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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趁着对手枪化万千、劲力分散之时,能将肉身硬撼兵器的劣势减至最小?颜良想到此处,左右双手一合,交叉相叠,全力一拳轰出。
第七章 异变迭起(五)
陈到嘴角再次浮起一抹笑意,满天枪影倏地消去,只剩一枪。
从满天枪影化到一枪,其中竟没有丝毫的时间缓冲。就像你看到两道电火时,他们已击在一起。
生死胜败,
决于刹那之间。
大骇之下的颜良根本无暇变招,银光一闪间,拳枪已然轰击在一处。
一股气流由拳枪交击处滔天巨浪般往四外涌泻,地上碧草纷纷连根拔飞,断根残叶随着无数沙尘卷舞天上,遮盖了夕照的馀晖。
颜良猛吼一声,庞大的身躯飞跌开去,但身在半空,忽然如鹞子一般猛一翻身,竟划过一道弧线,往甄宓所在投去。
糟了,竟然小瞧了这厮心机。陈到猛然变色,但他此刻亦为拳枪反震之力震退,无法立刻飞身拦截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颜良飞至甄宓身旁,一拳往其击去。
甄宓没想到,一直全力迎战陈到的颜良,竟然会突然朝自己痛下杀手,大惊之下,闪避不及,唯有全力出手相拒。
此刻,她也顾不得左臂有伤,立时劲运双臂,全力朝颜良左拳迎去。颜良与陈到相战时展现出来的实力,已令甄宓明白到,此刻如不全力相搏,惟有毙命其拳下一途。这个时候,只怕颜良再不会像先前那样留手。
轰的一声,拳掌相击,一条人影腾空而起,但令人意外的是,被击飞之人,竟然不是武艺较弱的甄宓,而竟是颜良。
颜良人在半空,双臂一振,竟如大鹏展翅,飞速往一侧掠去。
甄宓娇躯微颤,她此刻已然明白,颜良这一拳,并不是真正想要偷袭于她,而是想要借力飞退,而她这两掌一迎,正是合了颜良之意。左肩一阵蚁行异感传来,甄宓心中一惊,立时运指如飞,再次闭住肩部数处经脉。
陈到此刻自也看出颜良目的所在,但这时他正自飞身往救甄宓,哪来得及变身拦截,惟有提气停身,笑道:“你怎成了无胆鼠辈,我往哪处,你便往另处避开?”
颜良闷哼一声,翻身落于原先所骑来的战马之侧,抬起正自滴血的双手看了看,怒骂道:“谁是无胆鼠辈?待某家取了兵器,再与你这卑鄙之徒一战!”原来颜良眼见以肉身与陈到相斗,一直处于下风,无奈之下,粗人竟也想出了计策,借双拳与陈到长枪相击的反震之力,往甄宓扑去,既引得陈到飞身相救,又能再次从甄宓处借力,落往战马所在。只是,这一招,也只有他颜良能使,地门神功,本就长于防护,若是换了别人,尽管先以双拳分摊陈到枪劲、后又借飞退化力,只怕也早已被陈到那一枪,废去双手。更不用说,其后还要再挡甄宓双手全力一击。
“九地神功、大地尊身决。想不到袁绍麾下大将颜良,竟是地门中人。”陈到看着颜良,淡淡一笑。
颜良回以大喝:“竟能瞧出某家武艺,你又是何门何派!”
“叔至所在,小门小派,在堂堂地门之前,不提也罢。”陈到依旧一脸笑意,竟无继续动手之意。
颜良暗中松了口气,加紧运气疗伤,他方才连续硬挡陈到、甄宓两击,便是仗着九地神功功力深厚、又有大地尊身决护体,也难免受伤,陈到的长枪不但刺破了他的双拳,其枪劲更是轰拳而入,直迫心脉,直到双肩方被其硬以九地神功阻住,而甄宓的冰寒之气,亦是同样攻到相同部位。此刻若是陈到抓紧时机相攻,颜良自认即便手中有了兵器,也只有落于下风。
可不知为何,眼前大敌竟然放过了此等良机?颜良很是不明,也许,他是惧了自己身后地门的势力?在他们这等武道高手看来,有时候,世俗的庞大势力反不如门派的威胁来得大的多,何况还是地门这样惊世骇俗的门派!眼前之敌,虽自认出身小门小派,但观其不下于自己的武艺,定然绝非普通门派那么简单。但无论是何等大派,只要不是天、玄、黄等能与地门并肩的门派,又或是朵云轩、心斋等地位超然的两大圣地外,任何门派,都要畏惧地门的庞大势力。
“不敢说么?你可是惧了某家地门的势力?莫怕,你与某家为敌,某家却不会无耻到借门派之力欺负你小帮小派。”颜良脸上,显出说不出的得意之情。
陈到笑道:“天地玄黄演天下,朵云心斋笑烟波。这一切,却已是过去。乱世纷起,谁人还有此等疑惧?便如你颜良,明知甄姑娘是心斋之人,却还要下手擒拿,即是明证。”
颜良笑容立时一愕,讶然道:“既是不惧,那你为何不肯说出门派,又不敢放手追击?”话一出口,颜良立时有些后悔,自己这么说,不等于是提醒了对手,自己受了伤,可以趁势追击么?颜良连忙右手一伸,迅捷无比地自马身一侧取来了载物刀。
陈到微微叹了口气,道:“主公要叔至保护好甄姑娘,叔至只好放弃追击。以你的武艺,若硬是弃了叔至,拼死相攻甄姑娘,叔至也难保甄姑娘不受伤,两厢权衡,叔至也只有放弃追击。”
甄宓闻言,不禁心中一动,悄悄看了一眼陈到,心存感动,但内心中却多了一分好奇,这陈到口中主公,到底又是何人,竟会如此着紧自己?
颜良却是一呆,他万没想到陈到不追击,竟是这样的原因,他微一沉默,洪声道:“但你若是只顾保护甄宓,某家若遣兵相攻,你又待如何?你亦说过,沙场对决,本无公平可言,某家以近百骑兵攻你,你也怨不得某家以众凌寡!”
“近百骑兵?你回头看看,可还有近百能战之兵?”陈到豪然而笑,“这些兵马,尚不够我麾下骑兵一个冲击。到头来,还是你我两人相斗。只是,你我武艺相若,一时只怕谁也奈何不了谁。”
颜良回首一看,不由一呆,带来的近百骑兵,已然全部下马,除去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一些兵卒外,剩下的兵士中很多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颜良一直以为是陈到伤的他们,此刻听陈到之言,才知这些伤兵竟然是其麾下十余骑兵造成的,莫非这些骑兵亦人人武艺高强,故才能在短短片刻间造成如此伤害?颜良根本没想到那些受伤的兵卒是被高速的冲击力撞落马下而受的伤。他的心中,不由地对陈到的骑兵战力做出了错误的估计。
“哼,即便能战之兵不足一半,也足以吃掉你这十几个骑兵!”颜良明显色厉内荏地道。
陈到心中大定,说实在的,他也担心颜良当真挥军相攻。自己先前率军来回一个冲击,能取得如此大的战果,说到底,靠的是两军骑术的巨大差距。此刻,颜良麾下骑兵既已下马迎敌,自己麾下骑兵再做冲锋,却是再也讨不了好,相反,这些轻骑兵,其实并不善冲锋破敌,若是再冲,又少了自己在前领军,只怕反会落得个全军尽墨的结局。但此刻,颜良不知底细之下,分明已是胆怯,定不敢当真挥军相攻了。
陈到笑了笑,气定神闲地道:“你若不信,只管挥军来攻。但我有言在先,最后必然是你我两两相斗的结局。你我武艺相仿,短时难分胜负,我不知你还有没有帮手,但我可先告诉你,我的帮手,很快便要来了。此人武艺,绝不在你之下!”
第八章 怎样一个人(上)
颜良一惊,却强自大笑一声,道:“你莫想诓我!”
“以眼下情形,我有必要诓骗于你么?”陈到脸上,满是不屑,“我只是不想徒然浪费时辰罢了。奉劝你还是快快走吧,等过了时机,你便是想走,只怕也走不成了。”
“哼!”颜良犹豫片刻,终是信了,像陈到所言一样,他也认为在对方占优势的情况下,其确实没有必要诓骗自己,而对方愿意任由自己离去,除了是像其所言一样不愿徒然浪费时间外,最主要的只怕还是因为担心自己会不顾一切地攻击甄宓吧?毕竟,若是自己不顾自身安危,强要伤到甄宓,也是极有可能的事。而从对方的反应来看,此人主公定然是将甄宓看得极重,故而他才会做出如此选择。
此人名不见经传,却有如此武艺,却不知到底出自何门?而此人主公,又是谁人?颜良是满腹疑惑犹豫。但没能得到甄宓,反而折了不少部下,令颜良委实不敢就这么率兵回去,他不知回去之后该如何向袁绍交代。
要不,挥军搏上一搏?大不了,再损失些部下,反正以自己之能,便是当真战败,也能退走。颜良心中犹豫间,忽闻远方遥遥传来一阵马蹄之声。
几乎同时,陈到也听到了这阵马蹄声。
两人同时转首而望。
一人两骑,飞驰而来。
“再不走,你就当真走不了了。”陈到看到来人,心中大定,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颜良心中一沉,陈到说的没错,只观来人马上雄姿,便当是一武艺高强之辈无疑,即便是仍不及自己,可只要来人能护着甄宓,了去陈到心中顾虑,那他便能放手而战。而自己在双手受创的情况下,即便是些仅及指骨的小伤,可也影响到了兵器的操控。一升一降,在势均力敌的对战时,所引发的后果,很可能是致命的。
“走!”颜良终自翻身上马,挥军而去。
其麾下兵士一听主将下令,一直提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下,纷纷翻身上马,争先恐后而去,连无能上马的地上伤兵都无人去顾及。陈到率军两次冲杀,已让他们心惊,而后又见其竟能同素有勇猛之名的主将颜良全力相战、不落下风,更令他们胆寒,此时既闻主将下令撤军,他们哪能不争先恐后而逃?
“就这么让他们跑了?”甄宓看着颜良率军离去,不由微皱秀眉,“颜良双手已伤,虽得兵器,却也非你对手了。奈何让其离去?”
陈到一脸郑重地道:“颜良武艺,与我仿佛。我本想趁其手无兵器之际,一举伤之,却不能得。如今,其已持刀在手,若我要强留,不是不能。但一来,其若起了歹意,恐会对姑娘不利,叔至难保万无一失;二来,其当真挥军相攻,在叔至无法腾手相助之下,麾下十余骑兵定然全军覆灭。叔至怎能让他们枉送性命,又怎能让主公辛苦带出的兵马如此丧失?何况,”陈到转首他顾,淡淡道,“主公来了。若是要追,待主公下令,叔至也有把握再将其追上。”
甄宓闻言,立时顺着陈到目光转首望去。她的武艺,要逊陈到、颜良两人不少,直到此时仍未听到风中微弱已极的马蹄声。此刻凝目望去,终自望见了丘陵旁飞速驰来的人马身影。
甄宓正自微微张了张诱人的红唇,想要说话,却又猛然闭住。她认出了来者的面貌。
竟然是他!派遣如此武艺高强的武将来保护自己的,居然是他!那个有些好色、有些无耻的婉姐姐的夫君?
“叔至,看来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哪。”楚梦飞马而至,马未停蹄,便已飞身下马。
“主公!”陈到抱拳为礼,而已然重聚在其身后的十余骑兵,更是纷纷高呼一声主公,低头便拜。
“该罚!你们怎得又忘了!”楚梦一把扶住最先一人,笑骂道,“这低头跪拜的,我楚梦可是最烦了。”
“这不见了主公,有些激动么?”众人起身,纷纷笑道。
他们都是周仓带来的山贼出身的骑兵,是楚梦的第一支队伍,跟着他的时间最久,也跟着楚梦做过魔鬼般的骑马特训,听过楚梦令人热血沸腾的演讲,故而也最了解楚梦平日里随和的性子、最对楚梦忠心。在他们内心深处,楚梦的地位甚至已经取代了周仓。
“有啥好激动的,我又不比你们多长个脑袋、多生双手。”楚梦笑着擂了当先两人各自一拳,然后转向陈到,笑着道,“叔至,说说,遇到何人了?战果如何?”
陈到应了一声,略略将战事经过说了一遍。
“颜良?”楚梦双目闪现精光,盯着陈到赞道,“这可是袁绍手下猛将啊。我知叔至乃绝世名将,果不其然,初出茅庐,便能取得如此战绩!”
陈到俊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主公谬赞了。”
“诶,哪是谬赞。夸你厉害,不就是夸我自个慧眼识人么。”楚梦哈哈大笑,化解了陈到尴尬。他又转首瞧向众人,夸道,“以十余,破近百,真可谓悍将雄兵!”
众人闻言,均是昂首一扬,满面骄傲之色。其中一兵笑道:“主公如此而言,是否亦是自夸带兵出色呢?要知我等,可都几乎是主公一手折磨出来的。”
“你们可真记仇,还记着我折磨你们练骑术的事啊。”楚梦笑了笑,面色却渐显严肃,“你们是我的兵!是我的兄弟手足!你们要永远记住,你们是最强的!为兵者,不可有傲气,但绝不可无傲骨!”
“主、主公,这傲气、傲骨,又是什么东西?”其中一兵,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楚梦不由为之气结。他本想好好鼓舞一下这十余骑兵,却不想,这些痞子本是山贼出身,压根没读过书,哪懂什么傲气、傲骨。
楚梦无奈,只有打了个粗俗的比方:“这傲气、傲骨么,打个比方说,就是这样的。比如,你们打战,无论处于何种境地,无论是面对强敌还是陷身绝境,都要在心中有一个信念,老子天下无敌,老子无人能胜!这就叫傲骨。而当你们面对敌手的时候,无论对手是弱是强,你们都要重视他们,即便是再弱小的敌手,你们也不得有丝毫轻敌。这就叫不能有傲气。”
身后甄宓听得是目瞪口呆,这叫什么比方?傲气、傲骨,竟是这种解释?所谓傲气,指的是自高自大之气,而傲骨,侧是刚强不屈、铮铮铁骨。可到了这人嘴里,怎么全然变了。是此人不学无术么?
甄宓正自迷惑,却听一人颤颤而答:“主公,你的意思,是否是说,打仗的时候,再困难、敌人再强,俺们都不能泄气,而在要打敌人的时候,却一定要小心,不能轻敌?”
“对!”楚梦大喜,终于有人明白人了,可叹这些山贼出身的骑兵,委实没有文化,自己已然说得如此粗俗,竟然还是只有一人稍稍理解了。楚梦一指那出言之兵,郑重道:“从现在起,你,郑三狗,就是这支骑兵的队正了。等回常山,骑兵幕一分为三,你便是其中一队队正!”
第九章 怎样一个人(下)
郑三狗闻言大喜,正要下拜,忽然忆起楚梦的规矩,连忙改为抱拳行礼:“谢主公!主公竟然还记得三狗贱名,三狗、三狗。。。。。。”郑三狗一时激动,竟说不出话来。相比与楚梦升其为一队之长,郑三狗却更激动于楚梦身为主公却能记得他的名字,这岂能不令其激动非常?
“你的名字,我当然记得。你们是我的兵,是我的兄弟、亲人,我岂能忘记你们的名字!”这,楚梦却非胡言,对于人名,他一向有着过人的记忆能力,可说是过耳不忘,这也与他在后世身为牛郎的职业有关。只要是光顾过他的女人,名字就绝对不会忘。
楚梦当场点出了各人的名字,令众人人人激动无比。
“主公,随意任命,似有些不妥。”陈到跨上一步,以极低的声音表示了异议。
楚梦点点头:“我知道。这次只是特例,下不为例。等返回常山,我会制定详细的迁升规则,往后便照其而行。骑兵幕,除了周仓外,尚无领军之人,而周仓却显然不适此职,我观此人头脑活络,足堪此任,故而才临时起意,升他为队正。叔至,你做的很对,以后,无论何时,你只要觉得我可能做错了,便尽管来提。”
陈到颔首应是,心中对楚梦却又多了分钦佩,不是对他的用人之能,而是因为他的胸襟。自古,又有多少主公,能让手下放胆直言相谏。
“主公,要否追击颜良?”陈到忽又想起此事,连忙进言。
“不必了。叔至,你做的很对。他们,每一个都是种子,都是即将燎原的星星之火。便是以一人,换颜良全军,我都是不愿。何况颜良此人,虽是猛将,但有勇无谋,绝非名将之才,放他去,无碍。”楚梦说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凑到陈到耳旁,低声嘀咕,“叔至,你先率军至远处等候,我有些话,要同甄姑娘一谈。”
陈到连忙颔首应是,指挥麾下军马离开。
楚梦转首看向甄宓,这个女子,在方才一直静立一旁,不发一语,冰雪似的俏颜毫无变化。在楚梦的目光落向她之时,这座仿似亘古不溶的冰山终于展现出一些不一样的表情。
“甄宓谢过楚大人相救之情。”甄宓盈盈一福,唇角微微上牵,算是报以一笑。
虽然这只是细微已极的面容变化,却令甄宓绝美的面容显得更加飘逸脱俗,看得楚梦不禁微微呆了一呆。
当真是仙女啊,倾国倾城的容貌,纤美修长的身姿,空山灵雨般秀丽的轮廓,清逸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恬淡气质,楚梦实在无法从甄宓身上找出一个缺憾来,哪怕是她一直冰冷得像是一座冰山。
“真恨在下晚来一步,未能一睹姑娘大战颜良的风姿。真没想到,名垂千古的洛神,竟然是武道高手。”为掩盖自己的片刻失神,楚梦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说了这么一句,心中还暗道,若非从前曾做过牛郎,见惯了香艳诱惑的场面,只怕一时还回不过神来,那丢脸可丢大了。
甄宓闻言,忍不住微皱秀眉:“名垂千古?洛神?楚大人此语何意,甄宓却是不懂。莫不成,是讥讽于甄宓么?”
“呃。”楚梦窒了一窒,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他方才震撼于甄宓天人之姿,以至于有些口不择言地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待到甄宓反问,方才想起,这“名垂千古”、“洛神”都是后人对甄宓的评价,哪能这时说出来,难怪会令甄宓以为是自己讥讽于其。
“不是,不是,我怎可能讥讽,只不过是、只不过是。。。。。。”楚梦一阵抓耳挠腮,满脸猴急之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看着楚梦急切好笑的模样,甄宓忽然笑了。这一笑,尽管只是短短刹那,但就如冰山上的万年雪莲突然间绽放,将那晶莹剔透的花瓣在楚梦眼前盛开,刹那花雨缤纷,散乱在楚梦眼前,散乱了楚梦的心。
楚梦彻底迷失了。
“我知你喜欢胡言。”甄宓恢复一脸冰寒的模样,冷然道,“说吧,你为何要来救我。”
楚梦回过神来,脸上闪过惋惜之色:“宝贝让我来护着你。哦,就是你婉姐姐让我来保护你的,送你安全至家。”
甄宓奇道:“婉姐姐怎知道我会遇险?”
“宝贝当然不知道,但我却能料到。那来接你之人,绝对心怀歹意,只是,我也不曾料到袁绍也会参合进来、还派了颜良过来罢了。”
甄宓毫不意外地扫了楚梦一眼,她早听何琬整日说这个楚梦如何如何了得,以前还以为是有所夸张,但观今日之事,确知此人确实有些本事,只观方才其对一众麾下所做的,便绝非常人能做到,所以听楚梦说他能料到方才之险,亦不感到意外。
“事既已毕,楚大人这便回吧。”
“不。”楚梦一口回绝。
“为何?”甄宓讶然,“莫非,楚大人救了小女子,故要回报不成?”
当然想要回报,而且最好是以身相许。楚梦有些玩笑地在心中想到,口中却笑答:“在下答应宝贝,要送你安全至家,又岂能半途而废?”
甄宓略一皱眉:“不必了。想来那颜良,绝不敢再来。”
“不,我却料他必来。”楚梦笑道,“颜良此举,定是袁绍背后指使,故颜良劫人不成,难以交差,定会暗中跟随、再伺机而动。若发现姑娘孤身一人,绝对会再来。所以,我还是送姑娘安全至家中再说吧。”
甄宓想了一想,觉的楚梦所言有理,终自颔首答应。
楚梦让甄宓骑上他带来的那匹空马,然后一同策马并肩而行。这匹马,楚梦原本是带来准备做换骑之用的,却没想到此刻正好给了甄宓当坐骑,不由心中感叹,世事真巧。
甄宓对楚梦初时的不良映像渐渐淡去,只是却越来越觉得自己看不透此人。此人看似淫色,但面对自己这般美色却绝不似一般人那样露出痴迷好色之态;看似滥情,却对何琬又柔情无比;看似玩世不恭、轻佻率性,行事却又沉稳有度、妥帖适宜;看似年纪轻轻、不知世情,却又智计非凡、待人恩威并重,既能统猛将又能御小卒。
这个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甄宓不由得心中好奇,忍不住侧目上上下下打量起楚梦来。
楚梦忽然失声大叫:“哎呀,甄姑娘,千万别再这般看在下,不然,小心在下脆弱的心灵失守,成了第二个张森!”
甄宓终忍不住没好气地白了楚梦一眼。这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楚梦彻底呆了。
这不食人间烟火的旷世仙子竟也会露出娇嗔之态!就是这一眼,将周围整个如空山灵雨般的胜境,转变成了动人已极、诱人心魄的魔域。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是仙子,还是魔女?
第十章 交锋(一)
远处城池在望。
傲然挺立马上的甄宓,以她不含一丝杂质的冰冷却又甜美的声线柔声道:“这一路,多谢楚大人护送,甄宓已然到家,大人请回吧。”
楚梦抬首看了看不远处的城墙,然后转首朝甄宓微笑道:“既已到家,怎不请我进去坐坐?”
甄宓愕然。在这个时代,冒然向一个未婚的少女提出要去其府上,可说是一件极其冒昧失礼之事。
但在楚梦想来,这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故而,他看到甄宓愕然的神情,也有些不解:“怎么?不成么?莫非,你家老爹很凶悍?看不得穷人上门?”
“你这人,要去便去吧,为何非要贬低我爹爹?”甄宓不满,横了楚梦一眼。
楚梦被其一横,却是一阵灵魂出窍般的舒爽,呵呵直乐道:“甄姑娘却是越来越令人感到亲近了。若是换了一日前,只怕在下万不敢提出此等要求,只怕一说出来,早被你乱棍打死。”
“你!”甄宓为之气结,但内心之中,却不免警觉,是啊,自己向来不对任何男人加以辞色,怎的如今,面对此人,却有多次流露出寻常儿女才有的娇嗔?难道是因为他的相救、相护之情,又或是因为婉姐姐的关系?是了,定是如此。甄宓为自己寻到了理由,一颗心便也平静下来,玉脸重回惯有的冰寒,冷冷言道,“你休要胡言。要去,便去吧。甄宓先行一步!”
甄宓说完,一催胯下战马,往城门驰去。
楚梦大喜,正要催马跟上,却听身后陈到劝道:“主公,中山郡此刻乃公孙瓒所辖,你入城中,怕是不妥。”
楚梦却是一笑:“无妨。公孙瓒已回幽州,留守中山郡的,乃是田楷。此人生性胆小,又被我军痛殴,定然只会龟缩中山郡城,不会分兵他处。这无极,料来定无公孙瓒人马。何况,便是有公孙瓒麾下又如何,他们定然是识不破我的身份。”
陈到微一沉吟:“主公所言有理,但叔至仍以为,主公不必冒此风险。”
楚梦轻轻叹了一声,答道:“本无风险,何来冒险之说。更何况,叔至,你可知道,我有必须一入无极、拜访甄府的理由。”楚梦顿了顿,脸上稍稍显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说实话,我此次护甄宓而来,本是因着内人的缘故。但此等理由,却不能放在众人面前说。毕竟常山方定,有无数要事需我处理。所以,我找了个借口,说是名为护甄宓返家,实是借机取得甄家这冀州首富之助。若是就这般回去,我这谎言岂非不攻自破?”
“这。。。。。。”陈到一呆,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却听楚梦又道:“更何况,在遇到颜良半路相劫之后,我便知道,当真是有人在打甄家的主意了。这冀州首富,确实令人动心哪。我更有理由,必须登府一拜了。”
陈到闻言大讶:“怎么?主公认为,颜良图谋甄宓,不是因为袁绍贪图甄宓美貌的缘故?”
“当然不是。袁绍可不是好色之辈,天下,才是他眼中最重要的。在这争夺冀州的紧要时刻,他岂会因为美色而遣颜良这般大将来夺。他这么做,是为了甄家。争夺天下,要兵,要粮,而有了钱财,自然就能够招兵买马了。”
“主公高见。”陈到由衷赞叹。
“甭拍马屁。”楚梦笑着擂了陈到一拳,“不过,我倒是要拍你马屁。如今我可当真是为公,而非为私啊。叔至,你可莫要将我原本护送甄宓的原因透露他人。”
陈到心中一阵暖意,忙道:“叔至不敢。”楚梦身为主公,能向他如此而言,自是显示了对他陈到的无比信任,他又岂能不感动?
“谢啦。”楚梦大笑,“叔至,你这便回吧。”
“怎么?主公要独自入城?”陈到一惊,“叔至万不敢留主公一人在此。”
“有什么好担心的?甄家还能吃了我不成?以我智谋、以我武艺,在这无极,还有人能害我么?更何况,只我独身一人,无论是公孙瓒麾下,还是袁绍之人,便会更加认我不出。若是留你在此,万一颜良又来,倒是不妥了。”
陈到细细一思,事情仿佛倒真是如此,但要他离楚梦而去,却又心中难安,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楚梦又道:“叔至,我还有重任交予你。这是我昨夜所思收编白马义从后的整军规划,你便拿予赵云,令其按我所书,加以训练。这支白马义从转化而来的轻骑兵,就将是我楚梦争霸天下的一支强军!还有那些骑兵幕,让赵云亦一同训练,除了骑术,他们确实也该提高提高骑射、近战的本事。”
陈到忙将楚梦自怀中掏出的绢帛接过,听楚梦说得如此郑重,他也只有依言离去,想留下那些骑兵,却仍被楚梦以万一颜良来到恐会被其认出而予回绝。
待陈到率众离开后,楚梦方自回马往城池而去,但方一起步,却惊喜地发现,远处,甄宓正自策马等在城下。
这小妮子竟在等我?楚梦大喜之下,立刻快马加鞭。
“想不到甄姑娘竟会等我,难不成,是担心我会临阵脱逃么?”楚梦嬉笑着道。
“休得胡说!”甄宓寒着脸冷叱一声,继之又道,“若没我带领,你还想进的这无极么?”
楚梦闻言,抬首看了看城墙上林立的兵卒,不由苦笑:“倒当真可能进不去。唉,想不到竟是我楚梦自作多情了。伤心呐。”
甄宓俏脸立红,瞪着楚梦嗔道:“你闭嘴!再听到你胡言半句,我便不带你入城!”
楚梦立时掩口,一副吓得噤口不敢作声状。
甄宓瞧着楚梦神态想笑,却知不能给这无赖一般的人以任何辞色,忙转过头去,强自寒着一张俏脸,策马往城下而去。
楚梦立刻策马紧跟。
甄宓来至马下,抬起俏首,刚要开口,却听城上已有人喊道:“可是五小姐回来了?”
城上之人,早已认出甄宓那张绝世无双的玉容,故而先一步出声相问,还未等甄宓回答,厚重的城门已然缓缓打开。
楚梦在一旁低声道:“在你面前,什么通行令牌、口令都是多余的,因为,你的绝世姿容,便是最好的证明。若换了是我,便是这一声问询,都是多余,只怕早已飞奔城下,出门相迎。”
“你!”甄宓示威似地瞪了一眼晃一下拳头,楚梦立时做一惊恐状,闭口不言。
第十一章 交锋(二)
城门之中匆匆跑出一队人马,为首一将奔至甄宓马前,行礼道:“小姐你可终于回来了。这兵荒马乱的,可把老爷给担心死了。”
甄宓只是冷着一张脸,微一颔首,算是回答,然后策马往城中而去。
楚梦策马紧随。
那些兵将,虽对甄宓带了一陌生人回来感到讶异,却无人出言相阻。这也让楚梦更为确信,这些驻守城墙之上的,是甄家的私兵。只是这些兵卒的武器盔甲,却比韩馥、袁绍等人的官军还要好。看来,有钱就是牛啊。楚梦心中,更加坚定了将甄家绑上自己战车的心念。
甄府。
踏进庄严而又宽广的红色大门,出现在楚梦眼前的,不是常见的照壁又或庭院,而是一条碎石子路,两旁种满了兰草翠竹。沿路而行,不远处便是一道月洞形园门。门上石额书写“竹园”二字。
这甄府,倒也造得别出心裁,不同与一般富贵人家。楚梦面上显出惊异之色,心中对甄府的评价顿时又上了一个台阶。
甄宓冷眼看到楚梦面上惊异之色,不由心中掠过一丝得意之情,正想着,待会还有更让你惊异的事呢,却听楚梦微笑道:“窃以为,这竹园之名,出得太俗,破坏了这周围的景致。”
甄宓闻言轻声冷笑:“楚大人怕是因为尚不知园内情形,方才这么说吧。此园之内,除竹之外,再无他物,不叫竹园,又该叫什么?”
“种竹子的,便只能叫竹园么?可是可以,却显俗气。”楚梦笑了笑,“以我看,不如叫个园。”
“个园?为何叫个园?”甄宓不解。
““个”者,竹叶之形,所谓“月映竹成千个字”,这门额不是与园景正相辉映又雅致诗意么?”
甄宓一呆,美眸之中猛然亮起无限神采。经楚梦这么一解释,甄宓觉得这“个园”的名字当真是绝妙。想不到,此人还有如此才学。甄宓心中对楚梦不禁又多了分欣赏。
楚梦这个园的说辞,其实是剽窃自清末的名园个园,但楚梦看到甄宓眼中的神采,却是暗中得意,毫无剽窃后人的东西所应有的愧疚。
穿过园门,整个竹园遽然开阔。
挺拔的翠竹茂密宽广,一根根茁壮的春笋穿插其间,呈现生机勃勃的春天景象。竹园中并没有鲜艳的花木,只有一亭一石,寓着雅致古典之意。
碎石铺就的小路穿亭而过,在深幽的竹园中蜿蜒前伸,仿似没有穷尽。
楚梦随着甄宓缓步而走,耳中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阵轻缓的足音,但由于小路弯曲、视线被转角所挡,所以并未看到远处来的是何人。
楚梦不由赞叹道:“竹林再深,也有穷尽,但这条蜿蜒的小道,却硬将有限的竹林在视觉上无限放大。以我看来,这条小道,委实是点睛之作,却不知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在下若是有幸,一定要拜见一下。”
甄宓冰雪似的俏颜微微一红,却并未答话。
“高人不敢挡,却是出自小女之手。”随着一声优雅温婉的语音,一位穿着曳地长裙的妇人,用一种非凡优雅的风姿走了过来。
她的年华虽已逝去,却绝不愿意用脂粉来掩饰她眼角的皱纹。
她的清丽脱俗就像是远山外那一朵悠悠的白云,可是她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阳光般明朗的自信。
楚梦有一刹那,简直变得痴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也从未想到一个女人在青春消逝后还能保持这种非凡美丽。她有着同甄宓一样的绝世容颜,有着与甄宓一样的高洁脱俗,虽然青春不在,但相比甄宓,她却多了一分优雅明朗。
不用多想,楚梦也能从她那同甄宓一样的绝世容颜里,知道她的身份。她,必然是甄宓的母亲无疑。
果然,在这妇人出现的同一时刻,因羞涩而有些失神的甄宓猛然喜极而呼:“娘!”娇呼声中,甄宓绝美的身姿如彩蝶一般翩然往那妇人怀中扑去。
幸好楚梦已然见惯了绝世美女,幸好楚梦还知道这个时代有非礼勿视的讲究,也幸好楚梦的自制力很强,他微微笑了笑,将目光从妇人的脸上微微移开。
“宓儿,你终于回来了。几年不见,想煞为娘了。”妇人轻轻抚着甄宓的秀发,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限的慈爱与怜惜,转而看向楚梦,笑道,“宓儿,还不给为娘引见一下?切莫让为娘失了礼数。”转向楚梦时,那声音又变得优雅轻柔。
“娘。”甄宓自妇人怀中起身,转首瞧向楚梦,脸上重回冰寒之色,“他是、他是。。。。。。。”甄宓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介绍楚梦才好。
楚梦连忙躬身行礼,口中笑道:“夫人可是甄姑娘的母亲?在下楚梦,字天意,目前在义兄徐晃麾下任职。此次乃专程为护送甄姑娘而来。”
“哦?”妇人面色一讶,不由地转头向甄宓看去,她是知道甄宓的本事的,故而,对楚梦之言,感到有些奇怪,以甄宓的身手,怎会还需要人护送?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
“是的,娘亲,楚大人确实是为护送宓儿而来。”甄宓自是知道自己母亲心中的迷惑,连忙将张森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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