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涅槃 第 22 部分阅读

文 / 紫毒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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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因为人种的关系,又或胡仁这一年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总之他发现自己再没有当时见到吉林将军的紧张。华盛顿微笑的还了一个英国式的军礼。胡仁笑着说:“请总司令检阅十四州警卫队。”随着华盛顿的首肯,陈甦鸿扯着嗓子喊:“奏十四州警卫队军歌。”

    七八把五弦吉它和其他一些乐器,奏出被胡仁无耻剽窃的国际歌旋律,没有列队的其他四百多名士兵,哼起来同样被胡仁无耻剽窃篡改的歌词:“起来;饥寒交迫的人们!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为真理而斗争!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走在胡仁和华盛顿身侧、身材高大的丹尼尔,“铮”一声抽出从英军尸体上捡来的军刀,充当仪仗队的三十多名士兵立正举枪,这吓了后面随行人等一大跳,陈甦鸿连忙低声解析,这是仪式。

    短短的仪式队,很快就检阅完毕,胡仁提出一个请求,让其他随行军官参观他们的营区,提出批评指正,然后他想和华盛顿单独谈一些事情。华盛顿打量了胡仁一眼,点了点头。走进帐蓬,胡仁对帐蓬门外的哨兵用英语说:“哨位加到十人,警戒线推出十米。”

    华盛顿刚一坐下,就开口了,这是他见到胡仁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我能请问胡仁先生,你毕业于哪个军校吗?”

    “当然可以。”胡仁笑着递给华盛顿一条毛巾抹手,然后端起茶喝了一口,才笑道:“中国人民解放军。”

    “在你的故国?”华盛顿很感受兴趣地说:“有机会我一定去参观一下,不,我想如果可以,胡仁先生你能不能帮我推介两个孩子去入读?”

    “已经没有了。一次海难,你知道,自然的力量是可怕的。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胡仁一脸悲怆,激动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司令官阁下!我无意冒犯,但如果我、如果我的同学和战友们都在……,要知道,我只是他们其中极平凡的一个,我绝无虚言,毕业离开时,我只有正规军上士军衔、战时少尉军衔,你认为,如果他们都在,野蛮人还能入侵我的故国吗?”

    华盛顿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歉意地对胡仁说:“不好意思,我提起了你的伤心往事。是的,我相信你所说的。我听说过,十四州警卫队最高的军衔是少尉。”

    “是的。一个军人,不应该自己给自己提升军衔。”重新坐下去的胡仁平静得无法从脸上找到刚才那种发自内心的悲怆。

    “那么,我能请你帮我训练大陆军吗?当然,在这之前,我们会授予你……”

    胡仁打断了华盛顿的话:“我很愿意为您效劳,但是,我要提醒司令官的是,警卫队的列兵,每月能拿到二十个里弗尔,这不包括他们的制服和装备。”

    “噢,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么州长先生,你要和我谈的是什么?”

    “在到达以后,我首先去见了法国援军的罗尚博伯爵。”胡仁说着偷偷打量华盛顿的脸色,果然有一丝不快在眼神里一闪而逝,胡仁并没有慌张,他掏出一张见票即付的法国皇家银行本票在桌了上推向华盛顿:“这是我赞助大陆军的军费,我去见伯爵的目的,就是确定能从他那里提出现钱。我希望在发放军费时,能向士兵提出,这是十四州州长的捐赠。”

    望着这张四万里弗尔银币的本票,华盛顿的不快迅速在脸上扩张,尽管大陆军的军饷很紧张。但他的不愉快很快就消弥,胡仁掏出另一张支票推到他面前:“这只是我对你的种植园的投资,当然,我知道你一定会把它捐给大陆军,作为那些英勇的士兵的军饷。请相信东方人的投资眼光,我想这六万里弗尔可以让我拥有你的种植物园49%的股份吧?”

    “当然,其实,你愿意的话几乎可以买下整个种植园……”

    “不,不,我有太多的生意,你知道,我只需要股份,并且,你有全部经营权。就算哪天你宣布,让种植园的几千个黑奴全部自由,我也不会干涉。只要有利润、或者年终的财务报表上对此有解释就行了。战争结束后,我会再追加三万里弗尔的投资到你的种植园。”胡仁不慌不忙地说。

    “你确定罗尚博伯爵那里可以提出这笔钱?好的,感谢你的善意!”华盛顿脸上再也没有一丝不满,他正准备向法国援军罗尚博伯爵借点钱来作为军费,至于那个种植园,给胡仁一些股份也无不可,如果不能赶走英国佬,那么种植园也很难保存所有权,何况胡仁还提出战争结束,再增加投资。

    好了,不用去瞧那法国佬的脸色,华盛顿拿起手套向胡仁伸出手,他紧紧地握住胡仁的手说:“等战争结束,一起到我的,不,我们的种植园痛饮!”

    ————

    蓝小铁这时已经在痛饮,从圣多明戈寄来的一笔经费带给他的喜悦还是其次的,那封文件才是让他高兴的主要原因,按照雅克布的翻译,就是说他们这些人,是十四州的议会成员之一,这些名词,蓝小铁他们不是很懂。

    在多次询问雅克布以后,蓝小铁他们得到一个结论,大约就是他们都成了十四州的官员了!

    当官了!这些十岁、十几岁的小孩欣喜若狂,虽然他们不知道议员要做什么,但当官了,当官了,这是光宗耀祖的事儿,不是吗?

    喝了一些酒的303,找到护士班的招娣,红着脸对她说:“403,等过两年长大了,我和校长说,我要娶你,我要娶你,我们现在当官了,你嫁给我就是官太太了!”

    招娣红着脸跑开,在自己的房间咬着被角,偷偷的笑了起。

    但蓝小铁的兴奋不仅如此,他还接到了一单来自伦敦的生意。

    ————————

    注1:两句很烂的法语,意思是:此路是我开!

    2:这是历史上的原文,标注后面是小说家言。

    <今天要写vip的更新;不太可能老是上线;两次合在一起更吧。写完vip要是时间早;我再更一次好了。>

    第十五章 大宰典六<上>

    如云的金发波浪状的堆积在雪白颈间和肩头,一顶时髦的宽边帽子斜戴在头上,帽上还插着一支宽大而卷曲的羽毛。也许英国传统的贵族就如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惧怕阳光,总之她的脸上几乎见不出爱丽丝那种雀斑的痕迹,加上她富有教养的举止,让蓝小铁感觉到一种端庄,一种如同在故国时,偶尔见到的,旗人家里那些格格之类的高贵。

    这就是女男爵菲莉丝了。她在马车前向蓝小铁伸出戴着缕空绣花手套的手,蓝小铁有点怕敢面对她那温柔而又不失威严的眼神,幸好在几乎要按番鬼的习惯去吻她的手时,想起校长说的:“当你害怕,想想对方蹲茅厕样子。”

    今天专门穿着长衫的蓝小铁,这样才没让自己失态,但饶是如此,他也要咬破舌尖,才能镇定下来,抱拳一揖,对女男爵说:“不好意思,按照我们国家的风俗,亲吻女性不是件礼貌的事。”

    菲莉丝优雅的收回手,掩着嘴轻笑起来,然后俏皮的学蓝小铁抱拳一揖:“那么,扶一位女士上车,总不会不礼貌吧?”

    “这个,嫂溺援之以手,权也,倒也讲得通。”已经满面通红的蓝小铁,在心里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然后托着女男爵的手,让她可以拉起裙角上车,他心里有点怪昨晚那些同伴出的鬼主意——让他穿明式长衫,说什么番鬼有求于我,就要扬我中华天威云云,弄得他现在不汤不水,要是穿西服,入乡随俗,压根就没这么些麻烦。

    汉普斯和蓝小铁坐到另外的一辆马车上,汉普斯勋爵见蓝小铁有些心事,就安慰他说:“蓝,没有关系,你试试能不能找出一点线索吧,来之前菲莉丝已经答应了,如果能帮她找到失窃的东西,一千英磅的酬劳当然少不了;就算没有收获,也会付一百磅车马费的。”

    “噢,勋爵,你没见过我们校长,只有女男爵这样的,才配得上他,而不是那个轻浮的爱丽丝。我是在想如何把女男爵介绍给我们校长认识。”蓝小铁笑了起来,他突然用中文对汉普斯说:“彼以国士侍我,我当以国士相报。”

    汉普斯不明白的望着他,只听蓝小铁说:“意思就是,人家很尊重我,专门过来请我,我就一定要想法子把这事给她办了,否则的话,我就是愧对这种尊重。”

    “我越来越对你的校长感兴趣了。”汉普斯点了点头:“如果你帮菲莉丝找到那封信,我负责把你的校长介绍给她认识。”

    在白色平原的胡仁,却就没有认识哪位贵族女男爵的心情了。因为他送走华盛顿以后,法国援军统帅罗尚博伯爵的侍从,送来从大约一个月前就送达罗尚博伯爵处,托付转交的密码信。胡仁用小刀刮去火漆,一展开信,他盯着那侍从的眼光,让那侍卫赶紧告辞,连赏钱也不敢向他要了,没有人会向七天没吃过东西的饿狼要小费,而胡仁这时的眼光,据说比那名侍卫猎过的任何一头野兽都有过而无不及。

    因为如果胡仁在刚去拜会罗尚博伯爵时,就收到这封信,那么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绝不会送出刚才那十万里弗尔!别说让华盛顿去瞧法国佬的脸色,就是把华盛顿卖去当男妓、把他的副手林肯弄去卖肾,如果这个时期能有人买的话,胡仁也不会把刚才那十万块送出去了。

    陈宣信中大意就是:两艘帆船已被遣返故国,进行远洋贸易,因此把一大笔钱购置了货物,又先发了水手和船长五个月的薪水,陈宣跟在身边的两个小孩也带着一百两黄金当周转,随船一并去了。现时陈宣手头可用资金不到三十万里弗尔,而又新开了银行在巴黎,起码要预留二十万作为周转,本来还有修船的尾款数万元应付,幸好陈宣舌灿莲花,说服船行老板把这笔钱存在新开的银行,但也开出了三个月凭票即付的期票。

    而且,按照和大陆议会的协定,十四州在半年后还要再付给大陆议会一笔十万里弗尔的款项,另还有四十万里弗尔应在二年多里分七次缴纳。

    总而言之,现在陈宣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了。

    胡仁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呻吟了一声。绑票得来的,有一百多万。数目是不少的。

    但是买下那两艘船,就花了数十万,当然,这样却就省下了自己一行五六十人的船费,再就为了加入大陆议会成为十四州,给大陆议会就开了一百万里弗尔,前期就付了五十万,自己刚又送了十万,还有买下那个小岛、以及去教皇那里弄了个贵族头衔前后花了四十多万。

    这还不算在英国买下的古堡,在巴黎买下的大厦,还有这期间的各个方面的应酬费用。还算陈宣生财有道,要是胡仁自己,别说那两艘船远洋的货物无力购置,怕连船都没钱修。

    胡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信给陈宣,他知道这时不能再让陈宣调钱过来了,但他手上可以用的钱,除去每月应付的军饷和装备维护费用,大约支撑不到两个月,就要用光了。突然他眼睛一亮,手上不还有一个俘虏吗?还好没交给大陆军!

    但在圣多明戈的陈宣,却明显没有胡仁这么痛苦,他坐在圣多明戈已买下的别墅里,笑着向来访的海军上将德格拉塞伯爵的情人——德北菲尔德夫人和她的同伴举起高脚杯,杯里是滤去茶渣的大红袍,陈宣笑着说:“品尝一下吧,我故国的饮料,相对于葡萄酒,它有另外一种风味,如果按我的老师的研究结论,据说葡萄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但这种饮料喝多了,却对皮肤有美容作用。当然,天知道这结论从何而来,干杯!”

    “你的老师?伯爵阁下您确定这是他的研究结论?”德北菲尔德夫人的同伴掩口惊呼起来:“德北菲尔德夫人,你知道吗?伯爵的老师,就是连皇家科学院的拉瓦泽院士都敬佩的人!”

    德北菲尔德夫人矜持地点了点头说:“当然,据说我们年轻的伯爵,用他的老师一份不完整的笔记,就征服了拉瓦泽院士。看在上帝的份上,亲爱的吾离,你的老师没有交代,这种味道很象茶的饮料,不能下糖吧?”当时贩卖到欧洲的,茶砖居多,很少有上好的茶叶;就便算有,也很少能有人知道怎么冲泡。而因为茶的质量和冲泡的方法不同,喝起来并不太一样。

    “很抱歉夫人,你有很准确的直觉,但我保证,当你喝下第三口时,会感觉到它的神奇。”陈宣示范着喝了大半杯,笑着说:“请原谅,夫人,你的这位朋友,康士丹斯夫人,我冒昧地说一句,沉重的忧虑,压弯了她的眉端。”

    康士丹斯夫人被说中了心事,她连眼神里都可以读出哀怨,德北菲尔德夫人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轻摇着纱扇对陈宣说:“亲爱的,我们都知道,康士丹斯子爵很早就蒙主恩宠去了,留下这可怜人儿,幸好,子爵还留给她一个葡萄园,加上她的当主教的哥哥偶尔一点帮助,可以让她不用靠借贷来维持一个贵族可怜的脸面。但是今年,这不幸的好人,被人纵恿去购买了荷兰的债券。”

    “我也买了一点,有什么问题呢?”陈宣大约猜到来者的意思了。

    德北菲尔德夫人嗔怪的望了陈宣一眼说:“问题是这好人她并不是和亲爱的吾离一样,有着非凡的眼光。并且她借了一笔钱去买这些债券,如果今年的葡萄收成不好,那么她就无力偿还到期的债务了。”

    “多少钱?”

    第十五章 大宰典六<中>

    “三百金路易,我想你不至于会拒绝一位可怜的女士的要求吧?”德北菲尔德夫人轻摇着扇子,她深信陈宣一定听懂话里的意思,三百金路易,德北菲尔德夫人可以轻松的借给她的朋友,但德北菲尔德夫人不想借给她,因为她不值得投资,所以把她带到陈宣这里来,德北菲尔德夫人相信陈宣这个银行家会榨干子爵夫人最后一点血汗。而得到的钱,作为合伙人,德北菲尔德夫人自然也会分到一份。

    “康士丹斯夫人。”陈宣笑了笑,望着那位低着头的可怜人,他的逻辑和德北菲尔德夫人不同,他再次唤了那位夫人一声:“三百金路易是吗?这不成问题,但我得事先问你一些事情,你介意吗?好的,如果你的葡萄园收成好,那么这三百金路易对你来说就不在话下,对吗?那么,等到了葡萄收获时,我们再来谈这笔借款好吗?”

    康士丹斯夫人抬起头,这个问题让她感到屈辱,这使她的眼眶已经有点微红了,但她仍鼓足勇气说:“但是,还远没到葡萄收成的季节,我就要偿还那笔贷款了。而我手上的荷兰债券,要五年以后才到期,如果在此之前脱手,我会亏损一大笔钱。”

    “那么如果葡萄收成不好,我将要在五年以后才能收回这笔钱?我意思是说,如果上帝这五年当中,都没有眷顾你的葡萄园的话。”陈宣说着摇动了铜铃,皮肤和黑绸缎一样的女奴上来添加茶水。

    “算了,我们告辞吧。”康士丹斯夫人低声对德北菲尔德夫人说。其实这样的问题,她在巴黎的许多家银行都被问过,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就不用专门跑来圣多明戈找德北菲尔德夫人了。当然,也有人提过抵押她的葡萄园,但她决不会这么做,因为她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要抚养。

    陈宣笑了起来:“等等,夫人,我并没有说这笔贷款不能成交。”

    “五年的期限太长,请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说,你是德北菲尔德夫人的朋友,也是我朋友,如果你不介意我高攀的话。所以,我想和你玩一个朋友间的游戏,对,一个可以帮助你解决这个难题的游戏。”

    如果葡萄园收成好,康士丹斯夫人将在收成时,付还陈宣的银行五百金路易,这对夫人来说,一点问题也没有;而如果收成不好,她只需要付还银行一百金路易,那么只要变卖一些首饰,大概再向她的哥哥借上二十金路易,就可以还得清了。康士丹斯夫人瞪着眼睛问陈宣:“伯爵,您确定吗?”

    “当然,如果你愿意把我当成朋友的话,噢,我有一些事情,可能要求助于你当主教的哥哥,到时可能要麻烦我的朋友帮我引见一下主教阁下。至于到时事情能否办成,和我们的合同完全没有关系,那是我,作为一个朋友请求你帮我引见罢了。”陈宣知道,白掉下来馅饼,不会让人吃得安心,所以直接提出他附加的要求。

    康士丹斯夫人实在找不出理由,不在这份中英文的合约上签下的自己的名字,她高兴的告辞,临别时激动的吻,陈宣无奈地被用口水糊上一层面膜。

    “如果你要结识主教,我可以介绍红衣主教给你认识!”德北菲尔德夫人在康士丹斯夫人离去以后,酸溜溜地说:“亲爱的合伙人,你不会看上这位足以当你母亲的好人吧?”

    “开什么玩笑?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陈宣狠狠地用湿毛巾抹脸,叫着德北菲尔德夫人少女时的昵称:“亲爱的安琪儿,这是一笔好生意,你相信我吧,我不会做亏损的生意。”

    送走德北菲尔德夫人以后,陈宣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调查过巴黎的高利贷,利息高得出奇,所以他准备用低息来吸引顾客,但有很多线索表明,这些高利贷集团,和教神职人员有着许多微妙的关系。如果想进入高利贷的***,陈宣估计,应该需要得到神职人员的支持,当然,从故国和他一起来的那位神父,这种低级别的神职人员是不行的。

    陈宣不会把和神职人员的关系,放在德北菲尔德夫人身上,这样太不安全了,不符合做生意的原则,也不会让那位一开始给他当翻译的神父,去拉线结识主教,他不想让那位神父知道太多的内幕。

    提起笔,把纸铺开,陈宣想把这件事也写在信里告诉胡仁,但他想了想,还是算了,胡仁不单不会理财,有时候还比较迂腐,在外国就不知道,如果在故国,胡仁一定会决定送两百两银子给这位可怜的夫人。关键是他想起临别胡仁说的:不管用什么方法,弄到足够的钱,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所以陈宣最后还是决定不写进信里。

    他却不知道,如果胡仁知道这件事,一定会称赞他是经商的天才,也会给他一些建议,那将会避免以后发生的一些不尽人意的事。

    其实陈宣手头的流动资金,那怕再加上,他没提到的,将向几内亚进军的那笔军费预算,也并不似他和胡仁汇报的那么紧张,他向胡仁这么说,只不过因为他在故国见识过胡仁花钱如流水的手法。袋里那怕只带了十两银子,胡仁也多次曾把它大方的花掉或送给贫苦百姓,然后找一处无人的破庙或树林,和陈宣、大牛、朱慎三个,分啃一块干硬的烙饼,然后还说出一大堆道理。

    按胡仁上次信里提到的,要把四百多把前装线膛枪、前装滑膛枪,甚至还有火绳枪,一次性换装成后装线膛的弗格森式遂发枪,还要弄铜帽装底火什么的,一个人一个基数的底火就要三十粒,如果按胡仁这么个要求,连换装的钱和一场阵地战下来的消耗,估计陈宣准备进军几内亚的军费,就全填上去还不够。如果北美只须胡仁打一场阵地战,陈宣也就由着他来了,问题通过海军上将的渠道,陈宣发现这场仗没那么快结束,那到时怎么弄?所以陈宣觉得,应该给胡仁一些钱根拮据的暗示。

    陈宣突然想起大牛和朱慎,在一起时他老是瞧不上这两个师弟,现时天各一方,夜深人静,却总是挂念,每当想起,陈宣总是细细的筛想当初和大牛还有朱慎在一块的日子,直到发现自己从没有透露过老家是哪里的,家中父母是谁,才放下心来。

    也许太多的事情让他劳累过度,陈宣半靠在椅子上,渐渐的睡着,马上就有奴仆和女奴把被子枕头给他盖上,在梦里,陈宣和师父骑着高头大马,纵横驰骋,突然一颗子弹冲他飞来,很慢很慢,但他怎么躲也躲不过去,这时一个高大的身躯横在他身前,拦下了子弹,然后慢慢倒下,却是胡仁,陈宣大哭起来,师父倒下时的眼神里,没有一点后悔。

    他哭醒了,发现仆役们都围在身边,陈宣把被子踢开,由那黑女奴把冷水毛巾绞干了给他抹脸,他突然想起,很久没有师父的音信,难道是?他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这念头甩走,自言自语说:“师父,你可不能有事啊,你现在哪里呢?”

    胡仁当然在白色平原上,一位画家正准备在帮他作画,这本来是罗尚博伯爵的私人画师,但十四州警卫队的军容让伯爵很欣赏,并且相处几天他对胡仁也很看重,所以把他的画师派来给胡仁作画,他向胡仁保证,要向巴黎的贵族介绍他。

    但画家还没开始作画,当他正在摆弄作画的各种工具,颜料、调色盘之类的,其中的一个道具却让胡仁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因为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用架子支起来的四四方方的箱子,正对着胡仁这面,有一个小小的镜头,而对着画家的那一面是一块盖着头脸的黑布1。

    胡仁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把画家扯了起来,他的动作快得身边的士兵以为遇敌,纷纷向画家举起枪,胡仁甚至没有去喝令士兵放下枪,他盯着画家问:“你从哪里来的?”

    第十五章 大宰典六<下>

    “君士、君士旦丁堡!阁下,我,我不知什么地方冒犯了您?”恐惧使画家颤抖着;如秋天的枯叶,他的四肢和那蓬乱卷曲的头发,以及那刚被扯出来、只余夹子卡在衣襟上的怀表都一样不停的晃动着。

    “你弄照相机来当画家骗人?你怎么时候到这个时空的?”胡仁压低声问他。

    “不,不,我不懂您在说什么,阁下,我被吓坏了,我有心脏病,瞧在上帝的份,我不是间谍,您把我放下来可以吗?求您了!”画家一脸的痛苦,似乎连那过早上移的发线,也在诉说自己的无辜/

    “别扯蛋了!”胡仁压低声音,但他激动得全然不知,自己是在用汉语向一个白种人说话:“我玩过摄影的!我知道是美国柯达弄出了世界上第一台相机2!虽然我不知道是那一年,但我绝对记得,以南北战争为背景的凯文。科斯特纳主演的《以狼共舞》里,都没有出现过相机2!连独立战争还没打完的北美,怎么可能有什么狗屁柯达公司!”胡仁这时才想起,自己用的是汉语,忙用英语说:“你知道911吗?希特勒呢?”

    “阁下!以我、以我死去的母亲的坟,我起誓,我一句也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求求你,饶了我吧!”画家的裤子上有液体滴了下来,他很快就昏了过去了。

    胡仁扔开他,画家的助手连忙给他闻了嗅盐,画家渐渐的苏醒过来。胡仁痛苦地把头上的帽子扯了下来,抱着头坐在地上,这个画家应该不是现代人,那么他觉得这就更糟了,历史已经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了,照相机都提前出现了,那么以后一切,都不是在他可以预测的范围之内,他的士兵从没有见过他们的州长痛苦成这样,刺刀被上在步枪上,慢慢地向画家和他的助手逼近。当然,在十四州警卫队的营区外,有一个人更加紧张。

    胡仁站了起来,他决定去迎接这个事实,于是没有理会那些士兵,他稍带着沮丧的走向那个类似中国七十年代影楼里用的相机的东西。但当他揭起那块黑布,就马上对士兵喝道:“立正,向后转,解散!”

    箱子里没有底片,没有快门,只有一块镜反射从镜头里透入的光线然后在箱里的磨砂玻璃上呈现左右相反的实像,胡仁无端有点幸福得快要昏倒的感觉,他自己也不知道高兴什么,总之很开心,他的头脑这时无比清楚,甚至想到相机可能就是这么发明出来。

    胡仁把醒过来的画家,拉到一边,画家不敢离开,但尽可能的斜开身子,他害怕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你知道,我俘虏了英国的奥哈拉将军的事吗?”胡仁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是,是的,你的英勇为人们传颂,你比……”画家突然发现自己很有当诗人的潜质。

    胡仁递了一根雪茄给画家,向来爱护自己身体的画家迫不得已点上吸了两口,把他咳得不行了,胡仁吞了一口烟雾,旁若无人地说:“但你知道我也被英军请进去他们的牢房里呆过半天,然后我才从峭壁上溜走吗?”

    “咳,咳,知道知道,传奇的经历,足以谱成一曲诗篇!咳咳!”画家边咳边说话。

    胡仁站了起来,向画家说:“对不起,我的脑子,在牢里被打坏了,有时会失控,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刚才的事,如果有人知道我的脑子不太清楚……”

    “不会,不会!您放心,我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那么,我们去画吧。”

    画像胡仁决定由自己摆姿势,他坚持画侧面,并且开了一枪只装药没装弹的空枪,站在发射后的烟雾里让硝烟把脸熏了一会,然后抱着步枪,把枪管贴在满是胡茬子的脸畔。画家很快就在毛玻璃上勾勒出轮廓。

    在勾眼睛时,突然“砰”的一声枪响。画家见到反映在玻璃上的实像,胸口有一滩血红渗在黑色制服上,已经进入创作的画家,全然没有丝毫的胆怯,他自言自语地说:“很好!加了一抹亮色,这样画面就协调了。”

    117、18世纪的欧洲,许多画家用暗箱柜来帮助他们绘制风光、建筑甚至肖像。一个典型的暗箱非常像现代的单镜头反光照相机。光线由镜头进入,在箱内经过一块镜子的反射,在上面的磨砂玻璃上呈现左右颠倒的实像。画家就是把一张很薄的纸铺在磨砂屏上,描下图形,以求达到最真实的透视效果。

    2胡仁不是google也不是维京百科,所以,与战争或枪械无关的东西,他不太可能比我们记得清楚,所以,他记错了,南北战争时已经有了相机了。

    虽然在1888年,美国柯达公司的乔治伊斯曼(georgeestmn)发明了将卤化银乳剂均匀涂布在明胶基片上的新型感光材料-胶卷。同年,柯达公司推出了世界上第一台胶卷的照相机-柯达1号。

    但是在1839年法国画家达盖尔(dguerre)就发明了银版摄影法。同时,出现了世界上第一台真正的照相机。这是一台装有新月型透镜的伸缩木箱照像机。1844年,马坦斯(mrters)在巴黎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台转机。这台相机依靠镜头的转动,可以拍摄150视角的全景照片。这个原理到今天还被运用。

    第十六章 征士<上>

    胡仁的画像草稿很快就被勾勒好了,画家把线稿取出来以后,并没有象平时一样马上离开。他没有用画框绷紧亚麻布,粗糙的表面产生的摩擦力才是他所要的,他不假思索地接过助手递来的画刀,深红的油彩让画面渐渐立体起来,骚动的盘营,来往的士兵,似乎全然与他无关。

    十四州警卫队一位的军官,想来驱赶他离去,但被他一把扯住,他那赢弱的身躯此时竟然如此有力,那名军官挣了两下都没能脱开,尽管画家的裤子还带着一些排泄物的臭物,他边作画边对那军官说:“你们的州长,一定是个绘画天才!尽管他的脑子可能有异于常人,但一个艺术家是个疯子并不出奇!你瞧,他选的这个角度,他启发了我!嘿!军官,你怎么跑了?没修养的家伙……”

    广州一期的实力一直以来被高估,包括深知不论防守和进攻、常规作战和不对称战都是两回事的胡仁,也被所谓的“一个接一个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只要有胆量,一个十岁的小孩可以用弹弓打破任何一户人家的玻璃窗,或者打瞎一个成人的眼睛。但这个小孩就能说他很强了吗?凭什么能保证,当被他惹怒的成人找到他的家以后,小孩的家门不会被踢烂,小孩不会被挨上一顿?

    如果想把一粒沙子藏起来,最好的方法是把它放到一堆沙里;如果想把一具尸体藏起来,那么最好的方法是把它放到太平间里;那么如果一个人想藏起来呢?当然最好把他藏在人群里。

    和十四州警卫队比邻的是大陆军的营区。刺客就在离警卫队二百码外的大陆军营区里开的枪。刺客已经死了,他的尸体被从大陆军的营区拖出来,在那件褴褛的外衣服下,是英国皇家陆军火红的制服,这一点让警卫队的士兵去弄他出来时,不用和大陆军作争执。刺客下巴有着一些乱七杂八的刮胡子划出的口子,在他没有合上的眼睛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从中读到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的死因是在额头那个淌着血的小洞,因为他开枪就有火光,而朝着他这个方向的哨兵是秦剑,在火花闪起的一瞬间秦剑也开枪了,秦剑的枪下,向来没有活口。

    事情很快就传到华盛顿耳中,他首先感受到的是震惊,想不到大陆军的素质差到这种程度,华盛顿起码转了七八个圈,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人帮他整顿大陆军以后,才想到遇刺的主角,他种植园的合伙人,大陆议会下的十四州州长胡仁。

    华盛顿的侍从武官汉密尔顿,在奉命驱马去十四州警卫队的营区时,遇到了那喜形于色的画家,就问他:“怎么样?州长没事吧?”画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得意地从助手手中拿过两幅只画了一层,大部分细节还没有完成的画,给汉密尔顿看。

    第一幅画里,是胡仁的一个斜侧面,整个画面是胡仁的上半边脸,而他的下巴被枪托还有张开的击锤遮住,传神的是那双眼睛,以至侍从武官汉密尔顿有点错觉,画家画的是一头受伤的猛虎;

    第二幅画上的胡仁,侧对着镜头,他张大着嘴,望着镜头外大约一码的位置,悲痛的嚎叫着。除了脸部,其他地方的线条轮廓还很模糊,但几乎可以从画布上听到那声悲怆的嚎叫。

    汉密尔顿用马鞭指着第一幅画,对画家说:“你画错了老朋友,这是常识,开枪时不可能睁着两只眼睛。”画家轻蔑地哼了一声,他发誓绝对没有画错,汉密尔顿也没有时间和他争论,赶紧策马向十四州的营盘奔去。

    被囚禁在十四州警卫队营区的奥哈拉将军,这段时间的长途行军,让他的双颊削瘦了许多,他在颤抖着,他听到胡仁遇刺的消息后,并没有喜悦,因为,谁知道那个黄皮肤的少年,又会因此变换着什么法子来折磨他以泄愤?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渗出。

    苏京躺医务室的床上,他紧紧地握着胡仁的手,对胡仁说:“师父,有个事,瞒了你许久……”

    “不用说了,天大的事我也原谅你。快动手术吧。”胡仁着急地说。

    苏京笑了起来,望着边上悲怆的陈甦鸿说:“我不是、不是那种人……”陈甦鸿狠狠地点着头,苏京又指丹尼尔等三个连长说:“警卫,要、要有死志……”

    “师父,保,保……”没有说完话,乌黑的血就拼命溢了出来,这位和胡仁从故国转战北美的弟子,头一歪,就这么去了。

    葬礼的仪式很隆重,十四州警卫队的战旗盖着苏京的身躯,十四州警卫队鸣枪送行。胡仁读到悼词中这一句:“……为北美的独立战争贡献了自己的一切……”已经哽咽着读不下去,只得交由陈甦鸿去读。

    当仪式举行完毕,胡仁和陈甦鸿坐在按中国人习惯树立的墓碑前面,胡仁泣不成声地说:“斩首,真是斩人首者,人也斩其首啊……!”

    陈甦鸿只是一个劲的抽着烟,他过了良久才说:“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师父,让他安息吧。”

    在圣多明戈的陈宣接到这个意思时,愣了一下,过了半晌,才醒起抹去眼角两点泪珠,他摇了摇头,苏京的死,太不符合他的利益了,如果死的是倔强的陈甦鸿,也许还好点,因为陈甦鸿是个死脑筋,很多东西他一旦认定了以后,和他说什么也没有用。而苏京倒读过书,可以晓之以理,一旦有什么事需要配合,会方便许多。

    这很让陈宣悲伤,此时一名端着时鲜生果的女仆走近书房门口,她没有想到,总是谈笑风生、潇洒倜傥的主人,居然在压低着声音哭泣。她惊呼一声,抛开手里的东西,不管盘子摔在地上跌了个粉碎,也不管鲜果洒得一地都是,她快步想跑去安慰陈宣。

    但向来对仆役很和善的主人,从书房里怒睁着通红的眼走出来,戳指着她,一字一顿地问:“刚才谁打烂了了东西?拖下去!抽二十鞭!”这名可怜的、平时深得陈宣宠爱的仆役,捱了七鞭就香消玉殒了,因为执行的那名黑女奴,向来嫉妒她深得陈宣宠爱。她至死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打烂一只盘子,就惹起主人的不快?因为上次她使小性子时,故意用扫帚打烂了 ( 烽火涅槃 http://www.xshubao22.com/3/39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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