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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森忽然间觉得,自己深埋心底的欲望,在经历猛然喷发之后,忽然间又被冷却下来不少,这并不是意味着甄宓的吸引力下降了,而是因为面对如此冷艳绝世而又带着脱俗仙姿的甄宓,他委实有些升不起淫邪的念头。
也许,自己却是错了?这般仙女,确实不是自己该去亵渎的。张森心中,闪过一丝自卑与悔意。
“刚才的话,是你说的么?”甄宓冷冷道,语气虽是冰寒,却仍难掩那份清灵悦耳。
“是我说的,没错!”张森挺起胸膛,强自压下心中那份自卑与悔意,仙女怎么了,即便当真是天上仙女下凡,我也要照上!那些家伙可没向自己规定什么,只是要求将人骗出来交给他们就可以了,所以,这等机会,绝不能错过!噬心的欲望,重在张森体内猛烈喷发。
“那好,我这便让你见识见识本小姐的花拳绣腿。”甄宓嘴角微微一动,绽出一个几不可见的鄙夷笑意,左手白雪似的玉腕轻轻一动,不知怎地便从呆立一旁的车夫手中夺过了马鞭,随手轻轻一挥,便卷起一圈鞭影往张森裹去。
张森遽然色变。此时他才猛然意识到,甄宓竟然有着不错的身手!
普通人挥出的鞭子,只是一条鞭影,而甄宓挥出的,却是一圈,将张森身周数尺方圆俱皆笼罩。张森来不及闪避,也根本不知该向何处闪避,他只是本能地将站在一旁的一名手下猛然拉至自己身前,想替自己挡住袭来的鞭影。
“啪”的一声,鞭影消去,挡在张森身前的那名手下却被长鞭勒住凌空飞了出去,如木头一般掠过丈许距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哼,便直挺挺地掉在地上,生死不知。
张森浑身一颤,立马向后飞退,口中却狂呼:“兄弟们,上啊!她就一个弱女子,有何可怕的!”
但张森的话,明显没有什么信服力,既不可怕,他张森又跑个什么?何况,只是方才那一鞭,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绝非是花拳绣腿这般简单,曾闻甄家老爷常夸自己小女幼时得异人为师,习得一身不错武艺,原来确是真的。
甄宓鄙夷地看了张森一眼,冷冷一笑:“若是不怕,尽管过来,后退却是为何?”
甄宓虽仅是冷笑,却宛如晶莹的雪莲微微绽放,又仿佛满天阴霾中现出一线阳光,直看的众人一呆,一时竟忘了心中惧意。
“兄弟们,上啊!只要抓住了她,十万赏钱,便是俺们的了!”听了张森在身后鼓动,一帮手下都回过神来,握紧手中大刀,又显得蠢蠢欲动起来。
“上啊,上啊!”在张森不断催促及金钱的诱惑下,众人终忍不住,一咬牙,朝甄宓蜂拥而上。
张森一见此景,倒是又忍不住为甄宓担心了,忙大呼道:“小心,千万别伤了她。不然赏钱恐就泡汤了!”
众人一听,砍出去的大刀忍不住又稍稍停了停。
甄宓一声冷笑,手中长鞭一甩,“啪啪”两声,冲在最前面的两人一声惨呼,若陀螺般地旋跌开去,倒在一旁。
紧跟身后的两人尚来不及反应,毒蛇般的长鞭又已朝两人袭去。
两人只来得及举起手中大刀往前方的鞭影一劈,根本连长鞭的边都没沾到,又是两声惨呼,两人胸膛已然各中一鞭,极度的痛楚令其立时跪倒地上。
这一下,剩下的十余人再不敢上前,反是纷纷后退了数步,生怕甄宓的长鞭下一个找上的便是自己。
“上啊!怕什么!她只有一条鞭子、一双手,俺们人多,难道还怕了她不成!”张森只知道躲在后头咋呼,惹得众手下心中不满,正想忍不住顶上几句,却听甄宓寒声道,“此刻便是想逃,却也晚了。杀了我家这么多仆从,你们必须给他们偿命。”
甄宓这一句话,却是给了张森鼓动众人的借口,他忙厉声大呼:“听到了没?此时若不豁出性命,俺们便活不下去了!兄弟们,上啊,为了活命,为了赏钱,赶紧上啊!”张森一把抽出腰旁大刀,狠命挥了挥,作势往前踏了两步。
众人被张森的话给逼起了不少胆气,紧握着大刀,犹犹豫豫地往前蹭。
一瘦小如猴的汉子悄悄凑到张森身旁耳语道:“大哥,有些扎手啊。要不赶紧发讯号?”
张森有些犹豫。他没有按照约定而是独自抢先动了手,便是因为心中欲望鼓动得他,令他想来个人财两得才如此行事。若是此刻发了讯号,他的企图岂不就全然落空了。看着眼前天仙似的甄宓,张森心底的欲望就似一只咆哮的野兽,怎也驯服不了。
“再等等吧,俺就不信,凭俺们十几号汉子,竟收拾不了一个弱女子!”张森色厉内荏地低声道,心中却委实没有底气。
“大哥!”瘦小汉子正欲再说,却听又是连声惨呼传来,转目一看,又有三人变成了滚地葫芦,在地上不住辗转嚎呼。
甄宓的鞭子,就像是一条迅捷灵动的毒蛇,随便往哪边一窜,便是一人惨呼倒下。一转眼间,仍站在地上的,只剩下不到八人了。
“猴子,鸣笛!”张森终于无奈下了决心,再强的欲望,在生命的威胁前,终被他强自压下。
一声尖厉无比的啸声,响彻云霄,远远传播开去,在丘峦起伏的旷野上,传出很远。
甄宓面色一变,想不到,这些狗奴才竟然还有援兵。她凤目一扫间,左手长鞭轻轻一挥,长长的马鞭立时如毒蛇一般飞射而出,化作一支利箭,刹那间穿透了瘦小汉子的咽喉,将正要发出的第三声厉啸化作了低声呜咽。
瘦小汉子双手紧捂着咽喉,瞪着一双满是惊恐与不信的眼睛,痛苦倒下。
张森面上满是豆大的汗珠,甄宓这一鞭,目标若是他,只怕他也丝毫无法躲闪,但他强自压下心中剧烈的恐惧,大声吼叫:“她没兵器了!兄弟们,生死在此一搏,快上啊!”这一刻,他是无比的后悔,自己为何会为了心中的欲望,而放弃原先拟定的计划,如今,只怕非但得不到人、拿不到钱,只怕是活命,都几成奢望!
第三章 异变迭起(一)
事情的发展,当真是令陈到大感出乎意料。甄家下人的反叛、自相残杀,出乎陈到的意料;甄宓武技的高明,出乎陈到的意料;而那些下人竟还有着援兵,更出乎陈到的意料。
陈到率领着手下十余骑兵,藏身土丘之后,看着远处情景,心中默默感叹,不得不佩服主公先见之明了,竟然早看出这些所谓甄家派来的人对眼前少女不安好心。可是,这甄宓又究竟有何重要之处,竟值得这些人如此大费周章、更劳得主公亲自赶来护送呢?
陈到想不明白。
要知道,此刻常山方定,冀州成三足鼎立之势,楚梦有着无数重要无比的事情急需处理,可偏偏楚梦却要放下诸般大事,赶来护送此女。在陈到想来,便是派他陈到暗中相护,也是有些过了,更不用说是他楚梦亲自而来了。
“大人,要出兵相救么?”陈到身旁一人,看着八名大汉疯了一般挥刀攻向手无寸铁的甄宓,原本就提在半空的一颗心顿时冲到了嗓子眼,终忍不住焦躁出声。
“不必。”陈到的声音却依旧沉稳无比,没有丝毫波动,“不要看她只是一介女子,但对付这几个废柴,仍是足够。听到方才的啸声了么?那些贼子必有援兵。敌手不明,我们要等,等那些隐在暗中的敌人出来,才能出兵。”
身旁众人点点头,心中却仍有些焦躁,不是他们不信陈到之言,而是委实看不得甄宓这等天仙一般的人儿在眼前经历这等刀兵之险。俗话说,刀剑无眼,眼前这少女虽是武艺高强,但万一有个闪失,他们又于心何忍?
“大人,此刻出去亦是一样。。。。。。”先前出言之人正欲再说,却见陈到断然摆手道,“不必再说!兵听将令,我怎么说,你们便怎么做!征战时刻,休得多言!”陈到不知怎的,总觉得很快便会有一场艰苦厮杀,一种大战将临的紧迫感与莫名的渴望令他说话的语气显得严厉了许多。
那人立时闭口,心中虽有些许不以为然,但陈到平日训兵时在众兵士心中树立的威望,却令其不敢再多说一句。
远处的局势很快便分明了。除了仍站在远处,尚未加入战圈的张森外,其他八个大汉,转瞬之间便为甄宓所击倒。
甄宓的双掌击出去,看似轻飘飘的,毫无劲道,但每一掌击出,必有一人惨叫倒下。即便以陈到的见识,也看不出她用的到底是何门何派的武技。
陈到手下众人这才安下心来,心中对陈到的判断也更为信服了。
张森见一眨眼间,八条大汉便尽皆躺在了地上,立时慌了神,双膝一软,顿时跪在了地上,摇尾乞怜:“小姐,小姐,小的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哪,才会做出如此错事!但求小姐看在往日小的勤勤恳恳为甄家的份上,绕过小的这一遭。”
甄宓寒面如冰,冷冷言道:“叛我甄家,杀我仆人,此时再想求饶,却是迟了。”
张森一见哭求无果,立时装出一副懊悔莫及的样子道:“小姐、小姐,小的真的知道错了!小姐,方才猴子已然发出讯号,很快便有援兵到来。若是你现在骑马而逃,也许还来的及。若想杀我再走,只怕会逃不出追兵之手啊。小姐,小的贱命不值得你冒险哪!”张森边说,边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甄宓身前挪去。
“你什么时候,竟知道为我着想了?”甄宓嘴角现出无尽的鄙夷之色。
“小姐美若天仙,小的虽是粗人,却也不忍小姐。。。。。。”张森话未说完,忽然暴起发难,跪在地上的身子如利箭一样激射而起,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一把匕首闪闪发亮,直刺甄宓左胸。
“哼。”甄宓冷哼的同时,身子一仰,张森刺出的匕首紧贴着甄宓高耸无比的胸部划过,在避开张森一刺的同时,甄宓左足顺势一挑,一声闷哼,张森立时如煮熟的虾一般猛然弓了起来。
随后甄宓左足一收,飞身飘开数步。
张森硕大的身躯立时颓然倒地。
“说,你为何人做事?”甄宓冷冷喝道,方才一击未直接取了张森性命,只是因为她想从其口中弄清这次事件的真正谋划者与其目的所在,如若不然,只要方才劲力再大上一分,张森便不止是吐血倒地这么简单了。
“我、我说,只、只求小姐、小姐能饶我一命!”张森刚刚挣扎着从地上挺起半寸身躯,一口鲜血喷出,再次轰然扑地。
甄宓寒着一张俏脸,并不答话。
张森见甄宓并不开口,立时明白自己想求其饶命的愿望只是奢望,勉力抬起头来,苦笑道:“明白了,明白了。可叹我张森,在甄家服侍了十余年,却终敌不过心底的那番欲望,最后落得如此下场。为了钱财,背叛了甄家、出卖了小姐,为了、为了这美色,又蠢得飞蛾扑火、自寻死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小姐,你、你快走吧,他们就快来了,你,不是他们敌手的!”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打我甄家的主意。”甄宓冷冷一笑,冰雪似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惊惧之色。
张森苦笑:“小姐还是那般性子。那好,我便告诉小姐,图谋我甄家的,究竟是何人。我实也不知其底细,只是,怀中有一其所予信物,小姐看了,也许能猜出些端倪。还请小姐上前一观。”
甄宓闻言,毫不犹豫地轻移莲步,缓缓上前。
张森看着眼前如天仙一般飘然上前的甄宓,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探手入怀,缓缓摸出一物。
“小的伤重,起不了身,还请小姐屈就俯身。”张森说着,颤巍巍地递出手去。
甄宓凤目微凝,盯着张森手中那不过方寸的黝黑物件探下身去。
就在甄宓俯身离张森右手不及一尺之时,忽听咔嚓轻响,数道银芒自那黝黑物件之中电光也似地射出。
银芒之速,快逾闪电,甄宓此刻离其又不足一尺,猝不及防之下,只得娇躯全力往旁一闪。
甄宓秀眉微微一颦,随即恢复原状。但这面上的些微变化,却仍被张森瞧在眼中。原本脸若死灰的张森,立时面上重泛光彩,嘿嘿奸笑道:“便是你武艺再高,又能怎样?还不是中了我的绝影飞针。告诉你,此针一旦入肉,便会自行游走,直奔心脉。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人能出手解救!你,若想活命,便只有乖乖从我。”想到得意之处,张森只想放声大笑,但“哈”的一声,刚出咽喉,一颗大好头颅若中巨击一般,颓然垂下,再无声息。
甄宓收回凌空虚按的玉手,飞速连点左肩数处经脉,然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道,师傅曾言,自己习艺虽成,却失之于没有临战经验,日后恐会遭败绩,果不其然,自己首次迎敌,竟然就伤在这武艺不及自己万一的小人之手。原来甄宓躲闪虽快,但猝不及防之下、距离又近,还是只躲过五枚飞针,而中了一针。小小飞针,甄宓原本并不怎么担心,但听了张森之言,却令其不得不心存忧虑,故而才飞快出手截断了伤处周围经脉。至于张森性命,以甄宓的性格,便是此刻有刀架在她脖子上,只怕也定会出手毙其性命。从小到大,甄宓从不受任何人的威胁与逼迫。
第四章 异变迭起(二)
远处的陈到,只看到甄宓虚空一掌毙了张森,而其中的细小变故自然是不曾发觉。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若是换了任何一人,出掌毙敌,陈到都不会觉得什么,但发生在甄宓身上,却不由地令他感到有些惋惜。一个天仙般的佳人,怎能如此心狠手辣?虽说人如冰山,但陈到却不希望她的心,亦如她的人一样,冰冷无情。
也许,是自己错了吧,陈到心中暗自叹息,这些人确实死有余辜,若是换了自己,也定然尽毙敌手。只是、只是。。。。。。陈到正想着,面色猛然一变,立时沉声低喝:“噤声!控好战马!真正的敌手,来了!”
陈到话音方落,众人立时屏息静听,很快便听到风中隐隐传来一阵马蹄声,而远处的甄宓显然亦是察觉,娇躯一转,凝目眺向远方。
马蹄声越来越响,终于轰如雷鸣,大批的骑兵出现在远处的丘陵之顶。午后的阳光,照在那些骑兵的铠甲兵刃之上,闪耀出片片刺眼光华。
一队队的骑兵,自丘陵之顶不断出现,然后冲下,仿似没有穷尽,虽然没有整齐划一的队列,但带给人的冲击,却依旧极其强烈。
甄宓的脸色,变了。尽管她心中早已想过,却没料到,家中叛徒所引来的援兵,竟然会是如此大队的骑兵。
陈到身后的十几骑兵,面色亦是变了。尽管他们也算是老兵,也曾随楚梦冲杀于数万大军之中,但毕竟此刻他们只有十余人,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身前,没有了楚梦。若是主公在此的话,自己定然不会有丝毫惧怕吧?他们心中,不由自主地想着。
惟一没有变色的,只有陈到。相反,一阵澎湃的热血,此刻正在他胸中激烈涌动!
甄宓脸色一变之后,立刻便恢复先前的冰冷模样,一双凤目冷冷瞧着不断靠近的骑兵,身形丝毫不动。
敌骑并没有加速。在这广阔的丘陵地带,即便甄宓武艺再高,也不可能逃过骑兵的追击。
很快,敌骑便迫近甄宓身前十余丈外。
为首敌将轻勒战马,并举手示意身后骑兵亦停下步伐,随后仰天大笑道:“人言甄家幼女,自幼拜异人为师,习得一身高强武艺,果不其然。这些蠢材,不待某家赶来,竟敢独自动手,真是自寻死路。”
甄宓冷笑道:“你又何尝不是自寻死路?”
“哈哈。”敌将不屑一笑,“某家尚是第一次听闻有人如此大言。而且,出此言者竟还是一女子,当真是令某家好笑。便是你甄宓武艺再高,在我颜良面前,却依旧不值一提。”
“颜良?”远处正聚起功力,全神偷听两人对话的陈到不由心中一惊。颜良乃袁绍手下猛将,陈到自是听说过,心中不由地重新考虑起破敌的方略来。
“颜良?”甄宓秀眉微微一皱,她却是不曾听说过颜良之名,但以她的眼光,自是瞧出颜良武艺非凡,心中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只是口中却嘲讽道,“名字却是不错,只可惜,人长的委实不怎么样,配不起如此名字。”
颜良闻言,先是猛然一窒,继之勃然大怒,一张本就甚巨的门板面容登时鼓胀起来,仿似极度吹胀了的牛胃:“不配?放眼天下,还没有人敢说某家不配!今日,某家便是拼着受些主公责罚,也要让你吃些苦口!”
甄宓要的,便是激怒颜良的效果,她冷冷一笑,又道:“哼,若是没有你身后近百骑兵,只怕你根本无能说此大话!”
“某家擒你,还用得着动用手下?”颜良怒极而笑,左手猛然一挥,道,“统统退下,免得待会伤到儿等!”
甄宓见状,心中稍稍松了口气。颜良不动用手下骑兵,她尚有一战之机。只是,这获胜的几率,只怕依然不大。
便是战死,也绝不能生擒受辱!甄宓一咬银牙,猛然出手,右手玉臂轻扬之间,一道冰寒的气劲直扑颜良身前。
颜良不屑一笑,左手撮掌成刀,在身前虚空一切,甄宓攻至其身前的气劲立时被其一刀斩断。
“根本不够看哩!”颜良大笑。
甄宓清叱一声,飞身前扑,同时右臂再扬,发出气劲破空的尖锐呼啸。
颜良方才一招便断去甄宓气劲,此刻心中不无轻视之意,遂又是同样一招掌刀切出,想再次将甄宓气劲斩断。但不想,一刀切出,甄宓攻来的气劲竟像抽刀断水一般,似断仍续,仍击往颜良左胸。
颜良面色微微一变,左掌一翻,化横切为直挡,“啵”的一声轻响,一股如山洪暴发的狂劲,瞬间击溃甄宓的气劲,往其倒卷而去。
甄宓娇叱一声,不退反进,身躯如彩蝶一般飘上尺许,避开颜良击出的掌劲,依旧往其身前飞去,同时玉碗一翻,化掌为指,直点颜良面门。
一股奇寒无比的指劲立时破空而出。
颜良终于稍收轻视之心,左掌一迎,挡向甄宓右指。
掌指一触即分。
甄宓轻哼一声,凌空一个倒翻,姿势优美无比地飘飞数丈开外。
一道奇寒无比的劲力攻入颜良左臂,直至肘部方才被其内力所化解。
“冰心指?你竟是心斋门下?”颜良收起轻视之色,讶然道。
甄宓一直冰寒似雪的面容微不可察地飞速掠过一抹飞红,寒声回道:“九地神功?你是地门中人?”
“见识却也不错。但你可知,若非某家方才只使了五成功力,只这一击,便可令你受伤?心斋武技,不过如此。”颜良傲然道,“看在你是心斋门人的份上,便饶过你方才无礼之言。乖乖听话,随某家一同去吧,免得多受不必要之苦。”
甄宓凤目一寒,右手凌空连点数指,数道冰心指指劲嗤嗤直射颜良周身。
“不降,便只有擒你了!”颜良狂笑一声,庞大的身形如飞鹰般掠起,刹那避开甄宓射来数指,凌空直扑。
甄宓面容止水不波,心与神守,身形如磐石般坚凝不动,右臂如标枪般一寸寸抬起,撮指成剑,掌上似乎带有千万斤的重物,看来说不出的沉滞。
甄宓剑指正是配合颜良身形的变化,无论他从什麽方位击下,都逃不开她这一剑之刺。
原本随风而舞的衣裙,此刻全然凝滞不动,就仿似旷野上吹过的轻风,在甄宓身周碰到了无形屏障,再不能吹动她的衣衫。
甄宓已将全身的精神气力,都化为一股剑劲,她的人已和剑劲溶而为一,充沛在她与颜良相距的丈许空间。
第五章 异变迭起(三)
竟然中计了?还是低估了她。颜良心中飞速掠过一丝念头,却并不惊慌,甄宓这即将发出的一击,虽然绝对不可小窥,但颜良仍有把握挡下,只是,这次他即便再想过多的留手,却也不能了,除非,他愿意自己受重伤。
就是此刻了!远处早已令手下兵士上马备战的陈到立时沉声低喝:“全速出击!随我破敌!”
战马的奔腾声,自远处响起。颜良虽听在耳中,却根本无暇分心他顾。此刻他已被甄宓全然牵制,若是分神,只有受伤一途。
不多,不过是十余骑而矣,自己所率百骑足以应付。颜良理也不理,依旧将全副心神放在甄宓之上,心中还暗道可惜,无可避免地要伤到如此绝代佳人,即便他颜良并不是个懂的怜花惜玉之人,也情不自禁地感到有些痛惜。
颜良飞鹰般的身形在凌空上掠数丈之后,终于折向,以苍鹰搏兔之姿,往甄宓飞速扑下。
甄宓仰首紧盯着凌空击下的颜良,眼中终闪过一丝惊骇之色。
颜良硕大的身躯,自高空急速下击,就宛如高速坠落的陨石,发出无可匹敌的威势!但同时,他又与坠落的陨石不同,下击的身形划出的轨迹,竟不是直线,而是有些飘忽不定,令甄宓原本紧锁住其身形的剑指再也无从锁定。
甄宓略一犹豫间,止水不波的心神立时失守,人剑融而为一的境界立告消失。甄宓立刻意识到她再不可能击中飞扑而下的颜良,无奈之下,只有急退。
颜良却是一喜。
这甄宓,武艺虽高,奈何经验委实太少。以她的能力,若全力相拼,无论颜良下击的身形如何变化,都至少仍有七成的把握击中颜良,而这么一来,必然是两败俱伤的结局,所差者,不过是两人受伤轻重有别罢了。但颜良一来恪于主公严令,二来心中委实有些不忍,必然无法施出全力,故而,这一击之后的结局究竟如何,还当真不好说。
但此刻甄宓这一退,结局便再无法有丝毫改变。
甄宓武艺本就不如颜良,先机既失,胆气又泄,气机牵引之下,她只有败于颜良、失手被擒一途。除非,她毅然自尽。
颜良哈哈大笑,双掌一翻,凌空往下一击,借着反震之力,身形立时改变,如流星一般直往甄宓追去。
这一刻,颜良的飞掠轨迹不再飘忽无定,但速度,却比方才更快!刹那之间,便拉近了与飞身急退的甄宓之间的距离。
甄宓在飞身急退之时,便已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不能饶恕的错误。此刻眼见颜良果然趁势追来,眨眼间便将追上自己,无奈之下,只有一咬银牙,右手一掌击出,意图稍减颜良威势。
但这一刻,颜良虽是直线而进,不再身形难测,可这威势,却比方才更有过之而无不及,而甄宓的气势,却反比方才下降了绝不止一筹。
一升一降之间,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而另一方,陈到率领着十余骑兵,急速冲击之下,此刻已然狠狠撞入颜良麾下近百骑兵之中。
陈到所选的冲锋距离,刚刚是正好达到骑兵急速冲击的最佳距离,此时骑兵加速已到极限,正维持着最高的冲击速度。
陈到此次所挑选的,是楚梦麾下最精锐的骑兵,而这些骑兵,平日正是按楚梦轻骑兵的要求训练的。楚梦想将他们训练成骑兵幕,故而每天下大力气训练着他们的骑术,这些人骑术都是极为精湛,所以才能在最短的距离内,将战马催至最高的速度,其速度之快,令得颜良麾下那些骑兵,刚刚反应过来有敌来袭,但根本还未做好迎战的准备,便已然被他们高速撞入。
虽然同样是骑兵,但两者绝对不同。
汉末三国所谓的骑兵,其实很大程度上都是骑在马上的步兵,骑马,不过是为了提高行军的速度,因为没有高桥马鞍和马镫,在近战中,骑手无法随心所欲地使用刀剑和长矛,劈砍或刺杀落空、双方兵刃的撞击等都随时会令骑手从马上滑下。因此这一时期骑兵除速度占优外,其战斗力是甚至还不如脚踏实地的步兵的,所以,才有了在那个时代,许多骑兵在到达目的地后下马迎敌的场面出现;所以,才有了那个时代骑兵没有真正大规模发展的原因。即便是后来曹操花血本组建的精锐骑兵虎豹骑,他之所以强悍无敌,最根本的原因也是在于组成这支骑兵队伍的所有兵卒,都是选自百人将,也就是说,这些骑兵,每一人,都是能以一敌百的悍将!曹操,以兵士个人的武艺,填补了骑兵本身的不足。
但陈到麾下的这些骑兵却是不同。他们本出身山贼,骑术已佳,再在楚梦特意的苦练之下,一身骑术已然到了精湛以极的地步,便是比之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也只是在骑射上尚有不如罢了,故而,此刻虽然尚未配备高桥马鞍与马镫,他们也能在马上砍杀迎敌。
高速撞入之后,只是一个挥刀砍劈,当面之敌便是纷纷落马。
并不是陈到麾下的骑兵们武艺高出对手多少,一刀便能结果对手性命,而是急速的冲击之下,这一刀砍出的力量自是强大无比,对手尽管能勉强挡住,却也被那份巨大的冲击力震下马背,而陈到麾下的骑兵,却是仗着过人以极的骑术,硬撑马上,避免了掉落的结局。
而陈到,这个一身武技不在赵云之下的猛将,一马当先冲入敌阵,刀光闪处,根本便无一合之敌,迎面之敌,根本来不及挥刀抵挡,便已为其一刀毙命。
在陈到这个所向披靡的锋锐箭头率领之下,十余骑兵根本未曾减缓多少冲击速度,便已在敌人一连串的惨呼声中,杀透了近百人组成的骑兵队伍,穿阵而过。
颜良不理身后连串的惨呼之声,只顾往甄宓飞速追击。在他想来,以十余冲近百,怎也是飞蛾扑火般的结局,那些连串惨呼,不用想,也必然是敌人所发出的。
颜良急速扑击的身形虽仍在丈许之外,但甄宓已然感觉到一股庞大无匹的气劲扑面而来,与她右掌击出的劲力撞在一起后,“轰”的一声竟将后者倒迫而回。
颜良狂笑一声,正待再次加速身形,忽听身后再次传来连串惨呼之声,紧跟着一声清朗却又自信已极的呼声轰然传来:“颜良,若你再不回身,只怕这近百骑兵,便成我马下肉泥!”
不过是十余骑兵,也想击败我近百精骑?颜良虽是心中极度不信,但出言者那一声呼喊中所带的沛然真力,却由不得他不得不转首相顾。此人绝对是一武技强横之辈!
颜良转首横目一扫间,心神立时剧震,急速前扑的身形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猛然落地。
他霍然转身,竟再不理丈许外的甄宓,双目精光灼灼地直盯着陈到,怒声道:“仗着一身武技,欺负某家麾下士卒,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便放马过来与某家单挑!”
就在这短短一瞬间,陈到竟已率麾下骑兵,将颜良麾下杀了个对穿,近百骑兵,此刻仍能坐在马上的,已不到三分之一。
第六章 异变迭起(四)
颜良自是以为,陈到仗着高强的武艺,硬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自己近三分之二的骑兵杀戮殆尽,没有亲眼瞧见战况的他,自是不信大部分的战果竟是陈到身后那些不起眼的小卒而为。
然而,正是这一误判,也令颜良对陈到的武艺有了极高的评价,颜良自忖,若换了是他,即便是全力而为,只怕亦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如此战果。
但颜良铜铃巨目一扫间,竟发现许多躺在地上的兵卒正在挣扎起身,而尚骑在马上的剩余骑兵,却是纷纷下马。他略一思索间,立时醒悟过来,却是高看了这厮,原是仗着过人骑术,震落了某家兵卒。
“兀那厮,可敢与某家一战!”颜良再次瞪目大喝,洪亮的声音,竟震的身上铠甲铮铮而动。
陈到英俊的面庞上掠过一抹笑意,他左手一挥,身后十余骑兵立时策马奔离,划过一条弧线,远远驻扎于数百步外。这距离,正是他们冲击敌骑的最佳距离所在。
这些骑兵,在经历一次冲锋之后,已然对陈到无比信服。陈到的武艺、陈到的悍勇,率他们入敌阵便如狼入羊群,来回一个冲杀,便已溃敌,而自己等人根本便是毫发无损。这等战果,也只有当日他们跟随楚梦大破黄巾贼时遇到过。
陈到双腿轻夹马腹,胯下战马立时加速,往颜良冲去。
所到之处,颜良麾下骑兵便如波浪一般向两旁纷纷涌开。陈到的悍勇,已然令他们心生胆怯,而此刻陈到又是摆明了准备过去单挑他们主将,这些兵卒又岂会蠢得再去动手自寻死路?
颜良忽然有些后悔方才下马之时未拿马上宝刀,面对陈到这种对手,没有兵器可是大大吃亏了。
十丈、九丈、八丈。。。。。。
陈到丈二长枪枪身一震,斜指颜良。
颜良立觉一股磅礴战意笼罩全身,无法形容的压迫力,令其感到犹如巨石压身。
颜良虎吼一声,全身铠甲轰然做响,立时破开那股压迫力。
陈到双目一凝,长枪动了。
丈二长枪枪头颤震,发出嗤嗤尖啸,连急骤若奔雷的蹄声也不能掩盖分毫。
一直凝立不动的颜良身后披风猛然向上卷起,几乎同时,他右拳一拳轰出。
这一拳,只是试探。
陈到嘴角掠过一抹笑意,手中长枪一收,由左腰眼处往后缩回去,回到了他背后。
有枪变成了无枪。
颜良忽然感到一阵胸闷欲吐的感觉。陈到如此变招,不但枪劲尽去,而且连压迫其身的那股磅礴战意亦消失一空,不但令其一拳击到了空处,更令其有一种奋起全身之力却无处发泄的郁闷感觉。
“好小子!”颜良大吼一声,右拳并不收回,反是化拳为掌,一掌往陈到来处推去。
陈到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
颜良这一变招,确实高明。他若硬是收拳,不但会因此失去先机、落于下风,而且硬收拳劲的反噬之力,会令其一时血脉不畅,这两点,在平时自然不算什么,但在面对陈到这般势均力敌的对手之时,却是致命的。
陈到一勒马缰,狂奔中的战马立时嘶吼一声,人立而起,而陈到却借助前冲的惯性,猛然自战马上飞出,往颜良扑去。
颜良的一掌,无可避免地击在了空处。
陈到的骑术,称不上精湛无双,面对颜良这种级数的对手,下马迎战,方是正理,若一味在马上,只怕适得其反。
颜良巨目一瞪,右掌收回,左拳同时击出。
这一拳,快似闪电。
急劲狂旋。
无数碧草自地上扬起,往空中的陈到卷去。
从左腰眼退回去的丈二长枪,魔术变幻般从右腰眼处吐出来,标刺颜良。
空中的碧草尚未接近陈到枪身,便已然粉碎。
只看枪势,颜良便知道自己若不立刻变招,必然是拳头硬撼对手枪尖的结局。
颜良不知道陈到是如何能够捕捉到自己这快似闪电的一拳的轨迹,但他明白,自己绝对不能以肉拳硬撼枪尖,面对同样级数的对手,他颜良的肉身还未强悍到能无视兵器的地步。
颜良立刻变招。
左拳速度不降,却立时变的飘忽不定。
即便以身后甄宓的眼光,也只能看到颜良硕大的拳头,在空中忽隐忽现,根本无从把握它的运行轨迹,再加上那闪电似的速度,甄宓暗叹,若换了自己,定然想不出破解之道,只有飞身避退一途。这一刻,她才真正相信,颜良此前,确实是对她手下留情了。
陈到眼中,神光暴现。手中长枪,忽地变化万千,看似缓慢,其实迅比激雷却又踪迹难寻。
颜良心中,只想吐血。陈到竟然想出了这么一招,以千变对飘忽,这一下,连颜良都不知道,陈到究竟还能不能一枪刺中自己的拳头。
也许,刺不中,也许,凑巧能撞上。可是,颜良不敢冒险。左拳若被凑巧刺中,即便有九地神功相护,也只有暂时废了。如此,接下去便只有惨败一途。
颜良只有收拳飘身闪避,口中大骂:“兀那无耻小子,便只有以兵刃相欺么?若是如此,等某家亦取了兵器再战!”
陈到哈哈一笑,手中长枪再展,化作满天枪影,往颜良笼去,将其身周丈许空间俱皆笼罩,同时,口中言道:“若是平日相逢,叔至定让你取了兵器公平一战。但此刻,对战沙场,叔至却无法做此事。”
颜良无奈,只有再退,口中怒骂:“瞧你一身武艺非凡,以为英雄,却不想是卑鄙无胆之徒!”
陈到大笑:“主公尝言,沙场对决,本无公平可言,所谓示人以英雄者,实是狗熊!”言毕长枪再迫。
颜良知道,若是如此一味退避下去,不思反击,最后只有落败身死一途,无奈之下,只有出拳反击。
也许,趁着对手枪化万千、劲力分散之时,能将肉身硬撼兵器的劣势减至最小?颜良想到此处,左右双手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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