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很魅很妖娆 第 11 部分阅读

文 / 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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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就别说在意的话。”

    “琴重华,本王在意与否,跟你我的交易没有必然的联系吧。”

    “当然没有。”

    “那你又何须多言。”

    素骨在一旁听着,觉得血脉倒流,口口声声说在意,说忘不了,可却没见他找自己,哪怕是一点点音信也好。口是心非!始乱终弃,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一激动,身体一晃蓦然跌倒在地,与此同时,师父和琉刖都朝这边望过来,随即但见师父诧异道:“骨儿?”

    既然都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躲的了,素骨干脆站了起来,道:“师父。”

    师父的面色一缕复杂,眨了眨细长的眼睛,什么也没说。

    “我还当是哪个,原来是琴宫主的丑徒弟。”琉刖嘴上是一点德不积,缓步走到素骨跟前,高傲的睥睨着他,一如那一年他那般傲气的站在他面前,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往事如烟,汹涌而至。灵魂深处,剥茧抽丝。素骨干脆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

    还好他根本认不出自己,希望他永远也不要知道。

    其实,我就站在你面前。

    “琴重华,怪不得你最近身体不好,血脉不畅,你这个新收的徒弟,单是看上一眼,就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

    素骨咬牙切齿,恨,纠缠,酸楚,刚想狠狠的反驳一句,没想到师父却来了句:“王爷所言极是。”

    素骨简直不敢相信,师父竟然会这样说,他顿时就伤心了。感觉眼泪都快冒出来。琉刖曾那般对自己,如今师父也嫌弃他,还不是师父他自己非得把自己变成这幅模样。

    琉刖不再看他,悠悠的道:“我要找的那个孩子,跟他差不多年岁,不过长得可要比他好看何止千百。”

    瞎了你的狗眼!素骨心里暗骂。

    “好了,既然琴宫主的徒弟都来找了,本王就先告辞了。”说罢,琉刖一拱手,冷冷的一笑,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间一下就安静下来,片片树叶从他与师父之间纷纷飘落。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的洒在地上。山中深处,时而传来婉转的鸟叫。

    师父并未瞧他,走到树下,抬手摘了片叶子,放在手中摆弄,道:“骨儿认得琉刖。”

    事到如今,真的不能在欺瞒师父了,素骨点了点头,“是,徒儿认得他。”

    “琉刖说的那个孩子,就是骨儿吧。”

    “正是徒儿。”素骨言罢,忽然跪在师父面前,刚要磕头谢罪,额头被一抹温凉的触感扶住,师父的声音幽然的从头顶飘落下来,“骨儿不要动不动就跪为师。快些起来。”

    素骨没有起身,低着头道:“徒儿与琉刖却是有过一段过去,徒儿曾在王爷府住过数载。”

    “嗯。”师父应了声,似乎并不诧异,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没然后了,琉刖最终选择了他的侧妃,与我恩断义绝。”

    “所以,骨儿就跳崖了?”

    “徒儿那时一时想不开,才做出那等蠢事。”

    师父淡淡的笑了笑,“想必琉刖曾对骨儿不错吧。”

    “曾经沧海。”素骨望着草叶上的点点阳光道:“也只是曾经,一时之欢。”

    师父挑了挑眉梢,微微松手,手中的叶子就飘飘扬扬的落下。

    ☆、第六十五章:好个纠结的心有灵犀……

    “徒儿不敢欺瞒师父,素骨确实对琉刖曾经很,很着迷,他也确实对我很好过,情同兄弟,朝夕相处。”素骨顿了下,自嘲的一笑,“可就在方才,我听到他说的话,终于恍然,原来这就是琉刖所谓的在意,我自始至终不过是他生活中的装点。”

    “或许,他真的在意。”师父却道,“若不然,又怎肯拿赤血龙珠作为交换。”

    素骨猛然愣住,心一下就沉到谷底,“师父拿徒儿去换吧,素骨绝无半点怨言。”

    “骨儿怎么会如此说。”师父一蹙眉,“就算永失万物之色,为师也永远不会拿骨儿去换什么赤血龙珠,永远不会。”

    素骨一阵心酸,那过去,那挥之不去的过往,“徒儿对不起师父。”

    “骨儿没有对不起为师。”师父走近他,微微颔首望着他道:“命数,一切都是命数。”

    素骨抬起头望着师父,阳光洒在师父漆黑如夜的眸底,一如最深的暗夜中零星的灯火,他忽然有种想把什么事都告诉师父的冲动,那憋在心里不与人说的一切,“师父,其实骨儿并非你所想的那么好。”

    “哦?”师父忽然就笑了,“那骨儿是在说自己是个坏孩子了。”

    “骨儿不是孩子。”素骨低下眼睛,“只是师父觉得骨儿是,因为我在师父面前很乖顺。”

    师父嘴角的笑意在和煦的阳光中一点点晕开,“骨儿倒是说说,怎么就在为师面前乖顺了。”

    “其实平日里,骨儿跟二师兄很能斗嘴较劲的,只要师父不在,骨儿说话刻薄得很,也损得很,根本就不是师父见到的那样。”

    “这些骨儿不说为师也知道。”师父竟然轻声笑出来,“这没什么不好,免得我的骨儿受欺负。”

    素骨委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顿了下道:“那时我在王爷府,每日跟琉刖的妃子们争宠夺爱,机关算尽,其实素骨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为师也不是。”师父幽幽的道,“天下人都说为师杀人不眨眼。”

    “可我觉得师父很好,师父温润亲切,待人友善,心底也好。”

    “呵呵。”师父一笑,“这便是了,我们看到的只是我们希望彼此看到的那一面,不是么,骨儿不必为此纠结,为师并不在意骨儿在人前如何,只在意你对为师怎样。”

    素骨听着,总觉得师父话里有话,莫非是师父介怀他跟琉刖?怎样是何意?诚实?没有隐瞒?始终如一?还是只此唯一?就在他前思后想之时,师父已经悠悠然的朝树林那边走去。素骨望着师父瘦削高挑的背影,蓦然间想起昨夜的话来,师父说,绝不许他人染指。

    难道师父介意的是……这便对了,他也素来听闻男人都有这个心理,包括他自己也是,虽然他没有过相好的,遂他急忙追了上去,自己的脸真是比这蓬莱山的地皮还要厚,“师父……”

    师父驻足,斜睨着素骨浅浅的勾了下唇角,“我们回去吧。”

    “徒儿有话对师父说。”

    “说。”

    “就是……”素骨不想让师父觉得他与琉刖纠缠不清,而且事实上琉刖也确实跟他没什么,“那个,徒儿跟琉刖并没有到心有灵犀的地步。”

    “什么?”师父不解,“心有灵犀?”

    “是啊。”素骨眨了眨眼睛,脸颊直发烧,“我只有跟师父心有灵犀。”

    “哦。”师父浅声应了下,“骨儿与为师心有灵犀自然是好的。”说罢,又继续往前走去。

    难不成师父没理解上去?不应该啊,他已经表达的一清二楚了。“师父莫不是不信徒儿。”

    “信,骨儿说与为师心有灵犀便是有。”

    “这……”师父不会这么健忘吧,才一眨眼的工夫,就把那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素骨未免有点伤情,自己是很在意的,遂默默的跟在师父身后,不再言语,嘴都不自觉的嘟起来,看上去极度委屈的样子。

    ☆、第六十六章:师父耍流氓

    他又怎敢跟师父多言,更别提计较了。师父忘了便忘了吧,只要他的血能医好师父便好。

    “骨儿快些。”师父催促道,却见素骨仍然慢吞吞的,心不在焉。遂停下脚步转身道:“骨儿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素骨低声的道,眼神闪烁的瞄了两眼师父。

    师父幽幽的望着他,轻叹了口气道:“放心吧,骨儿的过去如何,为师不会放在心上。”

    “可我真的跟他没过去,真的没有。”素骨有种千口难辨之感,“我知道师父是不信的。”

    他的一席话把师父也说晕了,“哦,没有就好,就算有,也没什么,都过去了不是么。”

    “真没有!”素骨心里这个着急,想必师父是故意这样说的,一方面安慰他,另一方面也是宽慰自心,可师父一定在意,“师父你是第一个与素骨心有灵犀之人。”

    “啊。”师父修长的眼睛缓缓眨了眨,微微歪着头,青长的发丝滑落肩头,“为师已经知道了,骨儿不要再纠缠这个问题了。”

    “师父你还是没懂。”

    “为师……”师父说着就笑了,“是不大明白骨儿究竟想要说什么。”

    “我就说师父你没听明白。”素骨说完连忙一捂嘴,跟师父说话怎么愈发放肆起来,“徒儿是说,师父没理解徒儿话里的意思。”这不还是说师父理解力低下么……

    这时,师父忽然上前一步,低下头抬起修长的手摸了摸素骨的脸,温润道:“那骨儿告诉为师,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呢。”

    “就是。”师父的手很凉,可在素骨感觉,确实热辣辣的,“睡,睡觉。”

    他的话音刚落,师父就毫不掩饰的笑出声来,还真是头一次见师父乐成这样,完全没了尊师的形象。师父用手背掩着嘴角,边笑边道:“骨儿是想说,与为师是第一次么。”

    “就,就是……的。”素骨的脸都没地方放了,师父咋这样呢……知道就行了,为啥非得说出来,还说的那么露骨。

    遂又听师父轻柔的道:“为师知道的。”

    “哦……”素骨感觉自己真是蠢到家了,真是多此一举,弄得这么无地自容,旋即匆匆忙忙的道:“那师父我们赶紧回去吧,别让师兄们等着急了。”

    “骨儿——”师父忽然拉着长音,懒懒的,透着一抹魅惑,“害羞了?”

    “没有……”

    “抬头让为师瞧瞧。”

    “师父你……”你不好这么流里流气的吧,怎么能跟自己的徒弟耍流氓……素骨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能缩进脖子里。

    然,师父非但没罢休,还更进一步,俯身凑到他的耳畔轻语道:“为师感觉出来了,呵呵。”

    我的天……师父你老人家也太敢整了,素骨的脸蛋红得像苹果,一句话都蹦不出来了。

    “为师进……”

    “师父你别说了!”素骨实在受不了了,不管不顾的推开师父就跑掉了。

    身后,妖娆的宫主望着这个小徒儿仓促逃离的影子,笑颜如花。

    他们回去时,天已经黑下来,比武也结束了,凌玄几人在房间里等得眼睛都直了。师父无意于盟主之位,他们来参加这武林大会实在是无聊透顶。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凌玄起身去看,但见素骨逃荒似的冲入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随后,便见到师父他老人家悠悠然的缓步而入,看起来心情甚为舒畅。

    “师父。”他们齐声道。

    “徒弟们都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回去。”

    “就这么就回去了?”倩儿蓦然道,随即被凌玄呵斥:“怎么与师父说话呢!”

    “不妨事。”师父笑了笑,“关于那个珠子的事,为师自有打算,你们不必多虑,都早些睡吧。”说罢,师父便自顾自进了房间,凌玄恭敬的上前替师父掩好房门,对其余几人道:“睡觉!”

    “呦真稀奇,怎么今个没见那个小不点去师父房中。”苏裴冷嘲热讽。

    “闭了!”凌玄瞪了他一眼,苏裴哼唧了一声,不冷不热道:“大师兄晚安。”

    就这样,大家各自歇息。唯有素骨仍靠在门板上,脸红心跳。想那时与琉刖,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是那种躲闪的却又渴望的,羞怯的却又甜蜜的,难以言喻之感。他当即稳了稳心神,对自己说,赶紧干正事!于是咬了下嘴唇悄悄的打开门,溜出去跑到后厨,找来一个小碗,可针去哪里找呢,蹑手蹑脚的回到房间后,他试着运了下气,果然和以前大不相同,仿佛血脉都能倒涌似的。针,针,素骨思忖了下,六师姐说不定会有,可他委实不想叩响倩儿的房门。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去找血渊帮忙。将小碗揣进怀里,素骨轻轻的离开了住的地方,在一片繁星闪耀的夜空下,飞速的向血渊处奔去。

    “血舵主!血舵主!”他站在门口大喊。

    这次没人再拦他了,站在门口那几个守卫模样的人,一脸的面无表情。须臾,但听血渊的声音慵懒的传来:“小徒儿啊,你还有完没完!”

    ☆、第六十七章:茶,茶水……

    血渊看样子已经睡了,眼睛都有点睁不开,衣袍松松垮垮,头发也有点乱。素骨上前道:“我有事想请血舵主帮忙。”

    “又什么事儿啊,我早晚得坏在你手里。”血渊无可奈何,目光朝他的胸前瞄了瞄,“这藏的什么。”

    素骨拿出来,晃了晃,血渊一诧,“你这大半夜的来找本舵,不会是讨饭来了吧。”

    “才不是。”素骨低声道:“我没针。”

    ……血渊的眼睛瞬间横成两条线,“就是为了一根针来的?”

    “也不是,你帮帮我,就算有针,估计我也做不好。”

    “麻烦,我不是都告诉你了么。”

    “你帮我,帮帮我。”素骨扯住血渊的衣袖,摇了摇。

    血渊像甩掉鼻涕一样使劲的一甩手道:“休要在这跟本舵黏黏糊糊,已经名花有主的人了,这万一被你师父看见,那还了得。”

    “左一个师父右一个师父的,你就那么怕我师父。”

    “倒也不是怕,是……呵呵。”血渊抓了抓头发,“你不懂,重华那人。”

    “这么说,你答应了?”素骨还没等血渊下文,便匆匆道:“多谢血舵主。”

    血渊叹了口气,“也罢,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不过你可要仔细,运好内力,吃我一掌,你可行小徒儿?”

    “行的。”素骨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你就把血吐在碗里就得了。”

    “什么!?”素骨睁大眼睛,“你不会是想让师父喝我吐出来的……”

    “你不说谁知道。”血渊不耐烦,着急回去睡觉,站远了一步道:“准备好,运气。”

    素骨双手捧着碗,怎么都觉得怪怪的,有点对不住师父,站稳身形后,他气运五行,道:“来吧。”

    血渊蓦然就笑了,顾自摇了摇头,“我血渊竟然对你出手,真是……传出去,还怎么做人。”

    “求你快点吧。”

    素骨的话音刚落,都没来得及看清楚血渊的动作,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一口血就喷了出去,四肢百骸都微微麻痛,顿时就跟散了架一样瘫软在地上。

    “接住!接住!”血渊连忙蹲下身,将小碗端在素骨的嘴边,又拍了拍他的后背,“再吐点。”

    “哎呀!”素骨怨念的看向他,“你怎么这样!”

    “我又怎么了!”血渊瞅了瞅碗里鲜红的一片道:“若不是本舵手疾眼快,你这一掌就白挨了,不吐也行了,够了。”

    “你确定这是我的心头血?”

    “废话!我要是连这点功夫都没有,还在江湖上混什么。”血渊将他从地上提起来,“还能走回去了不?”

    “能的。”素骨的双腿都发软,“可师父会喝么。”

    “小徒儿你怎么这么笨呐!”血渊真是一肚子馊主意,遂道:“你在血里面加点草药,这样你师父也喝不出个所以然来,懂了么。”

    “哦~”素骨恍然大悟,“血舵主你真智慧,除了我二师兄,我还真没见到像你这么坏的。”

    ……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本舵要休息了,没事别再来了。”血渊说着挥挥手转身朝里走去。素骨在身后道:“谢谢你!”

    端着小半碗血匆匆的往回跑,在半路,他顺便采了些草药,这活计对于他来说,简直是轻车熟路。回到住处,他将血和水兑在一起,又放了好多草药熬了熬,然后就轻手轻脚的行至师父门前,叩了叩。

    师父好像睡下了,素骨刚要再敲,里面传来师父的声音道进来。

    素骨推门进去,转了转眼睛,“徒儿煮了草药茶,就给师父端来了。”

    师父穿着白色的里衣,显然已经睡下了,从榻上半坐起身道:“这么晚,骨儿怎么还不睡,煮茶做什么。”

    “徒儿是怕师父睡不好,这冷不丁的换了地方。”素骨真佩服自己,说谎的功力越来越高深了。“师父请慢用。”

    师父蹙了蹙秀气的眉毛,显然不大想喝,可又不好拂了素骨的一片心意,道:“放那吧,为师一会儿喝。”

    “师父现在就喝吧。”素骨看着半透明的小茶壶,心里万分不安。

    果然,师父点了蜡烛……坐在榻边,瞧了瞧,果然一缕迷惑,“这茶怎么颜色这般深。”

    “是用,用荆棘花熬的,兑了铁观音。”素骨满嘴胡诌,手心都直冒冷汗。

    “骨儿哪来的铁观音?”

    “就是,带来的,那天在集市上买的,师父没看见。”

    “哦。”师父撩了撩额头的碎发,“那骨儿将茶倒在杯子里吧。”

    “师父,你就这么喝吧。”还倒杯子里,那不一准露馅么……

    师父幽幽的望过来,修长潋滟的眼睛深不可测,“骨儿莫不是有事?”

    “没,没有啊。”

    “真的没有?”

    “真没有。”

    素骨下意识的低下眼睛,大气都不敢喘。此番要是被师父知道,那还了得,不仅功亏一篑,连血舵主也跟着遭殃。

    “没有就好。”师父没再多言,端起茶壶喝了一口,然后紧紧的抿了下唇,“骨儿,这是什么。”

    “茶,茶水……”

    师父忽然一拍案台,“骨儿还想欺瞒为师么!”

    素骨顿时就给吓跪了,这么久从未见师父发过火,这次真完了……他死的心都有了,可又不敢说话,说什么,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直到一片泛白。

    静。死寂。

    ☆、第六十八章:是,很苦。

    然后,听师父幽然的道:“骨儿以为为师长年累月不食人间烟火,就连铁观音也尝不出了么。”

    “不是,请师父恕罪。”

    “到底是什么,骨儿,为师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血……血。”

    师父蓦然重重的叹气,“是谁的。”

    “是,徒儿的……”素骨忽然很想哭,他抬起头,膝盖往前蹭了蹭,仰视着师父道:“师父,徒儿都已经这么做了,无论怎样,你先喝掉行么。”

    “谁的主意。”师父的脸色千尺冰封。

    “我,我的。”

    “骨儿——”师父沉声道。

    “血,血舵主的。”对不起了,血舵主,素骨这么快就把你卖了……

    师父刷下就站起身,二话没说披上衣袍就往外走。素骨扑上去紧紧的抱住师父的腿道:“师父莫要去找血舵主,是我逼他的,他也是为了帮我才……”

    师父停住脚步,冷冷的道:“这么说是你们串通一气的了。”

    “不是,是……”素骨死命的抱着师父的腿不撒手,“若是师父想责罚,想出气,就拿徒儿撒气好了,求师父别去找血舵主。”

    师父好久没有说话,然后缓缓的道:“骨儿松开为师。”

    “那师父你不去了么。”素骨想,自己这真是作死啊。

    “松开。”师父一字一顿。

    素骨不敢再违背,只好慢慢的松开师父,跪在那,惊惶不堪。

    师父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清辉满地,洒落发间,许久幽幽的道:“骨儿与为师,也是因为这个么。”

    素骨没有回答,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哪个更多一些。

    师父寞然勾了下唇角,轻声道:“骨儿你起来。”

    素骨起身,觉得莫名的委屈,也不晓得委屈什么,眼泪就落了下来。

    “以后再不许做这样的傻事知道了么。”师父道。

    “徒儿不觉得傻,一点也不。”素骨小声的道。

    师父转过身来,月色从他的身后拓出一抹清俊的轮廓,他抬手擦了擦素骨的眼角,道:“骨儿莫要哭。”

    “徒儿没有。”素骨想自己真是没用,哭什么哭,师父都没哭,他有什么好哭的。可就是怎么也忍不住,眼泪愈发泛滥起来。

    “好了,方才为师言重了,骨儿莫要往心里去。”

    “师父说得对。”

    这下师父真怔怵了,“为师哪句说的对?”

    “师父句句都是对的。”素骨道,完全没听出师父话里的玄机,“可徒儿恳请师父把血喝了,素骨真的不想欺骗师父,但又没办法。我只是想医好师父,不想师父看不到颜色,不想师父以后活在灰色的世界里。”

    “为师没事。”师父静静的望着他,眸底的神情浅浅落寞,“骨儿以后不要再如此了,若不然,为师真的生气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素骨心想,总会有办法的,道:“那今晚,师父先把这些喝了吧,徒儿求你。”

    红尘三千丈,总是有难解的风情。

    说不透,猜不出。

    “好,为师就应骨儿这次。”师父说着,将那浓烈的茶水倒进杯中,一饮而尽,然后放下茶盏,抿着唇不再言语。

    素骨忙问:“师父,是不是很苦?徒儿放了好多草药在里面。”

    师父岑寂的望着某个地方,缓声道:“是,很苦。”

    “那徒儿再去给师父倒杯清水来。”言落,素骨端起杯子匆匆的出去了。

    出了房门,他长长的舒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师父是把血喝了,他也感觉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仓促的打了杯清水回来,却见师父仍然幽幽的坐在那,目色沉落。

    想必是师父因为他跟血渊通气,生自己的气了吧,遂将水杯举到师父面前道:“师父你快些喝点清水簌簌口。”

    师父接过,却没有喝,道:“骨儿可还好?”

    “嗯?徒儿挺好的。”素骨想了下道:“血舵主给了徒儿一小瓶药,说是用蛇血炼制的,他说,相当于十年的功力,所以,徒儿没事的。师父你千万别多想,尽管放宽心,就是再来十次八次的也没问题。”

    师父蓦然望向他,一抹冰冷的水色,“骨儿是将为师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么。”

    “徒儿不敢。”素骨忙低下头,“师父喝些清水就早点休息吧,徒儿不打扰师父清静了。”

    寂静中,师父悄然无声,素骨轻步出了房间,缓缓的带上门,最后一望的余光中,师父仍旧淡淡的坐在那,深思缥缈。

    躺到床上,素骨深刻的反思了自己,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师父待自己的情意不言而喻,可他竟然说与师父云雨是为了取血疗伤,师父想必很失望吧。在这种暗淡的惆怅的心绪中,素骨渐渐睡去。清晨和煦的阳光洒在眼皮上,耳畔传来些许嘈杂之音,素骨蓦然从床上坐起来,匆忙的穿好衣服打开门,正好对上凌玄一百个不耐烦的眼神,“快点!就等你了。”

    ☆、第六十九章:师父怎么这样子昂~

    “哦。”素骨转身进去,拿起毛巾随便擦了擦脸,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大师兄怎么不叫醒我。”

    凌玄一脸乌云的瞥了他一眼,“师父不让。”

    遂,快步将他丢在身后。眼看着几位同门都上了马车,素骨也赶紧跟着上,却被苏裴一把拦住,“这车可不是你坐的。”冷冷一笑,用眼角瞄了一下师父的马车,“上那个,小跟班。”

    素骨本来心里就闹腾,遂一下推开苏裴,冷言冷语:“我上哪辆马车何时轮到三师兄安排了。”

    他心里很想师父能叫他,可是没有,师父就像消失在那漆黑华丽的车厢内一样,无声无息。

    一路上,素骨成了众矢之的。话题无外乎他与师父,师父与赤血龙珠,赤血龙珠与琉刖。

    傍晚时候,他们又到了那个小镇子,可师父却没说停下歇脚,一行人披星戴月直奔昆仑山。师父是练过辟谷之术,就是十年八年不吃东西也没问题,可他们几个却早已饥肠辘辘。

    “大师兄,我有点饿……”四师兄泽昀道。

    “我也饿了,你呢,倩儿。”苏裴道。

    “我早饿了,都快饿死了,师父也不说停下来吃口饭。”倩儿嘟着嘴,有点抱怨。

    “一个个的饿什么饿!”凌玄阴沉着脸给了他们几个一句,“都给我忍着!”

    话音方落,就听到他的肚子咕咕的叫了两声,众人忍俊不禁,可又没人敢说话,都憋着笑。凌玄也觉得挺没面子,抿了下嘴角看向外面。

    “大师兄,要不你去跟师父说说吧,咱们停下来吃些东西。”苏裴摇着腰间的玉坠,“咱们几个饿点倒没什么,可别把人家小师弟给饿坏了,那如何担待得起。”

    “能不拿我说事儿么。”素骨斜了一眼苏裴,“三师兄对素骨还真是念念不忘,每分每秒都挂在心间。”

    “你少在这自作多情了,除了师父,还有谁把你当盘菜。”

    “闭嘴!”凌玄看起来一副随时要爆发的样子,“我们快些撵上师父的马车,跟他请示下。”

    语落,凌玄倾身到车厢边,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了前方的马背上,快马加鞭的赶上了师父。没等他说话,师父的车便停下了,凌玄一勒马缰,翻身下马,立在师父的马车边道:“徒弟有一事找师父商量。”

    安安静静。

    “徒弟有事请示师父。”

    还是一片安静。

    凌玄下意识朝他们这边看了看,神情有点紧张,凑近些唤道:“师父?”

    素骨和众同门赶紧都跳了下去,师父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就在他们欲掀开帘幕时,一抹幽幽的声音飘落道:“都饿坏了吧。”

    “是。”凌玄回答的很简洁。

    “去吃些东西。”

    “是。”凌玄一贯的作风,“师父你要不要也吃些。”

    “为师不饿。”

    “是。”说罢,凌玄朝他们几个挥了挥手,“吃饭!”

    “大师兄,师父真的不吃么。”素骨边走边问。

    “师父不是说了么,为师不饿。”凌玄凉凉的瞅着他,“你要是有本事让师父吃点饭菜就更好。”素骨就沉默了,很显然,师父现在十分嫌弃他。几步一回头的,他随众同门进了一家酒馆。远远的,师父的马车安静的伫立在一片月辉之下,万籁俱寂般遥远。

    没了师父在,这几位废渣妖孽师兄姐们顿时原形毕露。吃的那叫一个欢乐开怀,早就把师父他老人家忘在了九霄云外。素骨看着他们各个张牙舞爪,横吃海喝,不禁想,心真就都这么大么,师父说不饿,他们就不再想一下了?满满一桌子饭菜,在众同门横扫千军的气势之下,须臾便一干二净。在他们拿着牙签剔牙时,素骨去后面要了一小盘桃花糕,为了不让苏裴和倩儿说三道四,他用纸小心的包裹起来,揣在了衣襟里。

    酒足饭饱后,众位师兄们脸上的神情明显的洋溢起来,带着某种满足的快意。素骨瞄着他们几个,心道,若是师父看到他们这副模样,不知该有多寒心……

    上车前,他飞速的窜到师父的马车前,小声的道:“师父,徒儿给你带了些桃花糕,你吃下吧。”说着,轻轻的将小纸包放在了马车的边沿上。

    “上来。”里面师父道。

    “徒儿不上去了,免得师父看到徒儿心里发堵。”素骨说着,也挺不好受,那种莫名的委屈感又席卷而来。

    “为师没胃口,骨儿自己吃了吧。”

    ……

    师父怎么这样子昂,挺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素骨心里嘟囔着,又拿起小纸包上了马车,恭敬的俯身道:“请师父慢用。”

    “骨儿就那么不想见到为师么。”师父坐于车窗旁,绸缎般的月华透过轻纱的窗帘映得车厢内朦朦胧胧,师父的发丝也覆上一层银白的光晕。说着,妖娆的人回转头看向他。

    “明明就是师父不想看到徒儿。”素骨也不敢大声,嘀嘀咕咕的。

    ☆、第七十章:转瞬成灰

    师父没说什么,而是扬起指尖在半空滑了下,拉车的几匹骏马就奔驰起来。随后他才缓缓的道:“为师几时不想见到骨儿了。”

    素骨想,自己莫要跟师父计较,他眼睛不好,再加上自己说的话委实令师父他老人家心里不爽,所以默不作声的在另一侧车窗旁落座,打开包着糕点的封纸,又往前推了推道:“师父尝点吧,味道应该不错。”

    师父却只是望着他,眼底的神情变幻莫测,看得素骨一阵心慌,“师父看徒儿干什么……”

    “为师还是把骨儿变回自己的样子吧,想必骨儿很不喜欢现在的模样。”语落,师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他的鼻尖上点,而是抬手轻轻一握,一抹幽蓝色的光亮便瞬间凝聚在指尖,随后师父轻轻的一扬手,素骨觉得一阵若清风般的凉意迎面扑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貌似是恢复原来的样子了。“多谢师父。”

    师父嘴角仍噙着一抹浅笑,然,看起来却些许怅然,“糕点骨儿自己吃吧,为师就不尝了。”

    “为什么?”素骨有点小失落,“是徒儿特意给师父带回来的,徒儿已经吃过了。”说到这,他不禁浮现起师兄们狼吞虎咽的狼狈相,“几位师兄们也都吃的饱饱的了。”

    师父笑了笑,没言语,拿起手边的一块玉石玩赏,雕刻精美,是用来压宣纸的台石,白鹤展翅,栩栩如生。“骨儿看这块玉石可还说得过去?”

    “岂止是说得过去,简直是鬼斧神工。”

    “骨儿喜欢么。”

    “徒儿,喜欢,不过徒儿拿它来也没什么用,又不像师父似的画得一手笔墨丹青,还是师父留着自己用吧。”

    师父垂眸盯着自己手中的玉石,莹润的质地泛着浅浅微光,随即,那块玉石的色泽倏忽变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疾变成一团乌黑,最后化为粉末。素骨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看师父,又看看从他纤长的指尖纷纷飘飞的黑色粉末,好端端的一块玩赏就这么在师父的手中转瞬之间灰飞烟灭了。

    “师父干嘛要毁了它。”

    “为师也不想。”

    “嗯?”素骨不解,“可是师父把它亲手捏碎了。”

    “为师没有。”

    素骨没再说话,明明就是有的,师父还赖账。莫不是自己拂了师父的美意,他老人家生气了?还真是揣摩不出师父的心思,不该如此小气的吧。

    “骨儿现在知道为师为何不吃那些桃花糕了吧。”师父幽然的道。

    “不是吧,师父你……这是……”素骨支支吾吾的,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述自己的意思。可师父已经了然了,道:“为师为了压制体内的经脉错乱,也只能如此。”

    “那岂不是……”师父你碰什么,什么就化为灰烬……素骨顿时心忧了,不是因惧怕师父,而是觉得师父怎么这么倒霉,一件又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儿接连不断的发生在他身上。

    “骨儿不必害怕。”师父目色温柔的望着他道:“为师又怎么会伤到骨儿。”

    “我不是那个意思。”素骨满心纠结,“要是这样,师父该如何生活。”

    “也不是所有的东西到了为师手中都会化为乌有,颜色越深的,越会安然无恙,比如黑色,反之颜色越淡的,越容易受损,比如方才的那块玉石,还有这些糕点。”

    “这是什么原理?”素骨觉得没道理啊。

    “原理?为师也不清楚是何原因,大概和光感有关吧。”

    “哦,师父我明白了,就是越易吸光的东西,到了师父这里就越易损毁,怪不得师父你自己的衣服一点事没有呢。”

    师父倏然一笑,道:“我的骨儿还真是聪明。”

    ……都什么时候了,师父还有心思说这些。“那要是师父的眼睛彻底没事了,一切也就随着好起来了吧。”

    “骨儿莫要再胡思乱想,知道么。”师父忽然严肃道。

    素骨心道,我可没有胡思乱想,我只想那一件事,“徒儿知道了。”

    ☆、第七十一章:眼上的一抹微凉

    随后,他与师父便都深深的静默着。大地万物安静如斯。唯有夜风掠过车窗,发出灵淼旷远的轻微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师父忽然幽声道:“骨儿可还愿一直留在为师身边。”

    素骨一惊,师父不会改变主意了吧,不过那样也好,“徒儿愿意,可师父若是想用素骨去换赤血龙珠,徒儿也绝无怨言,更绝不会记恨师父。”说着,他抬起头,望着师父的侧影道:“徒儿希望师父一直安好,仿若从前。”

    “从前,骨儿告诉为师,要多久才算从前。”

    “徒儿也不清楚师父的从前,可在骨儿,从前是很远很远的一段时光,是那段虽然没有光亮却依旧温暖安宁的时光。”素骨顿了顿,一抹释然的微笑浮上嘴角,甜蜜的却带着几分酸涩,“徒儿还不曾告诉为师呢,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看不见东西,瞎了。”

    师父的面色忽然怔怵,就仿佛被寒澈的空 ( 师傅很魅很妖娆 http://www.xshubao22.com/3/39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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