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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牛大春同志的领导下,进行地下工作的。最后一次接受牛大春同志指示,是在牛大春同被营救的前两周,经第四战区前指常委列席表决,觉得疑点太多,但如属实,拿下京师可以大量减少伤亡。现我部陆战一师及骑兵一师、山东新编第五纵队、河南新编第七师已围困京师,暂不进攻,等待副总政委同志答复……
这时王聪儿突然如同受伤的母狼一样从地上起来,向大牛狠狠的扑了过去,当然她不会成功,因为七八个卫兵已把她双手反扭,王聪儿双眼尽赤吼叫道:“你这奸臣!你是大奸臣!”
“不要啊!”招娣突然大叫一声。
“啪!”大牛毫不犹豫地冲王聪儿开了一枪,王聪儿不敢置信地望着胸前溢出乌黑鲜血的创口,大牛看也没有看她,对招娣说:“你把情况和第四战区说一下,我被营救前两周,他是来劝降。但如果他要反正,我建议是可以接受,但必须要求他献城,至于他怎么拿下京师来献,我们不管,因为朱慎这个人太狡猾,不能轻信,以免造成损失。”
招娣颤声指着王聪儿,对大牛道:“你,你,真的……”大牛回过头望了呆呆站在那里的王聪儿一眼,脸上泛起笑意道:“生命力倒很顽强。”他抬起手,再次扣响了扳机。
王聪儿终于倒了下去,和她的父亲叠成一个十字。
招娣甩开秦剑扯着她的手怒道:“为什么不让我拉住副总政委?她刚才还……”
大牛笑着把枪扔给警卫,自顾着接着刚才的话题道:“不过招娣,我们是政工干部,怎么打,还是秦剑给建议,我们不要涉及到这方面的事务,我有点累了,我先去休息。”
当大牛离开后,招娣就要把秦剑一个过肩摔甩出去,秦剑用肘顶住她的后腰道:“你冷静点!”
招娣急燥地说:“怎么说她也是校长的夫人!就这么杀了?刚开第一枪你就拉住我!他还给补上一枪,你又拉住我做什么?我回去怎么和校长交代?”
“能不杀吗?”秦剑松开招娣的手,苦笑道:“杀王老侠时,我们没挡,后面就不该挡……”
“王老侠那是该死!谁叫他顽固不化?不杀他怎么立威?”招娣没好气地说:“这王老侠一定得铲除,不然他就这么死抗着,其他由白莲教改编的部队,就看着他不动,也不动,这样对大明军队的形象有很大的负面作用!”
“你啊!”秦剑走到主席台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水,招手示意警卫把地上两具尸体清理掉,才对招娣:“你好好想一下,杀了王老侠,能留王聪儿?开玩笑!”
自此时起,所有整编工作势如破竹。
冬天很快就到来了,大牛摆弄着炉子,温着一壶烧酒,对何传文说:“去,把秦剑和招娣叫过来,这两个小玩意我很喜欢。”何传文闻着酒香,不情愿地走了出去,但他没出门口,招娣和秦剑就来了。
来的不止招娣和秦剑,还有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
那人一进门,随手把门一带,就把招娣、秦剑和何传文关在门外。他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悲声道:“二师兄!”
大牛抢上前去一把抱住他,左右端倪了一会才犹豫地道:“老五?甦鸿?”陈甦鸿抱着大牛痛哭起来,大牛不解地笑道:“老五,兄弟见面再激动,也不用这样啊!”
陈甦鸿哭了一会,自己在水盆里掏水洗了把脸,用架子上的毛巾抹了脸,清清嗓子道:“二师兄,你要有心理准备。”然后把一封信递了过去,摇头道:“我先出去了。”
走出门外,陈甦鸿从边上警卫员手里,抱过一个明显是混血的小孩,对招娣道:“这是师父的孩子,秦剑你应该记得,约克敦之后我们一起去了巴黎,你们陈宣教官不是让一个叫苏菲的女仆去照顾师父吗?”
秦剑默然点了点头,陈甦鸿黯然道:“王聪儿回国后,师父身边没人照顾,就从佛罗里达的医院派了一名护理人员去一号楼,谁知就是苏菲,后面的事,为长者讳,这是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总之师父指名,让你、我、二师兄、大师兄、王鹏和招娣,一起把他抚养长大。师父希望,最好由招娣成为他的监护人。”
招娣和秦剑愕然地望着陈甦鸿,这时房门被打开了,大牛双眼通红地抓着几张信纸走出来,他把那封信交给招娣和秦剑,问陈甦鸿道:“就是他?”陈甦鸿点点头道:“师父在船上去了,他的母亲也割腕殉情了。”
大牛抱起那个混血的小孩,那个小孩有约莫一岁多点,脸上依稀是胡仁的影子,大牛强笑道:“你父亲是大英雄,你将来也一定会有出息!”那小孩还不大会说话,但大牛的表情让他很害怕,可他咬着自己的嘴唇,使劲忍着想放声大哭的**。
招娣无力地把信交给秦剑,对在场的人说:“不好意思,我需要静一下。”那个小孩无端地,笑着向招娣伸出小手,但招娣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那冷若冰霜的眼神,连边上的大牛也为之一颤,小孩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招娣转过身,默默地离开。
秦剑摊开手上的信,第一行让他弄不明白,因为胡仁写道:我应该得了结核病,我知道自己差不多了,不知道为什么石越、武安国没死,羊手掌富贵也没死,而我却只在这个时空逗留了这么短的时间?
不过接下来,倒就很清楚了,秦剑接着往下读:
也许因为抽了太多的烟吧。不过,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如果我不能见到故国的土地,那么,因招娣接手我的职务,担任军委主席以及大明所以军校总校长;陈甦鸿同志任总政委并接管陈宣同志所有在北美的职务;任命牛大春同志,在现有职务不变情况下,兼任最高检察部部长,组建反贪局,级别与政治部平级;陈宣同志兼任军委顾问团顾问马上赴故国。
有人反对这个命令的,大牛、陈甦鸿、招娣和秦剑、龚勇、王鹏组成锄奸团,必须用最快速度,不惜手段马上对其执行枪决。
信,就此为止了。
秦剑收到这张信纸,信封里还有一张地图,在中国的东部,库页岛南面的地方,用红笔画了个圈,打了个叉,旁边是秦剑熟悉的胡仁的笔迹:对满族,只要保证国内安定,不分裂,应该把他们当视中华民族中的一员。但这地方,必须用最血腥,最不人道的方法,尽我们所能,联系列强,把它们抹除。
后面还写着:法国、俄罗斯、英国、西班牙……
在前面几个国家名的后面,打了勾,秦剑明白,这些国家,大概胡仁已通过和他们谈判,对于东海以东的这个红圈,有某种程度的共识了。
冬天不会永远笼罩着地球,在春风刚刚吹拂时,招娣一身戎装目送秦剑和龚勇上了载着陈甦鸿从北美而来的那艘巨舰,那是以前的“胡仁”号的放大版,它的前舷同样的刷着“胡仁”两个中文,这是一艘起码有两万吨的巨艘。
陈甦鸿指着身边的一位贵妇人对大牛道:“师父从北美回来时,帮我和约瑟芬完婚,还说要给你娶一房媳妇的,想不到……”
大牛叹了口气,苦笑道:“得了吧,师父一生为国,我再没出息,也不至于此,你还是快回北美吧,你的任务还重着呢。有空不如想想,打完东边这个国家,怎么保持大明军队的团结吧。现在大伙这激动劲,我说句扫兴的,那是因为到了东边那里,可以抢,可以杀,抢完杀光以后呢?”
招娣放下帽檐边的手,望着开始离岸、烟囱开始冒出黑烟的“胡仁”号上,那三联装的十二寸主炮黑乎乎的炮口,似乎在回答大牛的话,又似乎自言自语,但她的口吻无比坚决:
“抢别的地方,杀别的人,世界这么大,比我们落后的地方,不知多少,等全世界都抢光了,杀光了,国内的问题,就算我们想不出法子解决,时间应该也可以帮我们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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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完》
第七章 鼓角因风飘朔气
安南升龙城外的雨终于停了,带走了原来弥漫天际的硝烟,太阳慢慢地染红云彩挣出半边身子,在这昨夜的战场上架起七彩的虹桥。一位大明陆军的士兵笑指着东面的天际,对他的袍泽说:“真象一个咸蛋黄,可惜没有稀饭。”
他的同伴摸出一把炒面咽下,摇摇头说:“你以后改行当诗人算了,我只郁闷为什么不攻进升龙城去。”这时在他的身后传来一个低沉有力声音:“因为我不希望有学生倒下。”几个士兵回过头,却是胡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们想起立敬礼时被胡仁笑着止住了:“条令规定,作战中不敬礼。你们不要害我,万一敌军有狙击手呢?放松点。呵呵”
“如果需要洒出热血,那应该洒在大明的土壤;如果需要付出生命,那应该铸在汉族的长城。”胡仁从警卫员手里接过炒面盒子,摸了一把塞进嘴里灌了一口水,拍了拍边上一个准尉的肩膀:“一个也不许拉下。这座城,在我心中,比不上你们中任何一个人的一个小手指头。”胡仁匆匆和士兵握手,在这早餐的时间,走向另一个阵地,在他的身后尽管没有人起立,但士兵们的眼光里,大都流露着发自内心的敬意。
“大伙该听说过古时将军为士兵吸脓的故事吧?”刚才胡仁拍他肩膀的准尉,摸着没剃的胡茬子,对边上的战友唉声叹气地道:“爱兵如子、与子同袍,不外如是,唉,恐怕你我这辈子,是要死在这杀场上,方能报这知遇之恩了。”
秦剑在前指的帐蓬里,对率兵赶来的阮文惠笑道:“安南人的事,安南人自己解决,所以,我们不会攻入升龙城,尽管你也清楚,这对我们是很简单的事。”
“当然当然,督师一言九鼎,外臣由衷钦佩!”阮文惠高兴地回答,他想不到就口头上应承奉大明为宗主,这支明军马上就为他攻破升龙,他本来昨日就应到达,但起兵时仍有些犹豫,换成谁也难相信有这般好事,当他凌晨快赶到时,听探子回报,升龙城破,他又扼腕不已,心想等着他的必是被明军掠夺过的空城,谁知道这秦督师远不如以前那位蓝督师奸诈,迂腐得城破了也不攻进去。
“但这次大明陆军的军费,你却是要支付的。”秦剑招手让警卫员把一份文件摆在阮文惠面前,阮文惠拿起文件边看边点头,枪弹炮弹的费用都很合理,出乎他意料中的低,只折合黄金六百两,但他翻到后面就皱起眉,抬头疑惑地问秦剑道:“秦督师,外臣有一事不明,这文中不是注着:大明陆军轻伤二十三人吗?怎么除了医疗费用九千二百两白银以外,还有二十五万两怃恤金呢?”
秦剑用手指梳了梳寸把长的头发,心不在焉地说:“噢,是我们大约二百名夷籍兵团的战士光荣牺牲了……”
“这怎么可能要这么多……”阮文惠苦笑起来。
秦剑一听可不乐意了,把帽子一甩,冷冷背起手道:“你的意思,大明陆军士兵的命不值钱么?”
阮文惠连忙站了起来作揖苦笑道:“外臣不敢,大明陆军的医疗费用是一定要付的……”他这笔帐不单给得心痛,而且也觉得不合理。心想:秦督师要这么个算法,不如把夷籍兵团全杀了卖我得了。咬了咬牙阮文惠抬头道:“只是据外臣所知,这夷籍兵团可都是安南人啊!怎么可能死一名安南士兵要一千多两啊!”
秦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过了半晌才问:“要是阵亡的是大明陆军,一名士兵我就付三千白银的怃恤金,就因是夷籍兵团,所以折余不到一半,你还认为多了?”
“多了!”
“那你们以前打仗,阵亡士兵发多少怃恤金?”秦剑慢慢地坐了下来,不愠不火地问阮文惠。
“这个……他们是为国捐躯,是本份来的,没理由还要给钱的。”阮文惠心头转了几转,终于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因为他还想请这支大明军队帮他打几仗,要这么个算法,那实在太亏了,反正坐地还钱,最好一个子也不给。
谁知秦剑却丝毫不与还价,反而认真地问身边的警卫道:“他说的是真的?”
“回督师的话,是真的。”
阮文惠得意地泛起笑,这迂腐的秦督师,这回瞧瞧如何狮子大开口。
“你认为不用给?”
“不用。”
秦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那行吧,反正都是你们安南人,你说不用就不用,快点把军费和大明陆军的医疗费给我送过来,我们起营回柴棍了。”
当一脸疑惑,对自己的好运有点不敢相信,在心中揣摩这大明督师到底玩的什么花招的阮文惠走出大明陆军的营区,秦剑对身边的警卫道:“你刚也听见了,是姓阮的不肯出钱啊,安南人的利益,总归是要你们自己去争取,他现是安南的王,他说安南士兵死了不用给钱,我也很难说什么,总不能干涉你们安南内政吧?当然,你们作为大明陆军的雇佣部队,姓阮的不把你们当人,我们汉人还是讲义气的,我会在大明陆军里发起募捐的,我个人先凑一笔钱出来,每个阵亡的夷籍兵团士兵,最少保证二十两银子,伤者十两。募捐的钱你们选几个人出来,把它分配给伤亡的士兵吧。”
那名警卫员热泪盈眶,一下跪拜在地,向秦剑连连磕头:“谢督师大恩!谢督师大恩!”
秦剑挥手让他下去,这时胡仁走了进来,问他道:“怎么样?”
“回校长的话。”秦剑马上立正起来回答:“和我们昨晚商量的一样,夷籍士兵推举出出来的代表,目睹整个过程。”
“嗯。”胡仁接过警卫员递来的热毛巾抹着脸,笑着说:“很好,一个统一的安南,不符合大明的利益。”
在安南的某个无名小村落,这里似乎是朝阳也不能照耀的所在,鏖战的硝烟弥漫在丛林间,这时只听有淡淡的声音说:“大明有降将军,绝无降典史!”这本来是顺治二年江阴典史阎应元、陈明遇于江阴城头答南明降清将领刘佐良的名言。黄细弟此时说了出来,惨然一笑,指着胸口用暗绿丝线绣着的篆体“典史”二字,对刘易斯说:“我们从桂林步校北美分校毕业时,校长主持毕业典礼时就训示:从这里出去的学生,以后不论是军团司令或只是一名班长,要记住,你们首先都是大明典史!”
坐在战壕里的狗蛋叹气道:“你毕竟不是我们汉人,你走吧,如果我不是汉人,我也会走,但我是,我也是上过军校的军士班啊,汉人,不能再降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胸口用暗黄丝线绣着的同样两个字“典史”。
刘易斯耸耸肩把步枪扔下,这时大块头突然对他喝道:“把领花和标识取下来!”刘易斯惊愕地望着大块头,后者不由分说在战壕里把他扑倒,硬生生扯下他领花帽徵等标识,然后轻蔑地对他道:“滚吧,懦夫!”
苦笑着摇摇头,刘易斯从战壕里爬起来,用手指了指对面,问大块头道:“你疯了?你也是白人啊,他们犯傻,你也……”
“滚!”大块头傲然地把枪端起来对着刘易斯,咬牙道:“我已加入汉群的人,怎么可能和你一个觉悟?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狙击手默默地向大块头伸出大拇指,拉开枪栓,把五发铜壳子弹用力拍了进去。爆破手把黄细弟少尉交给他的军用地图和几份作战计划卷起,塞进已经没有炮弹的迷你炮炮管里,向里面填充明胶炸药。
刘易斯扬起一条白毛巾,慢慢地站起身,爬上战壕。他的面前不到七十码的地方,是安南的数十头大象和上千名士兵,无数箭头正搭在弓弦上,对着高举双手的他。这时安南的象队里有人用生硬的汉语叫道:“贡整呢?不放阮有整大人,不接受投降!”
哆嗦着的阮有整被推到战壕边上,他不知向安南军队嚎叫着什么,黄细弟对大块头说:“告诉他们,这家伙身上绑满炸药,如果他们攻上来,我们就同归于尽!”
大块头惨笑道:“我们的俘虏已经告诉他的部下了,还说我们一定不敢点燃炸药,叫他们冲锋呢。”
“唰唰唰!”近百支竹箭划破空气,把走到两方对峙之间的刘易斯扎得和刺猬一样,刘易斯低头不敢置信地望着身上的箭羽,软软地瘫倒在地上,抽搐着从口中溢出血沫,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无力地望着天空,但天仍被硝烟覆盖,他见不到一丝云彩,耳边只听见黄细弟高昂地唱着战歌:“……君不见,班固远,绝域轻骑催战云!……”他头一歪,不甘心地咽下最后一口气,安南象兵冲锋时,数十头大象引起的地面的颤抖,似乎是为他奏响的哀歌。
狙击手扣响了扳机,一头大象被铁披甲钢芯空腔弹头从眼中射入,悲嘶着用它长长的鼻子卷起一根小树,然后轰然倒地把背上两个弓箭兵甩飞,后面的大象已经停不下步子,痛快地把从象背甩下来、头昏眼花的安南士兵踏在脚下,连一声呻吟也没有留下。无数的箭雨向狙击手的方向飞射过来,但狙击手早已在命中第二头大象之后就转移了阵地。
阿炳把一条手榴弹的导火索点燃,爆破手奋力地把它掷出五十多码,尽管胡仁没法弄出延时引信,但在手榴弹弹壳上预制破片还是可以做到的,一个漂亮的空中开花,阿炳大叫一声:“好!”一支竹箭穿透了他的左臂,爆破手连忙拉着他转移。
大块头扔下手中已经击发过的步枪,捡起刘易斯留在战壕里的步枪毫不犹豫地瞄准一头大象击发,可惜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狙击手的天份,他发射的铅弹又一次打着大象粗糙而厚实在表皮上,那两头被击中的大象疼痛更使它们发狂,愈更疯狂冲这边狂奔过,大块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得有些狰狞,他大吼一声:“为了大明的利益!”点燃一个炸药包的导火索,抱着那导火索“咝咝”燃烧的炸药包跃起,向迎面冲来的大象狂奔而去。
“大块头!”狙击手悲怆地叫了一声,他端起枪,命中了一头要用鼻子把大块头卷起的大象,但大象实在太多了,很快另一头大象卷起大块头,这时导火索已燃到尽头,十倍于黑火药威力的明胶炸药被引燃,“轰!”那头愚蠢的大象被炸去鼻子和半边脑袋,周围七八头大象也倒在地上无法站起来,但大块头,已经再也找不到他的痕迹。
“后退!后退!”阮有整伸头对他的部下疯狂地嘶叫,因为他身上的导火索已被点着,已经离阵地不到二十码的象兵,无奈的退了回去。黄细弟用刺刀麻利地把燃烧的导火索削去火头,然后划开阿炳手上箭疮,剔出箭头。阿炳吐出口中咬着的毛巾,捡起那着还沾着他的血的竹箭,突然一下子把它扎在阮有整的手臂上,引发了后者杀猪般地惨叫。
“妈个巴子,叫你们射老子!”阿炳恶狠狠地叫骂着,黄细弟一把将准备殴打阮有整的阿炳扯开道:“不许虐俘,给你记下,二十天禁闭,回去后执行。”狗蛋在边上苦笑:“少尉,你有病啊!要能回去,二十个月也行!”
黄细弟仔细地在本子上记下,把笔记本收进口袋,抬起头大声地说:“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放弃!大明必胜!”
“大明必胜!”这个时候,战壕里已经没有人种区分,他们都是汉人。
“大明必胜!”在南澳的云澳地区,原游击队为班底的第一旅一团两个营、团直炮兵排、团司令部、团后勤部等人员,在朝阳露出第一丝霞彩时,开始集结誓师,大明必胜的口号,响彻在这个海岛的上空。
而在南澳总兵府附近,下乡做群众工作,靠分发“戒赌博”、“戒谎言”小册子在百姓间建立起良好威信的一团政委郑二虎,手举一把古旧大刀高声对围观的吴平寨乡民大声地说:“乡亲们,你们看这上面是什么?”大刀上赫然铸有“国姓府”三字,却是当年郑成功从南澳招兵征台留下的古物,但边上有人摇头叹气道:“大明已经亡了,还说他做什么……”
郑二虎激昂地说:“大明没有亡啊!我们校长就是崇祯帝太子的亲传弟子,清兵势大,太子按史阁部之计,隐于海外,图谋复国,今日校长已率我等在番邦开疆拓土,然后回来驱逐鞑子啊!”
边上有天地会的兄弟,低声交头接耳:“对,台湾的林爽文大哥在樟林口开过香堂证实过!”
“是有这事,听说胡大侠在番邦已裂土为王,怪不得他会回来,原来是有这渊源!”
郑二虎用力把手一挥,示意乡亲们静静:“你们知道为什么要选在南澳起事?因为当年国姓爷也是在南澳招兵征台的!南澳人是有血性的!招兵树还在那里,我现在就去那里,树起招兵的大旗,还有祖辈血性的汉子,不愿当鞑子奴才的汉子,就跟我来!”
总兵府外表看不出什么问题,其实早在凌晨时分就被攻克,突击队是全部以游击队原成员组成的。郑二虎一树起招兵大旗,扮成清兵守衙门的士兵马上挥刀割了辫子脱了号衣站到旗下,不一会,旗下已聚了不下五百汉子,有一些热血沸腾到极点的,也把辫子剪了。
但这世道上,却有人身为汉人但被清人收为奴才后,抬进了旗籍便以满人自居,更有几个考过清朝功名的秀才,也大肆抨击,但马上总兵被押出来砍头祭旗,然后郑二虎便高声喝道:“我们去抄满狗的家!”那些秀才地主,很快被革命队伍三拳两脚踢翻在地。
其实五百多名聚在旗下的汉子,里面有一百来人是天地会的弟兄,更有一百多是郑二虎带着下乡做群众工作的三营九连官兵,加入的衙役,则全是突击队的成员。但一时群情激荡之下,已经没有人去细想这些问题,便是攻击郑二虎的秀才地主们,也只是被踢翻在路边,单顾着一味地骂道:“前明遗孽!无君无父!不必问罪便可千刀万剐!”
裹胁,这个中国起义惯有的官方用词,此时体现无遗。因为这五六百人中,有一百多人的受过训练的军人,还有一个小队的突击组,所以地主的护院在火枪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当攻破第二个地主的宅子,加入起义军的人越来越多,秀才地主们马上被革命群众****。
流氓无产者在中国向来不乏的,于是地主的小妾和金银,开始有人准备偷偷的收为已有,郑二虎那一百多名军人迅速地制止了这种苗头。赤卫队很快就成立起来,许多刚才已经打了秀才,摸了地主小老婆屁股的流氓无产者,纷纷主动加入赤卫队。
郑二虎咧嘴一笑,他是下一批去北美分校培训的军官之一,这次的起事,效果远好于预计中的情况,看来打完潮州府,去北美培训回来,提为旅政委应不成问题,那就是上校了。想想那怕就现在一个月八百多银圆的薪水,怎么说也得找个籍口把老娘接出来享福……他倒也并非只顾个人小利,只是苦孩子出身没见过钱。李之玠带游击队时,每每以身作则实行原始********,直到陈宣和王国栋接手,日子才见宽裕些,才有薪水可领,现时想起在农村割猪草、以为自己被人贩子拐走的老娘,难免有些嘘唏。
这时乔装的警卫员跑过来问他:“政委,已有七千余人愿跟我们起义,总兵府附近驻守的百多名清兵也被处理,下面怎么办?”
“兵分两路,一路向长山尾炮台进军,一路攻打镇左营!”郑二虎意气风发的下达了进攻命令。当即率了人数少的一队,向长山尾炮台出发,控制炮台这一队是至关重要的,否则就是控制南澳全景也很难在最近航道强渡过汕头。为了下一步计划能顺利按作战方案开展,所以郑二虎亲临指挥。于是这一队三千多人,当中夹杂着那队突击总兵府的小组,还有百来名一团三营九连官兵,就浩浩荡荡取道深澳,过叠石岩,从后宅向长山尾炮山进军。
一边前进郑二虎一边让队伍里的基层官兵教义军唱军歌,路中遇到三五乡勇护院,面对几千人的部队,不是被踢翻在地,就是夹杂裹胁着前进,又不知是谁把谁家的红缎子拿出来,绑在竹竿上,倒也有模有样一路杀气腾腾。
到达长山尾,郑二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一座海湾内部的小炮台首先发起冲锋,郑二虎身先士卒,手挥雪亮大刀扑向小炮台,在射来的羽箭铅弹之间面无惧色,直扑向前。离小炮台不到三十步,终于两羽长箭射中他左大腿,郑二虎手起刀落,把露在外面的箭杆一削而断,高呼着:“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奋不顾身扑向小炮台门外一名向他举起火铳的士兵,硬生生连火铳带半片手臂劈了下来,身后义军受他鼓舞,也一并冲了上来,小炮台里不过三十来名清军,不一刻便被义军纷纷砍翻在地。
郑二虎把刀尖在垒起炮台的青石条上来回拖了几下磨利了,大喝一声:“拿酒来。”两口糯米酒喝下去,自己用刀尖把腿上箭头剔了出来,再灌了一口酒,混着方才忍痛咬牙而从牙根渗出的血,用力喷在腿上伤口,痛得他大喝一声:“痛快!”
匆匆用布条缠了,郑二虎指挥义军把小炮台的三门小炮转过来,对准海湾入海口较低处的炮台,便问道:“谁开过炮?”谁知无论是夹杂在义军中的一团三营九连,还是一路而来,已滚雪花般膨胀到五千人的义军,都没有人开过炮。而在海湾入海口较低处的炮台,已明显发现情况,已在将其中四门大炮调转过来,恐怕不一会就会向这边开炮。
九连两名士兵忍不住说:“政委我们以前做过爆竹,不如让我们试试。”郑二虎大喜,命令大家后腿,让他们先行试炮。这年代中国的火炮,没有瞄准工具更没有标准装药量,是否能打得远、打得准,全够瞧炮手的经验,这两名做过鞭炮的士兵,一心想着装多点药炮就更响,结果点火以后,一声轰隆,炸膛弄得一死一重伤,郑二虎也只好打消了使用小炮的想法。
这时海湾入海口较低处的炮台,已向这里炮击,一阵轰击,这小炮台虽没有直接被命中,但也不停的抖颤,估计再捱上两炮近失弹,就顶不住了。
郑二虎苦笑着回头望望队伍,那五千多人的队伍不知何时,已经明显少了一半。
而这时,太阳已经高悬中天了,接方案计划他们应该在准备渡海的船只,但云澳的两个营却不知所故到现在还没有赶来。
郑二虎却没有想到,跟他下乡做群众工作的二十多名政工干部带领着的起义军,却到了雄镇关口,便不能上前一步。只听关的另一边喊杀之声不绝,却是从云澳誓师出来,准备和他们会合的二个营,在另一面攻打雄镇关。
雄镇关,雄跨南北双方脊,镇摄云深两澳关1。
此关便修筑在深澳金山与马鞍山之间,即云澳镇与深澳镇交界的山脊。雄镇关的东面耸立着峻峭的金山,山上树木苍茂,西面群峰连绵,果老山峰耸入云;南面山峦,逶迤而下。关的两边,草分南北而长,泉沿南北分流。每当下起雨时,不论西南雨或东北雨,均分南北下落,象人坐马鞍,脚踏马蹬,脚分两边,故有“雄关雨蹬”之说。
那四千余人的队伍,方到关前便被喝令止步,队中一名政工干部装了引火药,扳下击锤,冲到阵列前方,抬手便是一枪,可惜枪法欠佳,也不知铅弹射到何处,倒是让关上守军,顿时知晓这边来的也是“逆贼”,只听一声鼓响,无数羽箭如骤雨般覆射了过来,队伍前面活生生如割麦子般被射倒一大片。
队伍中许多人马上掉头往回就跑,那些政工干部再如何鼓气也于事无补,反被裹在人流里,于是一发不可收拾,队伍直退到弓箭射程以外很远,方才停下,再行整队清点人数,已只余下一千多人,其中还有被踩伤而无法自行逃逸者三百多人,倒是二十多名政工干部,多年的游击战争练得身手格外灵活,全无一人被挤伤或挂彩。
方才在关前被射倒的数百义军中,有未曾致命的,便在地上呻吟,还能挪动的便脚手并用,爬行过去与撤退的义军会合。清军见没有大队人马逼近,也任由他们逃命,因为防守云澳面压力巨大,毕竟那算是二个正规编制营级部队。各级指挥员虽不可以和桂林步校北美分校出来的军官、军士长相比,但随李之玠在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环境下坚持游击战经年,也是有一定军事天赋。双方僵持了一阵,革命军一团的伤亡要比守镇雄关的清军大一些,但团直炮兵排一上来,渐渐的也打得有声有色。但一时之间要攻下雄镇关,却也是不能。
而此时,樟林口的局面,已全部受控制,作为潮州府前线指挥官,龚勇接受了革命军一团三营营长的敬礼,三营长很有点激动,他想不到这个文质彬彬出口成章的书生,定下的作战方案却着实可行。
龚勇笑着问道:“伤亡如何?”
“两名兄弟挂了,三名兄弟重伤,十来个轻伤。总指挥,我服气了!和清狗干仗,他娘的没这么解气过!”三营长原是大刀江二手下喽罗头子,和江二一起投了李之玠的,言语间是难改的土匪习性。
龚勇尽管不太喜欢,但倒也不以为意,他以前听陈甦鸿骂娘,比这好不了多少,他微笑地问:“情况如何?”
“樟林口八街六社3在起事前,干他娘的,全在起事前被指挥官你串联了,一起事被拥护义军,根本不用那什么武力镇压的方案,加上几个有名的拳头师傅都是洪门弟兄,林爽文大哥来开香堂他们也参加了,所以他们首先带门人弟子来参军!水师除了去打台湾的,连海关都有咱汉群的人,把狗官杀了,现都参加革命军了!招兵处都挤满了人!”
龚勇笑着点了点头问:“南澳那边可有消息?”
三营长摇了摇头,但他很快笑道:“怕**啊,指挥官你足不出门,我们才两个连,都这么顺利,南澳那边九个连还有团直,一定没问题!”
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龚勇对于南澳的战况,心里一点也不踏实,这次樟林口的作战,看是轻松,但从他来广州以后,一直和胡仁、陈宣他们书信来往,讨论控制出海口的作战方案,这期间还有与胡仁交好的法国陆军中将、法国海军上将参与了讨论,六七年间不断的推演总结出来的作战方案,而且龚勇从五年前就开始在八街六社间暗中培养骨干力量串联策反,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功。
而南澳呢?因为满清对于长山尾炮台和雄镇关的控制很用心,并且南澳人管外来人叫“大陆来的”,要渗入骨干策反,比商客来往的樟林口难得太多了,而且镇左营轮守台湾、澎湖厅等地,也很难找到常驻的下级军官。
这一次偷运了一团大部过南澳,龚勇是大力反对,他提倡以少量政工干部潜入,然后等待外国战舰到来攻克长山尾,陆战队再登陆南澳作战,甚至干脆不要管南澳,只要击毁清军战舰,就让它孤悬海外,等光复广东全境再说不迟。但陈宣昨天就离开广州回北美,所以陈宣不愿过多干涉王国栋的作战计划,而王国栋又总以“我在北美打仗时你在广州享福,我杀的人比你玩的青楼姐儿还要多”来否决他的提议,所以他也只好作罢。
这时一匹快马在门外停下,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进来,三营长骂了他一句:“干你娘!你以为还当土匪啊?现都是革命军人,你报告都不喊一声!”那传令兵压根没有理他,只是不停的喘气,结结巴巴张了半天口硬是说不出一个字,龚勇连忙捉住三营长要打下去的马鞭,把那传令兵扶到椅子上,倒了一杯茶给他说:“先喘完气,喝口水,别急,天大的事有我在,慢慢讲。”
传令兵眨着眼感激地灌了口茶水,紧张地说:“大……大、大事不好了!”
1雄镇关实物对联,非作者杜撰。
2取材自一八三二年化名为胡夏米的东印度公司广东商馆职员lindsy,给东印度公司报告(但鉴于小说年代仍属所谓盛世,离这份报告还有四十年,所以吃空饷情况不予过多考虑,文中有另行解释):南澳是广东第二个海军根据地,一半位在广东,一半位于福建。它是总兵官或提督的驻所,在他的指挥下,共有军队五二三七人,其中四○七八名属广东,一一五九名属福建。但是这些军队的实际存在,除了在花名册中以外,是很可怀疑的,这个根据地的防御,据我们所见,共有七八只战船,从外形看来,它们类似小型的福建商船,从各方面看来,比我们在广州看到的战船要差得多。海湾入口处有炮台两座,较高的一处有炮八尊,较低的一处有炮六尊。海湾内部另有小炮台一座,上面并未架炮。
3樟林口当年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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