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妻不良 第 25 部分阅读

文 / 紫毒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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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秦夫人说的很认真,脸上的笑也很善意,没有一点嘲讽的意思。

    苏岑随即而来的感受便是羞涩,腾的红了脸,道:“秦夫人真会说笑苏岑如此境遇,能活已是奢想,什么嫁娶简直是”

    秦夫人却道:“你以为我是玩笑么?我是当真的。初嫁从亲,再嫁从身,你也不是那种拘泥的人吧。”

    苏岑大窘。这和拘泥与否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才从孟家那边出来,还没正式脱离关系呢,就谋求着嫁入秦家?

    就算是离婚吧,也得过一段时间。

    不过,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况且是她?不说孟秦两家是世交,就是孟君文和秦纵意也是一块长大的兄弟。离了他,跟另外一个,总觉得别扭。

    再再者,秦夫人自说自话,秦纵意到底怎么想的还不清楚怎么想的也不成,他和她才见过几面,有什么了解?凭什么他愿意娶她就愿意嫁。

    苏岑窘迫的摇摇头,道:“秦夫人的古道热肠,侠肝义胆,真是让苏岑感激不尽,不过,苏岑实在没什么兴致谈论此事,冥冥中自有定数,可遇而不可求,苏岑不做奢想。”

    只把秦夫人的话当成是对她的怜惜和一片珍重的好意吧。

    秦夫人一笑道:“我等着你想通了再谈此事。你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好生歇息,明日我亲自送你回府。”

    苏岑只得收拾疲惫的身心,给秦夫人行了礼,自跟着侍女去了客房休息。

    苏府一大早就得到了消息。

    苏老爷震怒非常,既恨孟家做事不留余地,又恨自己的女儿不争气。结亲结成了仇,非他初衷,让他深恨不已。

    苏夫人掩面哭泣,道:“老爷,现在只听一面之词,就定了岑儿的罪,对岑儿不公。不管怎么样,也要先见到岑儿再说。”

    苏老爷道:“一面之词又怎么样?见到岑儿又如何?孟家既然决定把岑儿送出去,就没打算接回来,他可以有无数个理由污蔑岑儿。”

    “老爷,那现在怎么办?你也说他们是想要污蔑岑儿我们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岑儿被欺负。孟家也太目中无人了些,那孟大人面上和善,却居然如此用心歹毒,何尝把老爷放在心上一点半点?”

    不用苏夫人提醒挑拨,苏老爷已经是满腔的愤恨了。他想的倒不是孟大人待他如何,而是用这样的手段对待一个弱女子,着实过分了些。

    哪家后院没有一些血腥的脏污事?有理说理,有罪论罪,哪有不知会他苏家一声,就单方面把苏岑悄悄处理掉的?

    是不是日后再编些谎言出来,说是苏岑身体不适,患了什么什么疾病?等到哪天死在云上堂,也不许苏家人再看她一眼,就草草葬了?

    苏老爷镇静下来,对苏夫人道:“稍安勿躁,等岑儿回来再说。”

    门外丫头报:“老爷,夫人,秦夫人来访。”

    苏夫人不免烦恼,道:“这个时辰,她怎么来了?我这心里乱成了一锅沸水”

    苏老爷沉得住气,道:“你去迎出去看看,不是说岑儿是被秦纵意那孩子救下的么。”

    苏夫人恍然大悟:“我这就去,一定是把岑儿送回来了。”

    劳苏夫人大驾,也算是全了苏岑的颜面。若是再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苏岑与秦纵意如何如何,不只孟家容不得苏岑,就是苏家一些族老们听说,也断断容不得苏岑。

    苏夫人将秦夫人迎着往里让,秦夫人笑道:“不必了,我只是把令爱安全无虞的送回来,有什么话,你们母女之间好商好量,若是有用到我的地方,只管说,不必客气,就不再打扰了。”

    秦夫人告辞,苏夫人千恩万谢,一直送到二门,看着秦夫人上车离开,这才回身看向苏岑。见苏岑虽然换过了衣服,脸色也好多了,可是额头上的青肿还洇着血丝,苏夫人一阵心疼。

    携了苏岑的手道:“你这孩子进去吧,你爹等着问你话呢。”

    苏岑握住了苏夫人的手,万般委屈齐齐涌上来,边走边道:“娘,女儿没有。”

    苏夫人拍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娘知道,娘都知道”

    一家人聚在一处,待苏岑行了礼,苏老爷叫她起来,问清事情经过,便皱了眉头。

    苏岑道:“爹,女儿的确没有做过这种事。退一万步说,就算女儿真的心生嫉妒,想要争宠夺爱,也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

    这话倒把苏夫人给说笑了,道:“你这孩子,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什么退一万步说”这不是授人以柄嘛。

    苏岑便闭了嘴,等着苏老爷训斥。在她以为,苏老爷为人严苛,古板,对自家儿女子弟也从来没有容情的时候,这回她是铁定逃不脱一场训诫了。

    这还是好的,只怕苏老爷和孟家一样,认定她就是罪魁祸首,她便是有理也说不清。或者苏老爷为了自己的官威、面子,认定她丢了苏家的脸面,也不会替她出头。

    苏老爷半晌,道:“岑儿,你有什么打算?”

    所有人都问她怎么打算,难道他们就都笃定这件事可以让她毫发无损的解决么?可是不管怎么样,苏老爷很像个爹的样子,很有担当。

    苏岑跪下道:“女儿不孝,有失爹的教诲,丢了苏家的脸。只是,女儿自知孟家非我福地,我情愿和离,与孟家脱离关系。”

    苏夫人惊呼一声:“傻孩子,这怎么使得?不过是误会,解释清楚了也就罢了,何至于闹到这个份上?谁家还没有争端呢?若各个都像你这么任性,这世道还有太平的时候么?”

    苏岑只是苦笑一声,看向苏夫人,情真意切的喊了一声“娘”,道:“我知道,你们为我以后担忧女儿不是那等任性的人,这个结果,是女儿经过深思熟虑得出来的结论。假若我没有遇到夜半归来的秦将军,只怕这时我已经进了云上堂。那会想要辩白,势如登天,想要见爹娘倾诉委屈,更是难上加难。到时候女儿求助无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爹娘又何从得知女儿的一切?”

    苏夫人动容,道:“孟家也着实狠了些,可怜的岑儿,你受委屈了。”

    苏老爷看向苏岑道:“这件事,从长计议。”

    苏岑也就不再多说。

    苏夫人陪她下去休息,苏茉和苏毓来看她。

    苏茉道:“姐,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回来了?还有你头上,呀,都肿了。你怎么每次回来都头上带伤?别说是你自己磕的,你平素虽然笨手笨脚,倒还不至于次次都这么巧,你总是挨了欺负也不吭声,这次又是受了谁的欺负?说出来妹妹替你出气。”

    茉岑不愿意多谈,只道:“没什么,就是想家了,也想看看你们。”苏茉尚未成亲,这么早就让她领略到后宅院的阴暗,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她的言辞虽然尖刻,但终究是对自己的一番关心。

    再者,这件事,苏岑实在是不愿意四处倾诉。纵然她是委屈的一方,可是到底沾满了血腥,想来她都觉得恶心。

    苏毓一猜就是孟家亏待了她,虽然孟君文不在家,可他还是把这笔帐都算到了他头上。见苏岑懒懒的没什么精神,便一拉苏茉:“走了,先让大姐姐好好休息,我们稍后再来看大姐。”

    095、打算

    095、打算*

    096、欺人

    096、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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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茉不情不愿的退出来,打掉苏毓的手,抱怨道:“亏你这么惦念着大姐,你瞧她那软弱可欺的性子,问了半天,一个字都不说,没的让人气闷。”

    苏毓从前也这么想,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人在慢慢长大,长大了,就总有许多不能说不想说的心思。

    这个二姐,说话越来越直接了。直接倒也不为过,可是又那么刻薄。这个受了委屈的不是别人,是他们的亲姐姐。就算她性子再柔弱,也没有道理这个时候雪上加霜。

    不必太多的话来安慰,哪怕是默默的陪着大姐一会也成。

    可是二姐就是有本事让谁都待不下去。

    大姐就是那样温柔的性子,叫她撵人,怕是她这辈子都做不出来。只好他作恶人,把二姐扯出来。

    苏毓便不太高兴,闷闷的道:“你气闷什么?难道你还能替天行道不成?”

    “怎么不能?”苏茉一扬头:“肯定是和孟家又闹龌龊了。我说她也真是没用,姐夫在吧,她不好好的想着过日子,左弄一个通房,右弄一个小妾,到底要干吗?贤良大度是应该的,可像她这样主动着自己找憋闷,那不是活该是什么?都嫁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这姐夫才走,她立刻就被孟家驱逐出府,也太懦弱了些要是我”

    苏毓提高了声调问:“是你会怎么样?”

    “哼,我”苏茉眼睛一转,忽的一笑道:“我又不是她,我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苏毓嘲弄的道:“那你就跟爹说,你嫁过去算了。”

    苏茉脸腾的一红,气愤的斥责道:“呸,我说你这张嘴,可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看我不告诉娘去,仔细爹打你板子,到时候可别哭爹叫娘的喊疼。”

    苏毓也知玩笑开大了,可是苏茉说什么不好,偏说他年少时的糗事,当下把脸沉了又沉道:“许你说得,就不许我说得?”

    苏茉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

    苏毓懒懒的道:“嫁过去也没什么好,你未必就有大姐的处境好。”当下也懒的再跟苏茉慢腾腾的走,大步离开了。

    苏茉气的一跺脚:“你还敢胡说,看我撕了你的嘴”

    苏毓只挥挥手,头都不回,意思是随她的便。

    苏茉左右无事,便又悄悄回了苏夫人的房里,坐到母亲身边,道:“娘,姐姐的事,爹打算怎么办?”

    苏夫人叹口气道:“就是怕你姐姐受了委屈,所以才与孟家结亲,谁想会闹成现在这样你爹自是要为你姐姐的将来考虑”

    但那并不是他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

    苏老爷已经去了孟家,要看他和孟大人商量的如何。怕只怕孟家索性撕破了脸,那么苏岑就再没有转寰的余地了。

    苏夫人心急如焚,既怕孟家软和了接苏岑回去,少不得还是受欺负。又怕孟家硬撑到底,索性一纸休书将苏岑休掉。

    真个是满腹愁思,全无一点头绪。

    苏茉道:“姐姐的性子也太弱了,不怪她在孟家吃亏。”

    “你又听说了什么?”苏夫人随口敷衍。这苏茉可不比苏岑,从小就极有主意,人又伶俐聪明,小小年纪就拔尖的很,这府里上上下下倒有多一半都对她存着敬畏之心。

    苏茉道:“也没什么,就是京中总传,说姐姐不孝、无出、善妒、逆德”她扳着自己修长白晰的手指:“倒是把七出都要占全了。还有的说的更难听,说她常常出入孟府,与别的男子也时有接触”

    苏茉的话音就迟疑下去。这实在不像是姐姐的作风,从前别说是出府,就是让她出她的院子、闺房半步,她都推三阻四,扭扭捏捏,比杀了她都难。怎么一嫁过去,就做出这么多件惊天动地的事来?

    苏夫人不知道苏茉在想什么,只是深深的叹口气,道:“人言可畏,不知怎么,这流言就把你姐姐传的面目全非了。莫不是有人蓄意而为?”

    越想越是,否则孟府里的深闺奶奶,外人怎么就知道的这么清楚,还传的活灵活现?

    苏夫人不禁皱了眉。

    还有这次的事,越想越可疑。究竟是谁要置苏岑于死地?孟家长孙本就是个敏感话题,阖府上下都盼着长孙的出生,谁敢在这个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

    她确信苏岑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确信有什么用?女孩儿家一嫁进夫家,凭白无故先低了一头。因为夫家再怎么苛刻,那是不能对抗,不能反抗的绝对强势。

    女人的一辈子都交付给了夫家,女人的一生都要在夫家度过,除了谨小慎微,忍了再忍,就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真要被夫家休弃,简直不为世人所容。没人去追究到底是谁的错,被夫家逐出,那就是媳妇的十恶不赦。

    苏茉接话道:“还能有谁?若真的是有人蓄意,定然是那后院里一帮不安份的女人。不是说有两个通房丫头?姐姐没给抬成姨娘,还想方设法的撵了一个另一个唇亡齿寒,对姐姐能不防心过重吗?再者,孟家的老夫人、夫人,还有那个新来的姨娘,个个都逃脱不了嫌疑,也就只有姐姐心地单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就连孟君文都逃脱不了嫌疑。自家妻子怎么样,也只有他有资格往外说。外界传言满天飞,他若真的对大姐有情有意,也会出面澄清,做点事情出来。可他只有沉默。

    这便是纵容。

    谁又知道背底里他是不是也推波助澜了呢?

    苏夫人抚额,不知道第几次的叹息,问苏茉:“你从哪来?你大姐情绪怎么样?”

    “她还好,才没说两句,小弟就拉我出来,说让大姐休息。”

    苏夫人点点头:“昨夜折腾,她定是没睡好。对了茉儿,娘前几日跟你说的,你可想过了?”

    苏茉脸微微一红,道:“女儿还小呢,我不嫁。”

    “傻话,只说先订亲,又没说叫你即刻就嫁。有了你姐姐的前车之鉴,我倒是越来越觉得再说亲就说亲戚里的,知根知底不说,将来万一有了什么争纷,娘也说得上话。”

    苏茉不言语,半晌才道:“娘,女儿觉得大表哥样样都好,可是”

    苏夫人见苏茉只顾着缠绕自己的带子,便知道女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见她一直不肯说,便耐心的道:“你既知他样样都好,嫁过去便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他是你的嫡亲表哥,又是我看着长大的,才学、人品、交际样样都不错,将来少不了你的一份诰命。夫荣妻贵,你还有什么不足的?”

    浅粉的衣带在苏茉的指间滑下,缠绕,再滑下,再缠绕,看的苏夫人直眼晕。等了半晌,才见苏茉放弃了衣带,起身道:“我就是觉得,大表哥人太温吞了,我不喜欢。”

    林之春人如其名,纵然温柔体贴,可是,这样的男人,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气概。她喜欢的,是秦纵意那样的杀场将军。铁血柔情,方不负她的如花美貌。

    苏夫人倒是怔了一怔,随即道:“你这孩子你大表哥斯斯文文,怎么叫温吞了,难不成你喜欢那种无赖土匪一样跳脱的性子?之春这个人,为人稳重,细心大方”

    不等苏夫人说完,苏茉便打断道:“总之我不嫁,你再替大表哥另选一个配得上他的吧。”

    苏夫人还要再劝,忽见门外的丫头进来回:“夫人,老爷回来了,说请您过去说话。”

    苏夫人的一颗心腾的就着了,就像是在沸锅上煎炸,滋滋的冒着油气,竟让她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苏茉一摆手,示意丫头先退出去,上前扶住苏夫人:“娘,爹等你呢,你可是不舒服?”

    苏夫人摆手,苦笑道:“不妨事,我只是一时有些头晕。”吩咐苏茉自行回去,起身跟着丫头去了苏老爷的书房。

    多年的夫妻,虽说没有灵犀,但也有默契。只一看苏老爷那凝重的神色,苏夫人便知道不好。

    温文的行了礼,在苏老爷的对面坐了,小心翼翼的看向苏老爷,一时不敢先问。

    苏老爷看她一眼,摇摇头道:“孟家,说不通。”

    苏夫人很想质问:“凭什么?为什么?就凭几个人单方面的一面之词就定了岑儿的罪?他孟庆年也太只手遮天了吧?不少字”

    可是她只捂住胸口,没说话。抱怨无用,老爷自然也是为了女儿好,但凡能低头、忍所、服软能解决的,他必定都做了。既然他都没能说通,怕是孟家铁了心要撕破脸了。

    苏夫人问:“那么谋害子嗣的罪名,就这么成立了?”

    苏老爷闷闷的道:“孟家要休妻。”

    孟家笃定苏家不会因为这件事闹上公堂。毕竟苏岑一介女流,不方便抛头露面,可是三审六问,少不得把她通传,又因为嫌疑最大,还要收监。

    苏老爷深知女监里是什么个状况,就算最后苏岑无罪,这段非人的折磨,也能让她生不如死,名誉扫地。

    所以孟家死咬着要休。

    苏夫人气的咬牙切齿,道:“无耻,欺人太甚,他说休就休?”

    096、欺人

    096、欺人*

    097、教女

    097、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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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岑睡了长长的一觉。

    除了略微的有点不安和担忧,她没什么辗转反侧的沉重。睁开眼,像是有谁在刻意提醒,怕她出错一样,从脑海里映出一个念头来:这里是苏府,不是孟家。她回来了。

    没开口,自己沉默的坐起来,环顾空荡荡的屋子,没有玫瑰,没有冬忍,也没有丁香。这一刻,苏岑心跳的剧烈,充斥了所有的愤怒和忧伤。

    她猛的趿鞋下地。

    屋外的丫头听到了动静,立时走进来:“姑娘你醒了?夫人说如果您醒了就请过去说话。”

    苏岑认得,这是苏夫人房里的绿茶,便看了看天色,问:“什么时辰了?”

    “未时一刻,姑娘睡的香,奴婢就没敢打扰,夫人说把饭菜端过去,边说话边吃饭。”

    苏岑也就不顾得别的,跟着绿茶边走边问:“我爹呢?可回来了?玫瑰等人呢?”

    绿茶道:“老爷已经回来了,玫瑰等人却没见。”

    苏岑也就不再多问。显见得是没谈拢。不过既然苏老爷都亲自去过孟家了,想必孟家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玫瑰三人是要发还苏家的。

    苏夫人看苏岑进来,不由的仔细打量她的神情,见没有椎心之痛的伤恸,一时倒放下心来,可想着要把残忍的事实宣诸于口,又觉得千难万难。

    这不啻于在苏岑的心头扎上一把尖刀。

    做爹娘的没能给女儿找个好人家,又不能护住她,歉疚、愧对、心疼、懊悔等等心绪一时都涌了上来。

    苏夫人红了眼圈。

    又不敢当着苏岑的面拭泪。见小丫头利落的把食盒里的饭菜都端上来,怕给苏岑添堵,这饭就噎住了下不去,只当没事人一样的笑道:“你快尝尝,我叫人做了你最爱吃的”

    苏岑辩颜辩色,也就知道苏夫人叫她来不会有什么好消息,当下索性沉下心吃饭。一边吃一边道:“还是家里好,能够坐下来一心一意的吃,还都是自己爱吃的。”

    这一句话又勾起了苏夫人的伤心,再忍不住,那泪就跟珍珠似的滚落下来,忙背过身用帕子小心的拭净了眼角,笑道:“你这孩子,倒像是在别人家那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明知道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会也不能顺着她说,只怕越说她越伤心。

    苏岑道:“我知道,不管多大年纪,也就只有在爹娘面前可以撒娇任性了。多大的苦我都受得住,将来还要给爹娘撑腰提气呢。”

    她是无心,可是苏夫人更忍不住泪了。女儿贴心懂事,相比就更心疼她。

    苏岑放下碗筷,索性坐过来执起苏夫人的手劝慰:“娘,都是女儿不孝,让您和爹操心不说,还要跟着女儿一起受委屈。”

    苏夫人眼泪不住的滚落,却回握住苏岑的手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你一向都是好孩子,我和你爹只恨疼你不够,受什么委屈?”

    “那就别哭了,不然女儿看着心里更难受。”

    苏夫人重重的拭了泪,道:“你坐,娘不哭了。”做娘的都这么踏着骨头,还怎么让女儿也坚强起来?苏夫人便正色道:“岑儿,娘有话对你说”

    苏岑沉默的听完,并没有流泪,也没有一点感伤,只是有一点点淡淡的,说不清是惆怅还是解脱的的情绪,道:“娘,这样其实挺好。既不可能我们执紧了一端,非要回到孟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再回去也没意思——也不可能由着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总得各退一步。不论这事的起因是什么,罪魁祸首是谁,既然他们想糊涂了帐,那就各打五十大板好了我同意,和离。”

    其实不管是休书还是和离,都得等孟君文回来才能办,因此孟家肯定会拿乔作势的拖上一段时间,不过是想谣言惑众,借此毁了苏岑的名声。

    说实话,名声固然重要,可是跟自己的一辈子相较,苏岑认为,这名声不要也罢。

    苏夫人长出口气,道:“你能这么想便好,我和你爹也是这个意思。左右孟家大爷也不在京城,等到事情彻底了断还需要些时日,你去你六叔家住上一段时间。”

    六叔苏青在京城南边三百里外的晋城做太守。

    晋城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那里人心和善,不会生事,等苏岑住上一段时间,京城里的流言蜚语消停了再回来也不迟。

    到那时再议嫁娶

    苏岑摇摇头:“这会儿离京,倒显得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有理也变的没理了,我不去。娘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很好。”

    她不想逃避。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她没做亏心事,也不觉得和孟家脱离关系就是什么羞耻的事。堂堂正正做人,本本分分做事,她怕谁来?

    理是这个理,说可以说,做起来却难。苏夫人为难又心疼的看着苏岑,道:“岑儿,你受委屈了。”

    苏岑抱住苏夫人的腰身,把头埋进去,道:“我不苦,也不委屈,娘你别为我发愁。”

    这事放到谁身上,都是大事,不痛苦不难过不伤心是假的。苏岑在孟家委曲求全,不是为了这一刻撕破脸皮,孟苏两家决裂,求得自由身。

    尽管当初嫁过去时对孟君文一点都不了解,她也认命的想过,就算他是瞎子是聋子,只要他肯好好待她,她也就认了。

    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是混蛋她也认了,既无留恋,便总想着寻求出路。她知道这个世道,已嫁为人妇的她想寻出路不是那么容易

    苏岑在心底叹了口气。

    苏夫人摸摸苏岑的发顶,道:“你好好在这住下去吧我拨绿茶和红芍给你。”

    苏岑直起身子道:“我想把玫瑰她们几个接回来。”

    她也只能是想想罢了,孟家扣着人不还,她还能亲自打上门去?苏夫人息事宁人的道:“这倒不急,她们几个不会有事的。”

    苏岑知道苏夫人在顾虑什么,也就只是一笑,不提此事。

    可她却没想过就安安生生的等着别人拿捏。既已出了孟家,她做什么,孟家就管不着了。

    苏夫人体谅苏岑处境和心情都糟糕,听她说要出去闲逛,一时有些犹豫。苏毓上前道:“娘,在家里越是闷着越是容易胡思乱想,不若放大姐出去逛逛,您若不放心,我陪着大姐去。”

    苏夫人嗔怪的看他一眼:“小孩子家家,总掺和大人的事,做好你自己的事再说嘴。你仔细晚上你爹要拷问你的功课。”

    苏毓道:“书我早就读过了,不怕爹考。您就让我陪大姐出去吧,保管不会生事,我会保护大姐的。”

    瞧他那非要装大人的样子,苏夫人就忍不住笑了,道:“行了,去吧,免得不依不饶的在我跟前缠磨。”

    苏茉见了,也上前抱住苏夫人的手臂摇晃:“娘你偏心,只许大姐和小弟去,却把我一个人闷在家里,我不依。我也要去,娘啊”

    苏夫人被苏茉摇的头眼发花,却还记挂着她是未出阁的小姐,坚决的道:“不成,你大姐好歹还有个借口,你一个没出阁的女孩子,还是稳重矜持些的好。”

    苏茉见苏夫人只拦她,性子一起,便道:“大姐才是更该稳重矜持些才好呢,若不是她平日里不知检点,有恃无恐的随时出入,与外姓男子不避讳的说话,也不会叫孟家捉到把柄。如今身为弃妇,丢了苏家的脸面,就更应该闭门思过,日省吾身,贞静贤淑”

    话没说完,苏夫人扬手挥了她一巴掌,喝斥道:“闭嘴。”

    苏茉从没受过母亲如此荼毒,当下呆在当场,脸色灰白,嘴唇哆嗦,半晌,猛的掉头就跑。

    娘打她,娘为了苏岑打她。这可是娘头一次动手,就为了那个软弱无能的苏岑。都到了今天个地步,她们还不明白谁才能替苏家带来荣耀吗?苏岑就是个受气包,注定了只能给苏家惹来祸事

    苏夫人又气又疼,自悔不该着急失手打了苏茉,颓然的坐到椅子上,气咻咻的道:“这个不懂事的苏茉,要气死我么?”

    苏岑的脸色有点难看,虽然强自忍了,也早有心理准备会有人指着她的鼻子说三道四,可她没想到第一个发难的竟然是她的妹妹。

    不管怎么样,她们是姐妹。如果换成从前那个懦弱的苏岑那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从前的苏岑,不会奋起反抗,说不定早就一条白绫结束了生命,也或者含羞忍辱,听从孟家的安排了。

    苏岑深吸一口气。开始就这么难

    可是越是这么难,她越不能轻易倒下。就算千夫所指,她也要按着自己的心意活着。上前扶住苏夫人的胳膊,道:“娘,茉儿只是一时激动,口不择言,您别往心里去。”

    苏夫人道:“就算是一时激动,口不择言也不成,伤害已经造成,谁管她是有意还是无心?我是她亲娘尚且还好,可是别人呢?谁能无限度的容忍她这说来就来的刻薄脾气?”

    苏岑道:“茉儿还小呢,等她大了,自然就好了。”

    苏夫人只是摇头。本性难移,哪时那么容易说温顺纯良就能改好的?不想让苏岑悬心,道:“好了,你不是要出去吗?早去早回。”

    097、教女

    097、教女*

    098、激将

    098、激将

    闷头码字,两耳不闻天太热了,真是难受。

    苏岑并不深劝。她们是母女,再大的心结也能解开,因此又安慰了苏夫人两句,跟苏毓一起出府。

    苏毓一直低头不说话,等到出了府,快到二门了,才对苏岑道:“大姐,二姐就是那么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今个儿说你说的难听,明天还是对你全心全意,打报不平的,你别生她的气。”

    苏岑朝他笑笑道:“不会。”

    苏毓见苏岑气色不是很好,但也果然没有多少生气郁闷之色,稍往放下心来,道:“我骑马,你坐车,我们去哪儿?”

    苏岑道:“你别骑马了,街上行人多,不方便,你和我一起坐车,我们去孟府。”

    啊?苏毓瞪大眼睛:“大姐,你,你,你要做什么?”

    就连苏岑身后的绿茶和红芍都吓的呆住了。

    苏岑一笑,道:“你想到哪去了?我去孟府把玫瑰和冬忍她们接回来。”

    苏毓道:“算了吧,连爹去都没能把人要回来,显见得是孟家故意扣着不放,你去能有什么办法?”

    苏岑却面露坚毅之色,道:“讲理。”

    苏毓很快就收回了惊讶和不解之色,他看着苏岑,油然而生一种钦佩之感来。这样的大姐,和从前的大姐很不一样。眼前的她,自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气质,让苏毓也跟着有了信心。

    孟家是要脸面的人家,不可能做出市井无赖那样的情态和面目。大姐此去,未必不能成功。

    苏毓想了想,道:“大姐,你去终究是不方便,不如我替你去。”

    苏岑道:“你太小了,人微言轻,徒然去受辱。”

    苏毓还不服气,只听苏岑又道:“你想为什么爹去都没成?”

    苏毓想了想,道:“自然是爹拉不下脸来”

    “也未必。只不过是三个下人,爹自然不会上心,想着孟家再无理,也不会和三个奴婢计较。而孟家呢,则是看准了这点你虽小,却也是男人,不好在这些琐事上斤斤计较,免得落人口舌。我就不一样,她们是我的陪嫁奴婢,于情于理,我都有资格把她们接出来。”

    苏毓悻悻的道:“孟家也太小人之举了。”

    就算是想拿捏苏家,可是光靠三个奴婢就以为真的能成吗?弃卒保车,这是天性。依着苏老爷的杀伐决断,关键时候只怕连大姐都舍得丢弃的。

    猛的想到这,苏毓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苏岑面色沉静,目视前方,不骄不躁,很能沉得住气,静得下心。苏毓不禁也收了乱动的心神,正襟危坐。

    马车很快到了孟府。

    苏毓率先下车,和门房的人交涉。下人们把消息送到了孟夫人那里。

    孟老爷不在,却事先交待过孟夫人,苏家来人,以礼相待,可是不管提什么要求,一律等他回来再说。

    孟夫人一听来的只是苏家小公子苏毓,不禁就是嘲弄的一笑。一个还没长大的毛孩子呢,打上门来给他姐姐打报不平?

    真是可笑的紧。

    听到苏岑也来了,这笑意便僵在脸上。她实在是惊愕非常,苏岑这会不该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见人的吗?她竟然还敢回孟家?

    一时摸不清这姐弟俩来要做什么,可是又不能拒之不见。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怎么说孟家也是诗书之家。

    孟夫人只得吩咐人:“去给老爷送信”

    又吩咐长春:“你派两个丫头去把他二人迎进来。”

    等人都走了,这才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关心则乱。

    长春想了想道:“依奴婢猜想,大概是为着碧叶居那几个丫头来的。”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孟夫人沉吟了一下,道:“按说这三个丫头也没什么大用处,老爷也不过是想搓磨搓磨苏家。不如”

    长春深以为然,却面上不动声色,道:“老爷这么想,自然有他的道理。”

    孟夫人犹豫了一下,道:“不如等老爷回来再定?”

    长春道:“这些后院中的琐事,只怕老爷不耐烦管。”

    孟夫人道:“你说的有道理,等他二人进来再说。”

    苏岑带着苏毓踏进了盛鼎居。

    苏毓为了缓解气氛,开玩笑道:“姐,故地重游,你作何感想?”

    苏岑目不斜视,道:“无甚感想。”

    苏毓点头道:“也是,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就算是有,也是厌恶憎恨之情,重踏故土,百感交集,更多的是觉得解脱吧。”

    原本的百感交集,倒是被苏毓说中,苏岑哭笑不得,只得道:“小小年纪,你就做伤春悲秋之态,小心了,做文章时别做出这种无病呻吟的格调出来,仔细爹捶你。”

    苏毓笑道:“我现在才不会再挨爹的板子了,他只会夸我文章做的好”

    他毕竟是家里的唯一男丁,将来是要顶门立户的,随着年纪渐增,苏老爷也不似像对待顽劣的孩子一样待他。

    苏岑欣慰,道:“虽是如此,可还要记着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三人行必有我师,不得骄傲自满。”

    长春站在门口迎着,给苏岑二人行了礼,道:“大*奶,亲家少爷,夫人在屋里等着呢。”

    不管孟苏两家闹的如何难看,毕竟苏岑的身份在那,可也难得长春得意时不上赶着锦上添花,失意也是不雪上加霜,倒让苏岑多看了她一眼。

    长春很镇定,既不讨好,也不惶恐,神情淡淡,没有多余的表情。

    苏岑一笑道:“有劳妈妈,只是这称呼还是改了吧,不然你叫着古怪,我听着也别扭,若是妈妈不嫌,叫我一声苏岑便是。”

    从前她把不屑掩饰的很好,如今是毫不遮掩的流露出来。长春也没有一点惊讶,只是在心里略略的感到惋惜,从善如流的道:“奴婢敢不从命?只是奴婢什么身份,断不也直呼其名。”

    随她。以后未必能有什么交往,苏岑也就一笑,带着苏毓进了门。

    孟夫人俯视着苏岑,倨傲的道:“老爷不在家,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还是待老爷回来再议。”

    显见得是瞧不起他们姐弟俩。一个年纪小,什么事都不懂,一个已经是孟家不要的弃妇。

    苏岑微微一笑,道:“孟夫人,我与小弟来见您,自然是为了后院的琐碎小事,不值得见孟老爷。您若是做不得主,那我只好改日再来。”

    孟夫人一噎。他早领教过苏岑的牙尖嘴利,不过平日倒并没有针对过自己,今日才开口便带了三分不客气。

    这话里不仅轻蔑不屑,还带了几分嘲弄。不只是对她,还有孟老爷。

    孟夫人一阵羞恼,强硬的道:“事情不分大小,不能因为一时疏忽,就误了我家老爷的大事。你且说说,我也好替你转达给我家老爷。”

    苏岑最瞧不上孟夫人打官腔,却也不跟她计较,道:“孟家是诗书簪礼之家,事事都以礼为先,讲究的便是以理服人,不管最后我和孟家大爷如何,孟苏两家不想因此就伤了昔日的情份,您说是不是?”

    孟夫人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苏岑这话非常在理。

    苏岑也不等她点头或是摇头,仍然接着说道:“不管你们的意愿如何,我的意愿如何,都是以息事宁人为主。孟君文不在,所有的事情只能耽搁下来等他回来我再住在这里,彼此相见,徒增尴尬和难堪,所以不如我先回娘家小住。我此来,就是来收拾一下自己的物品,这件小之又小的事,孟夫人不会为难我这个小辈吧?不少字”

    孟夫人道:“不要说你的随身物件,就是你的嫁妆,我孟家也不会昧了你的,一样也不会少,但此事现在还不能办。若到时交割不清,我孟家可就有理都成了无理了。”

    “那若是能交割的清的呢?”

    “能也不行。”孟夫人暗暗松了口气,险些就上了她的当。

    苏岑淡然一笑:“既然孟夫人如此小心翼翼,那苏岑无话可说,只好等着能交割清的那一日了。”

    孟夫人禀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一句话不多说。唯唯喏喏,总之拖不到孟老爷回来,也要让苏岑什么目的都达不到。

    苏岑起身,对孟夫人道:“苏岑不打扰,这就告辞。”

    孟夫人长出一口气,道:“不送。”

    苏岑微微一笑,转身往外走。

    孟夫人便吩咐长春:“代我送送苏家小姐和少爷。”

    这就翻脸不认人了呢。好歹从前也是媳妇媳妇的叫着。苏岑看她一眼,转身离开。长春在身 ( 嫌妻不良 http://www.xshubao22.com/3/39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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