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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忍不住哽咽道:“这样不行,冬忍,咱们回京城吧。”
冬忍沉住气道:“哭什么,姑娘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就是现在往京城赶,也只怕来不及呢,不若我们去附近再大的城里,请大夫过来瞧瞧,说不定倒还能省些时间。”
两人商量定了,着玫瑰在家守着,冬忍自带了人坐车去附近的镇上请大夫。
一去一回,花费了近一天的时间,冬忍回来时,天都黑透了。
顾不得给大夫沏茶,先去给苏岑诊脉。说的与前日那个大夫差不多,开的药却不太一样。只嘱咐叫苏岑多休息,多喝热水,倒也没严令叫她服药。
玫瑰守了一夜,黎明时分苏岑醒了,喃喃的说要水。玫瑰心下一松,醒来就好,倒了温水递过去,扶着苏岑喝了一杯,这才又让她躺好接着睡。
接下来苏岑便睡的很踏实。听着她均匀的呼吸,玫瑰也趴在床沿睡了过去。
第二天,苏岑醒了,睁开眼就看见玫瑰一脸憔悴的趴在床沿睡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心里满是歉疚,将被子拉过来替她盖上。
这么一动,玫瑰便醒了,睁开眼对上苏岑的笑意,大叫道:“姑娘,你这回真的没事了吧?不少字可吓死奴婢了。”
冬忍也跟进来,道:“姑娘,你再不醒,奴婢们可就打算带着您回京城求医了。”
苏岑笑道:“我本来就没什么大碍,想来是太累了,所以想借此歇歇。”
玫瑰拍着胸脯,心有余悸的道:“要歇也可以,千万别这么吓人啊,您是不知道,那老大夫一脸的凝重,奴婢都以为要交待后”玫瑰不好意思的停住了嘴。
冬忍忙岔开话题道:“也是奴婢一时心急,故此给六爷寄了一封八百里加急”
苏岑眼眉一挑,叹了口气道:“何必惊动他,我这不是没事了么。”
年纪老大,身体越发力不从心,稍微动一动就觉得头晕。累的实在不想码字,最杯具的是俺居然卡文了。啊啊啊求支持求虎摸啊。
150、虚惊
150、虚惊*
151、山贼
151、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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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离京城也不过六百里地。
苏岑默默想了一瞬,只怕这会书信已经辗转交到了苏毓的手上。只盼他不要太过冲动,直接回禀了苏老爷和苏夫人,白白的叫他们惦念。
因此一等吃过早饭,便叫玫瑰准备笔墨纸砚,迅速的补了一封报平安的家信。虽然有点后知后觉,聊胜于无。
苏岑和玫瑰等人商量着继续前行。
玫瑰和冬忍都持反对意见。玫瑰被苏岑这病吓破了胆,再没有了刚出门时的新奇劲,劝着苏岑道:“姑娘,我们出也出来过了,是时候该回去了。要不,就在京城附近转转也好啊。一出门就是千里之遥,这里什么条件都差,就算真有什么事,连寻个求助的地儿都没有。”
苏岑不以为然:“既然出来了,就一定要好好逛逛,只在京城附近转有什么意思。”还不知道下次出门是什么时候呢,她总得逛够本吧。
冬忍也忍不住插话:“姑娘,不如我们这次先到这,等回京城好好养养身子,确定无恙了再商议下次出行。地方这么大,又没有腿脚,不会自己跑,姑娘想什么时候转不成?”
苏岑笑道:“你们最担心的是什么?是我的身体?”
玫瑰和冬忍点头。其实她们最担心的远不止此,一路行来,才知道在家中想像到的困难根本不叫困难。就算有银子,在外边也不是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
不可控制的因素太多,她们两个每日里都提心吊胆,生怕出一点差池。那种新鲜刺激感已经荡然无存,两个人身心俱疲,恨不得即刻回京,就此高枕无忧。
苏岑道:“我的病已经好了。”这根本不是问题好不好?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况且她也不过是生了场小病而已。
就因为这个理由便让她中止此次行程,就此打道回府,也太牵强了点。
玫瑰还在想着理由:“这会儿老爷和夫人一定知道了姑娘生病的消息,说不定五内俱焚,担心不已,姑娘虽说写了家书,可是毕竟不如亲自见上一面的好,也好慰藉老爷和夫人的思女之情。”
把孝字祭出来,苏岑还真没理由反驳。苏岑叹息道:“算了,我们出来时日的确不短了。”
玫瑰和冬忍心头一喜,姑娘还是好说话的,这是心思松动,下句话就是打理行礼,明日回京了。
谁知苏岑伸了个懒腰道:“那就缩短行程,一个月后回京。”
玫瑰和冬忍不约而同的在心里默默吐血。
苏岑第二日就带人往西走。江南风景领略的差不多了,她想去看看西北的广阔无垠。走了一天,离了人烟茂密的城镇,一下子就冷清了许多。
山石林立,树木郁郁葱葱,空气里的风都一下子冷了许多。
玫瑰坐在车辕一侧,抚了抚肩膀,对冬忍道:“这里人烟稀少,不会有山贼出没吧?不少字”
冬忍瞪一眼玫瑰,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玫瑰缩了缩,暗道: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就在这时,只听风声忽起,一声尖利的呼哨从头顶上掠过,接着便是一众人等的呼喊之声。车夫将马勒住,转头道:“糟了,恐怕是山贼。”
玫瑰又是兴奋又是害怕,尖声道:“怎么办,怎么办?”
冬忍瞪她:“都是你。还能怎么办,快跑吧。”
玫瑰哆哆嗦嗦的跳下马车,腿一软,差点没摔到地上,心里道:我也不过是说说而已,谁成想这里会真的有山贼?我又不是金口玉言,难不成我说这里有老虎,就真的会有老虎跳出来么?
越是恐惧,脑子里越是胡思乱想,她手忙脚乱的掀开车帘,结结巴巴的跟苏岑道:“姑娘,快下车,山,山贼来了。”
苏岑也听见了车外的喧哗,听玫瑰和冬忍你一句我一句,知道果然是山贼来了。她虽然很好奇,可也没天真到以为就凭她带的这几个人就能挡得住山贼。
看来三十六计,只有走为上。
手脚麻利的跳下车,扶住玫瑰和冬忍,往前边一望,见从山翼两侧密密麻麻的冲下来许多人。手里或拿刀枪,或拿木棒,虽不是凶神恶煞,可是各个脸上都带着一种渴望。
那是对食物和温饱的渴望。
他们穿的衣服都是最简单的粗布,上面撂着补丁又补丁,除了青、灰、黑颜色外,就再没有了别的颜色。
可是奇怪的很,在这些山贼里面,有一抹火红色的身影。苏岑细看时,那是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周身上下都透着冰冷,一双丹凤眼,冷淡而不耐的挑衅的盯着自己看。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矫健的弓,背后的箭壶里插着三只羽箭,即使从远处观看,苏岑也能感觉到这女子是这群人里最养尊处优的一个,而她手里的弓和箭,只怕是这群山贼里最名贵的物什。华贵与杀气相结合,并非哗众取宠,诡异而神秘的气氛笼罩着这个红衣女子。
玫瑰一拉苏岑,催道:“姑娘,还不快跑。”
再盯着看下去,就要成为这些山贼们的猎物了。到时候呃,玫瑰打了个寒颤,只恨自己从前听说过的关于山贼的故事太少太贫乏,好像除了杀人就是霸为压寨夫人。要是在这里被蹂躏一辈子,还不如死了呢。
苏岑一时纳闷何以这里会有这样困顿的山贼,更奇怪怎么会有那样一个卓而不群的女子,已经被玫瑰拉着往来路上狂奔。
跑也是白跑,苏岑边跑边对玫瑰道:“他们人多,我们弃车而跑,岂不是白白受死?”
玫瑰一愣,步子慢下来,问:“那怎么办?”
苏岑回头看一眼,那些山贼们已经靠拢了马车,一部分人继续不紧不慢的追赶着她们主仆,另一部分人则留在原地抢掠马车里的一切。
苏岑道:“若是会骑马,倒又好些。”
车夫自知逃不过,早就弃了马车往山上奔去。见他只身一人,又只是个车夫,倒没人下死力撵他。剩下的一些家丁,年纪太小,又寡不敌众,几个回合就被那些山贼打翻在地。
众人都望见了苏岑主仆三个,见她们衣着华贵,服饰精致,又生的容貌秀美,除了想要获得更多的资财之外,又生了另一分绮念。
为首的山贼生的人高马大,一脸的络腮胡子,瞧着苏岑三个呵呵的笑,指挥着众人:“把那三个小娘子活捉,回头重重有赏。”
玫瑰和冬忍二人都不寒而栗,隐隐的预见到了若是被山贼捉住,必然是生不如死的凄惨下场。两股战战,却不得不麻木的扶着苏岑往前跑。
苏岑衣饰繁重,跑得没几步就两腿酸疼,沉重的像是带了镣铐,怎么都抬不起来。脚上的鞋是软底绣花鞋,平时坐车,也走不了多少路,为的是轻便,可这会踩踏在山石道上,就如同赤足踩在石头上一样,宛如受刑般刺骨的疼。
苏岑猛的甩开玫瑰和冬忍,轻喝道:“站住,别跑了。”
玫瑰和冬忍被甩的一个趔趄,互相扶着站稳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肋骨都是疼的,满脸焦急的问道:“姑娘,为什么不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耳边咻的一声风响,一只羽箭紧贴着玫瑰的耳朵冷不丁射来,擦着她的鬓角,直射进前方一棵粗大的树干之上。
玫瑰尖叫一声,捂住了耳朵。手指间并没有想像中的血腥,只是头发碎乱的掉了几根。
苏岑回头,就见那红衣女子淡漠而慵懒的把弓交到了单手,还是那么冷淡出尘。
苏岑回过头,指指玫瑰和冬忍,叹息道:“像咱们这个样子,能跑得了多远?”
她二人比苏岑好不了多少,玫瑰的一只鞋都飞了,脚底的白袜子上一片洇红,尚不自知,这会见苏岑指着她,方觉得脚心传来的刺痛,唉哟一声,人就软倒了,再也起不来。
冬忍恨铁不成钢的拽她:“快起来,是疼要紧还是命要紧。”
苏岑看一眼身后不紧不慢追上来的山贼,道:“逃是逃不掉的,论武更是技不如人,为今之计,只有智取。”
玫瑰挨着冬忍哆哆嗦嗦的站着,已经说不出话来,骇然的瞪大眸子看着山贼头子一步步靠近,吓的闭上眼,只顾得哆嗦。
苏岑挡到她们面前,对上山贼头子的眼,道:“你们想要什么?”
山贼头子哈哈大笑,看着周围的人道:“这小娘问我们要什么?我们是谁啊?我们是山贼,你说山贼想要什么?”
一众喽啰便附和着大笑,有好事者擅懂老大的心意,便扬声喊道:“喂,那小娘,把你身上的银子都留下,你给大哥做个押寨夫人得了。”
一群人肆无忌惮的大笑,震的山谷里满是回音,更添了几分恐怖。
苏岑并非不怕,可是真的和这些人面对面的交谈,又觉得他们毕竟也是人,未必就真的杀人不眨眼,一点道理都不通。
当下镇定心神,道:“银子?我这里有,要多少,我给你们。”说时掏出一把银票,往那人身前一扔。他却不接,只冷冷的打量着在身前身后,随风翻飞的银票,眸子中越见深沉,竟带了几分不可测度的深意。
151、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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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红衣
152、红衣
山贼头子一挥手,止住了喧哗,道:“你这小娘是从哪里来的?”看她这通身打扮,以及这身气派,并非普通人家的小姐姑娘。他们也不是没劫过富户人家的姑娘,见了他们,早就吓的屁滚尿流,哭爹喊娘,要死要活的了。
苏岑道:“我们从北边来,到这里是探亲的,借过贵地,还请这位大哥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她叫他大哥?不是都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满口的大王吗?就好像他天生就是吃人的恶鬼,天性噬血,无肉不欢一样。纵然恐惧,却也带着痛恨和厌恶。
这女人怎么就不怕?是真的不怕?还是心存幻想?
“放你们过去?”他打量着苏岑,再把视线转向玫瑰和冬忍,道:“看你们这娇怯怯的模样,定然受不得苦楚,我也不必吓唬你,直接好说好量,你们三个跟我上山,我必然会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们,如何?”
苏岑听得懂他话里的含意,笑道:“那可不成,若是家里知道我们走失,不知道多着急,承蒙这位大哥招待,我等却不敢从命,我身上带的所有家当都在这里,权当是我请各位兄弟们喝酒吃肉,再多买一身过冬的衣服除此,我也没有多余的能力了。”
苏岑指指地上的银票,道:“通存通兑,我保证,绝不追究。”
她说不追究?傻瓜才会相信。他把地上的银票随便抓起一把,道:“我们不要银票,只要现银。”
苏岑见他处事小心,也不以为意,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派个人跟着我的丫头去钱庄兑换。”
山贼头子没耐烦跟苏岑计道理,道:“少废话,你什么时候见过跟山贼讲道理的?是要我们用强,还是你们自己走。”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山贼是做什么吃的?不就是杀人越货,抢男霸女么?
苏岑叹口气,道:“既如此,只好打扰各位了。我们自己走。”
山贼们收获颇丰,又抢了几个美貌的女子,心满意足之余,一边走一边高声嘶吼着西北的小调。苏岑听了听,有点像信天游。
尽是些俚语,却简捷、明快,直白的道出了男女的相爱相慕之情。
他们也还规矩,前呼后拥,将苏岑主仆三人夹在中间,怕她们逃脱,除此倒也没有多下流多猥琐。
玫瑰和冬忍渐渐回过神来,不像刚才那么害怕,却还是紧紧的一左一右的挨着苏岑。有她在,她们还觉得有点依靠。这些山贼虽然粗暴蛮横,却也不是一味不讲道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那红衣女子走在人群最前头,并不热衷,也不欢喜,只高高仰着头,专注而认真的往前。早有人把她射出去的那只羽箭拣了回来,她连谢都不谢一声,自顾插进箭壶。
旁人似乎早就习惯了她的这种态度,也不在意。
苏岑发现,这些山贼对这红衣女子的态度很奇怪。有些尊敬,有些畏惧,还有些暧昧的爱慕。只是似乎碍于她的冷艳,以及碍着山贼首领的威势,众不互相谈笑,唯独不敢冒犯她。
也只有那个头领,态度甚是亲昵的叫她红红。人如其名,怪不得喜欢红色。
这会儿他正围在她身边,凑近了,极亲密的说着什么。苏岑很难想像,这样一个武大三粗的男人,也会有这种柔情小意儿,也会这样温柔的哄着女孩儿。
红红依然淡漠如冰。她的淡漠,和琅琊的还不一样。如果说琅琊是冰山上的雪莲,红红则是曼珠沙华,冷艳中透着旺盛的生命力,随时都有置人于死地的冷咧。
她居然赤着脚。可她殊无痛楚,气定神闲,走的很是平稳。她没有闺阁女子那种摇曳生姿的风情,却自有一种强健,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她的脚很白,五个小巧的脚指头玲珑可爱,每一次按压在石面上,都像是得到了一种按摩,很舒服的伸展开,每一寸肌肤都得到了最熨贴的抚慰。
脚腕上方,裙裾翻动之间,隐隐可见她的肌肤雪白晶莹,纤细修长,说不出的动人。
她似乎并不介意身边男子若有似无对她的靠近,但隐隐的,苏岑觉察得出她相当的厌恶。但她的厌恶和憎恨,只泯灭于她的冰冷之间,似乎浑不在意。
这头领叫于世雄,众人称他为雄哥,是红红的师兄。于世雄的师傅,也就是红红的爹是这清风寨的老寨主。
也难怪唯有他可以亲近红红。
苏岑和玫瑰三人被关到空房子里,没人送饭送水,似乎把她们遗忘了一般。玫瑰忍着冷意,抱怨道:“这,这都是什么鬼地方,冷死了,又没有一口水喝。”
冬忍道:“不错了,虽说没人送水送饭,好过没人打扰。”说是这么说,还是伸手替她拢着肩臂。两人可怜兮兮的望着苏岑:到底怎么个智取法?
苏岑也作此想,被人遗忘总好过被人骚扰。真要是涌进来一群人,那才真是恶鬼临门呢。
苏岑现在也没有明确的逃脱之法,只朝着她们两个安慰的笑道:“总会有办法的。趁这会没人,先好好休息。”
玫瑰和冬忍互相挨挤着,恐惧加上焦虑,饥饿加上干渴,两人疲倦到了极点。昏昏欲睡的闭上眼睛,用苏岑的话催眠着她们自己。
有姑娘在,就一切都会有办法。
苏岑看她们睡着了,才悄悄站起身,推开了空房子的门。
这是一座闲置已久的庭院,破败的石屋长满了绿色摇曳着的狗尾草,已经结了籽,沉重的耷拉着像稻谷一样的脑袋。
满院的青葱,却让人感觉空洞的苍凉,就好像心房如同长满了这杂乱的青草一样,找不到秩序、规则、温暖和路径。
苏岑看了几眼,很迅速的抬脚,特意踩踏着来时倒地又挣扎而起的青草出了院子。
院外有两个小喽啰懒洋洋的守着,见苏岑一个人出来,也只是懈怠的看她一眼,道:“回去,没有大哥的吩咐,谁也不许在这山上乱走。”
苏岑道:“我想找点水。”
见她温婉沉静,不是故意挑刺的那种魔刹,两个小喽啰的态度也好多了,道:“那边,快去快回。”
苏岑走了几步,那两个喽啰并没有跟上来。不知道是他们太过相信自己,还是太过相信苏岑,又或者做了山贼,也并没有失了人的本性,因此他们并没疑神疑鬼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
这给了苏岑极大的自由。
她走到他们指的方向去,那里是一口井。井台光滑,辘辘粗大的绳子下端系着一只木桶。苏岑大概看了一下方位,记住了这个位置。
她并没有打水,只是抬眼四处打量,很快就看见了灯火通明的正厅。那里人声鼎沸,从这里都能闻到粗劣的酒味。
苏岑大致辩认了一下方位,朝着东边一处安静到诡异的院子走去。
这院子要比苏岑待的院子雅致了许多,满院的夜来香,散发着旺盛的香味,还有一架蔷薇,在西墙上盛放着。
一条光洁的青石板路,在门口灯笼的照耀下,泛着红里透青的光泽。风过烛晃,青石路如同被雨水冲洗过一样的透澈洁净,洇着水渍般茵蕴。
苏岑一路走过,没有一个人影。木门虚掩,隐隐的闻见里屋里有哗哗的水声。
苏岑怔了怔,停住了步子。她不敢确定这里面究竟是不是红红。
应该是,男人们都在前头炫耀这一天的成果,有酒有肉,不醉不欢。也只有红红这种冷漠的仙子才不屑于这份世俗的热闹。
可她在沐浴。虽然同是女子,这毕竟是她的**。
只是,为什么不设防?一个服侍的丫头都没有,竟然连一个守门的侍女也没有吗?进来的是她,若是另外任何一个男人呢?
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冰脆的嘲弄,透过水声传出来:“想进来就快点,不然就把门关上,我冷。”
苏岑好笑的犹豫了下,终于选择了推开门。只有一道薄薄的白纱帘,隔开了她和红红。她甚至能看清红红举起自己的胳膊,把温热的水如同流线的珍珠一般泼洒到她的脸上、脖颈、再到胸部。红红不懂风情,可是这简单而直接的动作,却比什么都更具风情。
苏岑撇开眼,道:“冒昧前来,还请见谅。”
红红不吭声,自顾自的玩着水,半晌才道:“来都来了,何必说些没用的废话。”
苏岑也就直接的道:“我想下山。”
“凭什么你以为我会帮你?”红红的声音里没什么感情,就是讥诮也因为冰冷而淡漠了许多。
苏岑沉默。
红红倒烦躁起来,挥手撩起一掬水花,道:“理由。”
苏岑还是沉默。
她要编一个理由很容易,可以哭诉自己无辜可怜,也可以哀求家中尚有娘亲惦记,亦可以哀恳红红替她女子的名节考虑。
可是这些,都不足以打动红红。没有意义的理由,红红不愿意听,苏岑也不愿意说。
红红不耐烦的催道:“你总得给我一个信服或是可怜同情你的理由。”
苏岑仍然沉默。她不需要可怜,也不需要同情。甚至,她不屑于让谁信服她已经可怜到需要别人援手的地步。
(我没有心情码字,乱糟糟的生活和希望让我觉得自己的状态糟糕透顶,我甚至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好过一些,所以我想和人吵架。找不到旁人,就只剩一个从周一忙周到日,甚至周日都不能陪在我身边,好吧,我不奢求,能帮我把乱糟糟的孩子带开也不能的劳工。)
152、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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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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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红便道:“既然你没有理由,请回吧。”她为什么要帮一个人质?于世雄要的是钱,还想要色,可是他想要什么,都都跟自己没关系。
他不是第一次抢女人,她也不是第一次袖手旁观,更不是第一次被人质相求。可是遇上这样一个有胆子却不敢开口的女人,还是第一次。
她不介意赤身露体,哪怕站在对面的是个色眯眯,满眼都是下流欲念的男人,她也不介意。可是她很介意背后那个女人的眼光。
见鬼了。她不用回头,就知道那眼神里带着的满是同情和怜悯。
苏岑不走,也不吭声,只是沉默的盯着轻纱之后的红红。
红红猛的起身,扯过一旁架子上的衣服,把自己裹起来,抬腿从浴桶里出来,几步就转出来,朝向苏岑,道:“你不走,又不说话,到底想怎么样?”
苏岑抬眼打量新浴出池的红红,友好的朝她一笑,道:“我不喜欢和人用这样的方式谈话,我还是更喜欢像现在这样,面对面。”
红红也就一怔。她不行待客之道,倒并非不懂,而是不屑,不愿。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有资格让她以礼相待。
她仔细而认真的看一眼面前年纪比自己还要小的苏岑,随手把纱衣的带子系好,腾出两只手来,道:“里面请。”
茶具拿出来,只是两个粗白蠢胖的杯子,杯子里也只是一杯白水。红红毫无一点愧色,似乎对这种怠慢毫无自觉。
苏岑也不在意,朝她点点头,捧了杯子在手,很是惬意、淡雅、舒适、自在的喝了个干净,又把杯子递过去,道:“麻烦再来一杯。”
红红倒是很有兴致的看一眼苏岑,破天荒的笑了,道:“你这人真有意思。白开水也喝的津津有味,好像里面加了蜂蜜,如此随遇而安的人,却是四肢不勤,任意支使人服侍你。你竟然敢支使我?”
苏岑只是瞪着一双清澈的秀目,微笑道:“你觉得我有意思,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个有意思的人。我不是离了别人的服侍就活不成,支使你是因为我是你的客人。主人给客人倒杯白水,是很正常的举动啊。”
红红倒了白水来,苏岑慢慢的喝,才发现这杯子其貌不扬,竟是上好的官窑。一时惊讶不已,不免看向红红。
她还是那样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对这世间一切都充满了厌倦。没有什么能让她动心,也没有什么能勾起她的热情,更没什么可以让她慷慨大方的动容。
红红道:“你想让我放了你?”
苏岑点头:“除了你,我不觉得谁还能听得懂我的话。”
红红嗤笑道:“我不想听懂谁的话,也不稀罕,更不以此为荣。”
苏岑默了一会,道:“所以你就一直这么浑沌的活着,假装自己全不在意,既不喜欢你想喜欢的,也不拒绝你所厌恶的”
红红的眸子忽然转深,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岑叹口气,道:“你并不愿意做个山贼,或者说,你并不喜欢,可是你不知道自己除了做山贼还能做什么,因为你没有生活和生命的意义。这样的日子,你过起来没兴致。我真的很为你感到悲哀,你今年多大?十六?十七?你还能再活四个十六、十七,接下来的日子你想过怎么过没有?他们都会老去,你也一样,那个时候,你已经习惯了容忍,可他已经厌倦了这样的靠近,你不怕你会一夕失去所有你曾经厌恶的一切么?”
红红听懂了。她瞪大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苏岑,问:“你都,看到了什么?”
苏岑摇头,道:“我看到了你并不喜欢你的师兄,甚至你相当的厌恶他的触碰,可是你却不拒绝,甚至掩饰心底的那份轻蔑。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弃你而选择另外一个他掠上来的女子。”
红红冷笑:“他掠来的女子再多,也不能和我比,我才是他,是这山上唯一与众不同的那个。再者,你以为这样三言两语就可以让我放了你么?”
苏岑摇头:“我的确很想离开这里,我也坚信我能离开这里,只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这番话。红红,人如其名,像火焰一样明亮灼人,却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可怜了你的好名字。我想,你手里的三只羽箭,似乎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派上过用场,对吧?不少字”
红红沉默以对,只是仍然用那双没什么热情的眸子盯着苏岑,若有所思。
苏岑也不再多说,朝她点了点头,施施然的放下杯子道:“承蒙款待,感激不已,冒昧而来,蒙君不罪,告辞。”
红红也不搭讪,也不起身,就那么看着苏岑出门而去。
她就那么平静无波的坐着,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任何一个人。许久之后,时空寂静的仿佛的过了一个轮回,红红才起身,将苏岑用过的杯子小心翼翼的拿起来,在冰水里洗涮干净,放到了一边。
于世雄推门而入,将手里的酒坛子一举,往桌上一放,道:“红红,来,陪师兄喝酒。”
红红挑眉看他一眼,沉默的无动于衷。于世雄习惯了她的沉默,径自又掏出两个精致的琉璃盏来,拍开泥封,将酒倒上,递到红红面前道:“来,喝酒。”
红红并不接,垂着眼眸道:“什么事?”
半晌,于世雄却并不说话,只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胸前瞧。她才沐浴出来,洒脱惯了,并未穿小衣,长发又湿了未干,水滴下来,将前胸浸的湿透,浑圆便清晰的显出轮廓来。
红红却没有一点扭捏,仍然平静的道:“说吧。”
于世雄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缓缓放下酒盏,却站起身,直朝着红红走过来,大手一伸,便覆上了她的一只浑圆。只这么一下,他就如同触电般的脸色绛红,呼吸粗重,浑身都微微颤里起来。一双眼睛,黑色的瞳孔变的又暗又沉,像是要伸出一双手来,把红红吞进眼睛里。
红红平静的,面无表情的伸手端起酒盏,顺势把他的手往下一推,虚举了举酒杯,道:“我陪你喝。”
酒汁润红了她的唇,娇艳欲滴,水润鲜明,于世雄看的心头火起,恨不能当下就把她按到自己身下。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知道红红除了精于弓箭,于功夫上并不精进,就是力气也不过堪堪和他打个平手。
她的衣衫这么薄,看的他两眼冒火,平素的忍耐克制都在此刻告磬。他扯住红红的纱衣,将她翻转过身,按到了桌上,饥不可耐的道:“红红,我忍不住了。”
话才说了一半,手就呆滞的停在了红红的赤luo的肩上,怎么也摸不下去。红红的手抵在他的腰间,那是一把明晃锋利的长剑。平时像一个粗大的银镯子缠绕在她的腰间,从不曾手,沐浴完也当成衣带随手那么一缠。
于世雄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面露凶狠,道:“你,红红,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红红第一次露出了厌恶的表情,道:“我该怎么对你?这么多年,你摸也摸了,抱也抱了,还不足心?”
“呵,红红,你该懂得一个男人的心思,我从来没有掩饰过我想要你,是一直觉得你太小,又一向不热衷此道,所以才容忍你至今。如今你也大了,我也年纪不小了,你还想这么不冷不热的拖下去?”
拖?呵,红红不由的面露讥诮,长剑往前一顶,于世雄吃痛,呻吟了一声,又往后退,厉声道:“你敢?”
红红道:“少拿你那套吓唬我,姑奶奶不吃这一套。你要我死,容易,只要你管不住你裆里的那破烂玩意。敢碰碰我,我即刻就死。死前,也必然要拉一个两个垫背。”
于世雄当真不敢,只气极败坏的道:“明明你从前什么都不说,我只当你是同意和默认的,我们早就是夫妻”
叮的一声,长剑回鞘,红红还是那么漫不经心,道:“我从没承认过,只不过懒的拒绝罢了。”
于世雄气的心口一滞,随即道:“既然你今天说出来了,就不如了断个干净。我和你做不成夫妻,可你不能拦着我娶妻生子。”
于世雄尚在小心打量红红的神情,红红已然嗤笑,道:“你爱娶便娶。”
于世雄只觉得脸上异常的尴尬,悻悻的道:“那就好。”
转身就走。桌上的酒坛子被他带翻,那酒洒了一地,他却头都不回,连看都不看。
红红沉默的伸手,拿起墙上挂着的弓箭,拉弦搭箭,朝着于世雄的身影,眯眼瞄准,在他即将要跨出门槛的那一刻,猛的拉弦,那羽前便带着风声直射向于世雄。
于世雄大惊,不及回头,人已经跃起,堪堪躲过这箭。
可是接连嗖嗖两响,另两枝箭已经到了脑后背后。于世雄一个翻身,站稳了,回头笑道:“从不见你如此卖弄,原来也不过如嘶——”
话没说完,只见他脸色剧变,那本该射出去的第一枝箭不知怎么竟又折身回来,正钉到他的右手掌上,直穿透他的掌心,将他钉到门框之上。
153、容忍
153、容忍*
154、抢人
154、抢人
求粉红,月末了,大家如果有就给醉一张吧,不胜感激。
红红旁若无人的走上前,看都不看白了脸的于世雄,伸手去拔箭尾。
于世雄饶是自诩英雄了得,面对真正的见血之痛,还是一声惨叫。
红红将箭尖状若无意的在他胸襟上一抹,擦干了上面的血迹,露出了白亮的箭尖,道:“本当斩下你这只手的。”她嫌恶它已久。曾几何时,这只手像只讨厌粘人的蟑螂,在她白净光洁赤luo的肌肤上游走,她只有作呕之感,从不曾像现在这样觉得畅快。
的确,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不敢说出自己喜欢的,拒绝自己厌恶的呢?谁规定了从山贼窝里出生,就在要山贼窝里老死,把做山贼当成自己唯一的目标和人生价值呢?
于世雄深深懊悔刚才那一声惨叫。当着这个一向冷若冰霜,却也一向温顺的小师妹,从不曾这么狼狈这么丢脸过。有心低声小气,温柔小意些,可是看着她执箭的手那样坚定沉稳,便知道她不是那等寻常女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挽回一点笑容的。
当下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只尚在淌血,疼痛不已的手收回来,用左手紧紧的捏住腕部的动脉,尽量尽快的止住血,朝着红红道:“我认,这只手欠斩,不过,自今日起,你我师兄妹缘份尽皆了断。从此,要想在这山上立足,就要靠你自己的本事了。若能留下,你便是这第四位的当家,若不能,哼哼,你就做这山上最低贱的*子吧。”
她不愿意做他一个人的女人,那就做这山上所有弟兄们共同的女人吧。没了他的庇护,他倒要看看,这个只会花拳绣腿的女人凭什么守护她自己。
狼多肉少,这山上多少年才偶尔见那么几个零星的女人。除了个别又老又丑,实在不堪入目的女人扔给弟兄们,但凡有点姿色,可以入眼的,还不够他们三个当家的分呢。
那些女人又各个贪生怕死,古板僵化,到得山上便寻死觅活,就算不死,也陷入疯狂,是以这山上少有女人的痕迹。
只得一个正当韶华的红红,却只能看,不能吃,他这么苦苦守着,不过是等她心甘情愿那一日,谁想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一旦他放手了,那些觊觎红红的宵小们,可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的。
不过,那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了。
红红嫌恶的掠过于世雄几乎不加掩饰心思的嘴脸,道:“我会的。”
她从来没有指望过谁保护她,让她过上好日子。自从爹死后,她一味的柔顺之下,埋藏的是一颗麻木乏味的心。可是这里毕竟不是什么善地,各人都揣着什么样的心思,又有什么样的手段,她不是不知。
所以她懒懒的默许着于世雄对她的霸道独占,接受着他对她的庇护。他送给她的那些珍贵奇玩,并不特别喜欢。不管是什么稀世珍宝,放在她这里,就和她生长于这山里一样,全是白搭。
现在他忽然放出这样凶狠的诅咒之言,红红倒觉得,身体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热血沸腾。她迫切需要一个机会来证实她的生命里还有另外一个大开大合的世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团死水。
她确信自己有自保的本事。否则,那就死好了,也强过像从前那般没有意义的活着。
于世雄在心里冷冷的笑。不知世事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不懂得人情冷暖的丫头。
他握着自己的手腕夺门而出,红红在屋里道:“你娶你的押寨夫人,我去抢我的押寨夫君。”
于世雄脚下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回头看向屋里的红红,那门却被怦一声关的死紧。他看不见红红,却忽然很想看到她那一向冰封不动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她在说这话时,究竟又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这丫头,竟然忽然之间开了窍?
山寨大门不是随时都向外开着的,于世雄自己都从来没想过说有一天从这山下走出去再也不回来。他已经习惯了在这片山林里习武放纵,和兄弟们豪饮耍乐。他觉得这已经是他最肆意最快乐的人生了。
可是红红说她想去山外面的世界里抢个男人回来?
于世雄哈哈大笑,不无嘲弄的道:“这么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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