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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响起了玫瑰的声音:“大*奶,玉兰、芍药、石竹来了。”
苏岑一拍手掌:“进来。”
鱼贯而入的是四位清凉衣着的丫头。孟君文猛的抬眼,看到这呃见所未见的一幕,眼睛瞪的几乎要掉出来,却猛的扭了头看向苏岑。
她却正看着他,脸上是忍俊不禁的,早料到会如此的笑容。
孟君文道:“有伤风化,岂有此理,都给我出去。”就知道她没安好心,自己拉不下脸来,便叫丫头们脱的光光的勾引他。
玉兰、芍药和石竹羞窘难堪,几乎要哭出来。垂头站着,蜷缩着身子,恨不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岑却站起来道:“抬头,挺胸,收腹,走过来。”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默契的听从了苏岑的意思。大*奶说过了,这叫内衣,穿也穿了,大爷也看过了,这会再羞涩也晚了,不仅失了大爷的欢心,反倒连大*奶一并得罪了。
三个人便依照苏岑的吩咐昂首挺胸的走了过来。
苏岑挥手,三个人在原地绕了一个圈,再袅袅婷婷的回到最初的位置。
苏岑一拍手,道:“很好,就是脸上的表情太僵了,身体也不够柔软,像紧绷着的弓,未免失了美感。你们记住,不要有压力,你们穿上衣服给别人看,就是为了让她们看到这衣服的美不要以为这是什么羞耻的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孟君文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见苏岑侃侃而谈,不禁也打量了一下这四个侍女身上的“内衣”。
如果抛却了世俗的眼神看,的确,这内衣很能烘托出女性的曲线美,又轻盈又小巧只是实在有碍观瞻,这不是诱惑人犯罪嘛。
不过,内衣,内衣,顾名思义,是穿在衣服里面的。
他一挥手,道:“看也看过了,都下去吧。”
玉兰四个行礼,慌忙退出去。
玫瑰也跟着出去,带好了房门。心中不是不存有一点庆幸的,也许大爷今晚会留下也说不定。
孟君文却转向了苏岑,一脸的莫测,道:“你到底什么意思?把你这院里所有的丫头都脱光光要塞到我的床上?”
苏岑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气恨道:“你是什么,你心里就想什么,你眼里看到的才会是什么。不是有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龌龊,滚,这里是我的地方,我不欢迎你。”
她把孟君文的衣服都卷起来扔到他怀里,伸手推他:“出去,别逼我动手。”
孟君文退了两步,死死的站稳了,沉下脸道:“放肆。”
不是冤家不聚头哈。
087、冤家
087、冤家*
088、找碴
088、找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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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孟君文是真的愤怒了。
平日里不跟她一个女人一般见识,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现在成什么样子?就让他这么衣衫不整的出去?
他丢不起这个人。
做为一个男人,他更不可能容忍一个女人骑在他头顶上作威作福,长此以往这还了得。
他一怒,一吼,苏岑也回过神来。看着他那要吃人的眼神,心中一凛,怔然松手,随即垂了眸子,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进了内室。
她不生气,她不委屈。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的生气。他怎么就可以张口就血口喷人?她还应该怎么做?她撇清的还不够么?她已经尽力和他没关系了,他爱做什么她都不管了,他凭上门来侮辱她?
枉她还拿他当个人看。就算不做夫妻,起码和平共处也行。可
他这个混蛋,不折不扣的混蛋。
她就不该给他做什么衣服。一时的屈从,只会换来他更加的得寸进尺。
苏岑刚坐到床边,猛的又弹跳起来,待要吩咐玫瑰,又实在是心烦意乱,索性自己把床上的用品都扯下来,一股脑的团起来往外面一扔。
纱帐碍事,她也一并扯了,都丢到外面去。
还不解气,又踩了几脚
孟君文在一旁看着,仿佛她踩的不是死物,而是他的自尊,他的心。皱起眉头,孟君文仿佛看见自己的心也褶皱了起来。
她就有本事把他的怒火都撩拨起来。
这女人就是欠管教,哪有一点贤良淑德,温婉绰约?分明就是一个泼妇。
苏岑看都不看他,踩也踩完了,径自回去把床上的被褥都换了。
床帐一时没有,要等到明天再去支取。
左右不挂更凉快。
苏岑径自躺下歇息,闭了眼强迫自己闭上眼,什么都不去想。
门外没动静,也不知道孟君文还想做什么。为什么还不走?他还想怎么样?还要她委曲求全的认错?
做梦。
她看看透了,他们两个就是天生的冤家,是注定互相看着不顺眼的。既然如此,就早些分开了吧,何必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
孟君文竟然跟了进来。
苏岑背对着她,只装听不见。
相对便要吵,不吵又觉得冤枉委屈。不如不见,见了心烦。
孟君文抿抿唇,开口道:“更衣。”
苏岑不动。他自更他的,又没指名道姓,她才不会主动凑上去。
孟君文扬声:“苏氏,更衣。”她敢装聋作哑?他都把台阶伸到她鼻子底下了,她居然不接?
苏岑烦不胜扰,坐起身理了理垂下来的长发,道:“叫玫瑰,或是玉兰谁来我累了。”
“我不用她们,你来。”孟君文勾勾手指。
这不是成心找碴么?
苏岑也宁起来,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嘲弄的道:“你可真难侍候。别人离你近些,你便说人要勾引你,我离你远些,你又上前招惹,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更衣,要么自己换,要么叫丫头来”
她不管。
孟君文便往前逼近两步,道:“你当真不管?”
“瓜田李下,避嫌。”她就是不想担这莫须有的罪名。
孟君文倒笑了:“那好,我这就去跟爹说,你找来的这个琅琊,身世大有问题,据说还是什么公主”
苏岑眼皮子就是一跳。
他早察觉出来琅琊有问题了?
随即心下倒是一松。知道了也好,不然她正担心如何提醒他呢。
转瞬就是生气。他又威胁她。
苏岑站起身道:“你等等。”
孟君文便折回身来,道:“如何?”
苏岑上前,问:“孟君文,你到底想如何?你不喜欢这里,可以不来,你不愿意看见我,我可以躲着你,没有像你这般上门找碴的吧?不少字别欺人太甚。”
“我不想如何,不过是怎么高兴怎么做。苏岑,我看你很久了都不顺眼,我就是想看你不高兴不痛快我才高兴才痛快。”一脸的欠揍相。
苏岑莫名的哽咽了一下,强压下去,勉强克制着道:“然后呢?”
孟君文问:“什么然后?”
苏岑咽下心中的苦涩,也把最后一点克制抛在了九宵云外,道:“我和你,有一辈子的时间,你就一辈子都依着你的高兴你的痛快来么?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我欠了你什么?要你这样的践踏和**?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厌恶我,究竟我做错了什么,要得到你这样的冷遇?”
这几句话,在苏岑心里憋了很久,她一直对自己说,盲婚哑嫁,遇人不淑,是命,是错的。既是命,她也不喜欢,就不去争,不去纠正。她有很多种方式,比如说转身,离开,寻找对自己来说正确的那个人。
她不求和孟君文相敬如宾,就这样相看两厌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他三番五次的找碴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就是泥捏的性子,也受不得他总是无端端的扣上一顶肮脏的帽子。
辩也不是,像是隔壁小二不曾偷。不辩更不是,没的让全府的下人都踩着她看她的笑话。
终于问出来了,问的苏岑心里的委屈无比的肆意。
孟君文的眼眸沉了下去,许久才道:“你这人真是乏味透顶,开个玩笑罢了最烦女人的眼泪,我走。”
摆出一脸的厌烦之态,拂袖离开。
苏岑很想追上去把他扯回来揪回来,凭什么他故作高深,像是压抑着多少秘密一样,只把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可苏岑终究没动。
她不喜欢,也不是她的,她放手。人生总是有舍才有得。
孟君文没了炫耀的心情。
接下来的日子和从前一般平静。
秦纵意要去边关,他和梁诺等人为他送行。十里长亭,秦纵意拱手:“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兄弟们都回去吧,后会有期。”
众人也就笑着道“一路平安”、“早去早回”、“书信联系”。
秦纵意翻身上马,带着人呼啸而去,只留下一路烟尘。
吴裕常招呼着众人:“走,回城。”
梁诺上了马,看着梳理着马鬃,有些神不守舍的孟君文道:“有什么舍不得的,他这一去,也不过两三个月就回来了。”
孟君文瞪他一眼道:“我巴不得他离的越远越好呢,没的在眼前晃来晃去,一脸的正人君子的模样,讨人嫌。”
吴裕常哈哈大笑:“这我倒是头一次听人评价纵意,正人君子,四个字,不是该形容你们这些读书人的么?”
梁诺嘲弄的道:“倒像是你不是读书人一样,你上过阵杀过敌么?”
孟君文猛的拉了缰绳,翻身上马,也不答话,也不理他二人,扬鞭朝前就跑。
梁诺和吴裕常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出孟君文有些不对劲来。两人打马追上去,对孟君文道:“今日左右无事,不若去君悦楼喝几杯?”
孟君文懒洋洋的答:“随便。”
分明是没有兴致,却又不拒绝,使得梁诺和吴裕常十分好奇。
孟君文道:“再过半个月我也要去边关了。”
梁诺大吃一惊:“你去哪?”
“西古堡,顺路送欧阳轩回国。”
吴裕常和梁诺恍然大悟。难怪他不高兴,让他送欧阳轩,不是强人所难吗?本来他们两个就不对路。
吴裕常道:“你若是不愿意,我跟太子提一下,换个人”
梁诺也道:“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这么婆婆妈妈还记仇吧?不少字”
孟君文撩了他二人一眼,道:“是我自己请缨,主动要去的。”
吴裕常和梁诺就又糊涂了:“你自己主动要去的?那你不高兴什么?”
孟君文慨然长叹,道:“大相公不能建功立业,却整日的混迹于街头,与尔等鼠辈为伍,吃喝玩乐,不务正业,醉生梦死,不思进取,我孟君文深感壮志难酬,只恨老天不公耳。”
吴裕常不以为忤,哈哈大笑,梁诺虽然气恼,却也知道孟君文在他们这中年纪最轻,难免使些小性子,瞪他一瞪,也就不以为意,拉着吴裕常聊起家长:“最近京城衣饰又流行了一种新风尚,你听说了没?”
吴裕常问:“是什么?我是不懂,也没时间和精力去了解,附庸风雅也就罢了。”
梁诺压低声音道:“呵呵,这个,可真是风雅上面的功夫了,不若你作东,请我去君悦楼一看便知。”
吴裕常道:“刚刚还说你等鼠辈,只知玩乐,不思进取,便又往歪门邪道上领,都是有家氏的人”
梁诺一抬手:“得得,就你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又家有泼妇,必是哪都不敢去的,我叫着君文去。”
孟君文无可无不可,吴裕常终还是去了。等到进了君悦楼,三人坐定,梁诺要了酒菜,对这里的管事老鸨道:“我要看你们的什么内衣秀。”
老鸨知道他们是老板的朋友,达官贵人,自是不敢惹,笑着应了一声就退出去安排。
这里没有外人,梁诺才道:“最近京城流行了新式内衣,据说是这样的”
不等他说完,孟君文就略略有些脸红,用斥责掩饰着心内的尴尬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对女人的内衣这么关注?”
088、找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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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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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诺可不是怕被人议论嘲讽的人,大喇喇一笑,道:“那又怎么了?我的妻妾不都是女人么?我关心她们也有错吗?再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孟君文正了正脸色,嗤笑一声,道:“两怎么道貌岸然,也难掩你的禽兽之心。”
梁诺气恼的道:“我怎么就是禽兽之心了,裕常,你倒是评评理”
吴裕常只喝茶,并不参与他们的口舌之争,道:“无理可评。”
分明是两个没理的不讲理的,评什么理?
这会老鸨领着十几个女子进来,朝上一福,道:“三位爷请了。”
手一拍,四个女子鱼贯而入,跪坐在下首,各执琵琶丝竹,纤手轻拨,奏出了悠扬的乐声。
上面的三个人也就收了声,好奇的看着下首。伴随着乐声,一个外罩轻纱的女子走了进来。轻纱薄透,清晰可见内里穿的不寻常的小衣。
孟君文是从苏岑那看过的,也就不怎么惊讶。吴裕常和梁诺则着实被吸引住了,那种惊艳、新奇、震撼,以及一种压抑着的诱惑和想要冲破某种道德束缚的近似乎犯罪的感觉
梁诺听见孟君文嗤笑一声。
像是触了电般,或者像是正在好事的人猛然被打断,又像是怀着绮思却被人看的清楚干净,想掩饰都来不及,他猛的望过来,说不出来的懊恼、羞惭,还有尴尬,难堪。
见孟君文一脸的不以为然,似嘲非嘲的望着自己,梁诺不禁问:“你笑什么?”
孟君文道:“自是笑你们孤陋寡闻,大惊小怪。”
连吴裕常都好奇的看过来,问:“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看见过?”
“是啊。”孟君文拣了一个大大的云豆扔进自己嘴里,那样子,要小人得志就有多小人得志。
梁诺和吴裕常对视一眼。这家伙,前些日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莫名的兴奋。还不是那种喜悦的兴奋,倒像是一只困兽,团团的夹着尾马,瞪着红眼,似乎在找一个出口,攻击。
这两天又莫名其妙的压抑内敛。
好像是兴奋的太过,需要时间缓冲。但他一向不是这么不靠谱的性子,怎么反弹的太厉害,有点矫枉过正的意思了呢?
梁诺毫不客气的指出来:“行了吧,你也就是吹吹牛皮说说大话,别说你特意的不穿京城最流行的服饰是因为你要故作清高,与众不同?”
孟君文终于逮着了打击梁诺的机会,义正辞严的道:“身为男子汉大相公,自当顶天立地,胸怀壮志,都和你一样只顾着五欲之享受,国家重担谁来承担?百姓能否安居乐业谁来关心?边关安危谁来关注”
梁诺初时还要反驳,到最后被孟君文一句句如同密箭的话射的遍体鳞伤,索性往后缩了下身子,眯起眼睛,防备而又戒备的自我防卫着。
这孟君文也太过分了吧。
他批驳别人吃喝玩乐,可是哪一件事少了他?他今天吃了什么呛药了,逮谁咬谁?
不过梁诺眯着眼睛,心想,怎么他越这样虚张声势,越觉得他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一样。
等孟君文说完了,梁诺忽然暴出一声大笑。先时还是清晰可闻的一声接着一声,到最后变的连续而沙哑,竟是笑的前仰后合,不能抑制的模样。
吴裕常只笑而不语,旁若无人的喝茶。
孟君文道:“你笑什么?”
梁诺终于止住笑,道:“没,没什么,你长大了。”只把他这一通言语当成了小孩子的胡闹。
孟君文拂袖而去。
吴裕常看孟君文走了,并没有拦,只是看一眼梁诺:“你何苦拿他打趣。”
梁诺不以为然的道:“就算是他小吧,我们也没义务处处都容让着他不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道:“你觉得,他最近很不对劲吗?”。
吴裕常道:“还好吧,诚如你所说,他在一天天长大。”
梁诺道:“我听说,他们夫妻咳感情不是很好。苏氏素有泼妇不贤之名”
吴裕常很不赞同的道:“闲谈莫论他人非,尤其还是君文的妻子。做人要厚道,别无端毁人声誉。”
梁诺就住了嘴,笑笑,道:“我也不过是一提罢了,可是今天你注意到了纵意腰上的带钩了没有?”
吴裕常心下一凛,脸上却是云淡风轻,不在意的道:“怎么?”
“听说,苏氏最近和纵意走的很近”
“别胡说。”吴裕常只说了三个字,就抿紧了唇,眼中的眸光一下子就深沉起来,挥手命令下面的女子们,示意她们退下去。
朋友妻,不可欺,秦纵意绝对不是那种轻浮的人。就是苏氏也不是那种举止轻浮,水性杨花的女人。
梁诺噤声,道:“唉,你别把人打发了啊,我还没看够呢。哈哈,刚才君文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别说,装的还真像,莫非他真的看到过?若果然见过,也只会在苏氏那见过。苏氏也真大方,是亲自上阵表演呢还是舍得把漂亮的丫头都贡献出来?”
吴裕常皱了皱眉。对于外姓女子,他一向是非视勿视的。尽管他并不觉得男人三妻四妾不正常,但是对于他府里以外的女人,一视同仁,不愿意多谈论的。梁诺有点为长不尊了。
可是他一向做人就这样,不是触到道德律法底线,不愿意多说。况且梁诺的性子他也知道,一向油嘴滑舌,却并不见得就有多恶劣。
因此吴裕常只说了一句:“那是他的家事。”
不足为外人道。
梁诺便悻悻的闭了嘴。
孟君文要出远门,孟老夫人和孟夫人都十分舍不得,这两个一向不对眼的婆媳,头一次破天荒的默契一致,给孟君文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
恨不能把家都带上。
孟君文虽不是第一次出门,却是第一次出远门,少年贵貴,再吃过苦也有限,因此心下未免有点惶惶。可是看孟老夫人婆媳这样兴师动众,只觉得可笑。
一觉得可笑,心里那点离愁别绪也就淡了。耐下心安慰孟老夫人和孟夫人:“我又不是去打仗,就是护送欧阳轩回去。一路上自是平安顺遂,不用担心。迟则两月,少则月半,我就回来了。”
孟老夫人不免千叮咛万嘱咐:“饭要吃好,莫要喝生水冷则加衣,热了要记得脱掉。过冷过热,都会生病。遇到强人,不可逞强,不可任性”
孟君文哭笑不得。真拿他当孩子了
孟夫人也是一阵阵拭泪。儿行千里母担忧,恨不得自己跟了去,亲眼看着他一路行来,再平安归来。
却也知道不过是异想天开,去了也是添乱。明知道自己儿子已经长大,强壮到可以披靡天下的地步,可仍是不可控制的担心。
孟老爷面上淡淡,却也不免耳提面命,嘱咐一番。他担心的与后院女人的不同,从国事,从外交上,劝孟君文不可意气用事,不得再与欧阳轩起争端。
孟君文一一应下,不提。
琅琊倒是有几分惶恐。她不知道孟君文此去,会不会识破她的本来面目。
欧阳轩这一走,虽然威胁无形中消减了许多,她却知道欧阳轩无所不能,定然在这京城里留下了许多人,她根本逃不脱他的控制。
脸上便流露出来脆弱的留恋来。仔仔细细的按照老夫人的吩咐替他收拢好衣物,倒发了半天的呆。
孟君文没来,他歇在了春柳那。
时时刻刻总对着一个人,即使这个人再美,也有腻烦的时候。况且琅琊虽然美艳,却不够主动,有点像华丽的木偶。纵然温顺,他怎么摆布怎么是,却总是少了点东西。
春柳则不色,她出身低贱,什么事都做得来。又一向服侍孟君文惯了的,深知他的喜好,自然就更得心应手些。
一番**,春柳伏在孟君文有力的臂弯里,道:“爷,奴婢舍不得你走”
孟君文只是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清楚是没听见春柳的话,还是不屑于她的舍不得,因此并没吭声。
春柳便轻柔的起身,不一会回来,拿了个包袱过来:“爷,这是奴婢亲手做的两件衣服、两双鞋子和几双袜子要当是代替奴婢陪在爷的身边”
孟君文还是不吭声,却把眼睁开,撩了一眼,示意春柳:“打开。”
春柳喜出望外,把包袱打开,将衣服一件件展给孟君文看:“奴婢做了快一个月了,您瞧着合不合身,喜欢不喜欢?”
孟君文一眼就看到了衣服腰间绣着一根小柳条。
他扑哧一声笑出来,挥了挥手道:“东施效颦。”
这一笑,让春柳觉得他是喜欢的,可他这句话,又让春柳觉得他是不屑的。一时怔在那,有点琢磨不透这个她从来没琢磨透过的男人。
孟君文翻过身,道:“明**去苏岑那,就说我要四套衣服”
相公出远门,一应物事不都应该由妻子打理么?这是常理,春柳一个没有身份的丫头,妒嫉不来,便不敢不应,轻手轻脚的退下去。
小孟同学很纠结。青春期的少年,越不喜欢越会时时刻刻的想起
089、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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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听春柳转述了孟君文的要求,略微皱了下眉。
这些要求,在谁那都觉得合情合理,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可在苏岑看来,分明是孟君文豪取强夺。
若论情分,妻子给相公缝制衣服,那是夫妻的情趣。可他们之间一没有情分,二没有情份,三还是没有情份说出大天来也是没情份。
他没给她准备,也没给她时间,却偏偏拿着他即刻要走做要挟,让她不得不屈从。这本身就可恨。
苏岑不会傻到和春柳抱怨,言笑宴宴,说了几句话就打发了春柳,转头吩咐玫瑰:“去制衣坊拿四套衣服,给大爷送过去。”
苏岑很快就把这事搁在了脑后。
琐事自有玫瑰处置,越来越得心应手,在府里府外都有了嫡系,也就更不需要苏岑费心了。
她平日里除了看管两个铺子,没有碍眼的人,没有烦心的事,倒也舒服自在。
孟君文离开了京城,苏岑更觉得轻松了。
只是生活不是一潭死水,不时总会有人作怪,时不时就生出点波澜来,免得苏岑的日子无趣。
第一件,是琅琊被诊出了身孕。
一石击起千层浪,最高兴的莫过于孟老夫人和孟夫人这对婆媳。除了行动上多有照顾,言语上多加安慰,青娥院里也增派了许多人手,补品补药更是源源不断的送了过去。
孟夫人一脸喜色,这天跟苏岑交待完府里的事,便笑着把这个消息透给了苏岑。她打量着苏岑的神色,想从中看出一点端倪,也好见机行事,把做婆婆的款拿的十足。
可是苏岑的眼色没有一点瑕疵,竟看不出破绽来。听这话便露出温婉的笑道:“这倒是大喜的事,虽说来的晚些,但好在还不算太迟,祖母和母亲也就可以稍解思子之情了。”
孟夫人见她没有一点酸涩和失落,乐得省心,道:“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这不只是你们的喜事,更是家里的大喜事嘛。你事多,琅琊那就不必你费心了,我和你祖母都安派了人手”
苏岑不以为然,道:“多谢祖母和母亲体谅媳妇。”
这样也好,把她择出来,免得生出事端会怪到她的头上。尤其像孟某人,惯会栽赃嫁祸,血口喷人,万一琅琊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点什么事,还不得又和她发疯。
老夫人免了琅琊的请安。
可是琅琊仍然每天准时过来陪老夫人说话:“妾又不是纸糊的,泥捏的,就是多走几步也没什么猛的就让妾哪里都不去许,倒是觉得怪闷的。”
她就是一个文静之极的人,是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会觉得闷的。可是她这样说话,还不就是怕自己闷?老夫人越想越觉得此女甚得己心,一时感慨万端,不把话挑明,只是道:“唉,君文这一去,千里之遥,又是虎狼之地,倒是让你挂心了。”
琅琊还真是不挂心。她知道孟君文此去必然安全无虞——欧阳轩还不至于蠢笨到在路途中就杀了他。
也许会给他些小折磨?
也未必。
依着她对他的了解呵,了解,她又了解他多少?这个明明有着一半相同血液的最亲近的男人,她却从来没有过一点兄妹的那种亲情。
她从来没有琢磨透过他。他就像一团迷雾,总是兜头罩下来,给她最致命的痛击,一直痛到心脉里。她疲于应对,渐渐的从痛、恐惧和绝望中多少也能嗅出一点他最常见的动作和习惯来。
琅琊一时竟有些恍神。欧阳轩在时,她只觉得活的恐惧,可是他走了,她竟然又觉得凄惶。在旷野里,哪怕是对她虎视眈眈的狼呢,她也不会觉得孤单。
老夫人瞧着琅琊的样子,不禁笑道:“甭担心,君文虽然看上去年轻任性,事事恣意妄为,可不是我这做祖母的夸他,他是能文能武,样样都成。这点小事,他不在话下。说实话,若不是我这老婆子舍不得,太宠他了些,早该让他出去多历练历练了。”
小夫妻,正是鱼水相欢,难舍难分的时候,乍一分开,自然会刻骨的思念,日日的忧心焦灼。
可分离未必是坏事。
小别胜新婚,等到君文回来,这两个人就有的亲昵痴缠了。
老夫人头一次承认自己太过溺爱大爷呢。
琅琊便垂头一笑,道:“是,大爷定能任务圆满,平安归来。”
老夫人笑着道:“等君文回来,你便亲自告诉他这好消息,看他怎么高兴吧。”说时一叹:“唉,文儿真是长大了,如今他都要当爹了。”
平日里做着比方是一回事:比如和他同年的人谁生了儿子、女儿;平日里盼着他尽量诞下嫡长孙也是一回事,可如今真的有了第四代重孙,老夫人还是觉得无与伦比的兴奋。这兴奋中又带了对自己年纪的感慨。
不管怎么样,她已经行将就木。身体与年龄在一天天老去,这是不容小觑的大势,她也无力回天。
眼下只盼着君文功成名就,她再亲手抱抱重孙,也算此生无憾了。
琅琊的六神无主已经被时间慢慢消散了,可被老夫人这一提起,万般心事又涌上了心头。欧阳轩势必不会让她把个孩子留下,而孟君文一旦知道她是他的死对头安插在他身边的奸细,也一定会毫不手软的把她杀掉。至于孩子,只怕也未必能躲得过。
这会,这孩子是珠是玉,是珍是宝,可真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就什么都不是,只是祸害,是妖孽。
明明都是他,却因为人们心中的看法不对,他的境遇也便不同。
想到之,琅琊就觉得心痛如绞。她甚至想,当初母亲怀着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的如火焚心?
那么,母亲又凭借什么坚持着把自己生下来的呢?
琅琊甚至不敢肯定自己有没有母亲的勇气和智慧。
琅琊勉强笑笑道:“老祖宗,还是别对这个孩子太过宠爱了吧,只怕他没这个福份,但能承老祖宗一点福荫,就足够他折寿的了。”
其实琅琊真心希望这次是个女孩儿。她甚至颇有些庆幸的想,如果是女孩儿,说不定会和自己一样,能够逃脱劫难,留下一条活命呢。
那时,她会倾尽一生的心力,让她衣食无忧,绝对不能像自己这样屈辱的活着。
“胡说。”老夫人怜爱的笑道:“他是孟家的长房长孙,福厚绵延,将来要承继孟家大业的。你虽他的娘亲,他却是你未来的依靠,不可以这么妄自菲薄的。”
终究她是奴才,他是主子。做娘亲也不可以不敬。
琅琊便低声应道:“是。”
紫荆在琅琊的寝室薰好了香。
琅琊挥手:“拿下去吧。”她不喜欢闻这种浓郁的香味。
紫荆便迟疑的住了手,道:“姨娘,是夫人吩咐,说是大夫说这种香有助于孕妇安眠。”
琅琊不与她辩。拿孟夫人出来吓她,她就怕了么?挥手叫紫荆下去,想着等一会叫永夕把香炉拿出去。
轻嬛进来回禀:“姨娘,柳丝院的春柳姑娘来了。”
她这院里一向清净,自从诊出有孕,来来往往的人倒是越发多了。琅琊只不过轻浅一笑,那种不屑的通透尽显无移。
轻声道:“罢了,请进来。”
春柳是来送汤的:“大*奶吩咐,姨娘如今不比往日,吃穿饮食都要多注意,她没空,就叫奴婢多用点心,多帮着服侍姨娘。这是奴婢亲手熬的鸡汤姨娘趁热喝了吧。”
是苏岑?
多日来,苏岑都似乎完全无视青娥院和她这个人,让琅琊不可遏制的产生一种挫败感。她不能否认,这苏氏太过心硬如铁,说到做到,有着男人一样的意志。
她说与自己形同陌路,两不相识。她果然做到了。
这会示好,是心有所触动,终于要忍不住一探虚实了?还是,她不过是碍着夫人和老夫人的意志,做做样子?
不过既然她肯示好,自己也不能太小家子气。琅琊便大大方方的接过来道:“有劳春柳姑娘,替我谢谢大*奶的好意。”
一点顾虑都没有,端起鸡汤喝的一口不剩,道:“春柳姑娘好巧的手艺。”
春柳殷勤的递上帕子,道:“姨娘若是喜欢,明日奴婢还来。”
琅琊既不推拒,也不热心,仍是淡淡的道:“有劳。”
春柳便拎了食盒告辞:“天色不早,奴婢不敢妨碍了姨娘的休息。”
轻嬛收拾了桌子,对琅琊道:“姨娘,恕奴婢多嘴,既是有了身子,就该格外的当心,不拘是哪来的吃食,总要验过了再用。”
琅琊轻声道:“没关系。”谅她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就对自己做出什么来。要知道这可是孟家长房长孙,不只老夫人和孟夫人,就是孟老爷也是极为关注的。
轻嬛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大爷到哪了,早一日回来就好了,有他照拂,姨娘就可以高枕无忧。”
无忧?
琅琊才绽出一抹轻浅的笑,就见永夕神色仓皇的进来,往上递过来一张纸条。琅琊心突的一沉,一时间竟觉得那张条淬了毒药,但凡略有接触便可致命。
她忍了又忍,还是伸出手稳稳的接过来,缓缓的展开,上面两个字就像两枝箭,乍然刺痛了她的双眼:落胎。
090、喜忧
090、喜忧*
091、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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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会让琅琊一瞬间惨白了脸,只有那一双清可见底的眸子,散发着寒光,只剩下一双红艳艳的唇,被血色蹂躏,却依然和那惨白一样,渗透着死亡的绝望。
她看向永夕。
永夕却已经垂下了头。
轻嬛却能看得出来,她已经没了刚才的那种仓皇,只有冷静和平静。
轻嬛知道,这纸条一定是小王爷欧阳轩传来的。永夕一直负责和他通传消息。也只有从小王爷那传来的消息,才会每次都惊心动魄。
过去的十多年里,几乎每一次永夕带着消息来,琅琊都会受到一次猛烈的冲击。她有时候都觉得不忍猝睹,对琅琊充满了怜悯和同情。可她不过是个奴婢,是个连琅琊都比不上的奴婢。欧阳轩对琅琊毫无感情,对她和永夕,就更是只像对着一个工具。
想要碾死她俩,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轻嬛福身,道:“姨娘,奴婢去把衣服收了。”
她不想看见可怜的琅琊。不管哭是不哭,那种惨痛,几乎都能从她白晰的肌肤中渗透出来了。
琅琊压根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也就没有回应。
轻夕不太满意的看了一眼轻嬛。
轻嬛却不理会轻夕的不满,自动自发的退了出去。纵然手里不可避免的要沾染上鲜血,她却能少沾点就少沾点。
琅琊觉得自己身处冰窖之中。
人生总是这样充满讽刺和悲哀。当她处在最底层的地狱,以为此生再也逃不脱母亲那般悲惨的命运时,欧阳轩给了她曙光。
是他把她从黑暗中拎到阳光之下,让她感受得到什么是温暖,可又是他不满意她的满足,时不时的就把她扔回地狱中去,让寒冷和黑暗再一次回归。
每次她刚露出笑脸,下一刻就要面临最艰难的选择和挑战。
她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竟然还没死,还要活着承受他给的一切苦痛和屈辱。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超脱生死,她害怕极了死后会落到阴间。
传说那里只有冷冷和灰暗,像她这样自绝的人是没有投胎转世的希望的,她这一生也没有积德行善,更不可能有所转机,那么就只能永生永世活在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中。
她还贪恋着世间唯一值得她珍重的阳光,那就是母亲的笑。相比母亲来说,她已经身在天堂。
在天堂,是需要代价的,比如,孩子。母亲有孩子可以傍身,她却没有这个福份,没有这个资格。
琅琊明白,像她这种没有未来,没有希望,没有生存资格的木偶傀儡,活着已经是不能承受的负担,再带个孩子来到这世上,实在是勉为其难。
与其让孩子到这世上受着她经历过的一切,她舍不得,还不如不生。
可是没有孩子,怎么想的开是一回事,真的有了,想要再亲手斩断孩子的未来和希望,琅琊满心都是负罪感。
偏偏她无路可退,没的选择。
琅琊对永夕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永夕便唉了一声。
转身要走了,琅琊又把她叫住,疲乏的问:“你知道该准备什么?”
永夕眼神闪了闪,看向琅琊:“姨娘的意思是?”
琅琊脸色慢慢的恢复,惨白不见,竟然奇异的有了一抹嫣红。那双刚才还如同冰潭一样的眼睛,这会也灼热起来,却更加的蚀骨销肌。
永夕的心就是一颤。
琅琊只是极轻极淡的笑了笑,道:“你总不至于,也怕脏了你的手?”
永夕觉得委屈,突的跪下道:“奴婢不敢。”
琅琊微微仰起头,看着顶上在烛火下明明灭灭,鲜亮颜色也变的模糊的花纹,许久才道:“你不怕脏了手,也不是不敢脏了手,只是你不敢说罢了。对着我,你还有什么可避讳的?合欢香,是为紫荆准备的,红花散,是为”
是为春柳准备的么?呵,她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蚂蚁。尽管每次孟君文除了这里就是她那里,可她还不到让琅琊嫉妒的地步。
永夕便应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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