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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深渊(下)
时日渐久,楚梦慢慢地发现自己有了些奇妙的变化。在原本黑暗如坟墓的地方,他竟能渐渐地看到东西了,初时只是些许微光,慢慢地,就可以看到近处事物的淡淡轮廓,然后,所见之物越来越清晰,所见范围越来越远。楚梦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密室般的环境之中,大概有十余平米大小,但四周的墙壁,仿似某种岩石做成。他也曾仔细查探有无出去的门户,但只找到一个唯一的暗门,无论怎样用劲都无法打开,想来是只能从外面打开了。
楚梦试了几次后,便放弃了从此地逃离的幻想。要是当真这般容易出去,赵忠那老变态也不会独自留他在此了。
楚梦摸着身周的岩壁,总觉得有些奇怪,这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怎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山岩,思索半晌,忽地恍然,这不是用作假山的湖石么?怪不得密密麻麻布满孔洞,这些细小的孔洞,大都能弯弯曲曲地连通外界,所以,自己才会不觉得气闷。心中不由苦笑,这赵忠不知怎么办到的,竟在假山之中拓了个这么大的暗室。
楚梦正想着赵忠,忽觉耳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嘞嘞声,转首一看,竟是那暗门悄无声息的开了。
老变态来了!楚梦心中一凛,继之却是一喜,此前从不曾察觉过暗门打开的声音,而今却能听到这细微无比的声音,看来,不单是目力大有提高,连耳力也提升了很多。不过,这些变化可不能让赵忠这变态发现。
楚梦低下头去,故意装作毫无感觉的样子,很快,耳中便传来赵忠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小子,可有觉得丝毫异样?”
楚梦一惊,难道这老变态竟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了?心中虽惊,面上却是毫不动容,以淡然地语气道:“什么异样?在这黑暗如地狱一般的地方关了这么久,还时时要受那非人的痛苦,能不疯,已经菩萨保佑了。异样,我都不知道什么叫异样了!”
赵忠稍一沉默,然后第一次以一种赞叹的语气道:“你小子确实不错。先不说这份特异的体质,但就这份意志来说,亦是咱家生平仅见。咱家既往曾抓来不少人犯关在此地,大都不过七日,便已忍受不住而疯狂,即便意志坚逾钢铁的,也撑不过半月。你小子,已过了二十余日,还日日受天劫炼体之苦,却能没有丝毫疯狂的征兆,委实难得。”
楚梦曾听说,黑暗加绝对安静的环境最容易使人崩溃直至疯狂,但他为何竟稀里糊涂的熬了过来?难道说,他的意志竟当真是世所罕有的坚强么?怎么可能!再坚强也比不过后世的那些经过特殊训练的精英间谍啊,连他们据说都会崩溃,那他一个做牛郎的学生又怎可能会比他们更顽强?
楚梦灵光一闪,已经想到问题所在,是了,却是拜这老变态所赐才能没有崩溃。自己日日受那天劫炼体的折磨,一门心思修炼那鬼功法,哪还有时间去顾及什么黑暗、安静,外界环境无论怎样,只怕都没什么分别吧。楚梦略一犹豫,便以不屑的口吻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被老变态高看一眼可不是什么好事,楚梦直觉地认为该尽力装得越没用越好。
赵忠略一思索,讶然道:“那些人犯,咱家是扔在此地便不闻不问,倒当真没怎么折磨过他们,若是真如你小子所言,反倒是咱家折磨一下他们反能救其一命了?”
“啊呸,老变态你还救命?你要折磨人,那还不是折磨到死?”楚梦骂着,几乎下意识地想朝赵忠所在瞪上一眼,还好猛然惊觉不妥,连忙顺势装作一无所觉地样子茫然四顾,不耐地转口道,“废话少说,老变态,来日常一下吧。”
“日常一下?”赵忠一愣之后却是怪笑,“你小子,也不知哪来的怪异话语。是让咱家赶紧传功于你吧。你急,咱家自然马上教你。嘿嘿,想不到,咱家是看你越来越顺眼了。”
顺眼你妹!楚梦心底暗骂,不过是奸谋日渐得逞,心中欣喜吧。老子是落入你手没了办法,但也巴不得你传授完毕,早些离开,只要听到这阴阳怪气的声音就怒从中来,真想不明白,以前那些皇帝怎么能忍受日日听这些死太监的怪调。
耳听赵忠开始传授口诀,楚梦便也抛却杂念听了起来。
日子在痛苦中一天一天过去,楚梦与赵忠的交流,除了每日的传授口诀,便几乎再无其他。其间,楚梦只问了一次关于何琬的状况,其后便再不闻不问。即便已让赵忠知道他对何琬有情意,却也不愿让赵忠看出这份情意到底有多深,楚梦认为,能让赵忠觉得何琬在其心中并不重要,才是对何琬最好的。
这一日,楚梦功行完毕之后,忽然觉得跟往日有些不同,浑身似有种空虚的感觉,好像身体浮了起来,飘荡在云间,无著无落悬在那里;又好像整个身体都消失了,化身于虚空之中;但下一刻,感觉又都重新回来了,空虚的感觉一闪即逝。
难道是出现幻觉了?楚梦心想。冷不防听到暗门开启的声音,楚梦下意识地看去,待到惊觉时,想收回目光却已是不及。
“怎么,竟听到暗门开启的声音了?”赵忠的语气充满了狂喜,“七七四十九日、七七四十九日已过,你小子没死,还似乎出了奇变,难道,天丹真的炼成了?”
“什么天丹?”楚梦大惑不解,他知道赵忠有图谋,却不知道这关鸟天丹什么事。
“快说,你可感觉到什么异常?”赵忠飞身一掠,如鬼魅一般跨过丈许空间扑至楚梦身前,一把将其抓住,颤声道,“可有不适,可有任何异常?”
“你紧张个屁!还不是和平日一样,只不过,耳力似乎好了点,听到你所说的暗门开启的声音了。”楚梦尽力装出不在意的样子,耳力提高,自是瞒不了赵忠了,但楚梦不想这老变态知道他的眼力亦有了极大提高,当赵忠一进门时,他就已看到身影了。
赵忠也不说话,一双枯爪飞快地抓捏着楚梦的周身,同时不断地输入真气,来彻底探察其体内。楚梦觉得,自己就像是在X光扫视下一般,几乎全身毫无秘密可言。
“老变态,你摸个屁啊!”楚梦怒骂着,极力挣扎,冷不防,竟一把挣脱了赵忠的一双魔爪。
赵忠微微一愣,继之大笑:“好,好,好。你不但耳力提升,竟还有了此般力气,想来,体内真力已是不弱。果然,七七四十九日一过,天丹已成!”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显然心中欣喜已极。
楚梦闻言亦是一愣,继之亦是狂喜:“什么!七七四十九日已过?那老子不是可以出去了?”赵忠最先那句话楚梦因急着掩饰,并没有领会过来,但此刻这句,却是听得分明,四十九日竟然已经过了!
“不错,天丹已成,咱家自会如约放你出去。”赵忠大笑,“不过,天丹已成,从今以后,你再也离不开咱家了!”
“什么?什么天丹?为何老子会离不开你?莫非老变态你想不守诺言?”楚梦大怒。
“什么天丹?你便是咱家炼的天丹!不是咱家不放你,而是你离不开咱家。你每次修炼时,酸痒剧痛、痛不欲生的那种感受,飘飘欲仙、快感如潮的那种感受,不但是天劫炼体之苦,亦是炼身成丹之感。从今以后,你便是咱家炼的天丹!”
听了赵忠的话语,楚梦立时如坠深渊!虽然他仍不明白天丹到底是什么,但也已然知道,他必然是坠入了一个可怕的陷阱之中,他只怕,再也不可能自这无底深渊中逃脱出来。
第二十二章 劫后重生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楚梦极力想镇定下来,却仍掩不去话音中的颤抖。
“已千年未曾炼成过的天丹,终在咱家手中重现。当然,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丹胚,也是能成丹的很大一个原因。从今往后,你便是咱家的天丹。每隔一月,你便需咱家为你输入真力、遍点四十九处血脉,不然,到时便会重历酸痒剧痛、痛不欲生的‘天劫炼体’的感觉。如果你不想再遭受‘天劫炼体’之苦,便要听咱家的话,咱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咱家若向东,你便不得向西,你就算是死,也要护着咱家。只因‘天劫炼体’之苦,这世间唯有咱家的天劫劲配合七七四十九手天威临世手可以解除,其他的人,任他内力再强,修为再高,也不管用。”
“妈的,老子从今往后岂不成了你老变态的傀儡?就算你让我跳火海,我也绝不敢皱眉?”楚梦破口大骂。心中却仍有些疑惑,只是这么简单么?老变态花了这么大劲,只是想要个听话的奴仆?
“放心,咱家绝不会让你跳火海的。只要你乖乖听话,自然能好好地活下去,而且,还能活得很滋润。只是,每月需咱家给你活活身而矣。”
赵忠越是说的肯定,楚梦心底却是越发不信,这种事情,一颗独门毒药便可办到的事,又何必搞得这么麻烦?虽说这种法子是比用毒药来控制稳妥了许多,可是。。。。。。不可能,这老变态定然没说实话。天丹,仅仅听这个名字,自己就觉得很是不妙。
“老变态,那么我这就能走了?”楚梦试探着问。
赵忠大度地挥挥手,阴声道:“走吧。只是,别忘了下月的这个时候,来找咱家。不然,你小子定然历尽痛苦而死。”
真放自己走了?楚梦心中越发不安,厚厚的阴霾像乌云一样压在了他的心头。
管他呢,自己这条命,反正是捡来的,就算是能多活一个月,也是不错了,又何必想得太多。楚梦摇了摇头,忽然洒脱一笑,起身大步向暗门走去。
“小子,咱家的冰肌玉骨丹和地火之精。”赵忠在身后呼道。
“吃光了。”楚梦头也不回,伸手推门。
这地火之精,若每次一口喝得大了些,倒真可能喝光,但冰肌玉骨丹,每次一粒,却绝对还剩下两粒。这小子,竟是想贪了。赵忠方自想动手拿回,却又止住,既然天丹已成,又何必再在乎冰肌玉骨丹?就给了这小子吧。赵忠带着笑意,眼看着楚梦推门而出。
楚梦轻轻一推,暗门就开了。想来,暗门只能从外头开启,却也只能从外头关闭。将老变态关死在里面?楚梦心头猛然涌起这个念头,却第一时间被其拒绝。先不说老变态到底还有什么图谋,单就他所说的而言,也该是真的,没了他,自己断然无法活过一个月,而且临死之前定然要受尽折磨。好死不如赖活啊,既然已经有了生的希望,自己又怎么舍得去死?
门外,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甬道,明亮的光线,从另一端射来。楚梦轻轻叹了声,向外走去。
明亮的出口越来越近,楚梦闭上了眼睛。
一步跨出。
即便双眼紧闭,楚梦还是一下子感觉到周围大亮。
柔柔的风,温柔地拂过脸上,像是情人温润的纤手;周围,充满着新鲜的气息,像最醇美的仙酿一样醉人;怡人的、浓郁的花香,扑鼻而入,简直能令人飘飘欲仙。
楚梦仿佛已经睡着了,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许久之后,才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双目。
刺目的光亮一下冲入眼中。
楚梦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显然一下子不能适应,又揉了几下眼睛,方才环目四顾。
若是笨得睁着眼睛出来,只怕非得视力严重受损不可。楚梦笑了笑,看来有些常识还是不错的。
多美的世界啊,看着重新来到的外界,楚梦有了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如果说,在地震中自后世穿越到汉末,是第一次劫后重生的话,那么,今天,可算是第二次了。而且,劫后重生的感觉,远比第一次来的强烈。
因为,第一次的磨难远远比不上这一次来的强烈。
想不到,短短两月不到,我楚梦竟然两次劫后重生。
楚梦苦笑了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宫廷侍卫的服饰,除了下摆有些泥迹外,竟然甚是干净,只是,闻起来,有股浓浓的酸臭味。是啊,先前那些日子每日都不知要被折磨得出几次汗,里面的衣衫,早已不知被汗水浸透了多少次,还未烂掉,已经不错了。只是,这样出去,只怕会迎风臭十里。
楚梦环目四周,映入眼帘的尽是鲜花,显然是个大花园。
难道是御花园?楚梦又细看了下,果然不错。再回首身后,一点没错,确实是座假山。也只有皇家的御花园中,才能有如此大的假山能够在其内做出个密实来。人藏在其中,自是谁也发现不了。
此时正值清晨,御花园中,没有什么人。
楚梦循着记忆,找到了御花园中的池塘,想脱光衣物,跳下去快速梳洗一下,不除去身上那股浓浓的臭味,只怕怎也进不了何后的寝宫。
刚刚脱去上身的衣衫,楚梦忽然呆了。
自己的皮肤,何时竟变得如此奇妙了?白皙如玉、晶莹通透,简直不是人,而是个玉雕。不,再美的玉雕比起自己来,只怕也少了分通透。阳光照在肌肤上,简直就像能够穿透一般。
楚梦用手一摸,妈呀,比玉还润、比冰还光,这种肌肤,比过往碰过的任何女人都要细腻、柔软而且富有弹性,就连何琬都比不上。而且,肌肤之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污迹。照理说,已经四十几天未曾洗澡,再加上曾大量出汗,身上该是满是污垢才对。可是。。。。。。楚梦下意识地抓了点泥土往身上洒,那些泥土竟然奇迹般地丝毫无法在他的肌肤上停留。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自己竟成了妖怪?
楚梦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也不再梳洗,将里面的衣衫全脱了,包成一团,埋入土中,只在身外套了层侍卫的衣衫,便向御花园外走去。
第一章 诛何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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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梦失踪,何琬既不能声张,也不能着人四下找寻,尽管赵忠曾言有一长得像楚梦的侍卫托其带信,说有要事暂离,很快便能回来,但何琬却是根本不信。楚梦与她的关系,即便最心腹的宫女都不曾知晓,他又怎会贸然托赵忠带信。只怕是,因为她派楚梦出面接手西园兵卒之事,而令张让等宦官怀恨在心,故而暗地里下手除去了楚梦。
楚郎啊楚郎,是妾身害了你。何琬心中悔恨无限,日日躲在寝宫之中垂泪。
何琬对外宣是抱恙在身,朝政一概托于大将军何进,诸事不理,任人不见,对张让等十常侍的怨恨却是日复一日,甚至都起了借何进之手将其一网铲除的念头。只是,虑及儿子刘辨的皇帝宝座,以及一时找不到铲除十常侍的借口而暂时作罢。
而何进,这些时日,几乎集皇权、军权于一身,龙骧虎步、权倾朝野,十常侍被其死死压住,离大汉皇帝,只不过是差了个名分,自是大为高兴,也更加相信何后所为皆是为他。于是,不久前终暗地使人鸠杀董后于河间,以作为何后对其所为的回报,却根本没去想,何后实不愿其下手除董后。
待董后举柩回京,葬于文陵,何进托病不出以避嫌。而何后仍伤心于楚梦,自亦是不理。朝野哗然。但因何后早已抱病不见任何人,于是,朝野上下暗地里自将嫌疑对向了何进。
十余日后,司隶校尉袁绍入见何进,曰:“张让、段珪等流言于外,言公鸠杀董后,欲谋大事。乘此时不诛阉宦,后必为大祸。”
何进犹豫,张让等人获悉,贿赂何后弟何苗,向何后进言。
但何后本就因楚梦之事想尽诛宦官,故未听何苗之言召何进入宫劝阻。
张让等宦官见状,自是心焦,暗地里谋划对策。因谋事不密,被何进手下得悉。
袁绍遂劝何进召四方之士勒兵进京,尽诛阉宦,何进便发檄至各镇,召赴京师。
主薄陈琳劝道:“不可!俗云‘掩目而捕燕雀’,是自欺。今大将军仗皇威、掌兵要,龙骧虎步、高下在心,若欲诛宦官,如鼓洪炉燎毛发耳。只要速发雷霆,则大事即可。如反外檄大臣,临犯京畿,英雄聚会,各怀一心,即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不成,反生乱!”
何进不屑一笑:“儒生之见!”
旁边一人抚掌大笑:“此事易如反掌,何必多议。宦官之祸,古今皆有。若欲治罪,当只除首恶,交给狱吏做足够了。何必纷纷召外兵?若欲尽诛,事反不密,吾料其必败!”
何进闻言大怒:“孟德可怀私心?竟诅事败?”
曹操一听,再不多言,鞠躬而退,心中讥讽:“竖子不得与谋!乱天下者,必何进!”
袁绍见曹操走,再次进言何进召外兵,何进遂星夜遣密诏往各镇而去。
西凉刺史董卓,此时统西凉大军二十万,正有不臣之心,得诏自是大喜,立马点起军马而行。留其婿中郎将牛辅守陕西,自己带李榷、郭汜、张济、樊稠等提兵往洛阳进发。
董卓女婿、谋士李儒向其进言,建议先行差人上表以正名。董卓遂上表。其略曰:窃闻天下所以乱逆不止者,皆由黄门常侍张让等侮慢天常之故。臣闻扬汤止沸,不如去薪;溃痈虽痛,胜于养毒。臣敢鸣钟鼓入洛阳,请除让等。社稷幸甚!天下幸甚!
何进得董卓奏表,大喜,出示群臣。
侍御史郑泰谏:“董卓乃豺狼之辈,引入京畿,必食人!”
何进冷笑:“汝多疑,不足谋大事。”
卢植亦谏:“植素知董卓为人,面善心狠,狼子野心,其入京畿,必生大祸。不如令其勿来,免致生乱。”
何进不听,径自离去。
郑泰、卢植皆弃官而去。朝廷大臣,竟散去大半。
何进使人迎董卓于渑池,董卓遂按兵于其。
何进如此行事,自使张让等宦官知晓。张让等既知外兵到,焦急之下,聚首商议。张让曰:“此何进之谋。如今太后不予相帮,何进又召外兵,我等已然大处下风,若不先行下手,必遭灭族!”
众宦官商议后,遂定诛何进之计。
这日,太后何琬正呆呆地坐在床头,双目望着前方茫然无神。自从楚梦失踪,已然过去五十日了,却无丝毫消息,连赵忠那厮,也是传过一句话后,便再不露面,终日神神秘秘,连张让等人亦难寻其踪,亦使得何后更为怀疑。故而,今日张让等宦官在何后寝宫之外哭诉,要求急见何后,何后都丝毫不予理会。何后已听闻,大将军何进已召外兵准备尽诛宦官,想来张让等人今日来见,定是请求她向何进劝慰无疑。但她此时心中怨恨已深,正巴不得张让等她猜想中的凶手被诛杀,哪会准其来见。
张让等苦求无果,终下决心,立时发动诛何进之计。
遂先伏刀斧手百人于长乐宫嘉德门内,然后借何后之名乔诏宣何进入宫。
何进得诏便欲入宫。其手下主薄陈琳劝道:“太后久已不闻朝事,诸事俱交大将军,又岂会在此时忽然相召将军入宫?此诏,必是十常侍之谋,切不可去。去必有祸。”
何进笑道:“太后诏我,有何祸事?”
袁绍亦劝:“今恐事已泄,将军怎可入宫?”
曹操跟着道:“先召十常侍出,将军方可入宫。”
何进笑道:“你等不知太后与我的情意,自难免误解。太后又岂会害我。何况,我已掌天下之权,外兵又已至京,区区十常侍又敢如何?”
众人见劝慰无效,何进执意要入宫,便商议带甲士护从,以防不测。
于是,袁绍、曹操各选精兵五百,命袁绍之弟袁术领之。袁术全身披挂,引兵布列青锁门外。袁绍与曹操带剑护送何进至长乐宫前。
小黄门传懿旨:“太后特宣大将军,余人不得入内。”将袁绍、曹操等都阻在宫外。
曹操疑事有变,再劝何进。何进却是一笑而过,昂然直入。他只想到何琬不可能会害他,却全然不曾料到,张让等竟会假冒太后之名乔诏。
看着何进的身影消失于宫门之内,曹操忽然笑道:“本初之意达矣。”
第二章 宫廷乱
袁绍闻言立时脸色大变:“孟德之语何意?”
曹操看了一眼袁绍,仰首望天,淡淡地道:“本初心知肚明,又何必要吾明言?”见袁绍仍是不语,遂笑道,“本初多番挑动何进这屠户召外兵,不就是想要何进因外兵到来而更加倚靠于你么?”
袁绍脸色连变数次,终展颜而笑:“人说孟德多谋,果不其然。”
曹操转首看着袁绍,只是微笑,却不言语,直笑得袁绍不由有些心中不乐,闷声道:“孟德笑甚?袁某这般做,难道错了么?换了你曹孟德,只怕亦会如此吧?”
曹操摇摇头,笑道:“吾会不会如此,先不去说他,只说你本初之谋,却只是成了一半。”
“此话怎讲?”袁绍脸色又变。
曹操点点宫门,神秘一笑:“何进此去,难道本初还料不到结局么?”
袁绍见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便不再掩饰,笑了笑,又换之以一副不屑的神情:“何进自己找死,袁某也无办法。”
“如此,本初可取何进之位而代之,只怕比原先之谋更妙。”曹操顿了顿,看着袁绍脸上有些尴尬又有些兴奋的神情,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可惜,本初错引了董卓。当心这剩下的一半不成,而至偷鸡不成蚀把米。”
袁绍傲然一扬掌中宝剑,不屑道:“区区董匹夫,不过三千兵甲,又有何可虑。待袁某统了何进之兵,一举而定之!”
曹操笑而不语,但心中早已认定袁绍想平董卓定不容易,开始思量如何在何进死后的混乱之中去获取最大的利益,以及在袁绍与董卓相斗之时该如何置身、甚至获取渔人之利。
袁绍见曹操再不说话,以为其被自己的气势镇住,便一脸自得地转身面向宫门,静静等待里边的变化。
却说何进入得嘉德殿门,张让、段珪迎出,率众左右围住,何进立时一惊。
张让厉声责问:“董后何罪,妄以鸠杀!国母丧葬,焉敢托疾不出!汝本屠沽小辈,我等荐之天子,以致荣贵,现不思报效,反欲谋害!汝言我等甚浊,其清者是谁?”
何进惊恐之下,已然明白确实中了张让等十常侍的奸谋,急忙返身欲逃,却见宫门轰然而闭,四周伏甲尽出,将其团团围住。
死到临头,何进反横下心来,露出屠户的本色,指着张让瞠目大喝:“呔,你个阉宦!竟敢谋害本将军!就不怕被诛九族?”
张让冷笑:“你这屠户,妄自想将我等除尽,我等又怎能留你?等诛了你,我等反能安稳!”言毕一挥手,周围甲士齐拥而上。
何进屠户出身,两臂很有几分力气,一声怒喝,竟一把抓住了最先冲上的两人,两臂一挥,将人倒甩而回。但尚未来得及收回双臂,后背已然被刀斧砍中,立时肥躯一颤,刚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呼,便被紧跟而上的众甲士砍为数段。
众甲士见何进已死,正欲停手,却听张让尖叫:“将头留下,其余剁为肉泥!”
长乐宫外,袁绍见何进久不见出,估摸时间,必然已遭毒手,遂于宫门外大叫:“请将军上车!”
张让等将何进首级从墙上掷出,宣谕曰:“何进谋反,已伏诛矣!其余胁从,尽皆赦宥。”
袁绍心中暗喜,厉声大吼:“阉宦谋杀大臣!诛恶党者前来助战!”
何进部将吴匡,便于青锁门外放起火来,袁术引兵突入宫廷,但见宦官,不论大小,尽皆杀之。袁绍、曹操亦斩关而入。
张让等众阉宦不料事竟会致此,顿时大乱,做鸟兽而散。
而此刻,楚梦刚刚自御花园内出来,突闻外头呼杀之声猛起,宫廷之中宦官、宫女四向奔走,立时面色大变。如此景象,可是为何?难道。。。。。。楚梦脑中一念闪过,此等乱象,难道是恰逢何进被杀、袁绍屠宫?
何琬。。。。。。楚梦心中立时闪过何后倩影,不及细想,便朝何后寝宫飞速奔去。何进被诛,袁绍率众欲屠尽宫内众宦官,而一众宦官必然挟持何后及少帝以自保。楚梦不知道真实的历史是如何往下发展的,但知道,他必须去救何琬,哪怕是飞蛾扑火,也必须去。何琬,已是他眼下生存下去的唯一动力。
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自己总以为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布置,却不料,被赵忠那老变态一关就是四十余日,待到出来时,竟已到了如此时刻!自己以前所想的计谋已全然无用,唯一可仗的,便只有这一肉身了,可凭这单薄的身体,能救得下何琬么?楚梦不禁苦笑,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飞奔的速度比起从前不知快了多少。
“太后、太后,大事不好了!”一宫女飞奔而入,将失神之中的何琬惊醒过来。
“何事如此惊慌,竟不顾规矩擅自闯入!”何后本已发怒,但见是平日最疼爱的心腹宫女董妮,便将怒意稍稍压下。
宫女董妮也顾不得施礼,竟径自飞奔上前,一把拉住何后惊呼道:“太后,快跑!大将军已被张让等宦官所杀,袁绍等人正自领兵在宫内屠杀众宦官为大将军报仇呢。”
何后亦是一惊:“大将军怎会被张让等阉宦所杀?该是他杀众阉宦才是。你有否听错?”
董妮颤声道:“太后,绝不会错的。此刻袁绍等人正自领兵在宫内屠杀众宦官为大将军报仇,故宫内已然大乱,众人皆已争相逃命去了。太后,咱们也快些逃吧!”
何后面色再变,但随即恢复,重现惯常的威严之态,轻叱道:“妮儿,何需如此惊慌。张让等人本就该死,此刻被袁绍等人所屠,岂不正好。至于袁绍,哼,难道还敢惊扰本宫不成!”
董妮急道:“太后,乱军之中,很多事都很难说的!更何况,张让那些侥幸还未被杀的阉宦定然会来挟持太后,已图自保!太后,咱们还是快些逃吧!”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何后不由地又想起楚梦,楚郎所言本宫只有数月之命,果然是真的,天命,丝毫更改不得啊,只是,楚郎,如今你又在哪里,若能再见上你一面,本宫就是立时去死,也是心满意足了啊。
董妮闻言亦是愣了愣,随后苦笑道:“奴婢亦不知道该逃到哪里去。太后,要不咱们先找处隐秘的地方躲上一躲?”
何后凄然一笑:“无处可逃,亦无意去躲。妮儿,你自个儿逃吧,但愿天见可怜,能容你活命。你,就不必管哀家了。”
“太后,要逃一起逃,妮儿不会留下太后一人!”董妮跪在何后身前苦苦哀求。
何后一把拥着董妮,怜爱而又凄然地道:“傻妮儿,你这又何苦。
第三章 夺何后
“嘿嘿,这一幕主仆情深,还真是感人呐。”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又纷乱的脚步声。
何后怒而抬头,却见张让等一众宦官自门外急奔而入,面色一变之后立时怒叱:“大胆,你等奴才竟然敢如此对本宫说话!”
张让冷笑:“太后既不愿救臣等,臣等自然只好自想法子了。太后也怪不得臣等无礼!”
一旁段珪急急插口:“事已至此,何来时间多说废话,且挟了何后就走!”说着就欲上前强拖何后。
何后一惊后退,董妮强鼓勇气挡在何后身前,杏目圆瞪地怒叱:“狗奴才,你胆敢冒犯太后!”
段珪竟是冷笑一声,一掌掴在董妮脸上将其掴倒在地,骂道:“贱婢,凭你也敢阻拦咱家!要不是看在往后尚用得着你服侍太后的份上,咱家一掌就毙了你!”
段珪骂毕抬眼看向何后,阴声道:“太后,可还要咱家动手?”
“谁敢动手!”一声暴喝自门口传来,众人正自回首看去,却只瞧见一条人影自门外飞也似地冲入,还未瞧清是谁,那人已然冲过众宦官围成的人群护在了何后身前。
“楚郎!”何后颤声惊呼,虽然她根本未曾瞧见来者的面貌、而此刻楚梦又是背对着她,但她已然肯定身前之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那背影、那声音,还能有错么?深爱的人儿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出现,又如此奋不顾身地以身相护,使得何后不但惊呼出声,更差点不顾一切地飞扑入怀。只是,理智告诉她,眼下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小子,你是谁,也敢阻着咱家?”段珪有些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楚梦,只见眼前之人,身着宫中侍卫的服饰,手握染血的宝剑对着自己,不免有些惊异,宫中侍卫差不多都是自己等十常侍的手下,仅有的仍听命何后的几个,也在来的路上被杀的被杀、逃跑的逃跑,怎么眼下却又蹦出来一个,还眼生的很。而且,方才何后竟称其为楚郎?怎会如此暧昧?
“老子楚浪,乃太后身边侍卫!你等阉宦,竟敢挟持太后,其心可诛!”楚梦大口喘着气,全力握紧路上捡来的宝剑对着段珪,想表现出一副威武的样子,只可惜,因本身就生得不够雄壮威武,且心情紧张加之长时疾奔之后有些力竭,竟连手中宝剑都在明显的颤抖,哪有丝毫威武的气势。
“哼,螳臂亦敢挡车!”段珪似乎看穿了楚梦外强中干的样子,朝身后一挥手,示意众手下动手,“记得,给这位忠心的侍卫楚浪留个全尸。”
楚梦心中一紧,忍不住暗骂,妈的,老子记得三国演义中,这般阉宦可是些无胆匪类,只是一个卢植披甲仗剑拦在前头,便被吓得扔下何后慌忙跑了,怎的这会换了自己,却还敢继续动手?老子可也是披甲仗剑的,而且这剑还是染了血!这帮孙子,什么时候竟有了这分胆色?莫非,也是如赵忠一般是些老妖怪不成?
楚梦心中正自惊疑,身前已然扑过来手执刀斧的两人。楚梦压根儿不知道该怎么去挡,只是下意识地胡乱挥剑,“噗噗”两声,却是他竟胡乱挥剑砍中一人,同时自己亦被另一人一刀劈中。
“啊!”的一声惨叫,紧跟着是一声惊呼,却是被楚梦挥剑砍中之人惨叫着倒在地上,而那一声惊呼,却是何后发出。她眼见楚梦被刀劈中,哪能不惊呼出声,立时再也顾不得其他,猛然飞身扑上,一把抱住楚梦,颤声疾呼:“楚郎,你、你怎样了?”
楚梦却是一愣,自己似乎被砍了一刀啊,可怎么竟然不觉得痛?他低头一看,左胸之上衣衫已经破裂,露出一片肌肤,可怪异的是,雪白的肌肤之上竟然只是留下了一道被刀斩过的白痕,而没有丝毫血迹破损。
“没、没事?”楚梦一愣之后却是大喜,“哈哈,难道是狗屁天劫炼体的关系?宝。。。。。。太后,臣没事,臣定能护你!”
何后闻言立时转惊为喜,正欲说话,却听张让尖叫:“蠢材,还愣着干什么!难道都想等人来杀咱们不成?快把太后拉开,砍了这小子!”
众手下互视一眼后,一时却无人敢上去拉何后,毕竟,往日太后的威严仍在,令他们不敢上前亵渎。而且,眼前这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小子,明明被砍了一刀却毫无损伤,更令众人有些惊惧胆怯。
“一群没用的废物!”段珪怒骂一声,竟自行出手,一手来拉何后,一手打向楚梦。
楚梦一把将何后护在身后,右手长剑一探,向段珪刺去。
段珪冷哼一声,身躯微微一侧,已轻松避过楚梦的长剑,同时右手化掌为拳,一曲一探,“砰”的一声,打在了楚梦的左胸。
这一拳,竟奇快无比,楚梦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已中拳,立时如中巨击,整个身躯向后猛退,但被身后的何后一挡,立时站立不住,竟连同何后一起向地上倒去。
楚梦忍住疼痛,左手后探,将何后拉至身前,而让自己转到何后身后,在着地之时,给她做了肉垫。
“呯”的一下,楚梦倒在地上,但两人倒地的撞击并没有对他造成丝毫伤害疼痛,倒是段珪击在其左胸的那一拳,依旧隐隐作痛。
妈的,难道眼前这死太监,竟真的是和赵忠一样的老妖怪?不然,出拳怎会如此之快,如此之重?要知道,自己的身体可是连刀都砍不伤的,可被眼前这死太监一拳,就击得很痛!也不知伤到了没有。
楚梦从狂喜中回复过来,心底重又有了忧惧。
“咦,小子倒有几分本事。”段珪大讶,先前那一刀,未能伤到楚梦,已然令人称奇,但也有可能是手下下手不力所致,可这一拳,他却是出了三成真力的,寻常侍卫,早已被他这一拳打的口吐鲜血,可这小子,却浑然没事。
莫非这小子,竟有一身奇功?可看其用剑的架势,却又不像。段珪打量着楚梦,浑然不解。
这一耽搁,宫外呼杀之声已明显近了很多,张让忍不住再次尖叫:“别管这小子了,快些挟了太后就走!”说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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