一段却连一根布条也不曾绕上,弄好以后把余下的三两根布条再次加缠在两个大脚趾上,然后打上坚固的结。捡起刚才从窗上绞下的两条弯铁枝别在裤子的后袋,对罗伯特挥了挥手,胡仁又从窗口钻了出去,站在那不到半平方的岩石上。

    用手扒着岩石,用脚摸索着一个脚点,胡仁慢慢把重量压到找到一个岩缝的右腿上,虽然攀登是一个必修课目,而胡仁以前的成绩也还算中上水平,大约5。12d的级别,但现在他的心口起伏不已,需要几次深呼吸,才能平静下来,去找另一个脚点。因为他现在不是攀岩,他连一条绳子、一对攀岩鞋也没有,这是抱石。就算换作一个顶级的5。14d攀岩者,哪怕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面对这种大仰角、裂岩、超过一百米的抱石,心情也不可能比胡仁更轻松。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找到另一个脚点的胡仁用力把胸口和腰部贴在峭壁上,也许中国人耻于做俘虏的习惯?烈风吹得他后背起了一些鸡皮疙瘩,胡仁的脑海突然清晰起来,决不是这样,他很清楚自己这样做,决不单单为了耻于做俘虏,但他不敢再想下去,摸索着找了一个手点,胡仁把右手先移了过去,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军人,应该远离政治。

    受伤的腿在第一个脚点就出现了问题,开始感到剧烈的痛疼,胡仁只好把身体的重量调到左腿,他是绝不敢用手来承重的,这种上百米的大仰角,一旦导致本来是用于调整平衡的手,前臂用力过度僵硬,那么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也许由于把身体的重心过多的调到左脚,这时左腿踩着的一块突的的小岩石有点松动,这让胡仁心头发毛,忙小心的又把重量调到那受过刀伤又刚抠出铅弹的右腿,这让他感觉到到一种撕裂的痛,但他只能把肋部尽量贴的岩壁,做了一个内交叉平衡之后,咬牙把右脚以抠着岩缝的大拇指做了一个逆时针转动,左脚才挤进岩缝代替为承重腿。

    胡仁低头见离他大约十码的斜下方,有几颗小树,他需要一个休息点,胡仁自己也感到可笑,在第一个脚点时,就把自己累得需要一个休息点,这余下的路程,怎么攀爬下去?

    “疼痛,只是幻觉!真实的情况是人性的软弱!”胡仁不停地对自己如是说,或者这种自我催眠,起到了一点作用,胡仁成功的平移了几个点,现在他离那几颗小树只有三码左右,也许跳过去?不,那样只会撞断小树然后摔个粉身碎骨。

    也许他的自我催眠水平仍不能达到很高的水准,也许催眠的效果在尖锐的岩壁和烈风下消蚀无存。拗着腰贴在岩石上胡仁感觉体力已到了极限,这是他第一次痛恨为什么身上有那么多肌肉,而不是脂肪。要知道肌肉比脂肪重得多!胡仁为了自己这个奇异的念头苦笑起来。突然他又想著名的飞将军李广,那个被俘又得脱的传奇式英雄,胡仁咬了咬牙,心里对自己说:“操他妈,来吧,只要老子不死,又一段飞将军式的传奇!”

    他终于到达了那几颗小树,用左肘部勾住一颗小树,劈开右腿架在另一颗树上,左脚外侧抠着一个岩缝,胡仁拔出后腰别着的弯铁条,小心地抠着一条岩缝,弄出了一个相对于小树比较安全的大手支撑点,胡仁就这么贴着交替甩手,休息了一会。

    但这么搁在岩壁上,还是大仰角的岩壁,虽说是休息,其实对腰腿也仍是很疲累的,不过胡仁实在已经没有爬下去的动力,他寻思着要不就这么挂着,什么时候撑不住,就摔死算,人在绝境里,总会有一些自暴自弃的念头。

    他稍为偏转头,想再望一眼大海,这时远处英国皇家海军的舰队,桅杆上飘扬着的旗帜映入眼帘,尽管这么远,加个风和海浪的水雾,连分辨旗帜的轮廓也不太可能,但这却让胡仁重滋了求生的念头,因为他想起五星红旗,想起军旗,想起给自己下达的那份驱逐鞑虏的命令。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拥有的旗帜,那面十四州警卫队的旗帜。

    对了,这才是他越狱的初衷。

    陈宣已控制了经济,如果没有意外,法国派遣到北美的陆军司令,不管这人是谁,随行的陈宣也一定取得较好的关系,这一点他总能做得很好,比胡仁更好。那么苏京带去会师的十四州警卫队,胡仁几乎现在就可以想到,陈宣一定会以为救援胡仁的名义,或是为胡仁报仇的名义,通过军阶顺位,从苏京手上取得领导权,而就算苏京有异议,对陈宣一向感恩戴德的陈甦鸿,也必然会帮陈宣控制部队,然后架空苏京,在向约克敦进军的过程中,陈宣有足够多的时间把不服从的人编为冲锋队。

    那么,陈宣很可能会带着以十四州警卫队为骨干的部队回故国,以他的个性,不会去理会外国人的概念,当时明灭亡以后,还有向企图向日本借兵复国的遗明志士呢。那么,如果成功了,陈宣必定会成为一个克劳威尔!这已经是最好结局,如果失败了,那么历史上将会再记录下一个吴三桂。

    “不,我绝对不是要这样!”胡仁突然怒吼起来,幸好海浪的咆哮不会让谁听到他的吼声,也许是中国人习惯性的人死留名,名留青史给他的动力,他现在抛开所有的杂念,在岩壁上缓慢而有秩的向下移动,不到五分钟,下移的距离已是前面近十五分钟痛苦攀爬的结果的两倍。他的右腿外侧渗出一条长长的暗红痕迹,那是包扎的刀伤被撑裂,鲜血渗出绷布又染那帆布裤管内层,而右大腿的正面,那个挖出铅弹的地方,鲜血已经渗出裤管表层,每一次做外交叉平衡,就在空中洒出一道血色。

    <今天;准备再更新两次>

    第九章 天根<中>

    正当胡仁在想起陈宣时,在圣多明戈的房间,没有赶上罗尚博伯爵舰队、转至坐补给船来圣多明戈,准备跟德格拉塞上将一起去北美的陈宣,正眼观鼻,鼻观心的临襟正坐。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比受了枪伤还要痛苦,在他面前有一个很大的浴缸,海军上将德格拉塞伯爵年轻的情人德北菲尔德夫人在里面沐浴1,而就在刚刚前几分钟,德北菲尔德夫人就在来访的陈宣面前除去最后一块遮羞布,跨入澡缸中。如果不是托人求见德北菲尔德夫人的代价不菲,在德北菲尔德夫人解下第一件衣物时,陈宣已经几乎想要夺门而出。

    “来自远东的年轻的伯爵。”那甜得发腻的声音,从澡缸里有一颗迷人的小痣的红唇里混着热气飘逸出来,伴随着还有搓动肌肤的声音,这让陈宣脑海里浮现出夫人刚才跨入浴缸前,雪白的娇躯上那硕大坚挺、末端坚立着小小粉红的母性特征,尽管无法用新剥鸡头的概念来欣赏,但无疑这是另外一种美丽和刺激。陈宣突然想感谢师父,因为胡仁给他们规定了三角式的内衣,这让陈宣可以从容免去了许多尴尬。

    陈宣咽了一口口水,连忙回答说:“高贵而美丽的夫人,我就在这里,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浴缸里传来银铃般的笑声:“阁下不单法语已经和巴黎的贵族没什么分别,连恭维的口吻也那么熟练。德格拉塞伯爵在和他的军官召开会议,我想他一定会对错过和你的交谈而遗憾。”

    “不,夫人,我是专诚前来拜访你的。”陈宣深呼吸了一下,把一些绚思抛开,努力用平静的语调说:“我和我的老师的故国,被野蛮人占领,我想得到伯爵阁下的援助。”

    “噢,伯爵阁下,这个我听说了,但你那遥远的母国在天的尽头,在海的彼端……”

    “对不起夫人,很抱歉打断了你的话。”陈宣的脸上再没有一点**的味道,他的亢奋任何一位多情的少女都不会误认是爱慕,那是一种对事业的偏执:“我的母国的确很远,但我的母国曾有一块海外领土,是在十四世纪初期建立的,由一位叫做郑和的……叫做郑和的骑士率领庞大的舰队建立的海外领土。只要上将能帮我把一些士兵运到那里,我们会重新从黑鬼那里夺回汉人的土地。”

    弄一块海外领地的意图,决不是胡仁的主意,这是陈宣在巴黎叫贵族们讲述从几内亚进行的黄金、象牙、宝石、珍贵木材的抢劫式贸易和贩运黑奴的高额利润而垂诞之后,自己的念头。

    德北菲尔德夫人从浴缸里坐直起来,露出半截诱人的雪白的胸脯,但陈宣已对此毫无感觉,他正在脑海里组织下一步的措词,夫人挥手让贴身的女佣离开,毕竟这不是仆人应该听到的东西,然后夫人对陈宣说:“伯爵,对不起,我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你愿意为我讲讲吗?”

    “我很愿意,夫人,那个时代之前,我相信学识渊博的夫人,一定知道,曾有为害欧洲的黄祸,但夫人知道吗?后来黄祸的消蚀,就是我的故国的英雄,一位比克劳威尔更加强悍,比狮心王更勇敢的君主,他叫做朱元璋,带领着他的骑士,把蒙古的野蛮人赶回草原!欧洲教皇也派遣过一位女骑士去帮助作战,她被我们称为紫衫龙王……”

    如果胡仁知道,他一定会反对陈宣这么做,但他现在还挂在崖壁上。

    所以接下来,陈宣混合了从小听到的三宝太监下西洋,和从胡仁那里听到的倚天屠龙记,充分发挥他的想像,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这期间夫人被那比罗密欧和朱利叶还感人的爱情故事弄得两次落泪,而浴缸里的水也渐渐的冷了,陈宣为夫人加了三次水,在那清澈的没有添加任何香精泡沫的水里,陈宣从容地看着夫人为了避免烫伤而把两腿分开,边加水讲述他的故事。

    但北美的某处树林里,却远没有这么香艳和温暖。苏京和陈甦鸿、三个连长围在一起,烦人的蚊子吸血鬼一样飞舞着,陈甦鸿首先打破了这个沉默:“弗朗西斯和布莱雷德押着回来的那个家伙叫奥哈拉,师父会把他弄过来,说明这家伙地位不低。”

    丹尼尔用力把脸上的一只蚊子拍扁,突然没头没尾地说:“给我一个班,你们继续走吧。”

    苏京叹了一口气,低头用树枝拔弄着已熄灭的篝火,过了半晌才说:“我和丹尼尔还有布莱雷德三个人去,其他人继续行程,每天行军路程不要超过一百英里,沿途留下暗记。看好那个叫奥哈拉的胖子。不带后装枪,每人两把短火铳。就这么决定,不要再讨论了,散会,丹尼尔去通知布莱雷德,如果他有问题,就我们两个人去。”

    挂在峭壁上的胡仁,并不知道即将对他展开的救援,但这已经不重要,他已在进行最后十米的攀爬,胡仁低头望了一下下方,是一片不太茂盛的草地,这是胡仁在下爬的过程中不断向右平移,,起码平移了六十米的结果,否则直接下了峭壁也只是停留在估计齐胸的海水中,那不过是从一个困境走进另一个困境,随着体力的消耗,胡仁不敢相信自己能游出峭壁下那犬牙交错的礁石群。重燃了求生**的胡仁,如果做出这样的蠢事,那么只能说他以前接受训练时,一定是在打瞌睡。

    而这段平移使他的左手无名指在一个烂点中被拉伤,不过已经在半途中一块可以坐下的岩石平台那里作了包扎,用八字缠绕法把无名指和小指一起缠绕成弯曲状。而整个右腿凝结的伤口总是不时被再次撕裂,整个裤管都被渗出的血染成鲜红色。

    约克敦的外围,一间房子的门大声地叩响,早已休息的女主人首先被吵醒,她是一位破落贵族的小姐,她和她那农夫出身的丈夫,是来北美淘金的,所以当英**队来到约克敦时,她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惊惶失措,相反作为亲英派,这更让约瑟芳骄傲,一种大不列颠子民的骄傲,这可以从她踢醒丈夫那充满力量的腿脚中体现:“乔治,你去瞧瞧是谁。”

    第九章 天根<下>

    乔治揉搓了一下眼睛,披上一件外衣,咕嘟骂着:“从你嫁给我之前,你就没有仆人了,我尊贵的约瑟芳小姐,不知我有没有记错?”

    “还不是你这穷鬼把霉运带到我们家!”约瑟芳一点也不示弱,这就是约克敦英军赐予她的力量了,在那之前,家里的主宰是乔治。并且以前他有许多邻居,那些好人们和他一样,认为支持十三州的法国人才是朋友。

    “得了吧,你十八岁的生日,收到我卖一担麦子之后买的发卡,不就感动得哭了起来,告诉我从没收过这么贵重的礼物吗?”乔治这时渐渐的清醒,开始用往事数落他的妻子,但他也不敢太过份,上次他妻子的情人,那个英国陆军少尉要和他决斗的事,他仍记得很清楚。

    这时楼下敲门的声音变成了踢踹,乔治连忙举着蜡烛下去开门,门一打开就挨了一枪托,痛得让他弯下腰去,一个英国下士举着火把命令乔治抬起头来,辨认了是这边上的居民之后,对他说有陌生人经过的话,马上要向英军报告然后就离开,策马向约克敦的军营而去,这是寻找奥哈拉将军的最后一支小队回营。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约瑟芳披着外衣站在楼梯的上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口吻说:“瞧,象你这种人,是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和我一样有修养的人就不同,我从晚餐之后就知道,有一位重要人物失踪了……”

    乔治揉搓着疼痛的腹部,他终于忍无可忍,举着蜡烛对他的妻子怒吼:“你这母狗给我滚回床上去!不然我就杀了你然后去加入那些法国人支持的叛军!”他的唾沫把蜡烛也喷熄了,留下一缕青烟在空中,约瑟芳趿着拖鞋回到床上去了,她在夜里是独立无援,但天亮以后就不同了,巡逻的大不列颠皇家士兵,是不会坐视一位女士受农夫欺负的。

    她却不知道夜幕可以掩遮很多事情,包括她那农夫出身的丈夫在马棚里和陌生人的交谈。

    “你是谁?”乔治走到马棚里躲避他的妻子,刚点燃烟斗就发现了一个陌生人。

    “你这样活着有意思吗?”陌生人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对乔治的烟斗比划了一下,乔治把烟斗递给他,陌生人老练地抽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对他说:“你的妻子是个贵族吧?嘿,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了,你想去加入十四州的军队吗?对,现在不止十三州了,是十四州了。”

    “拿起你的武器,起来抗争吧,难道你愿意每天半夜,因为打开自己家的门迟一点,而挨揍吗?”陌生人有些生硬的英语,低沉的语调,却准确的击中了乔治的心理。

    火光亮了一下,陌生人又吸了一口,把烟斗还给乔治,对他说:“给我一杯酒,一桶洗澡的水,一件上衣,最好能有一块面包,我会给你报酬的。”

    乔治狠吸了一口烟斗,火光中他见到陌生人脚下的靴子,那是考究的小牛皮,做工精致,在英国时,乔治曾当过一段时间的鞋匠学徒,他一眼就分辨出来这对靴子起码值二十英磅,他又用力吸了几下烟,在火光里他可以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约瑟芳听见楼下洗澡的水声,然后是倒酒和取面包的声音,是的,每样东西她都放在固定的位置,一丝不苟,她必须知道丈夫在做什么,什么也不要想瞒过她,她喃喃地骂道:“好吃懒做的农夫!”翻了个身她把被子卷起来,但就在这时,她的丈夫快速的走了上来,压倒声音对她说:“完了,我们完了!我给了魔鬼食物!一个黄皮肤的魔鬼,上帝作证,我之前没有分辨出他皮肤的颜色!”

    约瑟芳小心的和乔治来到楼梯口向下张望,他们见到陌生人光着上身坐在餐桌旁,享用着他们的燕麦面包和劣等酒,在蜡烛的光芒下,的确可以发现陌生人有着黄皮肤和黑色的短发,这时那人朝他们的方向抬起头带着微笑,约瑟芳吓得把头缩了回来,她见了恶魔的眼睛!找出圣经,约瑟芳把十字架放在胸前,乔治在楼上找到一串大蒜,他们光着脚弯着腰下楼,倒是配合无间。

    胡仁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洗了个澡让他感觉好了许多,他把那劣酒一饮而尽,这让他身上暖了一些,他从没想过皮肤在生活中会带给他什么样的问题,但他却忘记了,他接触过的人中,有见识的上流社会贵族,对于现在还不算太弱的中国,自然不会有太大的抵触,大家只关心,怎么样可以得到更大的利益,怎么样可以更有利的贸易,就算是一个黑人的部落,只要还没能征服它,贵族们一样会和长老们做生意。

    他在英国的农庄,因为送给神父许多东方的艺术品,所以在神父的宣传下,自然不会有人把他当成恶魔。

    至于十四州警卫队,那些很久没有领到军饷的士兵在银币的冲击下,很快就聚集在抗英大义的旗帜下,加上广州一期给他们压倒性的武力展示,和胡仁的血腥手段,已让他们无暇去考虑这个问题,等他们有空时,胡仁已和他们同生共死拔掉许多英军哨所,根本也没有什么抵触。

    但这户人家不同,一个听从老婆远渡北美的农夫,一个自以为仍是贵族却破落了很久的女人,他们就这样高唱着赞美诗,举着十字架和大蒜,向胡仁冲过来,处于敌占区内、刚刚死里逃生、高度紧张的胡仁第一反应就是被偷袭,他下意识的从腰后拔出那两条铁枝,奋力掷出,准确的插入眼眶,没有一声呻吟或惨叫,无声无息地,地上多了两具尸体。

    胡仁拿走了乔治的烟斗、上衣、小刀和一把遂发短枪,因为乔治不再需要它们了,把乔治唯一的一匹马勒紧嚼头以防嘶叫,用约瑟芳衣柜里的长裙厚厚地包上马蹄,策马而去,没有人知道,他身后躺着的两具尸体,一个是亲法派,一个是亲英派。

    1直到18世纪,贵妇人在洗浴时见客并不失礼。德日尼夫人在罗马召见国王派到教皇身边的大使伯尔尼主教时,她一只脚已经迈进澡盆。这种时刻去见一位夫人,不仅这位上了岁数的主教觉得很坦然,而且身边还有他年轻的侄子陪伴着。而男人更常见的是入厕时见客。玛丽∓#8226;安托瓦内特王后的导师维尔蒙神父就是在洗澡时接见大臣和主教的。

    第十章 沙锥 <上>

    离天亮还要很久,但康华利中将却已经坐在书房里,架着老花眼镜,在记下一些东西,奥哈拉将的被劫持,让中将的心情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起码忧虑使他忘记那抽了一半的上好雪茄,以致它长时间地搁在烟灰缸上熄灭了。伯爵把眼镜取了下来,揉了一下太阳穴,摇响了桌上的铃。

    门被小心的推开,进来的是跟随他好几年的待卫长,伯爵提起精神问他:“第十小队回来没有?”

    “他们只回来了十一人,还有九个人没有回来。里面有四个德国的jeger1,还有三个从印度回来的沙锥2……”

    “snip?sniper?”伯爵重新点起一支雪茄,抽了一口之后,抱着手打断了侍卫长的话。

    “是的伯爵,那三个沙锥用的步枪,和那个去见了上帝的弗格森很相似。”

    “弗洛森?”伯爵摇了摇头,他记得这个人,不过这个人死了以后,属下整支轻步兵连都投敌了:“好吧,沙锥,mrksmn3,我听说过,希望他们能找到可怜的奥哈拉。还有什么事吗少校?”

    待卫长有点犹豫,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毕竟他没有权力去处理这个事情:“和您定下的计划一样,那个叛贼的州长跑掉了。但是,他不是按我们订定的可能逃跑的路线跑掉的……”

    “噢!不!”伯爵有点失控地高叫起来,狠狠地把雪茄掐熄灭在烟灰缸里,他用把手深深的埋在那已发线严重上移的头发中,过了半晌才回头问那被吓得脸色灰青的侍卫长:“他从什么地方开始偏离了我们定下的路线?”

    “牢房,从牢房……”

    “少校!告诉我现在还有几个小队在跟着他?”

    “他是从牢房的后墙,从峭壁……”侍卫长鼓起勇气,但没有等他说完,“啪”的一声,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摇晃了一下 ( 烽火涅槃 http://www.xshubao22.com/3/39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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