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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在多西城里的一家小旅馆前停了下来。唐甬有些纳闷,心想搞什么名堂,神秘兮兮的,难不成是怕新38师的人知道。
跟着黄胖上了二楼,沿走廊走到右手边的倒数第三个房间,黄胖子嘿然一笑,说:到了。
唐甬推门进去,之见房间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面放着算盘账目尺子以及一些皮料的小样,桌前坐着一个中年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黄焦焦的一张瘦脸,长眉细目看着也斯文,身着一身短衫,看样子像是个跑单帮作皮料的生意人。因为加尔各答生产皮料,有不少中国客商来这里作皮革生意。
一见唐甬进来,这人颇热情地上来同唐甬握手道:“这位一定是马先生,久仰久仰,欢迎欢迎,请坐请坐。”然后手脚麻利地给唐甬泡了杯茶,又说:“现在交通不便,没有什么好茶叶,让马兄见笑了。”说罢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线,露出一口小白牙。
唐甬接过茶杯,心中狐疑,莫非是黄胖要拉自己做走私生意。
那人坐回自己的座位,自唐甬介绍道:“马兄大概还不认识我,小姓于,干钩于,你若给面子就叫我老于吧。”
唐甬微笑着点点头,虽然对此人的底细还不清楚,但是现在感觉起来这个老于还不是很令人讨厌。
老于又嘿嘿一笑,说:“那就长话短说了,实不相瞒,兄弟是军统局印度站在本地的负责人。”
第十七章 戴笠的召请
他的话音温和动听,但是唐甬听着却是全身一紧,心道军统真是神通广大,在这么小的地方居然安插着人员。随即想到,弄不好黄胖子也是军统安插在第五军的眼线。一想到这点,黄胖温和的笑脸立刻有了些阴森的感觉。
老于大概看到唐甬脸色更变,笑道:“马先生不必吃惊,现在国难当头,人人都有守土抗战之责,军统上下同仁也都在各条战线上为抗战服务。而况马先生一直说自己是军统局的情报人员,这么说起来我们也不是外人。”
唐甬心中一震,自己确实在远征军中乱吹是军统的情报人员,因为要不是这样,实在没有办法解释自己如何能未卜先知这么多情报,现在倒好,正主儿找上门来了,看自己这个李鬼怎么收场吧!
唐甬苦笑几声,说:“我也是有不得已的难处,要是过去有冒犯的地方——”
老于打断唐甬,正色道说:“马先生这是说什么话——你在缅甸以军统的名义帮助远征军,甚至扬威太平洋横扫南云舰队,对我们军统可是脸上贴金啊。”
唐甬一时间也听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但是至少面子上看起来好像不会追究他冒名撞骗的历史问题,心才略微放下一点。
老于说:“说实在话,军统由于地位特殊,工作性质保密,可能在外界舆论上对我们有一些误解,其实你看,我们也不是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也很希望同马先生这样的有志之士广交朋友。”
老于满脸笑容,,确实一副可掬的样子。唐甬暗暗叹气,也堆起满脸笑容,作如沐春风状。
老于继续说:“虽然不清楚马先生的出身来历,但是马先生一直以来的情况,我都很了解,最近重庆方面有一位长官对你的经历很感兴趣,也想见见你。”
唐甬心念电转,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脱口道:“你说的难道是戴——”
老于微笑着点点头:“正是戴老板。”然后他微笑着说:“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唐甬猜想,大概从黄胖主动开始与自己接触交往开始,军统就已经开始设计这个圈套了,不过看来曹秃子不是军统的人,否则今天应该一同出现。虽然军统同自己现在没有什么直接的过节,但是唐甬本能对军统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当下决定,无论去与不去,也得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最好能先回远征军军营,在廖耀湘齐学启的庇护下,至少有一些回旋的余地,于是说:“这样也好,那么我现在回师部去收拾一下,然后马上出发。”
老于还是一脸雷打不动的笑容,说:“不必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他笑得很讨人喜欢,连细小挺直的鼻梁两侧堆起了一些浅浅的皱纹。
然而在唐甬看来,这副可爱的笑脸却是说不出的讨厌。那一刻他甚至设想过一拳打倒这个看起来不甚强壮的老于然后夺路逃回新38师军营。
但是,这样的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罢了——天知道这间貌似普通的房间里藏着什么机关,而这个看起来斯文的老于也许并不是那么好对付,更何况行事低调缜密的军统既然敢这样挟持自己,一定早就做好了安排。
“娘的!”唐甬无奈的在心中暗骂,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郁闷地充满胸膛。
在老于的陪同下,唐甬被送往加尔各答的军事基地。一路上黄胖子在前面开车,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好像在带唐甬去附近熟悉的饭店。唐甬心里鄙薄其为人,所以不愿意和他说话,只好和老于搭讪。
老于倒是很爱说话,主动介绍自己是河南人,毕业于黄埔军校第六期,后来参加中原大战,累计军功升到了少校营长。就在前途大好的时候,于营长因为不满自己的上司团长克扣军饷,向上级投诉,谁知道该团长是何应钦的远方堂侄,结果于营长告状不成反被扣了个贪污军饷的罪名,险一险就要被枪毙了。这时候,在黄埔与于营长有一面之交的戴笠出面保了他,于是于营长离开军队加入军统。
唐甬心想倒是看不出来,看他油滑的像是油浸的枇杷核,活脱脱就是个奸商坯子,怎么也不像是黄埔出身的,于是说:“怎么看你都像个生意人,倒是看不出是行伍出身嘛。”
老于好像没听懂唐甬话中的讥讽之意,嘿嘿一笑道:“那都是年轻的时候,现在连枪把子怎么握都忘记了。”
大约开了两个小时,来到了一处军用机场。看守入口的是两个留大胡子的锡克族印度兵。老于伸出头,给他们不知嘀咕了句什么,卫兵满脸堆笑地给他们放行。
一个小时以后,老于陪同下唐甬登上一架印着巨大梅花标记的中华航空公司运输机,黄胖则没有跟上来,笑眯眯地在跑道边向唐甬挥手道别。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中,飞机拔地而起,冲向东北方向的天空。
唐甬此刻心乱如麻,各种念头纷繁芜杂,如果说现在世界上有三种人是唐甬不愿意有任何接触联系的,那么日寇和军统特务一定是位列其中的,这次戴笠千里相召,总是觉得凶多吉少。联想到军统的阴森险恶,唐甬是宁可在战场上同日寇堂堂血战也不愿去招惹军统的。
一时间愁肠百转,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甬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了。从舷窗向下看,在青藏高原显特有的藏青色背景中,格外醒目的是棕黑色的喜马拉雅山脉,万千山峰仿佛大海无尽的波浪,柔软洁白的雪冠在万千峰峦上绽放,如同一朵朵巨大的雪莲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泛出微蓝色的光芒。
唐甬第一次感觉到巍峨雄壮的喜马拉雅山竟有着如此的柔美动人的一面。
不久,一弯特别青翠色从雪山之间显现出来,在雪白与棕黑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动人。唐甬知道那里就是著名的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印度洋暖湿气团在西南季风的吹动下向北推进,被高耸的喜马拉雅山阻挡。急于北进的暖湿气团在喜马拉雅山的朝南的豁口——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的尾口一泻千里,顺着大峡谷猛烈地向北冲去,从而造就了这里奇特的雪原热带自然景观。
这时候,唐甬脑子里突然闪过电影《不见不散》中的画面,葛优在美国忽悠,如果能够把喜马拉雅山炸开一道豁口,将在青藏高原上创造出多少个鱼米之乡。
正在胡思乱想,老于突然指着窗外对唐甬说:“你看那里。”
唐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在一条藏青色山谷中,射出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交织辉映,整条山谷在阳光下像一条巨大的光标,指引着飞机前行的方向。
老于低声说:“这里就是铝谷,下面的每一片闪光都是遇难运输机的残片。”
这一刻,机舱里突然安静了。老于看着阳光下闪烁光芒的山谷,默默地将右手举至额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一刻,唐甬突然觉得他是一个军人。
第十八章 军统巨头
在一串风驰电掣的轰鸣中,飞机终于降落在昆明巫家坪机场。唐甬在前世曾经不止一次在温暖的冬日飞临到这座休闲的城市,然而现在昆明机场成为了中国联系世界的唯一纽带,所有的美援物资通过空中动脉——驼峰航线运输而来,再从这里发散到遍布烽火的全国战场。
在走下舷梯的时候,唐甬突然想到这是自己自穿越到这个时空后第一次踏回祖国的土地。在努力呼吸了一口温暖而干燥的高原空气后,他需要考虑如何面对军统的灵魂人物——戴笠。
公元1942年8月3日,重庆曾家岩戴公馆。
这是一座位于嘉陵江畔的独立小院,院内立着一座中西合璧的三层小楼。从楼前的草坪上可以遥眺嘉陵江两岸的秀丽风光。在午后的阳光斜照着,院墙门楣上用仿欧式风格的彩色玻璃嵌着的“漱庐”两个字,显得慵懒而精致。
老于今天换上了一身整齐的黄呢上校军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配着崭新的武装带,显得英气十足。如果不是笑起来时鼻翼旁浅浅的皱纹,唐甬真不敢相信这就是几天前那个油滑的皮草贩子。
院内很安静,老于和门房一名值班士兵低语了几句,立刻就有一名勤务兵迎接出来带着他们走进那座三层小楼。
唐甬和老于走进位于二楼的办公室的时候,正是下午时分。
事实上,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唐甬曾无数次的想象着见到戴笠的样子。
在他的想象中,戴笠的办公室应该是一间很宽敞的房间,摆满了中式家具。在一张很长的桌子后,坐着一个穿西装扎领带的中年人,昏暗的灯光从左侧的墙壁上射过来,他的整个人恰巧被掩在立柜的影子中,看不清五官。只能隐隐认出在他背后挂着一幅《钟馗捉鬼》图。
每天的夜里,这幅场景都屡屡在唐甬眼前中出现,每个细节都纤毫毕现,以至于他不得不思考自己究竟在哪里看到过这幅情景。经过仔细回忆后,他断定这是自己曾经看过《色戒》或者《潜伏》中的场景。
随着勤务兵带着老于和唐甬推开了二楼一间标着“局长室”房间门,唐甬终于走进了中国最大的特务组织的核心。
房间很宽阔,正面的墙上悬挂着一枚巨大的青天白日的徽章,两侧分别是孙总理和蒋委员长的大幅肖像。肖像之下,是一副字帖:写着“秉承领袖意志体念领袖苦心”。
房间里家具很简洁,只是一张办公桌,一只立式文件柜,但都是上好的红木制成。阳光从宽阔的窗户射进来,将房间内照射的明亮透彻。
一名瘦削的中年人就坐在办公桌后,四十多岁年纪,穿着一间淡灰色西服,配着雪白的衬衣和暗花纹的领带,领带结打得饱满而端正。他梳着整齐斯文的背头,露出宽阔的额角,脸颊略长,两道浓眉下的一对眼角微微上扬,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顾盼间目光锐利。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一张棱角分明的阔口,既显得精力充沛,又透出一种特别的粗犷刚毅。
就是这个人,掌控着现在中国最庞大的特务组织。他的生平经历在之后的半个世纪内都被史学家认为充满着神秘和疑问,甚至连他的确切死因至今都在史学界没有定论。他甚至被认为是当时中国行踪最神秘的三个人之一。
他就是戴笠。
戴笠——字雨农。浙江江山人,1926年入黄埔军校,毕业后任蒋介石侍从副官。1928年开始进行情报活动。1930年建立国民党第一个特务组织调查通讯小组,深得蒋介石宠信。1932年3月,蒋介石为加强特务统治,先组织力行社。后在南京秘密成立“中华复兴社”(又名“蓝衣社”),被任为特务处处长。1938年特务处扩大为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军统),任副局长。1942年.军统与美国特务组织联合成立“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戴笠兼任主任。
见到老于和唐甬立在门口,戴笠微站起身,道:“贵客远来,快请坐吧。”
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然后对老于说:“老于,这次又辛苦你了。”
一贯嬉皮笑脸的老于这时却好像第一次走进学校的小学生,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干涩地笑笑。
戴笠微微叹口气,说:“才半年多不见,你比以前瘦多了,一个人在印度更要多保重身体啊。”
老于眼中六分感激三分兴奋还有一分敬畏,只是连连点头,说:“谢谢,谢谢局长关心。”
戴笠微笑着说:“我们是这么多年的老相识,你还客气什么?难得回重庆,这两天空了请你去鹿鸣山泡泡温泉,你常年在印度湿气大,泡温泉对筋骨好。”
老于似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连声道:“好——好——”
戴笠温声说:“好啦,你这趟回来不容易,早点去休息吧。”
老于站起身,说:“局长,那我先走了。”
戴笠点点头,说:“好的。”忽然又像刚刚想起来似的,说:“上个月初七是你母亲的周年祭日,你身在印度不能回来尽孝,我已经拜托沈醉替我去老人家陵前祭拜了。这阵子你儿子的肺病已经见好了,这次我请人又从香港带回来了些盘尼西林,你到老张那里去取,相信这个疗程结束他的病也可以痊愈了。”
老于眼中已经有了泪光,声音哽咽地说:“局长,您这么忙还操心我家里的事情——”
戴笠温声道:“你早些回家吧,难得回来一次,多陪陪你太太和儿子。”
老于诺诺了几声,退出门去。
这样诺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戴笠和唐甬两个人了。
第十九章 中国黑室
戴笠坐在桌后,沉默了大约两秒钟的时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饶有兴趣的看着坐在面前的唐甬。
当他的目光落在身上的时候,唐甬的皮肤上会有一种很特别的干燥的感觉,神经紧张而略有兴奋,就好像寒冷的冬天脱得赤条条地一下子躺进滚热的澡塘那一瞬的感觉。
虽然只是几秒钟,但是对于唐甬来说,却好像几个钟头那么长。
“马先生,”戴笠温声问,“听说你是宁波人?”
唐甬强笑着点点头,也趁机放松一下自己紧张的神经。
戴笠微笑了一下,说:“我是江山人,这么说起来咱们是浙江老乡啊。老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唐甬嘴上敷衍着说:“是啊,是啊。”
戴笠身体略略后仰,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的回忆:“我在入黄埔军校前,曾在浙军周凤岐部当兵,那时候军阀混战,兵祸连年,即便是小小的浙江省内也是诸侯割据,周凤岐的“备武派”和吕公望的“北洋派”混战不止。我所在的浙一师刚开赴到宁波,前方已经打败,我实在不愿意作军阀的炮灰,于是离开队伍,又无颜回家乡,就寄居在郊外的关帝庙里,天寒地冻,几乎饿死。后来还是我母亲千里迢迢来找到我——唉,想起来真是不堪回首。”
说到此,戴笠不禁微合起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片刻沉默后,他睁开双目继续道:“不过从那时我也开始明白,诺大的中国——只有在一个领袖的领导下团结起来,才能强大富足,才能御外侮而安内患。因此,服务领袖即是服务国家服务民族,作为从事情报工作的军人,更要能够秉承领袖意志,体念领袖苦心。”
说到这里,戴笠直起身子,将目光笔直地投向唐甬的眼睛,缓缓道:“我知道,外界很多不知内情的朋友对军统局有一些偏颇的看法,甚至说我是中国的希姆莱,其实他们都错了。”他的声音斯文而和缓,但是语气中却有一种不容辩驳的霸气。
“有一首古诗‘君乘车,我戴笠,他日相逢下车揖。君担簦,我跨马,他日相逢为君下。’——自先总理创立民国以来,我党戡乱建国,又值国难当头,只能有公无我,有我无公,以效忠国家效忠领袖为己任,才能实现中国的统一和稳定,中国也才能够走向富强。”
他微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可惜很多人目光短浅看不到这一点,反而鼓唇弄噪诋毁政府。以为凭他们几个读书人印印报纸搞搞游行,就能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么?幼稚啊!”
这些话说来却也是大义凌然,唐甬说:“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戴将军的眼光和智慧的。”
戴笠微笑了一下,然后以很认真的口气说“这次马兄以我军统局中校情报官的身份扬威中途岛,不仅沉重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也为我军统局正名于天下,我局数万将士无不感激!”
这句话说起来极其真诚,唐甬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口中应到:“戴将军言重了。”
戴笠缓声道:“中国要自强于世界,必须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力量,我一直设想同美国军方合作,共同建立一支海军部队。马兄这次以军统的名义同太平洋舰队合作,实在是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遥相呼应。”
这时候,唐甬突然明白了戴笠邀见自己的真实用意。
根据他曾经阅读过的一些历史文件,随着美军正式对日宣战,戴笠已经敏锐地意识日军必败。如果战事一旦结束,那么以战地情报工作著称的军统局将面临鸟尽弓藏的局面。而无论中统局多年以来从事暗杀绑架活动而造成的恶劣形象,还是同包括CC系在内各派势力明争暗斗冰火不同炉的对立状况,都将使得军统局在战后面临解体的危险。
如何保持军统在战后的地位,不仅关系到戴笠个人的荣辱升降,更涉及军统十万之众的未来命运。
作为军统的创办者,戴笠清楚的认识到军人永远是以实力和战功说话的,而派系林立的陆军体系内自己绝无分羹的可能。
因此他将目标转向了海军,自1940年以来,他聘请美国情报大师亚德利作顾问,成立军事委员会技术研究室——既被称为“中国黑室”的密电破译机构,专门进行对日军核心情报电文的破译工作。
中国黑室的本身就是一个经典传奇,它拥有由亚德利亲自培训出的200余名破译专家以及从全国范围内搜罗来的密电高手,专门针对日军密电码和密表体制进行破译,获取了大量极具价值的战略情报。
军统以此为资本,同美国海军部保持着紧密的情报往来,甚至在珍珠港事件爆发前三天,军统就以破译的日军密电向美国军方示警。虽然当时美军没有引起足够的注意,但是在奇袭珍珠港事件后,美国海军部军事情报署已经设立专门部门同军统保持情报上的交换。
按照戴笠的设想,随着战事的进展,美军必然要在中国沿海登陆反攻。届时军统同美国海军部的合作将深化:诸如交换日本海陆空部队在中国沿海及大陆的活动情报,协助美军在中国沿海布雷、测量,在沿海地区及主要城市设立在气象站、水文站和无线电台,最为重要的,是由美军提供武器、器材和经费,帮助军统局培训拥有蛰伏在东南沿海的数万由忠义救国军和别动军,以协助美军在东南沿海的登陆和反攻。
建立功勋后,这支获得美军装备支持的部队立时可以凭借美援以及缴获的日军战舰成为战后的海军主力。
戴笠在当年游说上海黑道大亨杜月笙支持青帮门人组建忠义救国军和苏浙别动队的苦心亦在于此,这支挂着杂牌的队伍拥有强烈的帮会背景,且不隶属于任何一股现有的军方势力。凭借和杜月笙的密切关系,戴笠牢牢掌控着这支数万人的游击武装,以成为自己入主中国现代海军的底牌。
第二十章 军界重将
而现在唐甬误打误撞,以军统中校情报员之名指导美军在中途岛取得大捷,既对军统局在海军界的声望有所帮助,却也打乱了戴笠的全盘部署,因此戴笠此次千里相召,目的就是将唐甬纳入自己的规划布局之内。
如果唐甬马首是瞻,从今日起便成为戴笠手中的一枚棋子,再无自由可言,若是唐甬不肯就范,则可能当即就有杀身之祸。
那一刻唐甬又在掂量自己同远征军的良好关系会不会令戴笠投鼠忌器。随即想到,戴笠这次安排以软中带硬的雷霆手段将自己从军营中劫走,其意也在向自己摊牌,摆明军统不在乎远征军的威慑力。更何况自己一向以军统情报员自吹,就算孙立人甚至杜聿明得知自己被戴笠制裁,恐怕也难以插手军统内部家法。
一时间,唐甬感到全身紧张,大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感。
戴笠自然看出了唐甬的反应,温声道:“这次马兄有大功于我军统,我正准备起草嘉奖令,正式任命你为上校情报官。”
唐甬明白自己已没法与军统直接对抗,为今之际只能同军统虚与委蛇,找机会脱身返回到远征军营之中,料想有孙立人、廖耀湘的支持和保护,戴笠也不能将自己奈何。于是他连声感谢:“我多年来敬慕军统的豪杰,机缘巧合能为戴将军尽一点点的微薄之力,戴将军不怪罪我已经是天大的人情,哪里还敢接受什么嘉奖?”
这几句话讲得颇为油滑,既把自己冒充军统的事情一语带过,也未直接表态愿意加入军统。
戴笠看着唐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流转之间的潜台词是你这些小把戏不拿出来也罢。
房间里出现了片刻的沉默,唐甬感觉自己的脊背汗流如注,他突然明白自己在阅人无数的戴笠面前使用任何小聪明都是徒劳的。
于是他立刻抢在戴笠说出任何决断性的话语前,补救式地讲:“现在国难当头,戴将军有什么差遣,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这个上校军衔实在万万配不上。”
戴笠点点头,对唐甬的识时务表示认可,继续道:“这次马兄陪同孙立人将军出任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战术顾问,经此中途岛一役,孙将军也是蜚声海外,在美国军方有极好的声誉,我想未来组建中国海军,孙将军自然是堪比关张的栋梁之将。”
这些话中指明在戴笠的海军蓝图中,孙立人只能是将才而不能染指统帅之位。
接着戴笠话锋一转:“我听说马兄和孙将军私交甚敦,我想马兄如果能够同孙将军沟通,共同促成中国新海军的兴建盛举,不仅是我军统之幸,更为全民族之幸事。”
听到这里,唐甬才彻底明白戴笠的用意。说到底,缺乏战功和资历是戴笠意图染指海军界的最大短板,其麾下诸如郑介民、唐纵、毛人凤等将领在公认的名将战力排行榜上根本挂不上号。
这些年来,戴笠一直试图拉拢军界名将。但是除了“西北王”胡宗南同自己是旧交外,其它有分量的重将均不愿意同名声不佳的军统挂上联系。即便是战力排名榜上跌出前十五位的胡宗南,也以黄埔嫡系自居,只可引为军统之外援,而不愿同戴笠同流。
而黄埔系中其它名列战力榜十强的诸如:第七十四军体系的虎贲大将张灵甫、“三李不如一王”王耀武、第五军体系的戴安澜、杜聿明、土木系重将胡涟等均以天子门生自居,不把戴笠放在眼里。
而其它战力榜名列前十的非黄埔系将领如“老虎仔”薛岳、老将卫立煌、小诸葛白崇禧、守城专家傅作义等则都是粤系、桂系、保定系等派系的台柱,不要说去拉拢,触碰一下都会引起派系间的强烈反弹。
而信勇兼备的孙立人既有和美国军方的良好关系为铺垫,又有仁安羌大捷和中途岛海战的雄厚资本,更妙的是此人同黄埔系、保定系、土木系、桂系等等主力派系之间均无瓜葛,完全凭借自己的一刀一枪搏杀出今日之地位。目前孙立人虽只是少将师长,但是凭借近期的强劲风头,加衔晋级已是定局,可谓前途无量。
戴笠同孙立人的背后靠山宋子文交情莫逆,何况宋子文同军界一向泾渭分明,加上“师母”宋美龄对戴笠一向看重,如果将孙立人引入戴笠旗下,料想不会引起什么手尾。
此刻,唐甬对于戴笠此次千里相召的用意终于完全明白,不仅是要将自己拉入中统旗下,更要借助自己说服孙立人同军统合作。
一时间唐甬心中千头万绪,思忖片刻后,他已做定计较,决定同冥冥中的历史再豪赌一次。为了让戴笠更加相信自己,唐甬将为难的神色多保持了十秒钟,才作出一副决心以下的神态道:“难得戴将军看得起,为了民族复兴,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竭尽全力玉成此事。”
戴笠脸上露出一份微笑,缓声道:“你若有什么疑虑或者困难,不妨直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详。”
唐甬心中明白自己的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都会被戴笠捕捉到,于是显出一副吃惊加佩服的神色道:“戴将军真是料事如神!依我看,孙立人将军方面尽可以去作工作,想来总有机会。不过您知道,现在同美国海军方面的全部联系都在史迪威的支持和认可之下。美国海军和陆军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如果史迪威知道戴将军和孙将军有这样的默契,恐怕反而会弄巧成拙。”
戴笠点点头,道:“你说得很对,史迪威和美国陆军方面确实需要顾忌,毕竟现在驼峰航线还需要他的支持——我看这样,就由你作为军统驻远征军的全权代表,直接同我汇报,协助孙立人获得美国海军的支持。既然你的军统情报员身份已经是公开的了,我会安排老于来协助你。只要孙立人在美国海方面获得支持,那么战后中国海军重建的时候,马兄和孙立人都是大功臣!”
唐甬心里长出一口气,表面上也作轻松和感谢状,说:“谢谢戴将军的栽培,我一定竭尽全力!”
戴笠朗声一笑:“既然是一家人了,马兄的真实姓名可以告诉我了吧?”
第二十一章 似是故人来
从戴笠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唐甬已经是军统驻远征军的上校情报官了,而且他也摆脱了“马玉河”的化名。好在他的军统身份尽人皆知,之前使用化名也大可以被解释为任务需要。
戴笠极其聪明,除了问清唐甬的真实姓名外,对他的家世来历竟然绝口不问,既表现了对他的信任,也不让唐甬有说谎的机会——戴笠和唐甬就像是旧时婚礼上初次见面就要拜天地的新人,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表面的良好关系,又不断地试探和揣摩对方。
第一次的见面后,戴笠对唐甬的评价是:一个还算聪明的人,虽然会有些小心计,但是还识时务——毕竟当今的中国,敢于直掠军统锋缨的人毕竟不多。所以此人可以用,但是还不足以完全相信。
躺在酒店舒适的大床上的时候,唐甬盘算了一下今天的会谈结果。自己身份上正式开始受军统节制,获得的好处是军统无孔不入的庞大情报系统支持,付出的代价是战后重建中国海军时兑现对于戴笠的臣服。
想到这里的时候,唐甬嘴边显出一份细微的冷笑,他记得历史上的记载:抗战结束后六个月的时候,戴笠在空难中殒命。
借着昏黄的台灯,唐甬看到在床头镜里显现出自己侧脸上所带着阴冷的笑意。那一刻他的内心有些惊骇了,他好像有些认不出镜子里这个人了。
“娘的,我只是想好好抗日杀鬼子!”唐甬苦恼地嘟囔了一句,扭灭了台灯。
第二天早饭后,老于便来请唐甬出去走走。
老于穿了一身浅色的西服,打着深色横条纹领带,看起来很有些是洋买办的样子。看他这么早来,唐甬说:“难得回来一次,你也不多陪陪老婆孩子?”
老于嘿然一笑,鼻翼边显出可爱的皱纹:“眼下你可比我老婆孩子重要,局长特别交代的,一定要把你招待好。”
两人说笑着走出门,就看到一辆崭新的别克牌汽车停在酒店大门口。
老于说:“这车可是戴局长专用的,局长专门交代让我让我开这辆车出来,一定要带你好好走走。”
汽车开上重庆街头,这时的重庆作为战时陪都,是中国政治、经济军事中心,无数政坛领袖、军界名将和商业巨子都汇聚于此。唐甬透过玻璃窗,看到街市繁华招牌林立人头熙攘,很是热闹。
自从那次意外事故穿越以来,唐甬还从来没有机会好好端详领略一下祖国的城市风情,当如同老电影般的街景在眼前浮现,令唐甬想起了前世自己在重庆老街上旅游的情景。
那大约是公元2000年的夏天,他请了假和白陶来重庆旅游。重庆的夏天如同蒸笼一样闷热,但是两个年轻人的兴致却丝毫不受影响。
整整一天,两个人在山城走啊走啊,游遍了各样的景点,逛遍了各样的店铺,尝遍了各样的小吃。
黄昏时分,白陶选定老街上的一家火锅店作为晚餐地点。
唐甬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从浮满红辣椒的沸汤中捞起食料放进口中的感觉,那样的一种麻辣香烫,令人朵颐大开却又热辣难耐。后来唐甬忍不住向店家要来一大杯凉水,吃一口就喝一大口凉水,然后伸出被辣的舌头用手努力扇风。
白陶看着唐甬又馋又难受的样子,不禁笑了。热闹的黄昏街市背景下,白陶的笑靥如花——
“佳人不在兹,欲取与谁予”,这样的句子不经意间流淌过唐甬的心头,唐甬感到一种心底深处某个角落里隐隐的酸痛,他忍不住闭上眼睛。
老于察觉到唐甬情绪不高,会意地将方向盘一转,拐进了一条边街,紧跟着七转八转,竟来到了一条很清幽的小街上。街两边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整齐的树干给人一种优雅而爽朗的感觉。
老于带着唐甬走进了一家洋溢着浓郁法式风情的咖啡馆。这家咖啡馆面积不大,但是内部装修简洁而精致,带着浓厚的地中海风情。
刚一进门,一位头发花白的外国老先生立刻迎接上来,客气地说:“欢迎欢迎,请来这边。”说着带着他们进了一间布置别致的小包厢。
包厢里放着普罗旺斯风格的音乐,还有着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从玻璃窗向外看正好能够看到阳光下小巧玲珑的街角,令人心情如同阳光下的海面一般蔚蓝而晴朗。
看到老于竟能找到这样的雅致地方,唐甬不禁问道:“现在兵荒马乱的,怎么还有这么雅致的地方?”
老于得意的微笑,说:“我就知道你们文化人喜欢这样的情调。刚才那个老先生就是这里的老板,他们是一对法国夫妇,以前据说是做古董生意的,经常来中国。后来德军占领了法国北部,他们的家乡也沦陷了,他们不愿意回去作亡国奴,于是就定居在中国,开了这家咖啡馆。”
唐甬又问:“这老板对我们这么客气,看起来你是这里的熟客了。”
老于嘿嘿笑着说:“不瞒老兄,我此前也只陪戴局长来过这里一次。这法国老板精着呢,他是认得这部车子。”
“这么说,戴局长常来这里喝咖啡?”
“戴局长忙于公务,哪有这么多空闲,倒是胡蝶小姐——”说到这里,老于微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唐甬心里明白,一定是影星胡蝶经常乘戴笠的专车来这里享受法国风情。虽然戴笠和胡蝶的恋情已经半公开化,在小报上经常成为花絮谈资,但是毕竟在军统内部还是有所忌讳,所以老于不愿多说,自己也不便追问下去。
这时,那位法国老先生走过来,用流利的中文说:“两位先生好,先喝点什么?最近我们这里刚刚到了一些牙买加蓝山咖啡,相当的好,有兴趣的话可以试一下。”
老于点点头:“好,那就先来两杯蓝山咖啡,不要加牛奶。再来两杯柠檬冰水”
很快两杯热腾腾的咖啡和冰水送了上来。老于熟练地先用柠檬水清了清口,然后端起咖啡杯,用银质小勺子轻轻搅拌了,眯起眼睛,慢慢品了一口咖啡。
这口咖啡他足足品了三四秒钟,才慢慢咽下,睁开眼睛,脸上肌肉像花朵般慢慢舒展。见唐甬看着自己,老于叹口气,说:“牙买加咖啡就是好,什么都不用加,浓郁香醇,完全没有苦味。”
说到这里,老于自己又笑了:“说也惭愧,到印度待了几年,倒是染上个喝咖啡的习惯,以前熬夜靠香烟顶着,现在就得靠咖啡了。”
唐甬不禁也笑了,也学着老于的样子先用冰水清清口,再开始品尝咖啡。
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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