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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身衣服和那一套别开生面的首饰,都是出自苏氏之手。这苏氏,便是他府里如今与他几乎日日不相见的苏岑。
孟君文与苏岑形同陌路,又没有哪个亲近的女性能够得见当日的盛况,自然无从得知惊艳到什么程度。
孟夫人虽然亲眼见了,但毕竟是长辈,怀着对年轻一辈媳妇们的妒嫉,凭着做婆婆的本能,对此事深不以为然,况且也没有哪个当娘的跟儿子讨论女人衣着的道理。
这倒都罢了,关键是苏氏的制衣店怎么就把手伸到男人的穿着上?而且毫不晦涩的要把“苏”字印的满大街都是,人人都看得到,这不是响当当的一记耳光打在他孟君文的脸上吗?
孟君文回来时就有些郁闷,看着琅琊八风不动,四平八稳的替他除了衣服挂在一边,不禁就觉得气苦。
这滋味又偏生说不得。人家苏岑做的是正经生意,尽管没有哪家绸缎铺子公然的把自家老板的姓氏放到上面去,但这也不算是开先例。很多金银铺子,都有某一家的老牌号在上面的。
况且衣服上只印得一个“苏”字,并不单纯只指苏岑,还可以指的是苏家,他就真挑不出理来。
可这份亏他是吃大了。摆明了是自家老婆给别的男人做衣服
越想越呕。
想着苏岑一针一线的情景,孟君文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昏了头失了理智了,苏岑再怎么着也是苏氏制衣店的老板,不可能每件衣服都是她亲自缝制。
可是孟君文一旦认定了这个念头:自家妻子给别的男人做衣服,那么所有的想法都围着这个命题转,怎么也离不了题。
恶性循环,只觉得这是平生的奇耻大辱,怎么也要讨回来。可是讨回来也不解气也不解恨
都是那个女人招出来的,没事在府里闲着能死吗?怎么就这么不安分呢?做人要知足,她就这么贪心,有这样安逸的日子她不过,非要
一时想不出什么好主意,要解决是眼前的燃眉之急。他要是再这么出去,就不用在兄弟们面前做人了。
家丑还不外扬呢,他可不想成为公认的笑话。
孟君文问琅琊:“我的衣服都在哪呢?”
琅琊忙道:“妾身都收拾过了,一共十六套衣服,都是四月份做的,其中两套是上个月新做的,都收在橱子里”
孟君文摆手。不用再听了,上个月做的,那会苏氏制衣店的衣服还没推出来呢。他不耐烦的打断琅琊:“新做两套。”
琅琊道:“是,妾身记下,明日便与同奶奶和夫人说。”
孟君文脱口而出:“我做两身衣服罢了,怎么还要跟她们请示?”被那两个女人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岂不要曝之于众?直接拿刀砍了他得了,这比在兄弟们面前还要丢人啊。
琅琊便垂首道:“妾身明白。”想想也是,孟君文好歹也是自拿俸禄的人,这点银钱他拿得起,这点小事,倒也的确不值得向孟夫人禀报。
可是这些日子来,琅琊已经渐渐摸清了孟君文的禀性。他是个典型的不管杂事不管闲事的大男子,凡事能不管,他绝不多嘴的,今天有些反常呢
两个人的相处还是有距离的。
在床上,再默契再亲密,一旦下了床,孟君文就难免端起那份生人勿近的架势,让一向自诩冰雪聪明的琅琊轻易也不敢往前凑。
况且,她也不想。上赶着往前,除非是她爱他多过他爱她。可那样,她早就输了,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因此,无论什么情况下,那都不是她愿意到达的境地。
琅琊却还是敏感的嗅到了今天孟君文的不一样。
衣服?这么琐碎的小事,他又穿惯了的,又不是那种惯于讲究的男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奥妙?
琅琊不能出门,平时也不过是陪陪老夫人,别的人又和她不亲近,亲近的人又和她一样不能随易出入,她哪里想得到这其中的关窍。待要问,又觉得,孟君文如果能说,未必肯说。看他那样子,是不肯的了。
琅琊思量已定,朝着永夕使了个眼色,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衣服。
永夕便出了门。
琅琊服侍孟君文梳洗毕,传了晚饭。席间几乎没有声音,偶尔筷子轻碰碗沿,孟君文便皱起眉头。
紫荆等人吓的大气都不敢出。她们可是知道大爷发起脾气来是最能发作丫头们的,当初可是在碧叶居连着踢躺了四个,肋骨都踢折了,一直将养了两三个月才勉强爬起来。
有了这前车之鉴,谁还敢捋这虎须。
孟君文一推碗起身,道:“我有事。”转身就走了。
琅琊只略嫌冷淡的福了一福,并未多殷勤的送他出门。
一等他走远了,才坐下来伸手够茶碗。轻嬛将茶碗递上去,道:“姨娘喝茶。”
琅琊看她一眼,问:“永夕呢?”
门口响起脚步声:“回姨娘,奴婢回来了。”
琅琊不禁也好奇到底孟君文所为何事,便问永夕:“你都去了哪里?可听说了什么?”
轻嬛退出去,正巧见到紫荆从廊下走过,眉眼不动的闪过一抹狠色,脸上却堆起一层淡漠的笑,朝着紫荆走过去:“紫荆姑娘——”
紫荆停下来陪笑道:“轻嬛姑娘,什么事?”
轻嬛道:“你是陪在孟夫人身边的老人了,肯定知道孟夫人什么性子,也懂得大爷的性子”说着就索性拉着紫荆的手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坐了。
轻嬛和永夕都不是随和的性子,说话也一向很冷很直接,像现在这样,亲密的举止也做的生硬,手里牵着紫荆的手,却握的紫荆生疼。
紫荆唉哟一声,叫道:“轻嬛姑娘,你手劲好大”
轻嬛倒是一怔,放开手,就见紫荆握着自己的手腕,眼圈就红了。
风信在远处叫:“紫荆,我叫你取的水呢?”脚步声近,就朝着二人走过来,一眼看见紫荆垂着头,便只向轻嬛点点头,扶起紫荆的肩问:“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倒是哭什么?”
轻嬛有一种被人陷害的感觉,直起身道:“我可没欺负了她。”
风信忙道:“轻嬛姑娘,这话可就说的伤人了。我又没说什么,你这样自我辩白,倒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呢。”
轻嬛冷哼一声,并不解释,转身就走。
紫荆忙道:“风信姐姐,你别冤枉了好人,我没事,就是沙子迷了眼睛。”
风信啐她一声道:“行了,别人都不领你的情,你又何必替他人遮掩。是什么就是什么,不是也就罢了,你我都是苦命的奴才,是生是死那是主子们的意愿,不必多说,说也无益。”
轻嬛气咻咻的回去,正见永夕垂头沮丧的出来,两人对视一眼,俱都摇摇头。轻嬛道:“不然”
永夕断然道:“不。”
轻嬛:“那——”
永夕道:“听小姐的吩咐。”
轻嬛便黯然的点了点头。
屋里,沉默而静寂,无声无息。轻嬛和永夕便肃然而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淡漠的冷清。
080、孤立
080、孤立*
081、屈服
081、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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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沉默的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这一刻,她是无比的愤怒和屈辱。
永夕什么好消息都没能带来。
放眼整个府里,除了她能和老夫人走的较为近一些,这青娥院里的所有人,竟然如同被这府中的人隔离和孤立了一般,连个消息都打听不出来。
旁人都瞧着她得老夫人和孟君文祖孙两个人的欢心,在这府里的日子不知道过的有多悠游自在,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其中的滋味,有谁能说的清?
她还是太幼稚了些,只想着自己立稳了脚步,谁人敢不高看她和她的丫头们一眼?她们竟然敢
孟君文不是个容易讨好的,她每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又会回到原地。她不愿意,也不甘心。
可光靠她自己,在这府里无依无靠,竟相当于一个瞎子、聋子。
难道就只能靠着他么?
那根本不是一个人,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虽然没想着能够脱离他的掌控,可是她不想事无具细的都依赖着他。
附骨之蛆,能存活多久?就算是活着,又能有几分尊严?那短暂的幸福就如同从老天那偷来的一样,每天都得战战兢兢,在天堂的顶端时也要恐惧着随时会跌进地狱。
现在却毫无办法。
琅琊无声的苦笑,握紧手里的杯子,很想扔出去。苏岑真够精刮的,她一早就把不喜不憎之情表达的那么清楚,是绝计不会再跟自己有所往来的。
一是避嫌,另一方面,她未必不知道自己的来历。
何况一早就有不成文的承诺在前。
到底还是自己亏欠了她。
未必真的她就欠了苏岑,可苏岑就是凭借她先天的优势,以一种令琅琊厌憎又恐惧的居高临下,将琅琊的亏欠明明白白的标了出来。
人总是想着先解燃眉之急。
琅琊一夜未眠,才醒来就叫永夕进房,清冷的道:“我要知道原因,尽快。”
这便是默认了永夕和欧阳轩的往来。
琅琊甚至想,凭什么欧阳轩就能明察秋毫的探出孟君文的秘密呢?孟君文骨子里是那种自尊很强的男人,他心里有什么事情有什么秘密,是连最亲近的家人都未必肯说的,欧阳轩再本事,又怎么能揣测出深藏在孟君文最心底的秘密?
她不厚道的想,最好欧阳轩一无所获,让他的挫败公然的呈现在她的面前,她才会解气解恨,他也就不会再那么变态的趾高气扬,一副掌握了别人的生死命运的造物主的模样。
她失望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永夕便进来回话,只有几个字:“苏氏制衣店。”
琅琊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也许庆幸自己过关了,能够进一步博得孟君文的信任,也许是失望,甚至还带了浓重的自卑。
她竟然无论如何也抵不上那个人。尽管他们的血脉里留着一半相同的血液,可他是那样的无所不能,让她只能仰望,只能跪伏在地而永生永世都无法企及。
还妄想逃离他的掌控呢简直是痴人说梦。
浓重的自卑后面便是浓重的绝望。
永夕并没有接到琅琊下一步的指令,或者说是吩咐。她心下狐疑,却也不敢提出异议,琅琊与平日没什么两样,仍是一早就去了老夫人那里尽孝。
天晚了才回来,孟君文却没来。
不仅这天晚上没来,一连几个晚上都没来。
这天晚上是十五,对着如水的夜色,琅琊笑的极其悲凉。
她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不只来自于相较于欧阳轩的高大完美和无所不能,还来自于她在这世上是如此的无足轻重以及她对于孟君文来说什么都不是。
再美的皮相又如何?
琅琊不得不屈服,亲自回过孟夫人:“大爷想着要再制两套夏衣”
孟夫人倒也大方,道:“左右是自家的生意,没必要便宜了别人,就交给大*奶吧。”
琅琊垂首,只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不是不恨的,苏岑轻轻巧巧就赚了利益又赚了好名声。
不怪孟夫人偏心,她再迟钝,也通过孟老爷身边的跟随人身上听说了京城的流行风向。虽然齿间泛酸,但是风潮就是风潮,孟老爷又是当朝如日中天的名臣,不好太落人后,说出去又是自家的媳妇有本事。
正想着什么时候索性就叫了苏岑来把这事吩咐下去呢,正巧琅琊把台阶主动送上来。
苏岑倒是怔了怔,上前笑道:“娘,是媳妇的不是,我前几日吩咐下去了,府中人一应每人两套夏装,想必是制衣坊的人耽搁了,媳妇今日就叫人去问问”
制衣坊人手不够,朱意明冷清时嫌太过冷清,生意一热闹,他又有点措手不及,京城里几乎所有的显贵们都踏破了制衣坊的门槛,口口声声的要做夏装,并且一做就是几十套。
苏悦越发明白了苏岑的意思。大馅饼的确令人眼馋,也的确极具诱惑力,但是也要你有能力接才行,否则就只能等着被砸的头昏脑胀,无措扑地吧。
他倒没有看热闹的意思,甚至还张罗着网罗了许多绣娘。
苏岑也是忙的抽不开身,她虽不用亲自动针线,但是衣服的剪裁她只能交给玫瑰等几个最知心的人。就算是旁人效仿,也只能仿个大概。
倒不是他有意的要挤兑谁。
梁诺和吴裕常等人不是侯爷就是世子,相比之下比孟家还要大上两级,况且苏岑是做生意的,自然不能得罪主顾,只能先紧着他们来。
孟家就只能稍稍落后一些。
孟君文的衣服却一直没到。
不只孟君文,连琅琊都坐不住了。她想,苏岑这究竟是意欲何为啊?不是都承诺替满府的人做夏装的么?怎么别人的都送到了,唯独她和大爷的,迟迟不来?
轻嬛性子稍为柔软些,近日特意在府中走动,倒是打听了许多逸事,其中就有苏岑着人给孟君文送衣服一节。
听的琅琊心头乱跳,暗忖这苏岑也够狠的。这次,不会又出什么差错了吧。
孟君文回来了,琅琊上前见礼,偷眼看时见他神清气爽,似乎心情不错。心下纳罕,却也不好多问,视线在他的衣着一溜,也没见出有什么不同。
轻嬛出去找孟君文身边的清明闲话:“大爷今天都去哪了?嗯,看起来心情不错。”
清明口风一向甚紧,与琅琊身边的永夕和轻嬛又不熟,不过是点点头的交情,猛的被拉住谈起了家常,又是涉及到大爷的,清明便带了些戒备的懒散出来,道:“和平时一样,去了官署,然后就回了家。”
就算孟君文想做什么,他也不会亲自去,尽管亲自去会让他觉得很出气。
清明想着今天孟君文做的那件大事,不由的就暗暗咬后槽牙,也不知道大*奶知晓了,这两人又会闹出什么样的风浪来。
轻嬛不屑,可是面对这种常规的敷衍,她一时倒也无法,又拉不下脸来,只得问些别的:“大爷平日看着挺忙的,想必一定很辛苦”
清明道:“还好。大爷这么多年了,习惯了。”
倒是风信走过来,将手里的一个小包递过去塞到清明的手里:“喏,谢你的药。”
清明慌忙起身行了个大礼:“多谢风信姐姐。”他叫轻嬛姑娘,叫风信和紫荆“姐姐”,明显的分出了远近来。
风信一笑,闪身避开了道:“谢也别谢我,我不过是个带话的,领情也不是我领,劳力也没有我的份。”转眼就走了。
轻嬛尴尬不已,却又不好走开,只得诧异的问道:“这倒是把我弄糊涂了风信姑娘给你拿的什么?”
说大了,就私相授受之嫌。轻嬛就不信清明就百无禁忌,一点都不怕。
清明道:“紫荆姑娘手腕受了点伤,托我在药房买了一瓶消肿化淤的药膏,她便送我一双鞋,只当是谢礼。”
轻嬛倒有些讪讪的,永夕虽是无心之失,却难免有欺人之嫌,一时倒不好枉做小人,只得又说了丙句话,自回了院子。
没打听到她想要的,琅琊面上便带出了不悦,等孟君文离开了,便头一次阴沉下脸来喝令道:“跪下。”
永夕和轻嬛面面相觑,终是没还嘴,扑通一声跪下了。
琅琊道:“你们跟在我身边也这么多年了,我没亏待过你们两个,不是因为你们两个身份特殊,到底多年相处,有了一点情份,可你们若以为自己不是普通的奴婢,我便不能拿你们怎么着,阳奉阴为,那就大错特错了,你们现下好歹是我名下的丫头,我自有处置你们的办法。”
永夕和轻嬛以头触地,道:“奴婢不敢不尽心尽力,实在是,奴婢们初来乍到,处处受限,还请姨娘多给些时日。”
琅琊清冷的道:“不要以为,你们足够无能,我便只能依靠你们的主子,就算他再无所不能,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将你们救下。”
永夕垂着头,后背硬挺着,轻嬛一拉她的衣襟,两个便齐声道:“奴婢不敢。”
081、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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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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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没能安生吃上晚饭,才刚端起碗,就听玫瑰急匆匆的跑进来回禀:“奶奶,表少爷朱公子求见。”
他一向是不轻易上门的,又是这么晚了,若是没有急事,他也不会来。
尽管是要见苏岑,也只能由孟君文出面待客。实在是朱意明的身份太低,不然即使是晚辈,孟老爷也不是不可以出面。天又这样晚了,打扰孟老爷实在不合适。
苏岑只得吩咐玫瑰:“着人去请你家大爷,容表少爷稍等,我们随后就到。”
孟君文倒是痛痛快快的就来了,一脸的慵懒状,不雅的打了个呵欠:“什么事?我都睡下了。”
倒还没直接说坏了他的好事。
苏岑道:“我表哥来了,想必是有急事,劳烦你出去待客。”
孟君文眉眼俱展,竟是一抹笑意,像是小孩子恶作剧成功,又不被人抓到那样的得意。难得的没有冷嘲热讽,只是道:“左一个表少爷,右一个表少爷,你家亲戚还真是多。”
苏岑暗骂他多事,却也只得跟着他往外走。
孟君文将朱意明带进了花厅,丫头们奉上茶,两下见礼,这才问:“朱公子有何事见教?”
朱意明一向就是那张欠扁的脸,平日虽然欺下,难得的倒也不媚上,看一眼孟君文,道:“你该叫我一声表哥。没什么见教,我没读过书,你拽这些文绉绉的词,形如对牛弹琴,我都听不懂的,表妹呢?我找她有事。”
孟君文原本给他个下马威,三言两语不合将他撵出去了事。他自是知道朱意明为什么来,难不成还真帮着朱意明出头替他出气,把自己揪出来?
谁想朱意明骄奢yin纵,说话从来不知道拐弯也不知道讲什么礼法的。
孟君文略略红了脸,沉下脸来道:“有事不妨和我说,她与你虽有表兄妹之谊,但不方便直接待客。”
朱意明点头:“也是,你是她男人,理当找你,今天铺子被几个人给一哄而上,又打又砸又抢,你倒说说怎么办才好?”
说时递上帐本:“这是今天的损失一笔一笔都记着呢,非得把那使坏烂心肠的人揪出来不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竟敢当众行凶?这可是京城”
他说话难听之极,若是平时,孟君文也顶多皱皱眉头,可今天他骂的可是他自己。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接过帐本看了看。朱意明的字像是蜘蛛爬,要多潦草有多潦草,不过总算是看清了,竟损失了五百多两。
孟君文倒吸了口凉气。
不是,这女人开个小小的绸缎铺子罢了,能有多少盈余?就算是开个做衣服的店罢了,哪里就有这么银子可赚了?
他不过是叫人小小的教训教训而已,就能损失了这么多银子?五百两?他直接拿刀砍人抢劫算了。
要不是孟君文知道朱意明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出来是他孟君文干的,他真会以为这朱意明是受了苏岑的指使故意来讹他的。
孟君文伸手一指:“怎么损失这么多?你确定?”
怀疑的态度太明显了,朱意明勃然大怒:“怎么,你不信我?你以为我造了假帐?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朱意明虽说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也不是什么一跺脚京城就震三震的人物,可好歹我也是苏岑的表哥,嫡亲的表哥,我替她看管着铺子,那是天经地义的,我还能抹黑她的铺子不成”
孟君文一挥手,就半空中斩断了朱意明愤愤然又慷慨激昂的自辩,道:“你多虑了,我是说损失惨重,着可令人痛心。”
“你要这样说就对了,虽说是表妹的陪嫁,可好歹也是你的名声。”
孟君文又问些例行问话,比如什么时候,去了几个人,什么衣着,什么打扮,都说了什么又问朱意明有没有报官之类。
朱意明一一答了,孟君文道:“行了,我知道了。”竟然端起茶碗准备送客。
朱意明虽是蛮横莽撞惯了,也瞧得出孟君文意态阑珊,并不热心,便道:“也好,我就不打扰你了,劳烦你给表妹带个话,衣服损坏了许多,倒也还好,可以再买,只是许诺给陆老候爷家的衣服是不能按时交货的了。资财受损尚是小事,这坏了名声,可是多少银钱也补不齐的,她要怎么做,尽快拿个主意,我走了。”
倒也没费话,也没纠缠,爽爽快快的走了。
苏岑在后面听的一清二楚,不由的大皱眉头,心想:就算苏氏制衣店风头正盛,难免招人妒恨,朱意明做人太高过高不知收敛,结怨甚多,但也不至于有人有恃无恐到这种地步?
竟上门打砸?这也太蛮横了些。
简直是无视王法。
气恨了半天,也没办法。报官,说的轻巧,等他们查出来不定猴年马月呢,还要喂他们吃饱餍足。虽然有孟、苏两家做靠山,但素来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平日里以各种名目的好处费,他们也没少收。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损失了钱财是小事,重要的是陆老候爷家的这笔生意,眼瞅着是不成了,还要搭上自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名声。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重承诺,讲信用,不管理由是什么,你不能交货就是不能交货。谁会体谅你被人打砸抢损失惨重呢?
苏岑在那静静的思索,玫瑰进来,道:“奶奶,大爷请您出去。”
孟君文想拂袖而走,直报他和苏岑之间的仇的,可想了想还是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他的气也出了,她也损失惨重,这会落井下石,有痛打落水狗之嫌,传出去让人笑话。所谓夫妻一体,怎么也得装装样子说几句话以示宽慰之情。
等苏岑出来,孟君文一脸的沉痛,将帐页交过去,推到苏岑的面前道:“我觉得很遗憾。”
苏岑看一眼,将帐页收起来,道:“我知道了。”
孟君文义愤添膺:“你别着恼,谁敢动你,便是动到我头上,简直是岂有此理,吃了熊心豹子胆,无法无天了。我一定把他揪出来,叫他五倍十倍的赔偿你。”
苏岑还是怏怏的,道:“算了,就当破财免灾了。”
孟君文打量她的神情,见果然没有追究的意思,心下窃喜,却还是一副沉重肃穆的道:“你想的未尝没有道理,我若兴师动众,爹又该骂我仗势欺人了,对我对你都不好。你既是做生意,自然想和别人一样,端端正正的做生意,若是落个仗势欺人的名声,这生意也就算做到头了。那,现在怎么办?”
孟君文不是真的关心,而只是想看苏岑如何收拾残局。更确切的说,要看她是不是猜到他头上,接下来的举动会不会揪着他不放而已。
至于苏岑打算如何挽回损失,他才没兴趣。
看到苏岑这样无精打采,显见得是伤到筋骨了,孟君文觉得无比的畅快。叫她弄什么苏氏制衣店,叫她无视他这个正正经经的男人不理不睬,叫她挤兑孤立他,叫她张狂得意
觉得自己的眉毛都要飞舞起来了,孟君文立刻正了正神色,把心中的喜悦压下去,做出一副真挚的关切来。
苏岑只把玩着她自己手上的一枚戒指。
小巧的玫瑰花,心里嵌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她摘下来,又推上去,灯下,那蓝幽幽的光衬的她的手指如葱般白嫩。
孟君文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就被这个烦乱的小动作吸引,盯着她手上那枚戒指,不由的心想:明日要不要把她的珠宝店也砸一回?
谁不知道京城里的人将苏氏珠宝店踏破了门槛?再普通不过的饰物,她敢要天价。偏生以梁诺这样的官家子弟为首,一掷千金,连眉头都不眨,愣是把个原本不值什么钱的石头炒成了稀世之宝。
就他没有。
冷不丁听苏岑叫他,孟君文一抬头,问:“什么?”
苏岑又问了一遍:“秦将军可还在京城?”
“在,你问他做什么?”孟君文心里老大不爽。当着自己的相公问别的男人的行踪,苏岑你可不可以再无耻些,把这绿帽子晃的幅度再大些?
苏岑道:“没,我常见他巡城,想托他帮我照管一下,免得再有人肆意去店里行凶。”
孟君文不耐烦的道:“行了,他掌管京中安危,巡城不过是偶尔转一下,事情那么多,你叫他单独为你守店?也太大材小用了些。”
苏岑从善如流,道:“的确如此,不过,你猜这行凶的人会是谁呢?”眼神清亮,隐隐的有咄人之势,盯住孟君文,不急不躁的问了一句。
孟君文竟觉得那双眸子里光华万丈,灿灿生辉,那里面的坚毅、无畏、执着,似乎卷起了一股旋涡,几乎要把他卷进去淹没,便别了头道:“我怎么知道。”
苏岑倒是呵笑一声,道:“我知道。”
孟君文忽的把头掉转过来问:“你知道,是谁?”
苏岑盯住他,一字一句的道:“的确,我是小女子,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却不代表我愿意任人欺凌。人不惹我,我不惹人,人若惹我,我必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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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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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文腾就火了,道:“你怎么还击,你想还击谁?”
苏岑看他就像看个幼稚而弱智的小孩子,道:“你听不懂啊?传说中的孟大爷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还是说名不副实,你之为人与我所见相同无二致?”
孟君文直拍桌子:“我怎么名不副实了?你所见我的为人到底什么样?你今天都给我说清楚,我倒要看看你当着我的面还要怎么污蔑我。”
怎么就成了她污蔑他了?苏岑也火了,道:“怎么就是我污蔑你了?事实俱在,连吴世子都亲眼看的清楚,难道你还非要当场把你抓住你才肯承认是你设计陷害我要把我**么?”
厅里忽然就静了下来。
苏岑的耳朵里,听不见任何的杂音,只有孟君文的喘息和他心脏濒临发作的怦怦之声。她只是沉静的坐在那,和孟君文无声的对视。那一瞬她甚至有一丝错觉,在孟君文的眼神里看到了躲闪和愧疚。
错觉就是错觉,孟君文压根就不是个知道什么叫歉疚的人。他狞笑了下,道:“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女人,我想怎么就怎么,不管是吴裕常还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看见了我也不怕。你以为那叫**?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我对她施以**。”
苏岑很想给他一个耳光,打掉他脸上的无耻和张狂。可是和这种人根本没道理可讲,你对他用强,他便百倍十倍的还过来,苏岑还没想当着他的面做泼妇和他撕扯起来。
撕扯起来也是自己吃亏。力不如人,绝对不能正面冲突。势不如人,只好学他背后阴人,又不能叫他当面捉住证据。
苏岑狠狠的压下胸中的烦躁,道:“谁巴不得你就去**谁。”
跟她没关系,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别做到她身上来。她厌恶死了他这种自以为是的施舍,不以为耻,深以为荣。
更恨死了他这种轻浮轻薄的面目。
做男人了不起么?下次再来男客,还打发人去叫他,他不来,她便亲自见。她就不信没了他就做不成糟子糕了。
苏岑也不理他,只起身作势福了一福,转身径自走了。
气的孟君文一挥手,把桌上的茶盏挥了一地。水滴溅到他的袍服上,才恨恨的想起,该问的该说的该骂的该狠责的话,他还都没来得及说呢。
这个死女人,她就有本事把他气的火冒三丈,七窍生烟。
怎么一下子又提到那回的事了。
是,他确实做的过分了一点儿,可他已经知道咳,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她有必要非得抓着这个把柄不放吗?本来嘛,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就算是做成了,也不过是实至名归。她至于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个苦大仇深的罪犯么?
孟君文觉得懊丧不已。明明他赢了,可是怎么越发觉得气闷?
满脸子都是那女人鬼一样的眼睛,什么人不惹我,我不惹人,人若惹我,我必惹人。他似乎好像也没惹到她吧?不少字
凭什么她正大光明的就嫁进来了?嫁进来倒罢了,还敢顶撞祖母,撒泼闹事。就算他对她威胁那么一下,让她有值得动怒的理由,可她不也毁了他的衣服?
这次又是为什么单单针对他,让他在兄弟朋友面前丢尽了脸?
明明是她先惹的他,他才应该还击
应该不应该也没什么意义了。孟君文气咻咻的回了自己的青云阁。这里一向没多少人,自打谷雨走了,琅琊进了青娥院,他不怎么在这歇,这里的丫头们也都打发了。
如今别处灯火辉煌,就他这里冷冷清清,黑乎乎一片。
可他懒的再叫人点灯,也懒的去青娥院。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特别诡异的感觉,好像在琅琊那里,是他被嫖
呸呸。
孟君文暗自啐着,心道:都是那个女人气的,怎么连这词都蹦出来了。
但不可否认,他去琅琊那里,不过是息事宁人,一方面是安了老夫人的心,免得她总在他耳旁唠叨,也免了孟夫人日日提要抱孙子。
另一方面,也是想气着这苏岑。他就是看不中她,他就是不喜欢她,他就是不打算好好待她她又能如何?
苏岑并没有像孟君文想像的那样,从此剑拔弩张,一副势不两立的情形,她甚至还亲自当着孟夫人的面,把她亲手替他做的两套衣服呈了上来。
孟夫人笑道:“你倒是手巧的很,我瞧着这针线密实,做工不比针线坊上的绣娘差。”
岂只是不差,不知道要精致多少倍。
孟君文大喜之余,又觉得纳罕。这女人会有这么大度这么宽怀这么好心?可是她能亲手替他做衣服,还是大大的满足了他做为男人,做为一个相公应有的虚荣心。
一方面又怕苏岑像上次那样毁了衣服,一方面又怀疑她背后藏了什么大阴谋。可是孟夫人在手里翻看了好几遍,他目光咄咄,一眨不眨,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孟君文脸上淡淡的,道:“娘你不必夸她,身为妻子,这是本份。”
放到别人家,的确是本份,莫要说衣服,就是内衣、鞋袜都是妻子打理。可是他们家孟夫人不满的看一眼孟君文:“行了,知道你忙,就别在这瞎耽搁功夫了,快快去吧。”
亲手将衣服包好,道:“茉莉呢?待会把这衣服给大爷送到”并没有挑明,茉莉便明白,当着大*奶的面,总不好太过突出姨娘。
孟君文却劈手夺了来,道:“不也劳烦,我自己带着吧。”触到那柔软的包袱,想像着柔软的料子穿在身上的那种舒适,再加上可以在梁诺众人面前耀舞扬威,真是通体舒畅啊。
眼神一直是虚浮的,可是经过苏岑身旁时,仍是不免看向她。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双眼下影子很深。这女人竟然不爱脂粉,不过却也自有它清爽的好处。起码大夏天,不用满面是汗时不敢拭。
有些女人一抹就是横一道竖一道,黑白红相混,简直惨不忍睹。
孟君文一面恶趣味的想着,一面细看苏岑的面容。这么近,近到可以看到她细白脸上的粉嫩。晶莹透滑,像一声泛着光泽的暖玉,让人情不自禁的要摸上去感觉一下这润滑之感。
尤其显得眼下的阴影明显。昨夜定是一夜未睡。是在替她的铺子发愁了吧?不少字
也许要不孟君文心思电转,却很快的想道:铺子不成就关了,他孟家也不是养不起她一个闲人,还能少了她的不成
苏岑一眼都没瞧他,也自然不知他所思所想,更不会领他的情。手指自然而悠闲的搭在桌上,弯过茶碗,以一种极优雅的弧度,以一种极具诱惑力的美感,吸引了孟君文的视线,他忽然停下步子,鬼使神差的道:“苏岑,你陪我去趟街上。”
啊?苏岑正在发呆,猛的抬头,一时竟没回过神。
连孟夫人都怔了,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文儿,你上街做什么?”
孟君文很是恼羞成怒,很是受伤。他上趟街怎么了?男人就不能上街?男人除了喝酒,公干,上街就不能做些别的了?
不外孟夫人诧异,实在是他上街做什么都不奇怪,可他邀着苏岑上街,那可就太奇怪了。
苏岑点点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随时”
“那就现在吧。”孟君文是个执行者,此言一出,大手一把就抓住了苏岑的腕子:“走了。”手下用力,几乎就将苏岑提起来。
苏岑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又不敢当面撕扯,只得对孟夫人道:“娘,媳妇失礼了”来不及行礼,已经被孟君文拖了出去。
在孟夫人及盛鼎居一并丫头们诧异的注目礼下,孟君文和苏岑就以这种奇怪的方式出了院子。
苏岑恨死了孟君文。这个傲慢又自在的男人,压根不懂得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他只为着他自己考虑。换成他自己被人提着这么走,他能舒服他能高兴吗?
偏生他又一点不自觉,又不听别人的话,照旧我行我素。
为了不让自己更狼狈,也为了不成为这府里再一次的笑话,苏岑只得竭力做出从容的模样,脸上温婉的笑着,尽量利用自己的双腿着地,跟着他的步伐。
等到出了院子,正要开口说话,孟君文却松了力道,将苏岑扔到地上。苏岑不防,差一点就摔了。孟君文勿自抱怨:“重死了。”
苏岑气的吐血。谁重?他在说她胖吗?她已经够苗条的了好不好?还有,她重不重,关他的事了?谁让他提着她走路了?她又不是货物,她是个大活人
孟君文就是故意的,看着苏岑那张脸红红白白,气的要死的模样他就高兴。这女人太会装了,也心机太深了,从来都是她把他气的暴跳如雷,他要是不还回来,就太便宜她了。
也只有她生气的时候,那张小脸才不会有戒备的冷漠,厚重的虚伪。
不等苏岑说话,孟君文抢先道:“喏,我腰上的玉珮坏了,你帮我修修,要是修不好,就算一个”说完丢下苏岑,扬长而去。
083、置气
083、置气*
084、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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