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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澳大利亚水兵还在睡梦中就被黑暗中飞来的炮弹结束了生命。幸存的水兵惊慌失措的跑上甲板,迎接他们的是来自黑暗中不可预知的致命袭击。
一群勇敢的水兵冲向舰首八英寸的主力炮塔,然而鸟海号上射出雪亮的探照灯已经牢牢罩在堪培拉号的舰首上,主力炮准确射出的六英寸炮弹落在堪培拉号的舰首甲板上,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水兵顷刻淹没在死亡的爆炸中。
又是两枚鱼雷拖着死亡的白色浪迹击中堪培拉号的右舷,遭受连续鱼雷命中的庞大舰身终于开始倾斜,红色的火焰开始沿着升降口的扶梯向上蔓延到甲板。立刻甲板上的油毡着火了,火势变得无法控制。熊熊烈火像挣出铁笼的怪兽,肆意地侵吞着堪培拉号的舰身,照亮了整个夜空。
4分钟后,没有来得及射出一发炮弹的重巡洋舰堪培拉号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同时遭遇打击的还有美军重巡洋舰芝加哥号,相比堪培拉号的悲惨遭遇,芝加哥号的运气还不算太差,青叶号射出的一枚鱼雷从它的侧面堪堪擦过,而另一枚鱼雷虽然在右舷炸开了一个大洞,但是芝加哥号还是保持着足够的动力。
遭遇突然袭击的美国水兵的素质明显高于澳大利亚水兵,就在位置突前的堪培拉号遭受密集炮击的时候,舰长博德上校将带伤的芝加哥号成功西撤,退出了日军照明弹笼罩的范围。尽管全身而退,但是博德上校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他竟然忘记了向北区舰队发出日军来袭的警报。
唯一作出有效还击的是帕特森号驱逐舰,较小的舰身使得它更具机动性。帕特森号一边用闪光灯发出警报,一边满舵左转。炮手们成功发射了一排照明弹,使得他们终于看清了雨夜中来袭敌人的模样。
舰长瓦克中校竭力喊道:“左舷开炮。”
第三十七章 铁底湾(四)屠杀
美国人作出了第一次有效的反击。应该说,美国海军炮手的素质还是令人称道的,第一次仓促发射出的炮弹有一颗射进了鸟海号的作战室,虽然引起的大火很快被扑灭,但是毕竟在三川面前展示了美国军舰反击的能力。
但是帕特森号的英勇表现就此结束了。鸟海号立刻发现了对面唯一能有效还击的对手,舰首的主力炮开始向帕特森号还击。青叶号也立刻瞄准帕特森号炮塔射击。单薄的驱逐舰在两艘重巡洋间的联手攻击下,如同一名轻量级的拳手被两个重量级大汉痛殴。在勉强回射了一轮炮弹后,帕特森号炮塔被击中,舰首整个笼罩在一片大火中失去了作战能力。
位于南方舰队最末端的驱逐舰巴格雷号做出了最具争议性的举动,没有被鱼雷直接被击中的巴格雷号慌慌张张地向对面的日舰射出了两枚毫无准头可言的鱼雷,之后就立刻高速后退,撤退出战斗区域。
仅仅6分钟时间,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堪培拉号和帕特森号,南区盟军舰队完全失去战斗力,不再作为一个战斗单位存在了。而更为悲惨的是,由于突遭袭击后的惊慌失措,竟没有一艘军舰向数十海里外的北区舰队发出警报
取得迅速胜利后,三川中将立刻命令整支舰队180度转弯,掉头扑向北区舰队。
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轻型巡洋舰天龙号在第一排炮打出去以后就出现了电气系统故障。而天龙号前面的古鹰号则莫名其妙因舵机一时失灵,跟不上本队偏了方向,这样本来是一路纵队的第八舰队就成了并列的两路纵队。
令人绝望的是,北方舰队在好整以暇地列队前进,根本不知道南方舰队遇袭的消息,即便有水兵听到隐约传来的爆炸声被野认为是友舰在试验深水炸弹。
十分钟后,两路并行的三川的舰队逼近并包围了盟军南方舰队,三川突然发现自己的舰队处在了海军战史上都很难找到前例的阵型中:鸟海号为首的三艘重巡洋舰位于敌方舰队的左侧,而巡洋舰古鹰号则带着天龙,夕张,夕凪四艘军舰位于敌方的右侧。
三川下令:各舰同时攻击。
七艘日军军舰向毫无戒备的南方舰队开火,高唱着军歌的日本水兵使用了一切能够动用武器——鱼雷、主力炮、机关炮、甚至平放高射炮——各式口径的炮弹越过黑夜的海面砸向盟军舰队,一排排鱼雷则在吃水线下拖出绝望的白色浪迹从左右两侧夹攻美舰。
宁静的海面再次被震天的爆炸声惊醒,然而与其说这是一场战斗,不如说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阿斯利亚号重巡洋舰左右舷在几分钟内同时遭到重创后立即沉没。它附近的重巡洋舰文森斯号则首先被击中了飞机弹射机,由此引发的熊熊大火在黑夜的海面成为了日舰进攻的方向指示灯,在接连命中四发鱼雷后,文森斯号终于不支沉没。
日舰青叶号则盯住了重巡洋舰昆西号,它像一个谨慎的刺客一般从后面悄悄靠近昆西号,然后突然用探照灯把它照得通亮。
暴露在强光下的昆西号水兵们还在惊慌失措的时候,一排炮弹已经飞了过来,停放在弹射器上的侦察机被击中,油库也跟着中弹起火。顿时,昆西号变成黑暗中一支巨大的火把。
鸟海号和古鹰号立即交叉射击,炮弹像雨点般打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像连绵绽放的烟火般在昆西号庞大的舰身各处此起彼落,美国海军士兵的尸体不断被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抛到天空中,再重重跌进海里。
“美国人的军舰真实结实啊——”看到昆西号居然还在海面上支撑着,鸟海号的鱼雷手川岛由衷地赞叹道,然后他准确地将一枚带着一千磅炸药的远程鱼雷射击在昆西号的左舷上。
昆西号庞大的舰身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向左舷倾倒下去。白色的蒸汽如同最后的喘息从烟囱里努力喷出,燃烧着耀目火焰的巨大舰首终于开始缓缓沉入黑色海面。
整个南方舰队中唯一幸免于难的是较小吨位的驱逐舰威尔逊号和赫尔姆号,事实上这归功于日舰把火力集中在巡洋舰身上而对它们不予理会任其逃窜。
天地间终于平静下来,深蓝色海平面上的除了几堆还在燃烧的美军军舰残骸和垂死挣扎的美军海军士兵外,只有唯一的胜利者——三川舰队,像获胜的骑士一样,沉默而威严地游弋着。而失去了舰队保护的美军运输舰,尽可能地隐藏在黑夜角落里,等待着命运的仲裁。
在历史上的堂堂对战中,也许还没有过这样一场单边倒式的战局。
长途奔袭的三川舰队面对强大的敌人获得全胜。盟军方面四艘重型巡洋舰沉没,两艘驱逐舰严重受伤,而三川舰队除了旗舰鸟海号中了几炮之外,几乎什么损失没有。
小原少佐的脸因为巨大的兴奋而涨得通红,那样令人眩目的幸福甚至让他觉得即使是新婚之夜的喜悦也无法匹敌的。
想象到几十个小时前他对于三川中将的质疑,“我是多么的愚蠢啊!”小原少佐在心底努力地责备着自己,然后心悦诚服地看着面前领导着他们取得伟大胜利的司令官。
相比整个舰队上下无以伦比的兴奋与狂喜,三川军一中将却显得如同寒冰般的冷静和不动声色。在史无前例的巨大胜利前,他居然没有一点点喜悦的表情,甚至连眉头都微微皱着。
“夜色已经很深了,黎明就快要到来了吧——可是美军的航空母舰到底在哪里呢?”三川苦苦思索了一分钟后,终于做出了一个令后世日本军人勒腕痛惜的决定:“全体舰船向北撤退!”
“将军,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搜索并消灭美国人的运输舰队?”小原听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夜色中,三川面容仿佛大理石般坚硬而冷峻:“执行命令!”
“可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只要击沉美军运输舰,瓜岛上已登陆美军就会因失去给养而坐以待毙!”小原苦苦向三川建议着。
第三十八章 铁底湾(五)胜者的致命错误
三川看着这名忠心耿耿的下属,那年轻的纯净的眼光让三川想起了自己远在本土的儿子。他微微叹了口气,罕有地用慈父般的口气向年轻的少佐解释:“现在我们的舰队如此分散,重新组织战斗队至少要用一小时。等到把运输船击沉后,天已经亮了——我们返回拉包尔德路途中随时会遭到美军航母舰载机的攻击。”
山本大将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我们日本海军同美国海军不同,如果我们损失了一艘军舰,是需要很多年时间才能弥补上的!”
三川停顿片刻,斩钉截铁的说:“我需要做的,是将这支宝贵的帝国舰队安全带回。”
就这样,杰出的日本海军中将三川军一下令放弃已经到了嘴边的胜利品——美国运输舰队,然后全队返航。
他不知道,他所忧心忡忡的美军航母舰队早已远远撤离了瓜岛海域。
作为历史上有名的“铁底湾”海战。整个战斗仅历时半小时,盟军方面4艘重巡洋舰被击沉,此外还有2艘巡洋舰和2艘驱逐船被重创,阵亡官兵1270人。
当清晨升起的旭日重新照亮海面的时候,呈现在幸存的美军士兵眼前的是一幅如同传说中海界与冥界尽头交汇处才有的炼狱情景:被击中的美舰冒着红色火焰熊熊燃烧,厚厚的黑色油层如死神的斗篷覆盖在海面,到处是军舰残骸,垂死哀号的水兵绝望地紧抓着海面上的漂浮物……
千万吨的舰艇钢铁残骸沉没在瓜岛与图拉吉岛之间的狭长海底,这里也自此获得了“铁底湾”的名字。
空前的辉煌胜利在东京各大报章上长篇累牍:“瓜达卡纳尔岛攻防战大捷,美澳海军一触即溃,全线败退。”
东京、大阪、奈良和京都都举行了彻夜的提灯晚会。裕仁天皇特地召集内阁成员和三军将领,破例在富丽堂皇的赤阪离宫里举行御前酒会。身兼内相和陆相的东条英机在酒会上致辞:
“在天照大神的护祐下,英武的帝国海军在瓜岛出师大捷,一举荡平敌舰队。这全靠皇军将士的英勇善战和帝国历代军神的得力庇护。大东亚圣战的全面胜利,指日可待!为前线英勇的将士干杯,祝他们武运长久,再建殊功!”
在瓜岛机场前,范格里夫特准将对手下的海军陆战队员说:“我们的军舰沉没了,但是阵地还在我们手里,我们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上帝和我们自己!”
在约克城号航母的甲板上,心有余悸的弗莱切中将对身边的参谋长说:“难以想象——将航母舰队撤离瓜岛是一件多么明智的决定!”
在珍珠港,尼米兹致电罗斯福总统:“我们遭受了自珍珠港之后的又一次惨败,但我们斗志犹在,我们将全力反击!”
在印度,得知了铁底湾战果的唐甬突然回忆起战后日本史学家伊藤正德在《日本帝国海军的末日》一书中写下的:“加果三川能在瓜达卡纳尔消灭盟军的运输舰队,即使牺牲了他的整个舰队也是值得的。”
事实上,战后的史学家们评论说,如果当时三川全力攻击美军的运输补给船队,美军的这次远征就将陷入极大的困境,而瓜岛之战的历史,甚至整个太平洋战争的历史,都有可能被改写。
从这个角度上讲,杰出的战术大师、铁底湾海战的绝对胜者三川军一中将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致命错误!
“历史——改写——”那一刻,唐甬心底有种难以形容的五味杂陈。
铁底湾一役后,范德格里夫特准将敏锐的意识到,随着护航舰队遭受重创,日军的登陆反攻即将到来。如果说失去航母舰队的空中掩护让他觉得自己的陆战一师“像光着屁股一样”,那么现在的情形是日本舰队可以大摇大摆地开到门口用大炮轰击美军阵地,并把那些吃草就能活下来的狂热士兵送到岛上来。自己的陆战一师需要独自面对一群饿狼。
“而且还有可能连肚子都吃不饱”,范德格里夫特师长悲怆地想。
看着在忙碌地进行机场收尾工程的美军士兵们,范德格里夫特对于上帝安排这些年轻的孩子们来到距离本土万里之遥的南太平洋作战的前途感到有些迷茫。不可否认地,虽然军官们竭力想鼓舞士气,但是海面上漂浮的美舰残骸还是沉重打击了士兵的意志。虽然还没有和日军正式交锋,但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小岛上美国陆战队员们究竟能抵挡日本人的几次进攻?
“一次,好吧,也许两次,不能再多了!”范格里夫特摇摇头,决定向太平洋舰队司令尼米兹上将求助。
1942年10月11日,珍珠港。
经过铁底湾一役的惨败,尼米兹上将对收到范格里夫特的求助信并不感到意外,令他吃惊的是这位一向以钢铁意志著称的将军在电报中显露出的沮丧和气馁。
“鉴于形势恶化,日军反攻在即,请求立即向瓜岛增援地面部队,并加强该海域的防卫能力。”
尼米兹又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咀嚼了一下范德格里夫特的来电。
“一个敌人还没有看到就要求增援了——”尼米兹努力要求自己设身处地的想象这群困守在南太平洋小岛上的美国军人所面临的困境。
“可是援军在哪里呢?”尼米兹苦笑了一下,决定向海军参谋长欧内斯特·金上将求助。
出乎意料的,金上将在电话中断然否决了美国陆军派出援军的可能,“麦克阿瑟会把我们的求助信向战利品一样官兵们宣传,海军的颜面和尊严会荡然无存!”
至于美国本土的海军部队,金上将认为没有一支部队接受过严格的热带丛林战训练,把他们从本土万里迢迢运送到瓜岛“只能是个悲剧”。
“悲剧——”太平洋舰队司令官尼米兹上将品味着这个词的时候,感到嘴里一阵地发涩,他几乎可以透过玻璃窗看到几千公里外的瓜岛上孤立无援的美军士兵被肆意地宰割。
第三十九章 出征!中国陆战一师
“难道上帝真的不愿伸出一只手来拯救这支队伍了么?”尼米兹悲怆地想,然而“一只手”的想法让他联想到了曾经给罗斯福总统的致电,他在电文中将帮助中国军队组建海军形容为“有另一只拳头帮助我们在太平洋战斗。”
“中国军队——是的!”尼米兹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般向金上将提出了请求中国驻印海军陆战师增援瓜岛的要求。
“对于请求中国军队增援瓜岛的要求,海军部不反对。”尽管对中国军人的战力持相当的怀疑态度,金上将还是用这样的外交辞令批准了尼米兹的请求。
“中国军队总好过没有,至少他们能够帮助美军修筑防御工事吧。”金上将在心里这样为自己的决定做解释。
尼米兹决定在向重庆和史迪威正式致电求援的同时,起草一封个人口吻的电文给中国陆战一师的灵魂人物孙立人,以请求得到他的帮助。
作为一名战功彪炳的美国上将,向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中国少将致电多少让尼米兹有些低三下四的感觉,“毕竟我们是有交情的——是朋友,朋友间请求帮忙是很正常的。”尼米兹很快宽慰了自己,为了一万多名困守瓜岛的美国士兵,毕竟是值得的。
几个小时后,中国陆战一师师长孙立人少将收到美军太平洋舰队司令官尼米兹上将发来的一封措辞恳切的电文。洋洋洒洒的电文首先以鲜有的煽情口吻追忆了在中途岛战役中同孙立人和唐甬合作的美好时光,接着尼米兹沉痛地描述了美军陆战队在瓜岛的孤立局面,鉴于整个太平洋战区唯一能够伸出援手的只有中国军队了,尼米兹恳请孙立人能够派出一支中国军队能够增援瓜岛。电文的最后充满感情地写着“贵军是这支远离本土万里以外的美国部队的唯一希望了!热切期待您伸出宝贵的援助之手并不胜感激!”
电文的末尾写着“您永远真诚的切斯特·威廉·尼米兹”
孙立人将这封文采好得可以列进教科书的电文展示给了包括齐学启、唐甬、刘放吾、李鸿等在内的核心军官,并征求大家的意见。
军官们很快对应该出兵援助达成了共识,用刘放吾的话说:“英国人那么不是东西,我们在仁安羌都去救援,毕竟美国佬还比较够意思,又在提供物资帮助我们训练部队,我们还是应该去救援一下的。”
但是究竟以多少兵力来进行这次长途援救,军官内部很快分成了两派意见。
性情沉稳的齐学启提出毕竟陆战一师刚刚成立,虽然以新38师老兵作为基本班底,但是由陆军转为海军陆战队的训练工作还没有完全到位。在这种情况下,贸然把全部主力拉去远离中国本土的南太平洋战场是不恰当的。他建议只派出一个步兵加强团参战。
刘放吾则提出实战是最好的训练,这次美国海军求援本身就是展现中国军人雄威的大好机会。因此不发兵参战则已,战则必须取胜。
在此情况下,他建议动员全师兵力援助瓜岛,“让美国人看看我们中国新海军的厉害!”最后他总结道。
沉默寡言的李鸿没有直接表态,但是从态度上看比较倾向于齐学启的意见。孙立人面色沉静,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唐甬。
唐甬知道是自己发言的时候了,他明白自己的意见将最终影响孙立人的决定,甚至影响陆战一师的未来命运。想到这些,唐甬略微有些紧张,他努力保持自己的平静,内心为自己鼓气:“中国新海军的第一个胜利就要从今天开始了。”
唐甬扫视了一下在坐的诸将,缓缓说:“大家讲得都有各自的道理,但是我一直在想,我们为什么要远离祖国,在印度背井离乡接受国际援助训练军队——因为我们要打击日本鬼子!光复沦陷的大好河山!如果今天,我们的部队接到请求去进攻海南岛的敌人,我想大家不会有任何争论就会派出全部兵力作战——因为那里是中国的领土,是我们中国军人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去捍卫的地方!”
他的语调深沉,词句间充满诚挚感情,满座将领都情不自禁地聚精会神倾听着。
“但是今天,我们要出征的战场是在南太平洋,所以大家有不同的意见。但是我想请问大家,我们战斗——牺牲——再战斗,目的难道是仅仅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领土么?”
“不是!!”唐甬骤然提高了语调,他的声音像响雷一样在会议室内回荡,“我们要战斗,一直战斗!打到日本去,打到大阪!打到京都!打到奈良!打到东京!直到彻底摧毁日本军国主义的战争机器!直到每一个战死的中国军人英灵得到安息!直到让我们自甲午战争以来所蒙受的屈辱和仇恨彻底地——加倍地——加十倍——加一百倍地——得到清偿!!”
唐甬话语如同雷霆般令中国将领们为之动容,那一刻刘放吾感到喉头哽咽,甚至有种快要流泪的感觉,“他说得多好啊!都是我心里想着却说不出来的!”
唐甬的目光慢慢从每个人的脸上划过,军官们悲愤慷慨不可自拔的表情让唐甬很满意自己刚才的表现。
唐甬慢慢吸了一口气,用平和而有力的声音说:“所以,在我看来,南太平洋的日本鬼子和华北东北的日本鬼子是没有任何差别的!”
会议在没有争议的情况下结束了,所有人都沉浸在唐甬富有感召力的语言中不能自拔。
孙立人回复了尼米兹电文:“中国陆战一师12000余官兵将全军动员,支援南太平洋战场的友军。”
在尼米兹安排下,美国太平洋舰队集结起一支护航舰队来到加尔各答。同9月底的那只庞大的护航编队相比,这支舰队的规模显然精简了不少。3艘巡洋舰,4艘驱逐舰和1艘航母,环绕着6艘运输舰显得颇有些单薄,但是这已经是铁底湾一役后尼米兹能够拼凑出来的全部护航力量。
对于绝大部分陆战一师官兵来说,都是生平第一次看到军舰,兴奋之情难于言表。带着宽阔飞行跑道的约克城号航母自然成了中国战士们注目的焦点。
第四十章 鲲鹏振翅
很多蓝姆迦基地训练的官兵专程赶到加尔各答前来为陆战一师的兄弟送行。曹豆子在队伍中很快见到了四五个原来在200师的熟悉面孔,曹豆子努力向他们挥挥手,后者立刻兴奋地叫:“豆子,你是要出洋打鬼子吗?”
曹豆子努力点了下头,星条型的秃顶在阳光下耀目地一晃,然后尽量按捺住得意说:“当然!”
“记得给兄弟们报仇!”
“给戴师长报仇!”
“全靠你啦!”
路边的士兵七嘴八舌地喊着。
“当然!”曹豆子努力点着头,这时候他想起戴安澜师长、董参谋长、刘团长,还有那么多在同古、在棠吉、在缅甸土地上倒下的200师战士们。这时,他感到心口的一股热血在翻滚着,曹豆子在内心踌躇满志地呼喊着:“狗日的鬼子们,曹爷来收拾你们了!”
新兵李家马神奇活现的背着一门迫击炮大步向前走着,他粗短的背脊就像是一个炮架子,迫击炮泛着蓝辉的炮口笔直地指向天空,在人群里十分显眼。
送行的新兵里很快有人发现了李家马。
“小沈阳——这次你也去啊?”
李家马努力把头从炮管后面探出来,说:“当——当然!”
他的回答立刻引起了一片羡慕的眼光。
“小沈阳,你可是从咱们新兵营出来的,加油啊!”
“这次看你的啦!”
小沈阳李家马洋洋得意的回答:“放——放心,有,有我在,小鬼子——全,全他妈毙了!”
作为中途岛海战中的传奇人物,唐甬和孙立人为代表的高级军官被特别邀请登上旗舰约克城号航母。等舰时,约克城号的水兵们自发地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几个熟识的军官争先恐后地同孙立人握手拥抱后,唐甬看到了老熟人弗莱彻中将。
在铁底湾躲过一劫的弗莱彻在潜意识里觉得自从认识孙立人和唐甬,自己就交上了好运。因此主动要求担任这支护航舰队的司令官。
见到孙立人和唐甬,弗莱彻中将弗莱彻满脸笑容,他一边紧紧握着孙立人的手,一边大声说:“见到你们太好了,只要有你们在,日本人的军舰都会沉到海底去!”
在全部陆战一师战士有条不紊地登上战舰后,舰队缓缓掉头,驶向南方。港口和军舰上一片欢呼声,陆战队员们兴奋地向港口上送行的陆军士兵挥手,而陆军士兵一边羡慕地看着庞大的巨舰缓缓远去,一边在窃窃议论着自己的队伍什么时候我能出发打鬼子。
夜幕渐渐开始降临下来,护航舰队在夜色中破开白色的波浪,向着南方驶去。唐甬向着北方的天空狠狠看了一眼,在那里有他正在承受苦难的故国和同胞。
“我们会回来的!”唐甬暗暗对自己说。
尽管是第一次乘军舰远航,排长曹豆子还是努力表现出一名基层军官所应有的镇定和沉稳。新兵李家马像一只忠实的猎犬一样在他身边不离左右。对此曹豆子感到很满意,事实上李家马的今天表现让曹豆子想起了当初自己的样子,而以此正反衬出自己的提升和进步。有时候,曹豆子会看着天边的云彩,真诚地拍拍李家马的肩膀,说:“好好干,总有一天,你也会像我现在这样的。”
李家马翻着他的小眼睛,感动地看着曹豆子,说:“到——到那时候,您,您肯定像刘——刘团长那样,做大官了!”
曹豆子用一种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态度纠正了曹豆子的说法,“我的目标是像于连长哪样!”
李家马充满了好奇:“于,于连长,哪——哪个于连长?”
曹豆子觉得还不必同新兵李家马来分享自己关于总理遗嘱的独家领悟,于是嘴角露出神秘的笑容不做声。
长官不回答,李家马于是会很知趣的闭嘴不问。
这也是曹豆子比较看好李家马的一个方面。
刘放吾则对这次出征充满了豪情,事实上他暗自中更把这次出征当做自己的001团和李鸿的002团比量的机会。
刘放吾同李鸿的暗自较力的历史由来已久,只是刘放吾表现的更主动和直接,而李鸿似乎只是个应战者的角色。刘放吾甚至仿照陆军的做法,给自己团起了个响亮的名字“海狼”,刘放吾其实也考虑过诸如海鹰或者海虎之类的名字,但是还是放弃了,前者似乎更适合海军航空兵,而后者不够响亮。而对于002团,刘放吾则称之为“海豹”。刘放吾还不知道后世海豹突击队的大名,而海豹似乎也和海狼般配,因此也被002团官兵们所接受了。在刘放吾的潜意识里,海豹在是种软绵绵笨呼呼慢吞吞的动物,完全不像“海狼”那样充满血性和攻击力。
“无论如何,一定要抓住立头功的机会,让海狼团的锋头盖过海豹团。”他暗暗盘算着,“这一次获胜回来,大概晋升少将的事情就有眉目了。当然,要等到孙师长升了中将以后。”
对于这次远征,胖子参谋黄佳华多少是有些情绪的。“毕竟是远涉重洋到南太平洋去”,胖子一边嘀咕着,一边对前景未卜的战局而担忧。当初他愿意来陆战一师原本是看中这里相对安逸的环境和良好的待遇。在黄胖看来,一支海军部队的建立需要配备各类舰艇,进行相关的人员训练以及大量的辅助工作。这更可以被看为一种军事实践和探索,而不是建立一支立刻真刀真枪上前线的队伍。和陆军随时可能反攻缅甸相比,海军陆战队在近期内应该没有什么实质的战斗任务,至少黄胖一直这样认为。
美国人突如其来的求援请求打乱了黄胖子的设想,孙立人下达全军出发的命令使得黄胖打算留守基地的侥幸想法也被粉碎了。
“也不知道老美的军舰结不结实——保命还是第一位的。”站在约克城号的甲板上黄胖忧心忡忡地抚着自己肥硕的肚子。
第四十一章 一木支队
三川舰队的巨大成功,似乎将中途岛惨败的阴霾荡然扫除,日军大本营里一片欢欣鼓舞,尽管瓜岛还在美军手中,包括山本本人都坚信只要一支精锐部队就能击退缺乏海军支持的美军陆战队。
在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仿佛在蒙特卡罗赌场的老虎机前,为了赢回刚才折去的本钱而不得不投入更多的赌注——这是一名职业赌徒的大忌。
那一刻,山本五十六大将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然后又慢慢松开。“毕竟只需要投入一支小部队就能结束战斗的。”
山本劝说了自己赌徒的敏感所带来的警示,决定向陆军参谋部报告“目前美军占领瓜岛的兵力只有一支两千人的海军陆战队,估计其一年内不可能沿所罗门群岛北上发动大规模反攻。”
身兼陆相、内相的东条英机特别批准了夺回瓜岛的行动,陆军参谋本部便电令在拉包尔第17军军长百武晴吉中将出动兵力扫荡瓜达卡纳尔。
百武派出的先头部队是,原计划用于夺占中途岛、此时已回到关岛的一木支队二千人。在参谋本部看来,这完全是一场牛刀杀鸡式的攻势。
载运一木支队第一梯队的六艘驱逐舰自10月16日从关岛出发后,一木清直大佐就认定这会是自己晋升将衔的绝好机会。“力波”号驱逐舰的甲板虽然空气炎热,但丝毫没有影响一木清直的信心,他穿着整齐的军装,带着忠实的随从加同乡上等兵黑田次郎在甲板上视察,并不断同身边的士兵一同津津有味地回忆他们如何轻而易举地征服婆罗洲,说道精彩处,一木用手敲打着上等兵黑田次郎的肩膀哈哈大笑。
最后,一木清直总结道:“西方人夜郎自大,毫无丈夫气,胆怯懦弱,最不喜欢雨天、下雾或夜间战。他们认为不应在夜间作战,只适于跳舞。他们这些弱点是我们的巨大有利条件。因此,只要一次规模夜袭,我军必定成功。”
黑田一边用崇拜地眼神看着一木,一边立即附和着:“那是一定的!那是一定的!”
乐观地气氛在一木支队的官兵中蔓延,一直持续到两天后运输舰队在在瓜达卡纳尔机场东面只有二十五英里的北岸塔伊乌角附近靠岸。
一木清直大佐与九百一十五名士兵上了岸,岸边的丛林里却异常地寂静,令一木甚至有了一些莫名的担心。然而全部部队上岸后都没有遇到任何美军的反应。月色下的热带丛林宁静地仿佛沉睡中的少女。一木战在瓜岛岸边潮湿的土地上,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向拉包尔发挥电报:“我们成功登上瓜岛。”
一木命令部队集结待命,待其余部队在一周内抵达后再一同去夺回机场。但是一个小时后,他决定不必把功劳同友军分享。他重新下达命令只留下一百二十五人守卫海滩,自己则率领八百九十人的部队沿岸而上,准备袭取机场。
“以率领不足九百人的部队一举击溃两千美军海军陆战队的英勇表现,特擢升一木清直为陆军少将。”一木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为准备颁发给自己的晋升令,然后向北进发。
侦察机发现了六艘日军驱逐舰在瓜岛以东洋面上向北行驶的航迹,范德格里夫特少将确信这是运送日军登陆部队的船队在返航,由此判断日军部队已经在瓜岛登陆,重大的反攻即将发生。他立刻向西面、东面和东南面派出侦察兵,同时还让一个名叫乌查的上士先到南面巡逻,然后绕道北上至海岸。
22岁的乌查上士是所罗门群岛的土著,原本是隶属澳大利亚海岸观察处的侦察员。在编入美军后,很快就有大兵根据他的肤色给他取了一个“巧克力”的绰号。
乌查花了一天多的时间就抵达了海岸。十月二十日,他发现了已经挺进到距离机场不到十英里的一木支队。
为了搞清楚日军的具体人数,乌查决定再靠近一些日军驻地。
他小心翼翼地像蛇一样匍匐在地面上前进,尽可能地利用灌木和草从遮挡自己的身体。但是很不幸,当他靠近到距离一木支队驻地不足20米的时候,一只被惊起的野雀暴露了他的行踪。
很快乌查被俘虏了,然后被剥去衣服绑在一棵树上。当一木闻讯赶来审问前,快乐的日本士兵已经用枪托和刺刀将乌查折磨地遍体鳞伤,并打碎了他的颧骨。一木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获得的第一个俘虏,乌查满身的血迹和酱黑色的肤色让他怀疑这个人是否是美国士兵。
一木用军刀托起乌查已经蹋碎的下巴,生硬的英语问:“你的部队驻扎在哪里?有多少人?”
乌查自被俘开始就保持着沉默,这时他的一只眼睛已经完全成了血泡,另一只眼睛毫无生机地勉强转动了一下,然后一团混合着断牙的污血从他破碎的嘴角慢慢淌下。
一木甚至不能判断这个人是不是听到或者听懂了自己的话。但是对这样一个已经半死的人,一木显然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既然美军阵地就在眼前,也不必浪费时间去审问一个垂死的俘虏了。
他向身边的黑田挥挥手,黑田立刻用刺刀向乌查德胸口连刺两刀,为了保险起见,他小心地瞄准乌查的喉咙刺了一刀。
鲜血了立刻从乌查的胸口和喉咙迸流出来,乌查的头扭动了几下,然后毫无生机地耷拉下来。
黑田在书叶上擦了擦刺刀上的血迹,然后向身边围观的士兵们作了个结束的表情。士兵们见到几天来的第一个俘虏这么快就失去了再折磨的可能,不仅感到有些失望。一木看着天色已经黄昏,决定部队沿海岸继续出发,在黎明时给于机场的美军以致命的打击。
踌躇满志的一木大佐下令向拉包尔发出了最后一封电报:“没有敌人的踪迹,如入无人之境。”
第四十二章 伊鲁河血战
一个小时后,乌查醒过来,发现日军已经离开了。他从残缺的牙齿咬断了绳子,凭借尚能使用的左腿和左手开始顽强地爬回美军陆战队的驻地。不可思议的三个小时后,乌查终于爬回了陆战队的驻地。
在他被巡逻的美军士兵发现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日本人,可能是二百五十,也可能是五百。”之后便昏了过去。
充满敬意地美国大兵们看着乌查遍身的伤痕便能想象到他已经曾被俘虏和虐待过。乌查立刻得到了最好救治,在军医弗兰克成功地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后,乌查睁开眼,用橡皮泥一样塌陷的嘴巴出了第一句话:“我什么也没有告诉他们。”
一木的部队在深夜里抵达了位于机场不足一英里的伊鲁河。大约二十米宽的河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形成了守卫机场的天然屏障。一木用了二十分钟在河口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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