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很魅很妖娆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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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了这许多人,还打扮的跟成亲似的喜庆……

    “小徒儿,到你师叔这边坐。”最开始挑起话茬的那个男子伸手拽了拽素骨的衣袂,素骨站着没动,又不好甩开他,谁想那人却笑道:“重华,你这个小徒儿倒是腼腆的很,一点也不像你。”

    ……

    “行了你们,莫把他吓着了。”重华终于发话了,对素骨道:“这位是血浮屠的堂主血渊。”

    “素骨见过血堂主。”虽然心里反感,但嘴上还得客套,他低声道。

    “腼腆什么的恐怕也只是暂时的,重华的徒弟里就没有腼腆之辈,来来来,小徒儿还是到我这里来吧,血渊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歪门邪道,流里流气。”那边的另一人又开始扯他,好像他是一件稀世珍宝似的,大家伙争相观赏。就在素骨左右为难,心里烦闷时,一只手忽然轻轻的握住他的手腕,重华将他领到自己身侧坐下,清润道:“还是到为师这里来吧。”

    “啧啧,血渊你看看,这还没行过师徒大礼呢,他就开始护短。”那位上客笑得讳莫如深,“长此以往,唯恐日后你我瞧上一眼都是不行的了。”

    重华也没打理他,只是道:“怎么还不见玉隐真人来?”

    “他呀,不睡到日上三竿怎可起床。”血渊道,“还是我跟子秋守时。”

    素骨拘谨的坐在重华身侧,看了看血渊,又看了看子秋,心下有点迷惑,听那名字,血浮屠必是个邪魅肃杀之地,但这位堂主却宛若谦谦君子,丝毫看不出血腥杀戮之气。不知那位子秋又是何许人,但直觉告诉他,跟妖孽宫主熟识的必都是江湖中的大家邪派……

    “是谁说老朽必睡到日上三竿呐。”远远的传来一个颇为苍老的声音,循声望去,但见一位白须老者款款而入,道骨仙风,好不洒脱。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子秋站起身,迎了上去,“多日未见,玉隐真人还是这等精神矍铄。”

    “连大名鼎鼎的轩逸阁掌门都前来道贺,我这个老朽又岂敢来迟。”玉隐真人笑道,遂望向血渊,“血堂主也大驾光临了?重华,你还真是有面子。”

    这一来二去的,素骨总算把主要的几位上宾认全了,当时是,凌玄疾步入内道:“师父,祭坛已准备妥当。”

    祭坛?难道收个徒弟还要上祭坛?素骨深吸口气,觉察到此事的非同小可。

    “如此,我们便一同前去。”重华说着起身,望了一眼素骨,眉眼含笑,“且随我来。”

    不单是他们去了,夜梵宫的六位弟子连同侍从也一并去了。血浮屠,轩逸阁的众弟子也一并跟去,兴师动众。素骨跟在重华身后,看着他和那几位武林中人谈笑风生,这才觉得可能他也不似自己想象的那般妖孽的略带女气……

    祭坛位于夜梵宫的最西侧,四下杨柳扶风,景色怡人。

    此时天光正好,这一行人来到祭坛旁便停下脚步。血渊、子秋连同玉隐真人纷纷立在一旁,重华转身对素骨道:“随我来。”

    素骨这才瞟见人群中的六位同门,岚风对他唧咕了下眼睛,抿着嘴笑。凌玄仍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苏裴和泽昀、若旭站在一起,看不出什么神情,谈不上开心也谈不上不悦,唯有倩儿直直的瞪着他,眼底的光芒甚寒。

    见她如此狠冷的盯着自己,素骨也没客气,当即翻了她一个白眼。

    倩儿顿时气得浑身直哆嗦,轻狂稚子!缘何那般得师父赏识?

    祭坛上方尊列着夜梵宫历代掌门的牌位,天空澄澈如碧,金质的香炉檀香袅袅。素骨跟随重华拾过七层石阶,上到祭坛最顶层的一方理石台面。

    但见重华转过身来望着他,目光像是在看他,又像是掠过他望向很远的地方。

    素骨抬起脸来看着这位妖娆的宫主,从未见他如此严肃过,冶容上不带一丝笑意,唯有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仍是会令人目眩神迷。

    世界仿若都安静下来。

    似乎能听到时间流逝的轻响。

    风过云动。苍穹高远。

    “跪下。”重华的声音只是淡淡的,却不可拂逆,素骨感觉仿佛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震慑了一般,双膝一弯就跪了下去,心里除了臣服唯有敬畏。

    重华拿过祭坛上的银盏,指尖沾了几滴弹在素骨身上,又取过金盏沾了几滴弹在他身上,最后是琉璃盏,水滴清冷的落在素骨的发丝间。

    随后,他燃了三炷香,自己三柱,递给素骨三柱。

    锦袍一拂,对天而跪。

    祭坛下的六位夜梵宫弟子也齐齐跪下,宾客则免。

    素骨未曾想他也能如此庄严肃穆,这许多天只见得他的妖娆与清魅。

    “夜梵宫列位掌门在上,弟子琴重华,执掌夜梵宫十年,于尘世无寸德,于本派无寸功,今欲收素骨为本门第三十七代弟子。不求他能独霸武林,一统江湖,不求他能闻达于世,振兴本门。只求他精进勤修,高远豁达,无愧于心。若有行差走错,亦全是弟子教导不力之过。夜梵宫列位掌门见证!”

    言罢,俯身几拜然后上香。

    素骨听他话中之意,心底一阵动容。自己资质平平,却不想在此人生路途上有此际遇,遂恭恭敬敬在地上叩了几个头,道:“夜梵宫列位掌门在上,弟子素骨,命运波折,自幼苦寒,承蒙琴宫主不弃,收我为徒。弟子定会刻苦修为,明心见性,无愧天地,无愧尊师,无愧列位掌门。今后必将谨遵师命,忠心不二,至死不渝。天地为证!”

    琴重华起身低头看着素骨,纤薄少年还带着一抹稚气。心中轻叹,人终归是逃脱不了宿命。却不知这一次,又是怎样的殊途。遂朝他伸出手,淡淡道:“起来吧。”

    ☆、第十二章:北耀堂

    素骨抬头,只见那只手指关节莹白如璧,白皙修长,棱角分明,异常清美,莫名的心底就拨动了下,遂抬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这时,祭坛下传来一声感慨之音:“恭喜重华收此爱徒,那接下来是不是该……”旋即,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素骨望过去,见血渊几人正望着这边眉眼含笑,可怎么看怎么觉得弦外有音。

    重华低头一笑,走下祭坛,道:“早已为列位备好了酒宴,请!”

    素骨茫茫然的站在原地,这就不搭理自己了……

    “小师弟,下来啊!”岚风烟熏火燎的朝他招手,素骨这才缓过神来,跑下祭坛迎了上去,岚风拍打着他的肩道:“师父都喝酒去了,你还傻站在那干什么,走走走,我们也去。”

    “师父真是偏心得很,收了六位徒弟,唯有他兴师动众!”倩儿冷冰冰的道。

    “行了你!”凌玄横了她一眼,今日各门各派的人都在,若是再抱怨下去被人听到岂不贻笑大方。

    “如今素骨也算是自己人了,那夜梵宫的分内之事也该有他一份了吧。”苏裴忽然来了句,明亮的眸子颇有不屑的扫过素骨。

    “分内之事?”素骨不明其意,看了看岚风。

    “就是干活。”岚风趴在他耳朵边上道:“各种杂活。”

    “可眼下这活计都分的差不多了,还真不知让他干点什么好,你说呢,二师兄?”苏裴边走边道,不冷不热:“二师兄向来逍遥,只须打理师父的桃林,却不晓得小师弟能做点什么。”

    岚风用眼角斜了他一眼,长吁短叹道:“只怕三师弟所言差矣,你平日里只顾研究那些花花草草,当然是没空留意我等的艰辛。不过话说回来,三师弟若是怕素骨闲得慌,大可将自己的活计交与素骨去做呀。”

    “哼,就怕我给了他,他也笨手笨脚的做不来。”苏裴翻了岚风一眼,紧走几步赶上前面的泽昀和若旭,不再打理他们。

    “德行。”岚风低声的嘀咕了句,对素骨道:“小师弟不用听他胡言乱语。”

    素骨撇了撇嘴角,扯了扯岚风的衣袖小小声的道:“貌似他们都对我诸多不满。”

    “嫉妒,赤果果的嫉妒。”岚风压低声音,“最嫉妒你的是六师妹。”

    “这个,我看出来了。”素骨觉得岚风还算是个可以说话的人,“方才在祭坛上,她就一直瞪着我。”

    “她瞪你?那你也瞪她啊!有师父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我没怕,我也瞪她了。”

    “哈哈。”岚风忽然大笑,拍拍他道:“这就对了,回头我跟你说说咱夜梵宫的杂活,你自己喜欢做什么挑一个便是,现在先去好好喝上一顿。”

    偌大的正殿此时高朋满座,琴重华和诸位故友推杯换盏,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意。

    素骨跟着岚风找了个桌坐下,也不知是哪门哪派的,总而言之,他是一个不认识,倒是岚风貌似跟那些人很熟络似的,不停的举杯敬酒。

    席间素骨不禁暗自思量,缘何别的门派的弟子都人数众多,而夜梵宫却只有他们七个?本想问问岚风,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殿内共有七八张大桌,每桌上有二十几号人,素骨瞄了一圈,只见苏裴他们几个坐在一起,唯独凌玄独自一人和其他门派的坐在一桌,且面色淡定,不见半分笑容。不过虽然没笑,但也在不停的喝……你来我去的,让人有点眼花缭乱。

    “小师弟,人家敬你酒呢。”岚风用胳膊搡了下尚自在一旁出神的素骨,“看什么呐。”

    素骨连忙回过头,笑盈盈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岚风顺着方才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随即含而不明的笑了。凑到素骨耳边小声道:“小师弟不必担心师父,他老人家酒量好着呢。”

    “我没有。”素骨抿了下唇角,这都被他发现了……

    “还没有,跟你二师兄我还遮遮掩掩的。”岚风斜睨了他一眼,又压低声音道:“师父疼你,你也疼师父,天作之缘。”

    “什么啊……胡说。”

    “本来就是嘛。”岚风端起酒杯跟对面的武林友人笑了笑,喝了一口道:“你没看师父今天穿着如此华美,如此绚丽,他平时可是很少穿得这么花里胡哨,一直素雅的很。”

    素骨无奈的抿嘴不言语,想了想道:“那是因为今天这种场合重大。”

    “重大什么呀,比这重大的场合多了去了。”岚风不以为然,诡秘的勾起嘴角,“那是小师弟在师父心里重大。”

    “烦人,我说你烦不烦!”

    “还不好意思。”

    “谁不好意思了……”

    “那要不要我去禀告师父他老人家一声,就说小师弟你一直担忧他会酒大伤身?”

    “你!……”

    岚风捂着嘴笑,素骨刚要再跟他说些什么,他却刷下转到一边对着轩逸阁的弟子道:“周兄你我多日未见了,风儿满饮此杯,干!”

    ……

    素骨很不喜欢他拿自己跟师父开玩笑,既然今天已经拜他为师,那便从此不敢再有他想。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小小的黑色影子从头顶的天棚倏忽掠过。

    众人一惊,纷纷抬头去看。

    但见一只通体只有骨骼的黑色鸟儿扑闪着骨翼而过,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素骨的视线追随着那只骷髅鸟,却见它直直的朝师父飞了过去。

    琴重华缓缓的放下酒樽,抬起手,那只鸟儿便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只见他只是微微的一笑,道:“还真是不请自来。”

    血渊一旁道:“他向来不都是如此,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子秋几分诧异:“没想到他的消息倒是蛮灵通的。”

    重华没再言语,指尖轻轻撬开鸟儿的喙,从它的小嘴巴里面取出了一株黑色的花朵。

    “看来这北耀堂的堂主还真是挂念你呢。”玉隐真人呵呵一笑,“你收了小徒弟,他第一个遣骨隼前来道贺。”

    重华用指尖捏着那株黑色妖艳的花朵,淡淡道:“还真是让他费心了。”

    “嗳这不稀奇,这许多年他不一直都在你身上费尽心思么,今日这株玄罂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玉隐真人话里有话的道。

    倒也没见琴重华表情上有什么变化,凉薄的唇角始终勾着一抹笑,然后一扬手,放走了那只骨隼,还对着鸟儿说了句:“回去替我谢谢你的主子,就说这株花本宫很是喜欢。”

    小骨隼扑闪着翅膀飞走了,重华等人又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继续推杯换盏。

    素骨一抹惊异,遂低声问岚风道:“那只鸟儿是哪来的啊。”

    “你没听师父他们说嘛,是北耀堂的。”

    “北耀堂是哪?”

    “北耀堂在北彝山巅,是武林一大门派。”岚风有点懒得解释的样子,皱着眉头道:“小师弟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我就是问问。”

    “这么跟你说吧,北耀堂是当今武林唯一能与咱们夜梵宫齐名的门派。”

    “哦,这样,那怎么没见他们来人?”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若是真想知道,回头自己问师父去。”

    ……

    ☆、第十三章:别在这调。戏人家重华的徒儿了。

    素骨不知何为北耀堂,却觉得那只骨隼甚是好玩。这顿酒宴喝得山高水长,一直从晌午喝到黄昏日落,新月初升。

    在座的所有宾客都醉意朦胧,就连琴宫主本人也是浅醉微醺。

    此时天光黯淡,聊聊几颗疏星从薄云后透出些微光亮。

    岚风真的是一醉方休,站起来扶着桌沿摇摇晃晃。

    那三位琴宫主的故友也是七分醉意,面容带笑,迷迷蒙蒙。

    素骨没喝多少,站起身扫视了一眼大殿之内,却见另一个人依然屹立不倒。

    那人,便是凌玄。

    凌玄一桌的其他人皆东倒西歪,唯有他此刻脊背挺直,坐姿异常端正,而且最令人敬佩的是,仍在不急不缓的喝酒。

    “岚风,你看他。”素骨扯了扯岚风的袖子,岚风迷迷糊糊的望过去一笑道:“正常,大师兄的酒量连师父都不是他的对手,小师弟,我头有些晕,一会儿你去替我照看下师父,我先回去了。”说罢,便拂袖而去。

    素骨便去寻其他同门的身影,却一个都没寻到,这顷刻间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这时,却发现血渊正在朝他招手,还一边喊道:“小徒儿,过来!”

    素骨感觉他不是什么好人,有点不大情愿,但毕竟是琴宫主的朋友,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血渊喝多了,眼睛眯缝着瞧着他,重华还有子秋及玉隐在说着什么。

    他们几个站在那,应该是在道别。素骨还没走到近前,就被血渊一把给扯了过去,或许是因他酒醉了,没掌握好力道,素骨差点没被扯个跟头,一下栽倒在他身上,却有一只手及时的扶住了他,素骨抬头,是琴宫主,他弯着细长的眼睛轻柔道:“小心。”

    素骨连忙慌乱的站直身体,感觉有点尴尬,低着眼睛没说话。

    “小徒儿,今个我们几个都喝醉了,就回去了,嗯。”血渊的话好像特别的多,抓起素骨的手直接就按在了重华的胳膊上,“你,啊,你……替我们好好照看你师父,明白么?若有差池,他日本座定不会放过你!”这句话说的狠呆呆的,素骨抬眼瞅着他,抿了抿嘴角。

    “喝多了就赶紧滚回你的血浮屠去,在这唧唧歪歪的再把人家吓坏了。”子秋伸手轻轻的拍了拍素骨的脸,低下头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一抹笑意道:“这双眼睛真是好看,改日跟你师父去我那作客哈。”

    ……

    就在素骨感觉莫衷一是时,却被琴宫主轻轻一下拽到身后,重华弯着嘴角对他们道:“既然你们都醉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玉隐真人却呵呵的笑出声来,点头称是道:“就是就是,都醉了,就赶紧回去,别在这调。戏人家重华的徒儿了。”

    ……

    “重华,那我们可就先走了。”血渊终于打算告辞了,一挥衣袖道:“改日到我血浮屠一聚。”遂又凑近重华,抬手在他的前胸上拍了拍,“重华可要仔细身体哦。”

    说完,又是哈哈大笑,同子秋还有玉隐几人一同出了大殿。

    看来他们是极其熟络的,并没有通常那种客套话。

    ☆、第十四章:搀扶?老人家?为师很老么。

    大殿内其他门派的弟子也纷纷散去,夜梵宫的侍从们在清理酒席。

    天色已晚,门外的一角天空漆黑如墨,繁星点点。

    素骨看了看身侧的人,思忖了下道:“素骨陪宫主回去休息吧。”

    却闻得那人轻声笑了,却是没有言语。素骨不明其意,刚要伸手去扶住他,重华却轻飘的与他擦身而过,径自出了大殿。素骨想,莫非是不用自己陪着?正待怔怵时,一道阴沉的声音直直的落了过来,“怎么还愣在这!还不快去照看师父!”

    凌玄不知何时一脸阴云的出现在他面前。

    “我方才说了,他好像不需要。”素骨轻声应道,神思有点游离。

    凌玄盯着他,面色更沉了,一副随时狂风大作的样子,“笨!”重重的撂下一个字,转身走了。

    素骨眨了眨眼睛,真是搞不懂其中况味,不过还是追了出去。

    既然已拜琴宫主为师,就要尽徒弟的尊敬与孝道,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个道理素骨还是懂的。夜风迎面拂来,一抹清凉。淡淡的月色下,那人并未走远。

    “宫主,等等我。”素骨跑到他近前,微喘着道。

    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深邃的眸子映着夜色,一片琉璃。半晌才轻幽道:“该改口叫师父了。”

    素骨这才意识到自己口误,忙颔首道:“师父在上,请徒儿搀扶你老人家回去吧。”

    “搀扶?老人家?为师很老么。”师父幽幽的问。

    “不是,师父当然不老。”素骨想,岚风平时不总是说师父他老人家的么……遂踟蹰了下道:“师父风华正茂,正值好年岁。”

    “呵呵。”重华一笑,“骨儿倒是蛮会说话的。”

    “多谢师父夸奖……”素骨觉得他话里貌似有点说不出的况味,遂没再多言,恭恭敬敬的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道:“徒弟陪师父回去。”

    没想到师父却抬起胳膊环过他的肩,整个人都朝他靠了过来,一缕淡淡的桃花香随风而至,令素骨心里刹那涌起一丝莫名的感受,只听那人道:“也好。”

    被他这么搂着,素骨未免一丝忐忑。自古以来,徒弟对待师父都应是毕恭毕敬,万不可有半点逾越,否则是大不敬。他虽未读过几年书,但在王爷府的那段日子也翻看了不少书卷,谈不上知书达理,但也明辨是非。

    可现下却与师父离得这般近,动作还如此亲昵,未免有失体统。夜风轻轻吹过,那人长长的发丝几缕飘起来掠过他的脸,愈发的心潮起伏。

    “骨儿怎么不说话?”师父忽然幽幽的问。

    “说什么。”素骨心不在焉,顺嘴就冒出一句,遂急忙改口道:“徒儿不知师父想聊些什么。”

    “骨儿将将拜本宫为师,就无话可说了?”那人侧过脸凑近他,语气一抹戏谑,眉眼含笑的斜睨着他。

    “……”素骨一时竟是没应上来,眼眸转了转,瞥见他下颌迷人骨感的轮廓,“师父想聊什么,徒儿陪你聊便是。”

    “前日为师送给骨儿的那两只小兔子,可还喜欢?”

    “回师父,徒儿很是喜欢。”

    素骨记得那日师父便问过自己的,怎的今日又问了一遍,难道是他喝醉了,记忆力减退……遂道:“只是徒儿不明白,师父为何送给我一只黑色的兔子和一只灰色的兔子,小白兔小白兔,那理应是白色的才对。”

    “呵呵。”重华不免笑出声来,抿着唇角道:“那骨儿觉得小黑兔和小灰兔就不是兔子了?”

    “那倒不是。”素骨觉得这个话题有点苍白,转而道:“师父送与徒儿的,无论是什么,素骨都欢喜的很。”

    说话间就到了宫主的寝宫,素骨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刚想告退,没曾想师父却道:“为师还有一件东西要送与骨儿。”说着,抬起胳膊松开他道:“随我来。”

    素骨怎好拂了师父的面子,连忙紧步跟了上去。

    怎么看都觉得师父压根没醉,步履轻盈稳健得很。

    ☆、第十五章:师父给小兔子做房子……

    寝宫中弥散着丝丝袅袅的香气,待素骨进来,重华便熄灭了香炉,可房间内仍是余香缭绕。烛火摇曳,素骨站在那感觉有点局促。

    “喏。”师父从榻边的小桌子上拿过一个竹条编制的小笼子,递给素骨道:“这是为师给那两只小兔子做的房子。”

    ……素骨想,自己十几岁,要说有这个闲情雅致还勉强说得过去,可师父怎么的也得二十多岁了,还真是童心未泯。遂接过道:“徒儿,徒儿替兔子谢谢师父……”

    重华走到他跟前,微微低头望着他,纤长的指尖掠过他的脸颊道:“骨儿为何总是低着头。”

    素骨听闻,赶紧抬起头来,却在望了他的眼睛几秒后,又垂下眼帘,“不瞒师父说,徒儿也不知为何,看久了师父的眼睛就会感觉头晕。”

    师父轻轻勾了下唇角,转身走到榻边坐下,道:“不稀奇,不单是骨儿,换作别人盯着为师的眼睛看,也会头晕的。”

    “嗯?那是为何。”素骨不解。

    “这个,骨儿日后自会知晓。”师父看着他道:“时候不早了,骨儿早点歇息去吧。”

    “是,那徒儿告退。”素骨拎着小笼子出了寝宫,借着月色,他仔细的瞧了一番这个小兔子的新家,编制的手法极为巧妙精湛,不免在心底感慨,师父还真是多才多艺。

    只可惜……哎。一想到师父是那么回事,素骨心里总是很怅然。

    回到住处,他给兔子为了些青草,换了房子,便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岚风吵醒,这个风流的家伙总是第一个跑来他的房间,风风火火的让他起床,洗漱,然后扯着他前去给师父请安。

    阳光明媚,在正殿外面,远远的就瞅见了几位师兄外加六师姐……

    素骨很不想称她为师姐,但又没办法,谁叫他辈分最小。

    “素骨见过各位师兄,师姐。”他客套道。

    “小师弟不用客气。”岚风拍拍他的肩,转而看向凌玄道:“大师兄,话说今日师父该作出决定了吧。”

    “应该。”凌玄的话一向简洁,道:“我们进去。”

    他们进了殿堂,师父早已端坐在椅子上,云淡风轻的喝着茶水。

    “徒弟拜见师父。”他们几个同声道。

    “嗯。”师父点了点头,今日又换回了素雅的装扮,一袭玄色云裳,目光缓缓扫过座下的几位徒弟,落在素骨身上停留了片刻,道:“玄儿今日便去把那件事了结了吧。”

    素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听凌玄道:“是。”

    “裴儿,为师让你研究的方子研究得怎么样了?”

    “回师父,还,还没研究出来。”苏裴大气都不敢喘,低低的道。

    “这样。”重华捏着茶盏转了转,“看来为师真的得亲自走一趟了。”

    “师父再容徒弟些时日,苏裴一定会将方子配出来。”

    半晌,只听师父幽幽的叹了口气,“裴儿不必如此,为师知道你已经尽力,这天下恐怕也只有他一人能配出那种药方。”语气颇为怅然,转而道:“裴儿无须自责,为师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苏裴咬了咬嘴唇,师父越是这样说,他越是感觉内疚。虽然这个方子对他来说是有点勉为其难,不过他深知此药方对于师父的重要性,作为徒弟,却不能为师父分忧,实在是愧疚的很。

    貌似这个药方的问题,引起了重华的思虑,他没再多言,只是道:“你们去忙吧。”

    六个人纷纷退下,出了殿堂,素骨便问岚风道:“什么方子啊?”

    “跟你说了也不懂。”岚风又是懒得解释似的,“我还有事,你自己个玩去哈。”

    “你给我站住!”素骨扯住他欲乘风归去的影子,看了看四下,见另外几位同门已经走远,低声道:“若是治病的,我倒是可以试试。”

    “你?你还会配药?”岚风难以置信。

    “你别小瞧人嘛。”素骨悻悻焉,“我跟你说,我自幼独自生活,全凭采药为生,对于医术还算有点研究的。”

    “嗳,我还当是什么,原来是有点研究,那不行,差远了。”岚风摇了摇头,“你知道苏裴是何许人?”

    “他不是三师兄嘛……”

    “不是这意思。”岚风凑到他耳边道:“他可是调药制毒的行家里手,连他都不行,你说你能行么。”遂摆了摆手道:“小师弟,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要是实在闲的无聊,就去打扫打扫师父的书房,二师兄今天真的有要事在身,不能陪你玩了。”说罢,便闪身而去。

    他刚一走,便见师父从殿堂出来,满目忧思的样子。

    ☆、第十六章:赤血龙珠

    素骨不死心,再者也想为夜梵宫尽点绵薄之力,遂走上前颔首道:“徒儿有一事想请问师父。”

    “何事?骨儿说便是。”重华几分意兴阑珊。

    “师父方才说的药方,徒儿不知是治疗何种病症的,但徒儿愿意一试。”

    “嗯?”重华一抹诧异,眨了眨眼眸,“骨儿还懂医术?”

    “略懂一二。”素骨道,“徒儿在山中采药多年,也读过一些医书,虽不敢妄称精湛,但一般的疑难杂症还是可以应付的。”

    重华闻言却是笑了,淡淡的道:“骨儿这番心意,为师领了,只是,恐怕真的是……”

    他欲言又止,素骨却更加好奇,越是好奇越想问个水落石出,“但不知师父想要治什么病?”

    “为师没病。”重华幽幽的叹了口气,遂将目色落及很远的地方,然后微微勾了下唇角,似是一缕落寞,望着素骨道:“为师有事要出去一趟,骨儿不可乱跑,知道么。”

    “徒儿不会乱跑的。”

    再抬起头时,师父已经不见了。唯有空气中余留的一丝桃花香。

    ***

    碧波万顷。湖中央一处仙岛。

    清风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空气湿润润的,好一处世外桃源。

    重华站于岸边,遥望着湖心岛,嘴角似有若无的勾起一抹笑。

    而那笑意却是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奈与落寂。七年了,他终还是来了这里。

    弯腰拾起一片树叶,丢入水中,绿叶飘浮,他足尖一点,轻盈如风的落在叶片上,水波旖旎散开,只是一枚叶子,便可以御水而行。

    风吹过耳畔,吹起他长长的发丝,清瘦高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前方的薄薄雾霭中。

    岛上,有一方院落。

    纯朴素雅,透着一抹古旧。

    筱竹编织的篱笆,散落着星星点点的栀子花。

    重华行至篱笆前,一名小童迎了出来,深深的一鞠道:“琴宫主。”

    “你家主人可在?”

    “在。”小童很是礼貌,“待我为您通传一下。”

    重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洁白的花瓣上,一缕清香。

    一晃七年过去,这里还是老样子。

    “琴宫主,请。”小童为他打开门扉,做了个请的手势。

    重华款步而入,行至房门前,小童自动退去,院子里安安静静,连风过的声响都可以听到。

    “重华,别来无恙。”房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重华微微一笑,道:“子画别来无恙。”遂轻轻推开房门,光线浅浅的洒落在房中,只见简朴的书案后,坐着一个人,面色苍白,身体消瘦,但唯有那双眼睛却是明亮得很。

    那人一袭白衣,胜雪。见他道:“你终是来了。”

    重华微微垂了下眼帘,复又抬起望着他道:“是,我终还是来了。”

    “请坐。”子画示意他落座,起身道:“你且稍等片刻,我去沏茶。”

    子画出去后,重华环视了一下这间房,还是七年前的模样,一陈一设都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时光从未曾至此经过。而那人,又何尝不是。

    “你的眼睛这些年可好些了?”子画端着茶进来,在他身侧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将茶盏放到面前的案几上,淡淡的问。

    重华拿起茶盏轻啜了一小口,放下道:“好是好些了,这许多年多亏子画照顾,可现如今,时间已经到了。”

    闻言,子画轻声的叹气道:“是啊,一晃七年就这么过去了,如白驹过隙。”

    重华点了点头,“我此番前来,就是想问问子画,可有破解之法?”

    “重华,我已经尽力。”子画侧目看着他道:“这七年来,你源源不断的给我送来这世间的珍丹稀药,我也一一试过,但……”说罢,他摇了摇头。

    重华闻得他此言,不知为何刹那间却释然了,道:“既然子画都无计可施,那怕是这世上也再无第二人能解我于水火了。”

    子画长久的没有说话,盯着茶盏上方袅袅升腾的雾气,半晌道:“还有一法,可以一试。”

    “嗯?”重华看向他,“子画请讲。”

    “只是,这须得一件宝物,而且这件宝物在一个人的手上。”

    “是何宝物?在谁手上。”

    “赤血龙珠,琉刖。”

    重华的目光一下就凝住了,琉刖?为何偏偏是他!纵观武林,唯一能与自己抗衡的恐怕就只有琉刖了。若是这件宝物在他手上,怕是得来不易。

    “重华,我知道你与琉刖……”子画欲言又止,“可为了你自己,你该去,求求他。”最后三个字说得很是勉强。

    “求?呵呵。”重华一笑,“子画,你是知道我的,我琴重华何时求过人?断是如此,我也绝不会去求他。”

    “可,你若是不登门相请,他又怎肯将赤血龙珠送与你?”

    重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遂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攥住那白玉瓷杯,狭长凤目微微眯了下,一抹阴狠,“不送,就只有夺了!”

    “那你须尽快,若是再耽搁些时日,怕是你连夺都来不及了。”子画一抹怅然,“现在限期已至,你须得闭关修养才是,若不然,只怕你的眼睛……”

    重华望着他,半晌沉声道:“子画,你告诉我实情,若是我放弃,结果会是如何?”

    “走火入魔。”子画一字一顿道。

    重华轻轻的眨了眨眼睛,睫毛对剪交错,目色一抹凄迷。走火入魔?那自己岂不是要疯了?遂他竟笑了,无奈而又浅浅的落寞。

    “重华,其实若说看不见这世间的色彩,倒也可以忍耐,可你若不及时救治,只怕你会经络倒乱,后果不堪设想。”

    “子画,我不怕去夺,去抢,但你知道,琉刖素来与我积怨颇深,若是他知晓我此番的目的,只怕会玉石俱焚,鱼死网破,他就是宁可毁了赤血龙珠,也绝不会让我夺了去。”重华叹了口气,“我太了解他这个人了,这么多年,我与他生死宿敌,早已对彼此了如指掌,毫不夸张的说,我与琉刖可以说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了。所以,即使我拼了命去夺,恐怕也是一无所获。”

    “所以啊!”子画也摇头叹气,“我才让你去请他,求他。”顿了下,“重华,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要为自己考虑,颜面就暂且放下吧。”

    “我知道了。”重华轻轻道,遂站起身,看着子画,“这许多年来,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还说这些做什么。”子画也站起身,“你我多年故友,我当然是尽力而为,希望你好,只可惜……我真不明白,重华,当年你为何要跟那个孩子换眼睛?”

    重华蓦然怔怵,眸底的神色变幻莫测,遂轻轻弯起嘴角,一抹落寂道:“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呢。”遂一声轻叹,“前尘往事,如梦如烟。”

    子画没再多问,七年中他不止一次的问过重华这个问题,但答案都是不置可否。

    想必这件事在他心底有着莫名的分量。又或者,勾起了他的伤心处。

    “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再多问,但你记住,一定要得到赤血龙珠,无论用何种方法,这是唯一的希望了。”子画拍了拍他的肩。

    “嗯。”重华点点头,“我自有分寸。”

    就这样,子画送走了琴重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暗自惋惜。

    其实他又怎是不知,那琉刖怎肯轻易交出赤血龙珠,此乃武林至宝,世间无双,是多少人拼了性命争相夺取的东西。也正因此,他更为那人心忧。说得轻松,看不到万物的颜色,可以忍耐。但要如何忍耐?原本五彩缤纷的世界一下子只剩下一种颜色——灰色,那要他如何承受?直到重华的影子消失在视线中,他才缓缓的转身,苍白的容颜上浮现起一缕心痛的神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曾经救过自己一命,也为此,他帮了他七年,从报恩到成了朋友,成了知音,如今他怎能忍心看着那人失去色彩,活在灰? ( 师傅很魅很妖娆 http://www.xshubao22.com/3/39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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