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妻不良 第 39 部分阅读

文 / 紫毒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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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谁能笑到最后。

    他宁可一生无妻,也要让她将来后悔最初做的决定,踏错的那一步,也要让她将来恨不当初,没能接受他给的台阶,只能孤苦终老。

    如他所想,苏岑的确在后头。初时见苏毓对答自如,苏岑便放了心。她并没多和苏毓交待,可他却深得她心,可见毕竟是兄弟,非比寻常关系。

    到后来见孟君文索性撒泼耍赖,连孟夫人身子弱晕倒的事都怪罪到她的头上,只觉得可恨可气可笑,反倒更没了出来和他当面对质的心思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你就不能把他想的有多好,给他一分脸面,他就能厚着脸皮再多要十分。无止境的退让,只会让他洋洋得意,自以为是的赢了多少。和他当面纠缠撕扯,也只会助长他的气焰,让他能够深刻体会到没脸才会有脸这样的谬论,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无赖下去。

    及至最后孟君文恶毒的诅咒之语,苏岑就更是觉得没必要再听下去了,只摇头一笑,带着玫瑰悄悄出了后门。

    玫瑰气的咬牙切齿,在心里把孟君文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表少爷今日的命运就是他日觊觎苏岑的男人们的命运?他纯粹是生拉硬扯,胡说八道。林苏两家世代通婚,不是大小姐,自然只能是二小姐。

    再者,什么时候听说自家大小姐和林表少爷有过什么首尾之事来着?

    这不是含血喷人么。

    他居然连无赖的话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哪有一点世家子弟的风范?就和那街上耍横的泼皮差不了多少,就差光着膀子,一身狰狞的刺青,拍着胸脯大声叫嚣“老子要命不要脸”了。

    苏岑回了自己的院子,对玫瑰道:“你去跟娘知会一声,由娘安排孟夫人回府事宜,我们即刻就走。”

    玫瑰瞪大眼:“姑娘,你也太好性儿了。既然孟说是你气倒了他娘,干吗不分辩分证?万一他在外面胡乱说一气,岂不又抹黑了您么?”

    苏岑道:“我倒是更想把事情做绝,那样才好出气。不如现在我就先去外面闹上一番,把我在孟家所受种种冷遇都说一遍到时候满京城的人看笑话之余,想必都会为我说上一句话”

    玫瑰默然,良久才道:“那,怎么行?不说别人,就是老爷和夫人,也容不下姑娘了。”

    “这不就结了?他们毕竟是我的爹娘,我做事必须为自己留余地,必须为他们考虑。我现在最不想的就是做谁人的累赘。就让孟家随便怎么说吧,过些日子我们就离开京城。”

    玫瑰没说话。

    孟家不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只是勉强挣个光鲜的面子,可里子呢,究竟伤痕累累,吃了个好大的闷亏。

    姑娘这回顶着孟家大*奶病重的谣言出面,已经是个响亮的耳光了,想必孟家也不敢再把话风说的极难听。

    他们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

    离了京城也好,过个几年再回来,一切都好解决。说不定那会就是孟家求着姑娘和离呢。

    玫瑰自去安排,苏岑则带了冬忍几个悄悄出了府。上了自己准备的马车,冬忍放下车帘,吩咐车夫:“走吧。”

    车夫一甩鞭子,准备要走,却见后面有人叫:“姐,等一等。”

    车夫只得勒住缰绳问:“姑娘?咱走还是不走?”

    苏岑撩开车帘,见苏毓正往这边跑,他身后还站着秦纵意。秦纵意脸上的表情极凝重,很有一副办事不力的懊悔之态。

    苏岑大致能猜测得出他现在的心情,想必因为受她之托,做个和离的见证,却不想反受孟君文一番荼毒,不仅没能帮上忙,倒让孟君文捉到了把柄,故此懊悔吧。

    苏岑便轻声道:“稍等。”

    说话间苏毓已经跑了过来,掀开帘子,道:“姐,都是我,把事情办砸了。你要怨就只怨我好了”

    苏岑朝他温和的笑笑,道:“我不怨,谁都不怨。你回去吧,以后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那,姐,你以后怎么办?这件事,经今天这么一闹,爹娘势必会知道,到时候他们是不会和你善了的。”

    苏岑抚上了苏毓的脸颊,道:“我这一走,接下来就是你二姐出嫁,家里只剩下你了,你要代我们在爹娘跟前尽孝。”

    苏毓一怔,不可遏制的红了眼圈,道:“姐,真到了这一步,非走不可了吗?”。

    苏岑再次轻柔的笑笑,道:“傻孩子你大姐不是什么神人,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和能力,这一趟远走,势在必行,也许我过个一年半载就回来了”画蛇添足的补了一句:“又不是不回来了。”

    也许一辈子都不再回来。谁知道呢?

    苏毓气恨自己如此娘娘腔,恨力的用袖子抹了抹眼睛,道:“实在不行,就让爹去找难不成连封休书都办不来了?你又何必走这一去不只千里,你又孤身一人,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

    苏岑哄他道:“这件事放放也好,我也要考虑考虑,是不是我也有做的过分的地方,是不是太偏执于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了。等过段时间大家都冷静了,我再回来,事情说不定就容易解决了呢。况且,我已经走到了愤世嫉俗,特立独行的地步,也就不差这一次。正好趁这次机会出去转转,强过在家里如困兽般死守着牢笼。你不必替我担心”

    他们两个说话,秦纵意不甘心置身事外,便走过来道:“苏姑娘——你要走到哪里去?”

    苏岑抬眼望向他,道:“秦夫人的寿晏,诸事都已安排妥当,礼物我也已经准备好了,提前会有人送过去,当日就不过府亲自向秦夫人贺寿了,还请秦将军见谅。”

    苏岑的想法很简单,秦纵意热心也罢,路见不平也罢,她的事就是她的事,和他没关系。他做到这份上,道义已尽,剩下的路,该她自己走了。

    她不敢说“天下之地,难道没有我容身之处”这样的话,不过她不会再把谁牵扯进来。

    对于给所有人赞成的困扰,她感到很抱歉。也许她不该来这,她是一个生硬的外侵者,打破了本尊所营造出来的平衡。

    如果是从前的苏岑,说不定忍一忍,怨偶未必就不是一对和睦夫妻。

    可她不甘心,又没有人可以替她出谋划策,她凭借着三脚猫的功夫,在自己能力所及之内打破桎棝和束缚,也就只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不怨,真的不怨,她不悔,真的不悔。

    秦纵意能听得出来苏岑话里的坚定和执着,也就不再多说。苏岑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他的确不好置喙什么。况且,如果他是苏岑,也未必就有更好更妥贴的处理方法。女人在社会中处于弱势,难免被动。因为这份被动,就不得不屈服、牺牲,要比男人付出的多,收获的却少的多。

    苏岑若是碰了壁,受了伤,她不会忍着一声不吭。每个人都希望家是最温暖最安全的着陆地,没人例外。

    也许过不了多久,苏岑就会回来。

    秦纵意将苏毓往后一拉,朝着苏岑道:“多谢你了。”

    苏岑微微一笑,道:“彼此彼此。”大恩不言谢,对于这个生命中突然出现的过客,她充满了感激。也只是感激而已。

    苏岑轻轻放手,那一刻,只留给苏毓和秦纵意一张微笑的从容的脸。没有犹豫,没有留恋,近乎于冷漠的完美。

    秦纵意看着那道薄薄的车帘挡在了他们彼此之间,心中倒生出一种奇怪的惆怅之感。他的脑中闪过第一次见苏岑的那次。那样一个欣喜、灵动的女子,却有着常人少见的临危不乱。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会想着先去知会她叫她走。

    好像是上天的安排,让他闯进她的世界里去。

    究竟是谁闯进谁的生命里?

    他终究晚了一步,他遇到她时她已经使君有夫。也终究,没有太晚,甚至还有些早,她走出了一个迷局,不想再踏进另一个迷局里。还需要等待,等待一个也许没有结果的结局。

    他喃喃道:“你放心。”兄弟他替她照顾,苏老爷夫妻,他替她照管。将来她若有什么为难之处,他随时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也不知道苏岑有没有听见,听见了又有没有听懂,马车吱呀往前,渐渐的走出了他的视线。

    换个战场,给秦二一个发挥的机会。

    147、避锋

    147、避锋*

    148、余韵

    148、余韵

    京城一如往昔的繁盛热闹,并没有因为谁的来谁的去,谁的留谁的走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秦夫人的寿宴办的十分热闹,最令人称道的堪称三绝。一是宴席上的酒菜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明明都是家常菜色,也不是什么大厨的绝技,据说就是秦府的厨房做出来的,可是菜的色香味俱全,且各个都有诗一样的名字,让人叹为观止,为之绝倒。

    二是当日秦府的舞伎一曲叫不上名字来的舞蹈,让人看的眼花缭乱,裙舞飞扬,硬生生的压下了京城最有名的君悦楼。

    三是酒宴之后,秦府上演了一场《化蝶》的大戏。才子佳人,为爱生死,原本最老套不过,可www。lawen2。com是对白、唱词俱佳,读起来琅琅上口,辞藻生香。

    最让人大开眼界的是秦夫人不等大戏落幕,便拍案而起,把两个戏子叫到面前,道:“好端端的,化什么蝶?我给你们做主,许你们结为一世夫妻,白头到老,相亲相爱。我看谁敢阻挠”

    一时间传为美谈。

    热闹自有沉寂的时候,旁人热闹的时候,也自有冷寂的归处。

    孟家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孟君文早出晚归,成日板着一张脸,准备交接各项事宜,即将离京。谁想孟夫人从苏家回来就病了,请了大夫,只说思虑过多,并无大碍,可是孟夫人就是神情倦怠,二目无神,一副恹恹之状。

    孟君文不愿意回孟家来住,却也不得不每天晚上都回来陪陪母亲。

    孟夫人不愿意见任何人,把身边的丫头婆子都打发出去,一闷就是一天。只有孟君文来看她,才勉强有点笑容,却转瞬间就含了泪。

    她舍不得孟君文远行。这一去,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回来。

    孟君文无耐,道:“娘,你既不舒服,我叫琅琊回来给你奉药。”

    一提琅琊,孟夫人头晃的很拨浪鼓似的,心有余悸的道:“不要,我谁也不要,君文,这些女人,都是祸水,一个都招惹不得,你把她们”

    想了想又觉得不甘心,道:“让她们替你生个一儿半女,然后全都打发走,一个都不许留。”

    孟君文苦笑道:“娘你想太多了,到底那天怎么了?”

    一提苏家宴席那天,孟夫人就脸色涨红,愤怒已极,恨道:“都是你娶的媳妇,她让我成为众矢之的,那么多的夫人们都嘲笑我我不要再看见她,你赶紧给她写了休书,孟家没有她这样的媳妇,以后谁也不许再提她。”

    孟君文虽然生气,可也听出来了,那日苏岑并未与孟夫人针锋相对。京城中这些夫们的嘴最是尖刻,有着公然议论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孟夫人的不得,心理承受不住,若非要强按在苏岑头上,有失公允。

    可毕竟因她而起。

    如果她好好的待在家里,又或者她没闹的京城人尽皆知,这场羞辱也就不会有了。

    孟君文只得安慰孟夫人:“娘,儿子都听您的,儿子这就写休书,可是您一直这样也不行,得快点把身子养好,您不是一直想抱孙子吗?身子不好,怎么抱孙子?”

    孟夫人默然神伤,听了“孙子”二字,并无喜悦之情,反倒只有伤感,道:“孙子,抱孙子,谁知道我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也不知你们孟家造了什么孽,从你祖父那辈开始,诸事皆顺,只有子嗣上艰难。你爹也是,中年得子,也才不过你一个难不成你也要等到三十岁才得子嗣不成”

    孟君文烦恼已极,想着罪魁祸首苏岑此时已不在京城,真是五味杂陈,说不出来的苦涩。

    苏家也比平时冷清的多,苏夫人在灯下做着针线,苏茉在一旁相陪,两母女都没说话。苏老爷进门,看了一眼苏茉,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

    苏茉起身行礼,道:“我陪娘说说话儿。”

    苏夫人也就入下针线道:“我想起了岑儿,正跟茉儿说,也不知道岑儿如今到哪了,又好不好。早知道她会这样硬性,就真该”

    苏老爷瞥一眼苏茉,道:“别说这种丧气话,避得一时锋芒未必是坏事,你不是早说想让岑儿出去住一段时日的么。”

    苏茉知道父母有话要说,便行了礼退出去。

    苏老爷宽了外衣,苏夫人替过去一杯热茶,两老相对而坐,一时无语。理智上想的很清楚,为了苏岑着想,暂且去外面住一段时日是好事,可毕竟她是那样一个柔弱温婉,从来不会高声大气说话的孩子,一直都那样温顺,此次出门,会不会吃亏?她从小锦衣玉食,能不能受得了风餐露宿?

    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虽说打着散心的名号,又有她的数千资财在身,可出门毕竟不比在家。

    苏夫人又叹了口气,不忍心再抱怨,伸手压了正在出神的苏老爷手里的茶盏,道:“你这些日子晚上睡的晚,喝茶容易睡不安生,还是别喝了,早些睡吧。”

    说是怕他睡的不安生,其实他已经睡的不安生了。看书看到很晚,公文处理的效率越来越差,最近就是说话也越发少了。最明显的是鬓边居然有了星星点点的白。

    苏老爷哦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是略微有些怅然的捻了捻手指,看着苏夫人在身前忙碌,忽然问:“苏毓呢?”

    苏夫人直起身,警觉的道:“你又叫他做什么?那孩子最近读书读的不错,又每天都要学半天的武艺,回来就喊饭,一吃能吃两大碗饭,才放下筷子就喊累,这会早歇着去了。你要查问他的功课,也等到明天再说。”

    苏老爷倒是苦笑了下,道:“我也不过是问问,你瞧你这么护着。他一个男孩子,自己做的选择,就要自己承受。若是嫌累,就别学了吧。”

    苏夫人见苏老爷没有刁难苏毓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笑道:“行了,苏毓你就别操心了,我瞧他最近人又长高了不少。他跟着秦家的小将军,不会走了歪路,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老爷不说话,只摸着下巴出神。苏夫人连问了两遍,他才惊觉。

    苏夫人道:“你脱了鞋,我替你泡泡脚。”

    苏毓却还没睡,只在手里碾转把玩着一封信纸,立在窗下,看着窗久漆黑的夜色,犹豫了许久,还是把信纸放下。

    苏岑来信了。她的信写的明快轻松,不外是一路见闻趣事。可越是这样的愉快,越让人心底沉重。

    她只说一路的风土人情,传奇典故,又吃到了什么特色小吃等等,却绝口不提她究竟住的怎么样,行的怎么样,吃穿如何。

    苏毓没法想像一个从未出过门的弱女子,会以怎么样的心境接受这样被迫的自我流放。漆黑的夜里,她睡在陌生的带着异味的客栈,她不会害怕吗?她不会想家吗?她会不会做恶梦?又会不会在梦里泪湿巾枕?

    在信里能读出她的笑容,并且这笑容是那样的直接、简单、形象,仿佛她就站在你对面,娓娓而谈,是那样的沉静,娴静、安静,美丽的如同一幅侍女图。

    可是那笑容却并未就此能体现出她的所有。这笑容背后,是读不出来的她最真实的心灵感受。

    她就像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微笑着告诉家人她很好,这是最终的目的,也是她最根本的任务。除此之外,她个人的感受,在她那里竟是最无足轻重的。

    她也不屑于展示给谁看。

    那轻飘飘的信纸上,写满了她的苦心,她不想让家人挂念,想让家人放心,可恰恰是这种想,让家人更为她挂念,更为她忧心。苏毓真想追出去,陪着苏岑一起游历天下,替她遮风挡雨,让她可以笑,可以哭,可以尽情的表达她的不满,她的怨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事都埋藏在心里,什么情绪都隐忍着。

    苏毓起了个大早,叫随身小厮把苏岑那封信拿给老爷和夫人看,顺便替自己告个假,就说有事,匆匆的出了府。

    他敲开秦家大门的时候,守门的秦伯笑眯眯的道:“苏小爷今儿来的早,平时不都是下午才去校场的吗?”。

    苏毓道:“秦大哥可起来了?”

    秦伯道:“这个时辰,只怕都晨练完了,你直接去校场找他。”

    苏毓谢过秦伯,熟门熟路的绕过中庭,去了校场。太阳升的老高了,照的不远处的水面明晃晃的刺人的双目。秦纵意一袭白衣,手臂上还搭着他的外袍,正和算胜说着什么,边说边往这边走了过来。

    苏毓也就息了扬声叫他的心思,看着他越走越近。

    秦纵意的额头微微冒着热汽,在这秋凉的早晨,健康的体魄所带给人的是另一种惊心。他就是一只豹子,休息时也总是带着夺人的气势,慵懒的神情中总带着随时要袭击的戒备。

    苏毓总嫌自己太过柔弱,同样都是男人,秦纵意敢不过略长他几岁而已,可他那种浑然天成的霸气,只怕自己到了他那个年纪,也远远不及他的一二。

    苏毓惋惜的想,这样一个人中龙凤,怎么就没能在姐姐未嫁之前,让他先遇到她呢?

    148、余韵

    148、余韵*

    149、印象

    149、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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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秦纵意早就听见了苏毓的脚步声,一等和算胜交待完,就扭过头朝向他道:“来了?”态度随意,又不失亲近。既有为师为长的威严,又有为兄为友的亲昵。

    苏毓点头,道:“秦大哥,我来找你说几话就走。”

    算胜朝着苏毓行了礼,转身退下,秦纵意却不急,道:“你还没吃过早饭吧?不少字我叫人把早饭摆到前面的花厅?”

    苏毓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道:“这”

    秦纵意只拍拍他的肩,转头示意不远处的侍女,拉着苏毓进了花厅。

    早有人摆上了茶,秦纵意呷了一口,端然而坐。

    苏毓收了毛躁之心,感佩的学着秦纵意临威不乱的沉静,吸了一口气道:“好香,这是什么茶?”

    秦纵意见他有闲心逸到品味茶叶的清香,便知道他没那么急了,道:“最普通的***茶,不过其中加了一味甘草,一味薄荷。”

    苏毓不免有些惊讶,问:“是秦伯母加的么?”据他所悉,一般都是女人爱在茶中加些玫瑰、当归之类的养生茶,男人好像都不擅此道。

    秦纵意笑道:“家母不爱喝茶。”

    苏毓更诧异了,注目于秦纵意,道:“难不成是你?”

    秦纵意好笑的摇摇头,道:“我虽喜喝茶,却也没多少真正的时间精力都花在这上头。这是我一位表妹她平素最喜欢摆弄这些东西。”

    苏毓抿着茶,脑中却在想,秦纵意的表妹?是哪个?莫不是他们早就有了结亲的想法?否则何至于秦纵意都这么大了,一直没成亲?

    一时又自嘲的好笑。管他娶谁呢,都跟自己没有关系。恨只恨命运多劫,造物弄人,也许姐姐和他真的无缘无份,所有的一切美好愿望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耳边听着秦纵意问他近日对新学的一套拳法有什么感受,苏毓这才收回神,说了几句。

    一时丫头们摆上饭,苏毓也就陪着秦纵意喝了一小碗粥,就着四五样小菜,啃了两个奶油馒头。

    又换了茶,丫头们撤下碗筷,秦纵意这才问苏毓:“可是有什么事?”

    苏毓道:“大姐来信了。”

    秦纵意哦了一声,问:“信上如何说?”

    苏毓苦笑:“自然一切都好,可越是这样,我反倒越是不放心。”

    秦纵意认真的打量着晨曦中的苏毓。

    苏毓已经长成,年轻的小伙子如今也到了他的颈下,高高的个子,长胳膊长腿,显然日后也是个修长的男子汉。

    唇边泛出微微的青髭,不过一二年,他便是个大人了。眼神中流露出对亲人的挂念和忧心,倒让他有了超出同龄般的成熟和沉稳来。

    秦纵意的眸子中无意的流泄出一份激赏,苏毓便得到了鼓励,道:“我想,亲自去看看。可是苦于没有借口,不如秦大哥什么时候出去,也把我带上,到时爹娘就不会多加阻挠了。”

    还以为他是个大人了呢,一说话还是这么孩子气。

    秦纵意失笑,点了点头道:“说实话,假如我也有个像你这般的孩子,每天读书习武,不亦快哉,我也不会放心他孤身一人去外面闯荡。”

    苏毓一怔。他没想到,铁血男儿的秦纵意也会有这份普通小民的柔情。

    秦纵意知他心中所想,并不羞恼,也不难堪,径自说下去:“我能理解你对苏岑姑娘的惦念,也能理解你父母对你的拳拳之爱,所以,假如你真要跟我走,一定要取得苏大人和苏夫人的同意才成。”

    苏毓泄气的道:“若由我说,他们死活都不会同意。”他是家中独子,又最小,爹娘是无论如何不会放任他去冒一丁点险的。

    秦纵意沉吟道:“如果你不介意,可否允我看看你的家书?”

    苏毓不解。这要求固然有点过分,可他与秦纵意之间倒也没有这点顾忌,当下道:“当然可以,我下午带过来。”

    秦纵意道:“以我之想,你姐姐既说是好,未必是虚言。”

    苏毓道:“我姐姐那个人,从小到大,就是性子沉静柔顺,从来不知道忤逆是什么。又惯会替别人着想,是宁可天下人负我,也绝不负天下人的良善女子。她从来不愿意给人添麻烦,安静起来就像不存在一样”

    秦纵意点头附和:“的确,这么多年,我就从没在哪家的公众场合看见过她。”

    苏岑这个大家闺秀当的名副其实,甚至比别人家的都要谨小慎微的多。以至于当初听说孟君文定下了苏家长女苏岑,他们都是愣怔了许久,才恍惚记得苏家长女叫苏岑。其它的,包括容貌,包括品性,竟是一无所知。

    苏茉是苏家小女,生的玲珑可爱,性子活泼,秦纵意虽未见过几面,却也听秦夫人提起过,直说有个女儿就是贴心之类的言辞。

    像梁诺这种以猎尽天下艳色为荣的无耻之徒,自然利用各种手段和借口,一睹过苏茉的真容。可就是他这种手段,也没能打听出苏岑的一点半点消息。

    犹记得当初众人见孟君文订亲后闷闷不乐,还曾如此劝慰他:苏茉生的不错,品性亦是出挑,姐妹同枝,想来差不到哪去。

    谁成想,苏岑的真面目,会让人如此的

    初初成亲,揭开盖头,秦纵意不喜热闹,却也和吴裕常等人在梁诺这个祸害精的怂恿下去洞房远远的望了一眼。

    那是一个温婉沉静、美丽无双的女子。

    奇怪的是,她没有新嫁娘该有的羞涩,倒是有着三分茫然。她那美丽的眼眸中,不过是淡淡的一瞥,却透着与她的身份、年纪都不相符的从容和镇定,还有一种坚毅的执拗,非寻常女子可比。

    她应对自如,从始至终,面对众人的笑闹,始终保持着温婉的无懈可击的,近似乎淡漠的笑容,微微垂着头,愣是把她自己隔绝到一个叫做保护的世界里去。

    那是别人的妻。

    秦纵意并未多看。及至后来听说才成亲没多久,就忤逆不孝,又性烈如火,不惜为着自己的名声而自戗,秦纵意觉得很是震撼。没来由的,觉得众人的传言也许并不那么切实际。

    那是一个非常有主意的女子。

    后来在君归楼见到,看着她就如邻家小妹,与林之春把酒言欢,说不出来的大方、灵动、可爱,温暖。就好像他从前和远房表妹们在一起时百无禁忌一样。

    那个时候,他羡慕林之春。

    到得后来,与苏岑有过几次交集,越发觉得她与传说中的女子大不一样。她是个,与之交往很舒服的朋友,这让他破了例,觉得女人并非只有一个角色。

    苏毓的话把秦纵意从往事带了回来:“所以她从来不愿意做他人的负累,更不愿意让谁替她担心,别看她总是笑,可她的笑,完美的近乎虚伪了。我知道我不该这样说大姐,可她唉,总之,她说很好,这话肯定不可信。她就是疼到了极点,也未必肯叫一声疼,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掉一滴泪。起码,我就没看到她哭过,秦大哥,你说这正常吗?说不定就算她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也不会跟家里人,跟我诉一声苦。”

    这话秦纵意同意。苏岑就是那种,明明看上去和别的女子一样柔弱娇怜,却总是让人觉得她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可以自保的人。她就是让人心生安定,心生温暖的女子。

    他的确见惯了许多女子撒娇、博宠的种种手段,眼泪和脆弱是必不可少的武器。

    可是苏岑也许是因为境遇的关系,也许是因为孟君文和她的关系太过淡漠,他就真的没见过有哪一次她满脸愁苦,一脸泪痕过。

    秦纵意道:“苏毓,你不必把你大姐想的太过柔弱。无论如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就像娇花,以艳丽博得世人的宠爱,也有仙人掌,生活在缺水的沙漠,可她依然有最繁盛的时代,结出令人欣喜和唤起人的希望的平凡的小花。我想苏岑姑娘嗯,应该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她并不见得就一定喜欢京城中这种富裕却没有自由的日子,也未见得就有你想像的那样痛苦于外面的艰难困顿。”

    苏毓抓抓头发,叹息道:“这道理我懂,可就是不能劝服自己接受。还有我爹和我娘我娘就不说了,就说我爹吧,他这一辈子,何曾趋炎附势,向恶势力低过头?可最近”苏毓忽然就有点神伤,一时顿住说不下去了。

    秦纵意仍是轻笑道:“你才多大,这会儿倒有乃父之风了。”

    一句话说的苏毓也笑起来。秦纵意平素不太容易亲近,就是平常习武,大都是板着脸的时候多,像现在这样说几句轻松惹人笑的话,倒还是难得一见,为数不多的几次。

    苏毓道:“所以百闻不如一见,我总要亲眼看了才放心。”

    秦纵意凝了眉道:“你一时半会,只怕出门不易,不如你把令姐的行踪告诉我,我看看沿途可有相识故旧,帮你打探一下”

    “这便最好不过了。”苏毓起身朝着秦纵意拱手,道:“秦大哥,我不扰你了,下午再过来。”青涩劲又回来了,他像一只矫健的小鹿,没几步就随着亭台楼阁间流泄下来的细碎阳光跳跃出去。

    秦:我不行二,也不二,别叫我秦二。

    孟:你是男配,注定就是秦二。

    秦:谁说先出场的就是男一?你才注定是男配,孟二。

    孟:不管谁是男主男配,你排在我后面,就永远是秦二

    秦:你确定你真的当过一么?

    149、印象

    149、印象*

    150、虚惊

    150、虚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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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岑一路行来,放下心事,游山玩水,尝尽地方小吃,品味各处风土人情,时不时登上高山,临湖行舟,日子过的甚是惬意。

    她寄给苏毓的家信,一笔带过,只将沿途风景略微着墨,剩下的便只是道个平安罢了。若是从前,或许还会有些伤春悲秋之意,可如今经历这一番生活的酸甜苦辣,苏岑倒觉得人生何其短暂,与其总是为过去将来忧心,闷闷不乐,倒真不如把眼光放在当下,活的恣意一些。

    与孟君文的婚姻就这么不死不活的拖着也就拖着了,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是自由身,正因为闹的太僵,反倒无可顾忌。否则她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出门。

    说不定,这会还在京城孟家那个牢笼里尽量做一个温婉的好媳妇呢。

    苏岑甚至有了一个想法,与其嫁入深宅大院,每天压抑着本性,强迫自己守礼懂矩,做一个温婉柔顺,值得称道的贤妻良母,倒不如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在这美好世界中历行倒来的有趣的多。

    大宅门里是非多,不论将来她嫁给了谁,都不得不面对一堆的女人。婆婆、祖婆婆,这是几千年的习俗,关系尴尬。可还有一群妻妾呢。

    哪有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

    越往南走,越是温柔水乡。苏岑沉浸于美丽的风景之中,触目所及,无一处不是图画。心神愉悦,只恨不得自己也就此驶入画中,成为一景。

    她吩咐玫瑰:“找个地方,我们就此住下。”

    玫瑰也很喜欢这里的风景,听着街边娇侬软语,别有一番意味,当下欢欢喜喜的应了,自拿了银子去赁房子。

    苏岑这一住就是半月有余,每日里就是游山玩水,累了乏了,就在街寻个风景独到的地方坐下喝茶休息。

    有些当地的妇人们瞧着她和蔼可亲,又言笑晏晏,有时也会凑过来说话。问问她是从来的,做什么营生,又要到哪里去。

    苏岑喜欢听她们说当地的奇闻趣事,索性大大方方的拿出精美糕点,邀她们一起喝茶聊天。

    一坐就是一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听着桥下淙淙流水,耳边是软语娇侬,苏岑真有一种错觉,她这是到了人间天上。

    这天苏岑贪凉,吃了些易泄的鱼,又着了风,回来时便觉得头有些晕,身子乏力的紧,无一处不疼。

    她琢磨着自己要生病,不敢逞强,草草的沐浴之后就上床歇息。玫瑰瞧着她不太精神,便叫冬忍去寻个大夫。

    苏岑昏沉沉的睡着,玫瑰近前轻声道:“姑娘,奴婢替您叫了个本地的大夫,请他把把脉吧。”

    苏岑勉强嗯了一声,伸出手臂,却是一动都不想动。老大夫进来,把了脉,随即退出去开药,道:“小娘子有些积食,再加上水土不服,有些腹泄,怕是晚间又着了风,如今三管齐下,饶是小娘子体健,这会也经受不住了。”

    开了药方,拿了诊金自告辞回去。

    玫瑰煎了药,招呼苏岑起身。苏岑因为生了病,身子酸疼,脾气便有些不耐烦,哼了两声就是不动。玫瑰便撩开帐子,做势要扶她:“姑娘,身子病了吃药要紧,你懒怠动,就着奴婢的手喝两口”

    苏岑难得任性,因为生病,软弱齐聚,便挥手道:“不喝。”

    她原本体质就好,有时候看着身边人都弱的像个林妹妹,动不动就感冒头疼发热,嘲弄之余又觉得有点酸涩。别人软弱时,都会有同学、朋友、亲人、爱人在一旁守护照顾,衣不解带,不眠不休,还要带了各样各式的小礼物,哄的病人展颜一笑。

    独她,从来没有享受过此等殊荣。

    有时候难免赌气的想,什么时候我也大病一场好了。没成想,这回真的病了,却是孤身在外。不只没有爱人,就连亲人也不在身边。

    苏岑说不出来的郁闷,一时伤怀,只觉得人生境遇不只是艳阳高照,她也终于赶上了她的阴雨天。

    玫瑰慌忙一躲,碗里浓黑的药汁还是溅出了几滴。看着苏岑如此任性,玫瑰倒笑了,把药碗放到一边,苦口婆心的道:“姑娘,奴婢知道您心里也不舒服,病来如山倒,谁也痛快,吃了药就好了,夜里多盖一床被子,明天捂了汗病就痊愈了。”

    苏岑很少发脾气,这会却只觉得玫瑰聒噪,懒的睁眼,只是紧皱着眉头,道:“快走快走,别一会过了病气给你。我不妨事,你肯让我好好歇歇就是对我最大的仁慈了。”

    自己的身体她最清楚,想来这位本尊体质也是不错的。自从到了这位本尊身上,苏岑就没生过一回大病小病。那才真叫别来无恙呢。

    玫瑰没法,只好道:“那你先睡一会,待会奴婢再来叫您吃药。”看苏岑懒洋洋的,连挥手的力气都没有,只得忍下叹息,端了药碗出去。

    苏岑一夜无梦,醒了却觉得腿脚更酸更疼。抚着昏沉沉的头强撑着起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勉强下地,走了两步,拿起茶碗倒了口温水,喝下去,嘴里都是腥苦味。

    玫瑰端着粥进来,见她起了身,惊喜的道:“姑娘,您好些了么?”放下托盘,伸手在苏岑的额头上试了试,再把手背探向自己的额头,道:“嗯,还好,姑娘没烧。”

    苏岑笑笑,看了一眼桌上枸杞白米粥,越发觉得嘴里苦的要命。她没胃口,不想吃饭,只想再回床上躺着歇一会,扶着桌案站起来,刚要说话,就觉得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玫瑰正摆放碗筷,猛听的桌椅拖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回头一看,见苏岑软倒在地,吓的登时大叫起来:“姑娘晕倒了,冬忍,冬忍,快来人啊——”

    冬忍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也吓了一跳,与玫瑰合力把苏岑架到床上去,转身着人去请昨日来的大夫。

    平时苏岑没事,她便是她们的主心骨,无论大事小情,不必事无具细的由苏岑定夺,可有她在,玫瑰等人就觉得有了依靠和支撑。如今苏岑一倒下,她二人就有些傻眼。彼此对视,都在心中画着问号: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就在原地等着姑娘痊愈呢,还是即刻就起程回京?

    大夫过来把脉,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奇怪,昨日小娘子的脉像尚且稳健,怎么今日就虚浮的这样厉害了?”

    又特意问了苏岑的饮食情况,大摇其头,一时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再次开了药,将药方交到玫瑰手里,道:“在下医术有限,如若这副药吃下去还不见效,就另请高明吧。”

    玫瑰一听,吓的呆怔住,几乎要哭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治不了?究竟真的是他医术不高,还是姑娘的病真的这么难治?

    玫瑰不肯放老大夫走,非要问个明白。老大夫不敢怠慢,身为医者,遇到棘手的病情,怕耽误了病人,故此说的多了几分凶险。

    玫瑰吓的脸都白了。

    苏岑一直昏沉沉的睡着。

    玫瑰抓了药,煎好了,和冬忍两人小心翼翼的替苏岑喂药。怎耐她不醒,嘴也不张,药有多一半都洒到了苏岑的衣襟上。

    玫瑰忍不住哽咽道:“这样不行,冬忍,咱们回京城吧。”

    冬忍沉住气 ( 嫌妻不良 http://www.xshubao22.com/3/39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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