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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去接,苏岑却把手又收回去了,清朗的眼神直直的望着他,问:“你的?”
秦纵意道:“是,这是纵意的遗物,我为了要铭记此仇此恨,故此一直随身带在身边。”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苏岑便把那玉带钩放到桌上,推了过来,垂了眸子问:“一直没机会问你,他是怎么没的?”
秦纵意把玉带钩抓起来,握在手心里,轻吁了口气道:“严刑拷打,最后不支。欧阳轩的手段你也知道,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连尸骨都没留下。”
很血腥的事,他当日就算不能亲历,也必亲见,可他说的这么风淡云轻,这么的轻描淡写。
苏岑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她面上殊无戚容,似乎浑不在意。只是秦纵意在打量她的时候,她忽然抬眼看了他一眼,定格在他的脸上,从额头到鼻梁,到两颊,再到下颌,仔仔细细的审视了半天。
秦纵意有些紧张。
苏岑却只是从容的一笑,道:“鬼医给我把过几次脉。”
秦纵意点头。
苏岑道:“他说我被人下了锁魂术,身体里还有一具死魂,是以初晨露对我失了效用。不过确实有一段时间,我什么都不记得,还得罪了孟夫人和将军你苏岑在此陪罪。”她也算委婉解释了她刺他那一剑的始末。
秦纵意毫不犹豫的道:“什么锁魂术,纯粹是胡说八道。”他不在乎这些妖言惑众之词:“至于得罪一说,原也怪不得你,就算是你没有服下初晨露,我我也不会怪你。”
苏岑自嘲的笑了笑,道:“是啊,我总得活着。”
活着,在那样的形势和环境里,就得不择手段。
秦纵意不在乎她怎么活着,他很在乎她和欧阳善:“为什么想要和亲?欧阳善并不是什么大善人。才见过几面,你竟和他有了承诺么?”如果她说是为了逃离欧阳轩,寻得欧阳善的庇护才出此下策,那么,他希望她现在就毁掉这个荒唐的承诺。
苏岑别开眼道:“还是因为我总得活着。他对我很好,也会让我生活的很好,至于旁的,他只要肯开口,只要是我能给得起,我不介意他是个真小人。”
她不介意,他介意。
秦纵意道:“若是我不同意呢?”
苏岑好笑的看着他,道:“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但你不能否认孩子是我的还有,我可以再向苏家求娶。”秦纵意这话一出,苏岑并不感动,倒笑起来,道:“你还是像从前一样孩子气、任性。”
秦纵意的脸当时就黑了:“我没开玩笑,也没说气话,我是很认真”
苏岑打断他:“在我看来你就是在开玩笑,在说赌气的话。要是我谁都没人理,躲在角落里自暴自弃,自怨自艾,你压根就不会多看我这个弃妇一眼。休书都如你这般当儿戏,还要休书做什么?还要律法做什么?你凭什么以为自己可以玩弄人心、律法于掌上?还有,你就算很认真,也只怕找错了对像”
秦纵意道:“当然,我会登门,认真的跟苏大人和苏夫人,当面求娶”
话才落地,就听亭子下有人朗声笑道:“谁在跟本王争啊?苏姑娘可是跟我订下了金玉之盟。”(。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45、心疼
今日第二更,大家不要漏看。**
苏岑看着秦纵意的眼神里没有热望,只有平静。仿佛并不在意他说还是不说,又仿佛他早就知道他终会开口,还仿佛他不管说出什么答案她都不会惊讶,都会接受,更仿佛她在鼓动他说出口。
秦纵意微微弯腰,猛的把苏岑拦腰抱了起来,噌噌大步往山上走。
苏岑猛遭变故,吓了一跳,紧揪着他的前襟,道:“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秦纵意低头看她一眼,神态沉静的道:“你不是想要一个答案么?我给你。”
苏岑明了他的心意,也就不再那么害怕,更不会无理取闹。只是看着台阶越来越陡,他却步子虎虎生风,没有一点放慢的意思,不免心里害怕,手紧抓着他的衣襟不敢松手。
秦纵意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苏岑有些委屈。他倒还生气了,有他这样霸道强热的人么?天底下能够把错误当成有理的人,只怕也就只有他了。这么个死宁死倔的性子,到底会不会认错啊。
不认错,不认错,她绝对不原谅他
她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聊以泄愤。
这情景,有点像当年被秦纵意把她从山上解救下来,一路戏弄的状况了。
苏岑微微有些恍神,秦纵意见她不说话,当她害怕了,便勉强腾出只手来,把她往他怀里一按。
果然离法因寺不远,秦纵意的步子又大,直把玫瑰、冬忍甩的老远,就是大雪、小雪也是气喘吁吁,勉强才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背影进了山门。
两人弯腰扶着膝盖喘气,暗自庆幸:“幸好没事。”将军也太莽撞了。那么陡峭的山路,他还抱着一个,还跑的这么快。
秦纵意这会才把苏岑放下来,朝着迎面的小沙弥道:“找一间空禅堂。”
小沙弥原本要过来的招呼的。见秦纵意面色不善,也就只念了一声佛号,带着在前面走。绕过大雄宝殿,进了西跨院,指着一间禅堂道:“这里是方丈平时打坐的地方”
秦纵意只用一个眼神就打断了小沙弥的话头,还令得他自动自发的退出去,关好了门。
他完全恢复了从前自己不怒自威的气势。没有一点装出来的靠近孟君文的那种温文儒雅、阳光乐观的味道。^//^
他返过身,将苏岑拉了一把,率先跪在地上的莆团面前。苏岑也就顺势跟着一起跪下,不解的看向他。
他看定苏岑道:“苏岑,我从不信奉鬼神,可是今天当着佛祖的面”禅堂里供的是弥勒佛,手里捻着佛珠,正笑口常开。慈眉善目的俯视着他和她。
气氛太过沉重,这位佛祖又笑的太过诙谐,实在让苏岑觉得诡异。看秦纵意也不是。看佛祖也不是,只得低了头看着地衣。
秦纵意的话,清晰的传到她的耳朵里:“当着佛祖的面,说给你听。只是这话,出我口,入你耳,再不能叫第三个人得知。苏岑,你自己看看,究竟我是谁?”
苏岑自以为什么样最坏的情景都考虑到了,可是看着现在的秦纵意那几乎已经不辩颜色。说不上是皮还是肉的上半部脸,只觉得身上一陈一陈的冰凉。
还不似来时清晨感受到的凉,纯粹就是掉进了冰窟窿里,呼吸猛的被冰水倒灌的那种猝不及防。
眼前只有那双眼睛里,带着莫名的熟悉,可这会也附带了自嘲和嘲弄。自嘲是对他自己的:“是君文说。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我便想,我活着,不只是为了我自己,我要把他的那份人生,一起活下去。从此我便不是我”
嘲弄是对她的,只不过他没明言:“把你牵扯进来,我很抱歉。”
真的只是抱歉那么简单吗?如果只是抱歉,那么他所有的纠缠的目的,就仅仅是为了孩子?
苏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震惊。她只知道,若她的眼神里有一点嫌恶和恐惧,那么他便真的只剩下抱歉了。
她想也不想的扑上去,揽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里,放声大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她也不再顾及这会哭起来多没形像,更不管自己的哭代表她有多软弱,更不怕秦纵意会不会误解她这哭声里的含义。
秦纵意只是呆了一呆,手便有意识的揽住了苏岑的脖子。她自己不明白,他明白。如果她嫌恶,就不会扑上来了。她是在为他心疼。
可她哭的太大声了,他怕被人听见,招来误解,因此想也不想的用他的嘴赌住了苏岑的嘴。苏岑怔了,哭声转小,变成呜咽,到最后,只是睁着一双水莹莹的大眼,满脸通红,娇弱柔顺的闭上了眼睛。
秦夫人已经上好了香,又听方丈读了一卷经,喝着方丈特意备下的清茶,这才打算起身四处走走。
辞别了方丈,秦夫人问秦妈妈:“苏岑那孩子呢?”
秦妈妈笑道:“想来是身子重,上不得法因寺了。”
秦夫人点头道:“那就别为难了。左右她也来了,虽没到佛祖跟前,但终究心意到了就行,我已经在佛祖面前替她上了一炷香,保佑她们母子平安。”
秦妈妈道:“还是夫人想的周到,俗话说的好,心诚则灵,佛祖会体谅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看着这寺里的风景,偶尔也拜拜佛祖。从后殿绕出来,就见西跨院门口站着好些人,不由的问秦妈妈:“你瞧瞧,是谁在那看热闹的?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倒像是苏岑那孩子身边的丫头?”
秦妈妈道:“可不就是嘛,那两个小厮是今天孟小将军带来的。他们围在这做什么?”秦妈妈便往前走了几步,问:“你们围在这做什么?”
玫瑰和冬忍忙回身行礼,大雪和小雪也见了礼,垂头退在一边。玫瑰道:“是孟家大爷带了我家姑娘进去说话,这都有一会子了,也不许人进去”
秦夫人走过来笑道:“傻孩子,用得着你们的时候,自然会叫你们,别都在这站着了。想来他们两个有话要说”
玫瑰虽是不放心,不过秦夫人说的句句在理,便退开来。
秦夫人道:“你们两个且随我到配殿里坐坐。”她看看天色:“要是赶的早,咱们还是回去吧。”
秦妈妈道:“寺里倒是准备好了的,就是都是素斋素饭。”
秦夫人没什么,可是担心苏岑:“只怕苏岑没胃口,一大早就起来折腾,若是午饭再吃不好,只怕又要难受一天了。”
正说着话呢,就听见门外丫头回道:“夫人,孟小将军叫奴婢来问,是在寺里用饭还是回城里。”
这是说完话了,秦夫人忙道:“叫他进来说话吧。”
小丫头应一声,就见门一开,秦纵意当先迈步进来,给秦夫人行礼:“娘,儿子耽搁了,倒让娘惦记。”
秦夫人笑道:“老人家都喜欢参佛拜禅,你未必喜欢这个,让我一个人倒是自在。”她说着话就往外边瞧:“咦,苏岑那孩子呢?”
秦纵意脸上难得的露出一点宭意,不曾说话,就听苏岑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我在这里。”
秦夫人仔细瞧着,苏岑眼睛是肿的,倒像是方才哭过。不过神色之间倒还从容,只是一眼都不瞅秦纵意,越发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秦夫人也不问,只当是他俩小儿女之间闹了矛盾。不痴不聋,不做阿家翁,况且她这婆婆还不是正经婆婆呢?
因此只是一笑道:“我这正想问你呢,今儿个是在寺里尝尝鲜呢,还是这就车马劳顿的回去?”
苏岑上前道:“苏岑都可,要看夫人和”
一下子又扭捏上了。
秦夫人看出些端霓,便看向秦纵意,道:“我倒是在府里闷惯了,难得出来走走,吃些野越不打紧,可是苏岑不能凑合,不如这样,你先护送她回城里”
秦纵意和苏岑异口同声的道:“不行。”
连秦妈妈都觉出点不对劲来,朝着他二人微微的一笑。
苏岑道:“一同来的,岂有苏岑先走的道理?况且这里偏僻,离城又远,万一有点差池,四下里都不方便。我就算再金贵,也不差这一顿,不如我也陪着夫人在这用过饭再走。”
秦纵意也是这个意思,被苏岑说了,他也就不再重复。
秦夫人道:“也好。”便打发人去跟方丈打过招呼,不一会,果然摆上来两桌素宴,一桌自是拿出去摆了,让大雪、小雪、玫瑰、冬忍等人轮换着吃,里面这一桌只坐了秦夫人、秦纵意和苏岑。
一顿饭吃的并不寂寞,虽然食不言,寝不语,可是秦夫人看得出来苏岑的尴尬,故意拣些佛家里的典故说,倒把苏岑听住了。
虽是素菜,却都是这寺里自己种的,又新鲜又水灵,倒比平常城里吃的更爽口。不知不觉,苏岑吃了一大碗米饭。
秦纵意并不插话,只当自己是隐身人,他也做不来孝子的情状,只是无意间瞥见苏岑够的费劲,便替她的挟了一大注菜。
猛醒这里不只他二人,索性给秦夫人也挟了一大注。
秦夫人笑眯眯的想:这孩子倒也是个细致的,挺会疼人的嘛。(。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46、闹心
苏夫人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苏岑被秦纵意,也就是她眼中看到的孟君文,抱下马车,有点不敢相信。。。这两个孩子也太胆大妄为了些,要不是那是她的闺女,要不是因为她肚子里怀着孩子,她非得把紧了门,不让这两个败坏风气的人进门。
一听丫头报说是孟家大爷把大小姐送回来了,她立刻就坐不住了。紧赶慢赶,还是看到了这不甚入眼的一幕。
这叫什么事?从前是夫妻,不说斗的乌眼鸡似的,可是满城风雨,都知道他俩不和,怎么休书都写了,苏岑又打定主意,死活不回头的要远嫁和亲了,她和苏大人也都默许了,不顾及旁人的看法,也不管世俗的眼光,要以自家女儿的终身幸福考虑,他俩怎么又这般恩爱起来了?
谁能告诉她,这演的是哪一出吗?可比戏班子闹堂会唱的热闹多了。好歹人家是有本子的,有预定结果的,她家闺女这一惊一乍,一忧一喜,悬的是谁的心,闹的是谁的心啊?
苏夫人也不知道是该板下脸把秦纵意直接撵走,还是该笑脸相迎,也好为了日后两家和好留些颜面。
犹豫着,两人已经一前一后到了近前。
秦纵意行礼,道:“苏夫人苏岑已经平安到家,只是有些累了,孟某就先告辞回去。”
苏岑到这会还是内心纠结,没法抬眼正视他。见苏夫人漫不经心,冷漠又疏离的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忙抬头看向秦纵意。
他的脸上只有淡然从容,没有一点难堪的意思,甚至还朝她笑了笑,只当是安抚。苏岑便垂了眸,她真是杞人忧天,他怎么会觉得难堪。
事情没挑明,她是隐隐的怀疑。还有被隐瞒的愤怒,一旦挑明了,她才发现远远做不到像他那样的镇定。
不说这个身份的敏感和尴尬,他是如何适应的。叫着另一对夫妻为爹娘,顶承着孟家的一切,要为孟家付出这一辈子的辛劳,甚至连他自己死后都要葬在孟家,再无法冠上自己的祖姓,这是多么难以跨越的难关。
不怪乎他敏感。
就说心里揣着这个秘密,他得多难受?一旦挑破。这周边少数的人,他最亲近亲密的人会作何想就是个大问题。更遑论接受?与其尴尬,不如就照现在这个样子
不怪他小心翼翼。。
苏岑一边自嘲如此敏感,如此风声鹤唳,一边抬头,对上苏夫人的眼睛,才发觉苏夫人已经打量她多时了,满眼的不赞同:“一大早就兴头头的出去。说是要去西山赏景,我还纳罕你怎么忽然转了性哼,你瞒着我做的好事!”
苏岑心神一凛。恢复了常态,上前挽了苏夫人的手臂,做小女儿娇态,拉长声调道:“娘——”
苏夫人板着脸,不为所动。
苏岑只得陪笑道:“女儿一早跟秦夫人定好的,她多日来病体缠绵病榻,心情忧郁,女儿只是想带她出去散散心,同时在法因寺为逝者上炷香”
一提到逝者,提到秦夫人。苏夫人也不免心有慽慽,不好再板着脸,只点了点苏岑的额头,道:“去就去了,怎么又跟他扯在一块?回头叫你爹知道,看你怎么交待。”
苏岑倒正色起来。道:“我正要跟爹说呢。”
苏夫人道:“你死了这条心吧,这回你爹算是铁了心,就是嫁阿猫阿狗,也绝对不许你再跟孟家有牵扯。”
苏岑忍不住失笑道:“倒也是,女儿就是这个意思,不肯再同阿猫阿狗再有牵扯了。”
苏夫人正觉得欣慰,就听得有个娇憨女声道:“娘,听说姐姐身子不大好,怎么倒在门口吹着风说话,这里不冷么?”
苏夫人满面惊喜,回头一看,正是苏茉,满面笑容的道:“你今儿怎么回来了?也不叫人提前送个信儿”
苏茉却不像往常那样上前就扑向苏夫人,而是规矩的行了礼,又给苏岑行礼,道了安,这才微撅了嘴道:“我早就想来,可是舅母身子不好,家里事多,脱不开身,这两天舅母身子大安了我才得空出来。”
苏岑不由的奇怪,这一向不见,苏茉倒像是变了不少。
苏夫人早就握了苏茉的手打量,嘘寒问暖,又问她有没有想吃的,一时倒忘了审问苏岑话里是什么意思。
苏茉一一答了,这才看向苏岑,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又微微笑了笑,母女三人这才进了院子。
苏夫人一回头,看见苏岑,便催她:“你还不回去歇着”
“娘,我不累,茉儿来了,我们姐妹也好些时不见,先陪她说会话。”
苏茉也道:“姐姐你只管歪着,横竖我也不是外人,在一起说话就好。”
苏夫人身边的丫头便拿了隐枕给苏岑垫在身后,又拿了床薄被给她盖住腿脚。苏夫人和苏茉则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苏夫人问苏茉:“你近来可还那般累?”
苏茉便眼圈一红,低头道:“已经好多了”随即抬头,绽也一个天真的笑,道:“舅母还夸我了呢,说我现在治家有方。”
苏夫人又是心疼,又是叹息:“谁让你从前任性偷懒,一应事情,你都不学,非要嫁了人吃了亏才肯服气。幸亏是你亲舅母,不然可怎么好,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受多少气呢。还有之春,先头看着也是好的,脾气柔和,性子软善,怎么这一成亲,倒不像从前表兄表妹那般亲密,倒由着你舅母搓弄你?”
苏茉脸上一红,道:“他倒是好的,待我比从前还要可是舅母所说毕竟都在理,我若太不像样,不只丢表哥的脸,还有舅舅、舅母的,还有爹和娘的他就是心疼,也没法只顾着纵容”
苏夫人点点头。瞧这模样,她们小夫妻倒是还好的。看一眼一头雾水的苏岑,解释道:“你妹妹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在家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又懒怠动手,一应针线不拈,偏生又不服气,谁说也不听,倒说成是我宠她,把她给耽误了。这倒也罢了,最要命的是她那口无遮拦的性子,这倚仗着是亲舅舅、舅母,不跟她计较,可也没少若你舅母生气,狠心压制了她几回我瞧着这规矩倒是齐整了,性子也扭过来了不少。”
说到最后,苏夫人都笑起来:“要是早知道这般,就该从小把你过继给你舅母,让她好生管教你几年'www。lawen2。com]就好了。”
苏茉虽然不服气,却并不发作,也只是微微撅了撅嘴,也就作罢。
苏岑不禁佩服舅母好手段,能将野马一样的苏茉性子拿捏的这样稳当,肯定不是一般人。同时也觉得惆怅,莫非婆媳果然都是天敌?
就是亲舅母和外甥女之间,竟然也可以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虽说林夫人确实是为着苏茉好,但终究苏茉也是吃了苦头的,提到林夫人,言语上没有不敬,可是神态间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又想到林之春,便问苏茉:“表哥最近可好?”
苏茉不曾答,先瞧着她笑了,道:“现在可不能叫表哥了,倒是他见了你要叫一声大姐。”说时捂着嘴娇俏一笑,朝着苏夫人道:“娘,你说到底从哪论才对?”
苏夫人也是一怔,道:“自然该从男方论。不过也不对,岑儿可是你的嫡亲姐姐。”
苏岑一想到如果大家见了面,可不尴尬吗?便笑道:“我不理你们的,我叫我的表哥,随你们爱怎么论怎么论。”
娘三个笑了一回,苏茉这才温温柔柔的道:“表哥都好,不过他无意于仕途,正跟舅舅闹的不太愉快呢。我这次来,他也想着来的,可是又有事,被舅舅叫走了。他也叫我问你好。你回来也有些日子,你倒是说说,这几个月,你都跑哪去了?”
苏夫人不欲苏岑多说,便岔开话题道:“你姐姐累了,先叫她歇着吧。这些话,等她精神足了再同你细说。”
不由分说,便撵苏岑:“回去歇着吧,我叫人备了暖轿,别回头在这睡着了,一起身受了风,又该嚷着头疼,身子不爽利了。”
苏岑只得起身告辞,苏茉趁着送她出门的功夫,小声道:“回头我去找你,还有话要单独跟你说呢。”
苏岑按按她的手,道:“好,我等着你。”
出了门,苏岑不由的苦笑。拖不得了,有些话还是尽早和苏老爷说清楚为妙。如今连自己的亲娘都怕自己带累了苏茉,依着舅母林夫人那样要强和精明的性子,只怕未必敢让苏茉在家中多住,跟自己亲近。
也是,她一个被夫家休了的弃妇,竟然悄没声的怀了孩子,还是在锦国。换个正常人的思维也要怀疑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更何况她自己也大言不惭的说愿意远嫁和亲,苏大人又这么积极的联络同僚促成此事,旁人不想歪了才怪。
她的言行,已经严重了挑衅大众的道德标杆和神经底线。
好吧,因为那个人是孩子的爹,因为那个人愿意承担责任,因为那个人是秦纵意,因为她能找得着借口,所以她愿意服从社会给女人定制的传统:从一而终。(。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247、叙话
苏岑和苏茉坐在花园中的亭子里聊天,玫瑰等人都在亭子下边不远处,彼此说着话。*。**/*
天已薄暮,石桌上的茶已经凉了。苏岑却不觉得冷,正笑吟吟的看向苏茉道:“最近变化很大嘛。”
这会没有了苏夫人,苏茉也就不再装腔作势,一下子人就松驰了许多,慵懒的靠着棉垫,道:“就会说嘴,我变化大,你呢?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苏岑也不以为意,只笑笑道:“才说你变化大,越来越讲礼貌,懂规矩了,你这转眼就变脸,哪有这么跟我这当姐姐说话的?”
苏茉从鼻子里哼了哼,道:“这么讲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没见你吭过一声,怎么,现在要去爹娘跟前告我状了?你去啊,去啊。”她有恃无恐惯了,耍起赖来是一点都不含糊。
苏岑拂了一下被风吹乱了的鬓发,嘲弄的道:“现在爹娘是管不动你了,似乎也从来没有管得住你过,不过现下可有人管的住你,我只去跟舅母跟前告状,保管一告一个准。”
苏茉怔了下,扑嗤一声笑道:“你也甭竟想着拿捏我,当我怕是怎么的?对了,你那亲亲表哥叫我给你带个话。”
林之春?
苏岑取笑她道:“我的亲亲表哥?难不成是你那亲亲相公?”
苏茉羞红了脸,正色道:“你听好了,他可说了,叫你慎重考虑,和亲之事,如果不是情非得已,还不到走那步的时候。”
苏岑叹了口气。
林之春还是很关心她的。他也说,除非情非得已。
苏茉还当她犹豫,下不了决心,便道:“要我说你也是,在京城住着不好么?干吗要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又不是什么正经的太子妃。就算是,要是我我也不去。他可是咱们的敌人。要不是他”
见苏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苏茉这才放了心,同时又觉得苏岑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好性儿,也不见她有什么变化,被人欺负苦了。也不知道吭一声。不禁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就算是不嫁孟君文,也没的这么便宜他的道理,你等着,我明就替你打到他家出气去。”
苏岑拦她道:“行了,你当你还是没出嫁时,想做什么就按着自己性子来吗?我和他的事,我会处理。。。你就别跟着着急了。”顿了顿又道:“表哥的话,我都记下了,你叫他只管放心,我会三思而后行。”
苏茉见她不肯说,便道:“左右话我是带到了,至于你自己爱怎么做都是你自己的事。要是有用得着表哥和我的地方,你只管说,就是舅舅舅母那。也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个当初只会取笑嘲讽姐姐的小姑娘长大了,有了担当,也有了姐妹互相照顾的情意。
苏岑取笑她道:“越发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你的情我领了,这话我记着,到时去你门上收帐,你可不许赖。
苏茉没好气的白她一眼,道:“都是你,不叫人省心,怎么总出事呢?我问你,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语气再尖刻,还是难掩那一份关切和关心。
苏岑心里一暖。道:“自然是生下来,我自己养。”
苏茉撇嘴:“生下来固然是要生下来,可孩子他爹呢?”
苏岑一时垂头,神思有些恍惚。秦纵意愿意承担孟君文的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可她却不愿意承认她和孟君文之间的联系。呆了一会道:“孩子不姓孟。姓秦。”
苏茉惊讶的张大嘴,道:“秦,秦纵意的?可他不是你们”她都替苏岑为难了,孩子是秦纵意的,孟君文就是个冤大头,他竟然愿意接受?
苏岑瞪她一眼,道:“别问了,这话我也只说给你听,也只能到此为止,收起你的好奇心,回头同谁也不许说,就是你的亲亲相公也不能。”
苏茉被噎的脸一白,随即道:“哪有你说话只说半截的,你不说,还不许我说吗?”说时又压低声音,八卦道:“他,他不是已经那什么了?这孩子,你打算留给秦家?”
苏岑摇头:“说实话,我不舍得,到现在,情愿一走了之,不用面对这些啰嗦事。”
苏茉倒难得的点点头,随即又道:“你呀,总想着躲,难不成还能躲一辈子?那欧阳善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你嫁他,就跟落入虎口差不多,小心被人嚼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倒是可惜了,当初要是把你嫁给姓秦的就好了不过话说回来,谁想到他年少英雄,竟然会如此命短。”
苏岑不欲多说,只道:“生死之事,本就是谁都难以预料,说它做什么。倒是你,最近可有什么好消息?”
苏茉脸微微一红,道:“这个月的癸水还没来,想来差不多了,不过我还没声张,只怕是虚惊一场。如今舅舅、舅母虽然嘴上不说,可想来也是着急的,毕竟成亲也快一年了”
苏岑笑道:“你如今行事果然沉稳了,既然心里知道,就自己注意些,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多问问身边的妈妈们等再过两天,就找大夫诊诊脉,确诊了就好好将养身子”
苏茉点头,又看向苏岑的肚子:“现下也快三个月了吧?我瞧你气色不太好,听娘说你一直不思饮食,怎么,很难受吗?”
苏岑笑道:“也还好,就是恶心,吐的次数也不多,这也因人而异,有人从怀孕一直吐到生,有人一直都不吐,还有的就是吐上一两个月就没事了。你要是怕,就趁现在能吃的时候多吃点。”
说的苏茉也笑了,道:“你竟骗我,这会吃了,到那会真要吐个天翻地覆也不顶用。不过我不怕,他敢折腾我,我就折腾他爹。”
苏岑这回倒真的有些羡慕苏茉了。她虽心直口快,可是林之春是个好脾气的,又有容人之量,想来两夫妻相处甚是得宜。
苏茉说知这么利落,可见夫妻感情不是一般。
她有孩子爹可以折腾,可是自己呢?
苏岑微微扭了头,脸上淡淡的笑意就越发淡了,看着远处随着天色暗下来也跟着变的黑漆漆的风景,不由的心思沉重。
苏茉劝她道:“别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呗。只要不和亲,随便你在哪,横竖有爹娘,还有我们,你一样都会过的好好的。”
苏岑便朝她感激的一笑,道:“自然是在家里好,有爹娘,还有你。”
林之春本来是要跟着苏茉一同回苏家的,顺便看望苏岑,可是头一天就接到了孟家的贴子,约他在酒楼一见。
他便知道是孟君文。
如约到了君归楼,果然,雅间里早就坐着一个人。正是秦纵意。两人厮见过,叫伙计上了茶,这才坐下来说话。
林之春道:“你不找我,我也正要找你,你和苏岑的事,到底怎么打算的?”
秦纵意道:“我来找你,也就是为这事我想重新向苏家求亲,择了吉日,将苏岑风风光光的迎娶回去。”
林之春原本一腔怒火,见他如此知情识趣,便悻悻的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要是从前对阿岑好一点,又怎么会弄的夫妻失和?如今又要兴师动众,就算姑父、姑母同意,阿岑会肯?”
秦纵意不欲多谈从前,对苏岑,他倒是胸有成竹:“苏岑那里,想来阻力不大,倒是苏大人那他一力主张要让苏岑和亲”
林之春道:“姑父的心思好猜,他也是怕阿岑在京城里一个人带着孩子,难免听些闲言碎语,日子过的不如意。只要她有了好归宿,姑父不会为难你的。”
秦纵意道:“苏大人那,我倒是还有几分信心,只是还有一件,关于苏岑和亲之事,光靠我孟家之力,只怕有些力不从心”
林之春道:“那倒是,听说你已经说服了秦老将军?如果姑父也点了头,肯全力支持你,只怕就不是问题了。我也可以帮你在同乡故旧中联名上书,聊尽绵薄之力。姑父那,我会替你说和”
秦纵意等的就是林之春这句话,忙谢过他。林之春道:“你先别谢我,我可不是冲着你,肯不肯嫁你,还得问过阿岑的意见,否则我是不会帮忙的。”
秦纵意道:“这个自然,你只管去问。”
林之春又道:“你和阿岑,经历了这一场生死之役,总该不会像从前那样了吧?”
秦纵意忙肯定的承诺:“不会,从前,都是我不对,以后我会对苏岑好。”
林之春无话可说了。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没有资格说。呆了半晌,望着窗外出神。秦纵意一时也没言语,他几乎是和林之春同时想到了第一次在这里和苏岑会面也的场景。
也许人和人的缘分,真是老天早就注定好了的。虽然婚姻路上,不是他先遇上苏岑,可是苏岑是他的了,她的人生才开始,这一辈子都是他的了。
他虽然早就想过,她或许早就不再是处子,可是当那夜慌乱、急切,混乱,不得要领的冲撞中,遇到来自于她的层层阻碍,他还是不无庆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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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拜堂
欧阳善高调而又谦恭的来访。。。
苏大人自然是低调而又守矩的迎见。
两人在书房谈了半天,谁也不知道他们都谈了些什么。只是欧阳善最后提了一个请求,他想见见苏岑。
消息传到内宅,苏夫人还算镇定,着人去叫苏岑,一边问来送信的丫头:“你瞧着老爷神色还好?有没有跟锦国太子有什么争执?”
小丫头回道:“没有,奴婢进去换过一回茶,见老爷虽然不至于笑容满面,但是神色从容,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就是锦国太子,也自始至终都笑意盈盈的奴婢还听见老爷他们两个笑声朗郎,应该上相谈甚欢吧。”
苏夫人这才放了点心。那就是说苏大人或者没跟欧阳善挑明苏岑不想和亲了,所以他们两个只是礼节礼貌上的言谈。
但估计不太可能。这件事早晚都放到明面上来说,这会不私下里知会欧阳善,等到时候再翻脸,只怕两国又要交恶了。
另外一个就是,欧阳善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对苏岑利用多过感情,只要他能得到他想要的,自然不管嫁过去的是谁。
苏夫人觉得最后一个设想更靠谱些。毕竟大半辈子的夫妻,苏礼之个人一向最重规矩,少有让人诟病的时候,为人又忠正,断断不会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这事虽然难办,但想来他也不会瞒着欧阳善。
苏岑和欧阳善是在外花园里相见的。
亭子里只有他们二人,但十几步之内,就站满了丫头、媳妇、婆子,各个得了苏夫人的命令,神情戒备,如临大敌。
苏老爷只对苏岑说了一句话:“有些事,还是你当面跟欧阳太子说说的好。”
苏岑自然不是缩头的兵,本来就是,当日他提议要她以身相许虽是玩笑。却是她自己应下的。虽为男子,可也不该不重承诺。
若不是身份限制,她早就找机会跟欧阳善当面说清楚了。
苏岑亲自分了茶,端到欧阳善面前。道:“欧阳太子殿下屈尊前来,苏岑不敢怠慢,这是我平日里爱喝的明前龙井,虽不是最尊贵的,却是最富盛名的”
欧阳善端起来,先闻了闻,后品了品。这才放下,道:“多蒙苏姑娘盛情款待。”
苏岑也就垂眸,道:“太子殿下,想必我的心思和意愿,我爹已经同你说过了?”
欧阳善道:“倒也没说特别的清晰,所以我才要亲自见你一面。**虽说于礼不合,但终究相交一场,不管成与不成。我就要走了,也不能不告而别不是?”他的视线落到苏岑身上,道:“回到了家。毕竟不一样,我瞧你气色从容平定,比在锦国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苏岑道:“家毕竟是家,有多少人少年离乡,即使在外域娶妻生子,还是对家乡念念不忘,到了最后撒手离别尘世,心里所想的亦是落叶归根。”
这便是婉转了表达她不是不得已,是不会选择远嫁和亲的了。
欧阳善笑道:“人之常情,无可非议。你能过的好,也不枉当日我救你一场。毕竟,我不愿意见血腥。”
苏岑很诚恳的道:“当日救命之恩,苏岑甚是感激。”
欧阳善一摆手:“这话可就说的没意思了。我救你,你说声感谢,你负了当日之约。怕是要说声抱歉?可你我心知肚明,你落入锦国,狼狈之极,全是拜舍弟之赐,岂不是救也是还债,抱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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